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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脸懵逼地对视了一眼，大约是感同身受，看懂了对方存留在眼底的深意，这他妈是字？确定不是鬼画符啥的？
　　“咳咳。”荷月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两注意点。
　　两人楞了一下，抬头一看，老马正盯着他俩瞧呢，笑眯眯地问：“怎么样。看懂没？”
　　偷看被抓包，冶袭绷紧了身子跟站军姿似的，不说话，周梦溪立马一本正经地就接了一句：“是有点儿看不懂。老师你练的是草书吧！”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严肃，像是很真心地在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荷月和冶袭在旁边心里都快笑抽了，又不敢当着老师的面笑出来，憋笑憋得肚子疼。
　　老马被他怼得没话说，瞪了他一眼：“你啊你。把你们的字先练好再说我。”
　　周梦溪和冶袭对了个眼神儿，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没说话，他两的字确实也挺难看的。
　　冶袭继续发衣服：“同学们，咱别拿了衣服就跑啊，这儿还有张表格要签字的。”
　　“知道啦。”众人应声。
　　周梦溪，荷月便跑去问老师问题。
　　“座位呢，老师，你准备怎么排？”
　　老马很随意，悠悠然问：“你们看着办吧，有想法没？”
　　周梦溪笑：“我看花名册咱班成绩倒是都不错挺均衡的，可以采取四人小组合作模式，座位W型更换，一周一次。”
　　马维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那你们就去办，座位表弄好了给我看看。”
　　“好。”周梦溪笑了笑，余光瞥到有人在看自己。
　　哦，是个高大瘦削的男生。
　　男生似乎只是不经意瞥了他一眼，扭头拿着校服就下去了，周梦溪没来得及看清他具体长啥样，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他面色级白，轮廓深邃，一双眼黑白分明，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的冷意。
　　谁？他怎么没印象。
　　老马出去了，周梦溪又跑回了冶袭身边儿，“哎！冶袭，刚才领校服那男生你知道是谁不，我怎么没印象？”
　　冶袭也愣了一下，道：“你等我看一下啊，昂，管仲之呗，咱班成绩第一，语数两个满分过来那个，你记得不？”
　　“奥。”周梦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由瞟了一眼对方的签名。
　　“啧。”了一声，心道这是练过啊，那男生的字遒劲有力，十分好看。
　　周梦溪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莫名有点羞愧。
　　不一会儿，老马就回来了，拿着两剔子，理发的。
　　众人：“干啥？”
　　老马：“女生校服迷彩服没问题就可以先回了，男生留下来理头。”
　　“嗷——怎么这样啊，老师，男女平等，你怎么区别对待嘞！”
　　老马不紧不慢道：“咱军训就这规定儿，老师也没办法。”
　　众人气馁，小学生似的排队理发，他们能干啥，坐下理呗，还能不上学，不军训了咋滴，众男生认命。
　　有人校服还不太合身，趁着还没放学，周梦溪和冶袭又跑了一趟教务处，换了几套回来。
　　来来去去折腾的，最后一趟回来，大家头发都理得差不多了。
　　两个理发的座位都空着，冶袭随便选了一个，小跑过去坐下了。
　　周梦溪有点累了，没太在意，就挑了剩下的一个位置坐，准备理发，放心闭眼前，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老马正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打电话呢。
　　等等，刚才也没注意，老马站那儿打电话呢，那是谁在给他理发？
　　周梦溪想抬头看看，但剔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
　　他的头也被人按住：“别动。”
　　是个陌生的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周梦溪闭着眼一动不动，直到剔子没了声响，他才睁开眼，抬眼一看，哦，正是那位管仲之，管仁兄给他理的发。
　　可惜他睁眼睁得不是时候。
　　他抬头的时候，管仲之正面无表情地朝着他奋力一吹。
