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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为侵-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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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隽廷那个扑克脸,公事公办,就只是把认罪书交了,任何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事完全不用开口,只要是认识我家少爷的,都懂,谁敢碰他的人。”
    柏律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
    沾血的手铐和折断的条帚全都不在,而且是当晚就被销毁。
    狱警虽然骂得狠但似乎暗地里是偏向他。
    然后那天他就也试着跟狱警说了一下,晚上太冷。
    吃完晚饭回来,他发现自己房间的被子多了一套。
    
    第六十九章 冲突【。|】
    
    69
    一个星期之后,那个欺负柏律的男人竟然还没能回来,监狱里人人都开始避着柏律; 视他为瘟星。他自己甚至都觉得,对方是不是真被弄死了。
    他问过周凌; 但周凌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这件事你再也别管了谢家会压下来。
    压下来; 他用了这三个字。
    然后那天狱警居然让柏律把沾血的囚衣换掉,重新又给他一套。
    早不换晚不换,偏偏这个时候。
    柏律忍不住猜测; 那人可能真的没救回来。
    一瞬间,他有点心慌。
    那天谢隽廷回国; 早在之前就已经得知柏律在监理所的“英雄事迹”,柏律知道,对方今天来见他肯定避不开这事。早死晚死都是要死,他已经做好准备承受谢隽廷的怒气了。
    谢长官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哪怕只是探监; 也可以获得优待。周凌来看他每次都是隔着玻璃和铁栅; 见谢隽廷时; 狱警却把他带到了一个小房间; 虽然里面只有两个凳子,但好歹是私密空间。
    柏律走进去,发现谢隽廷已经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脸色似乎不太好。
    想也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要是男人真的死了,那这次又是给谢家捅了一个大篓子,对方怎么可能给好脸色看。
    柏律走到他身边,很自觉地认错,“对不起。”
    谢隽廷略微叹了口气,“在这里闹出人命,你想过后果吗?”
    刚刚那个“对不起”纯粹是对周凌和谢隽廷说的,毕竟又给他们添了麻烦,但并不是对这件事,就这件事而言,柏律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最多下手轻点。
    柏律沉默一下,“是他先动手的,这种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屈服和顺从意味着什么,那天我要是输了,现在所有人都能打我。”
    “如果那天我真的输了,今天你未必能见到活着的我。”
    到现在他脸上都还有伤口,才刚刚结痂。
    “他先?”
    柏律点头,“好像是柏宸授意……但不管谁授意的,我都不会屈服,管他是谁。”
    他还是一脸不妥协,根本不是认错的样,虽然嘴里还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
    一阵静默。
    柏律以为这场可能闹出人命的祸事会让谢隽廷非常生气,可能会狠狠惩罚自己,毕竟上回谭沐那事就已经让他动怒,气场阴沉到哪怕在床上都能感觉到,这回的闯下的祸,性质还比上次更恶劣……
    但结果很出乎他意料,谢隽廷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多生气,虽然柏律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有点阴沉,但现在好像连阴沉都没有了。
    不知是不是关上门后里边光线太暗,柏律偷瞟对方的时候,感觉谢隽廷的神情竟然平静到有点柔和的错觉。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又问:“那人……是不是没死啊?”
    谢隽廷轻轻抿了下唇角,好像在嘲笑他的天真,但嘴上却只是说:“这件事你不要再问,当一切没发生过。”
    柏律捉摸不透,想来想去还是很疑惑,“他是不是犯了重罪才被抓进来?注定要死的那种?”
    “我说了,让你别管。”
    “可是……我把他……”
    “没有可是,”谢隽廷直接打断,阻止柏律的口无遮拦,“你再提一句试试。”
    柏律立刻闭嘴。
    谢隽廷这人真是难琢磨,上次毒害谭沐那事,烧衣服毁工具搞得风风火火后来还逼他反思说我又帮了你一次,但这回却什么都不让他提,