　　周梦溪下意识地闭眼，头发渣渣糊了他一脸。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管仲之：……
　　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周梦溪：……我先去洗个脸。
　　周梦溪洗脸回来，一切都收拾好了，班里人也走光了，冶袭拎着两人的校服军训服站立在班门口，风吹过，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周梦溪：……错觉吧。这话唠有天背影萧瑟，那得世界末日，还是立刻的。
　　周梦溪胡思乱想着，看向了窗户里的自己，短到不足以抓住的头发和青涩冷硬的面容。
　　“周——梦——溪——！发什么呆呢？走啦！”冶袭在远处大声喊他。
　　“来啦！——”周梦溪跑向他。　　
　　明明只是短短一截彩砖路，可周梦溪却觉得他跑过了一生，上辈子所有的记忆碎片似乎都随着风声呼啸远去了，剩下的一切，都只是现在。
　　把握现在。
　　时光还长。
　　周梦溪搂了冶袭，接过了自己的校服，笑得明朗：“谢了兄弟！”
　　
　　





第5章　第五章　　军训
　　第二天就是军训，早上六点闹钟一响，周梦溪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穿迷彩服，拉窗帘，关空调，一口气儿都不带喘的。
　　窗外还有些暗，天才蒙蒙亮而已。
　　周梦溪跑进了洗手间，迅速洗漱完，吃了早餐，就穿鞋准备出门儿。
　　已经六点二十了，周妈和周小弟也醒了。
　　“吃了没？买瓶水，这两天热，别中暑了。”周妈安顿。
　　“吃了！妈。我拿了开水喝，走了啊！”周梦溪说罢就一溜烟飞了。
　　刚刚起穿着小睡衣揉眼睛的周小弟：哇！哥哥好快啊。
　　周妈：……
　　学校操场——
　　众人已穿着迷彩服按大小个儿排序，安静地站好。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远处突然响起响彻云霄的口令声，一长一短，迅疾有力。
　　众人抖抖肩膀，目视前方，站得更精神了一点儿。
　　教官们很快跑步进入了操场，在主席台前列队站好。
　　不一会儿，众人就被分配给了各自的教官。
　　“我是来自第三中队第一班的班长！——史思明！接下来的一周——将由我来训练你们，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站在列队前列，他们的教官几乎每一句都是用嗓子吼出来的！
　　周梦溪想想都嗓子疼。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余力担心教官了。
　　因为……他们开始站军姿了。
　　“站好，两脚跟并拢，脚尖分开约三十度，收臀，挺直腰杆儿，展肩，目视前方，拿出精神气儿来！！没吃早饭吗你们！！”教官朝他们吼。
　　周梦溪就站在第二排接受教官目光的洗礼，闻言不由站得更认真了点。
　　八月酷暑，九十点钟的大太阳，空气中都翻涌着滔天热浪，周梦溪感觉他背上流的汗把他半袖都打湿了。
　　额角也有汗，顺着脸庞慢慢流淌，但是不敢擦，艹，真难受。
　　“豆芽炒肉，小豆芽炒肉，蘑菇炒肉，凉拌黄瓜，西瓜，冰冻饮料……”周梦溪正专心致志地在脑袋瓜里报菜名儿呢。突然胸口一疼直接被人给砸地上了，这雷霆一击，差点没把他给砸晕了，直疼得他眼前一黑。
　　原来是前排有人站着站着就直挺挺地晕了，恰好砸他身上了。
　　日了，周梦溪感叹人倒霉起来果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他和晕倒的那哥们一起被人扶到了阴凉处坐着休息。
　　半晌，脸上忽然一凉，似乎被人贴了瓶冰水，说是爽到透心凉也不为过。
　　周梦溪瞬间获得重生，感觉眼前都清明了许多，他伸了手去按水瓶，坐在地上抬眼看是哪位大兄弟如此体贴。
　　那人冷冷地居高临下看他，眼睛黑白分明，眉梢满是寒意。
　　明明是酷暑，周梦溪忽然觉得有点凉爽，心道好空调啊。
　　是管仲之。
　　管仲之又扔给他一个三明治。
　　周梦溪好像忽然理解了管仲之迷之眼神背后的含义，弱鸡，中看不中用，居然晕了。
　　“不……”听我解释，这个误会不能有，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中暑到休息区来的，我是……被人砸晕的。
　　周梦溪起太猛了，没坐起来，眼前一黑又坐了下去。
　　周梦溪：“我日……”
　　“呵！”管仲之轻笑一声，稳稳提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的屁股免于灾祸。
　　周梦溪：……
　　管仲之顾不上嘲讽了，蹲下问他：“还好吗？”
　　虽然怎么听怎么带着股嘲讽味儿。
　　管仲之一手扶着他胳膊，一手开瓶盖，把水递给他。　　
　　周梦溪喝了冰水，好了不少：“谢了。”
　　管仲之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没吃早饭又中暑呗，真是……一个大男孩，看他也不是文弱样儿，太娇气了。　　
　　真。心狠手辣无所不为大佬。周梦溪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对了，你怎么也过来了。”
　　管仲之拿着另一瓶冰水贴在脸上闭了眼准备睡一觉，淡定回了句：“装晕。”
　　周梦溪：艹。
　　
　　





第6章　第六章　　同桌
　　军训生活每天如一日的煎熬，周梦溪的麦色皮肤也彻底变成了焦炭。
　　自发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周梦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再也没了笑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军训结束，开始上课才好转许多，每天在他低气压下生存的冶袭表示很煎熬。
　　座位表在早晨时贴在了班务栏的位置，周梦溪扫了眼班里，冶袭还没来，荷月来的早，座位表很明显是她打印贴的了。
　　周梦溪去大概扫了一眼座位表，和老马告诉他的一样，基本没啥变化。
　　他接着找着自己的座位的时候，才明白啥叫做基本没有变化。
　　基本没有变化的意思是……
　　还是有变化。
　　而且变化出在他身上？
　　周梦溪接着看他周围的位置，同桌是管仲之，后桌李乐，柏树叶。
　　为毛专门把他的位置调了？
　　周梦溪有点奇怪，又觉得算了，无所谓，坐哪儿或者和谁坐一起不都一样嘛。
　　靠窗第三排外侧，周梦溪循着位置落座，开始背一些初中语文课文。
　　班里的人断断续续都来了。
　　管仲之差点迟到，他到的时候也就离上早操差五分钟了。
　　周梦溪拿着点名册给管仲之让位，自己上了讲台快速点了名。完事儿之后刚好响了铃，众人蜂拥而出，结队上早操。
　　周梦溪等着众人都出去了才下讲台，把册子装进书包，伸懒腰，准备出门。
　　管仲之就站在门口等他，脸似乎有点红：“谢谢。家里没人，闹钟坏了。”
　　周梦溪呆了下，沉默点头，没说话，突然问了句“怎么想到和我同桌的？”
　　老马不会随意调座位，被换了的估计都是有要求找老马说的，他自己肯定没想过，那就是管仲之找的了。
　　管仲之愣了一下神，回道：“我从外地来，可能需要一些照顾，和班长做同桌搞好关系大概是最优选了，我性格并不是很恶劣，以后可能要你多照顾了。例如今早。”
　　周梦溪奇异地看了一眼管仲之，道了句好。
　　真是诚恳的连谎话都不会说啊。
　　周梦溪心道，换成其他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听你这么说，恐怕真的要对你产生恶感，觉得你这家伙弯弯绕绕多了。
　　此后无话，晨会的队伍已经站好了，两人结伴去了班里队伍最后面。
　　早操流程和以往没什么变化，新学期新开始，校长发言，副校长发言，书记发言，主任发言，学生代表发言。
　　而他们只需要鼓掌鼓掌再鼓掌。
　　周梦溪十分淡定地拉开拉锁，取出一本数学学习之友（学校公用练习册）来，又不知从哪儿翻腾出只笔，沙沙声便响了起来。
　　管仲之插了耳机听MP3里的音乐，取下一只向周梦溪示意，听不？
　　周梦溪自然地接过，把它插进自己耳朵里，心想就当保护费了，哈哈。
　　管仲之：……你们西北都这么不客气的嘛？我现在说我只是客气一下你能把耳机还给我吗？
　　但看周梦溪一脸享受，悠哉悠哉的样儿，他又默默不说话了，凑得离周梦溪近了点儿，一起看题。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直到前面的冶袭推了他一把，周梦溪和管仲之才清醒过来。
　　刷题刷的有点儿爽，入迷了。
　　啧啧，一个半小时的升旗仪式，他们写了二十五页练习册，不过这也是因为一开始题特别简单的缘故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成就感。
　　周梦溪对着冶袭笑了笑，拍他肩膀：“谢了兄弟！”
　　冶袭不太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老周那是真帅啊，可惜经常无知无觉对他笑得特别明亮。
　　管仲之抿了抿嘴，回忆起他对待自己的反应来，不是沉默就是礼貌性的微笑，日了，这么想着，管仲之就自顾自地先收起了耳机，进了班。
　　周梦溪和冶袭四目相对，一脸的莫名其妙。
　　早操过后十分钟上课，两人不再多想，回去吃东西。
　　数学数学语文英语音乐。
　　周梦溪看课表，兴叹：逼死我也，余光却投向了一直趴在课桌上的管仲之，这家伙，应该没啥事儿吧，进班后就看他也不吃早餐，尽趴着了。
　　算了，说不定人家吃过了，只是瞌睡呢？
　　周梦溪摇了摇头，认真看起书来。
　　
　　





第7章　第七章　　就你
　　一上午的课终于熬过去了，周梦溪在练习册和书里挑挑拣拣，拿出了英语书和练习册，是时候去买本初中语法书了吧。
　　不过手里钱不够，等给老妈说了再买吧。
　　准备好书准备走的周梦溪迟疑了一下，推了推那边儿一下课就又趴桌上的人。
　　“管仲之？管仲之？”
　　啧。好烫。
　　整日穿校服实在太热，大部分学生早操完了脱了校服上衣就穿着半袖四处晃荡，管仲之也是一样。
　　周梦溪刚刚推他胳膊，分明感觉到了灼热，这家伙体温不正常。
　　管仲之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又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胳膊弯：“没事，你走吧。”
　　周梦溪迟疑了一下：“你中午不回去了？”
　　管仲之：“嗯。累，睡会儿。”
　　周梦溪把手上的校服和练习册一股脑塞进桌仓跑了。
　　他家距离学校还有段距离。
　　大夏天的正午，周梦溪一路跑回去，热得简直不行，跑到家里大门口，扶着膝盖喘气的时候才好了点，抬眼时，大果子树绿意盎然，随风轻轻摇摆着，发出悦耳的“沙沙”声，闷热的午后，无端让人觉到几分凉爽来。
　　进门，迅速吃了饭，周梦溪给老妈说了声，“我同桌好像发烧了，他家里没人，烧糊涂了学校躺着呢，我得去看看。”
　　周妈：“那你赶紧去看看，家里有退烧，中暑，和感冒药，拿上，你等等！先别跑，拿点儿饭去给人家，空心吃药，你害谁呢准备。”
　　拎着饭盒和药，周梦溪又是一顿疯跑，靠了，可能是欠这小子的，和我关系又不大，我这跑来跑去地，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班里，啧，人没了。
　　周梦溪：……我累死累活的。艹。
　　“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梦溪转身，管仲之捧着他的臭杯子正在班门口站着呢。
　　他懒得说话，摇了摇自己拎着的药和饭盒：“过来吃。”
　　管仲之呆了好一会儿没动，半晌才走过来：“干嘛对我这么好。”
　　周梦溪还站在原地等他进去座位呢，闻言直接落座：“老子对你一点也不好，你他么就站着吃了饭再吃药吧。”
　　管仲之：……我哪里又得罪他了？
　　管仲之生着病呢，本来就难受，情绪不太好，被他这么一说，牛脾气上来了也不说话了，打开饭盒就开始吃饭，白干饭，蘑菇炒肉和凉拌小芹菜，很好吃。
　　管仲之闷头吃饭，周梦溪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儿饿了，今天着急出门，吃得少了。
　　我去。真是诸事不顺。
　　周梦溪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擦汗，他刚刚跑太猛了，慢吞吞地擦完，管仲之那小子也吃完饭和药了，周梦溪起来让他进去，随手把饭盒收拾了，塞桌兜里。
　　两人排队排趴在桌上睡觉，拉了窗帘，日头太烈了，光线刺眼睡不着。
　　两人一个向着窗，一个向着班里，都累了，睡得很熟。
　　老马进来地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光景：“相处得不错呀。这两小子。”
　　老马轻手轻脚去讲桌抽屉里拿东西，奈何他就不是个细致人，还是发出了点声响，周梦溪觉轻，醒了。
　　老马对他尴尬地笑了笑，向他招手，示意他出来一下。
　　周梦溪小心翼翼地起身出去了。
　　班外——
　　老马笑眯眯：“你们相处得不错呀！”
　　周梦溪一本正经，漫不经心地回答：“还行吧老师。你怎么把我座位换了啊？”
　　老马：“我那天不是说，还有座位要求的人私下找我吗。管仲之来找我说，他想和你坐，他跟你熟一点儿。因为那天都周五下午了，我也没问你意见，怎么样？你同意不，不同意我找管仲之说，给你再调调，行吧。”
　　周梦溪抿了抿嘴，在心里“啧”了一声，回了一句：“没啥老师，不用换了。”
　　老马满意地，笑呵呵地走了。
　　周梦溪也转头回了班，转身的时候差点吓他一跳，管仲之正盯着他看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我不会说你们这儿的方言，全班似乎也只有你，在和我说话后下意识用普通话。”
　　这是又在解释为什么想让他当同桌？这耿直的。
　　周梦溪冲他笑了笑，点点头：“嗯，然后呢？”
　　“所以……”管仲之不再盯着他说话，把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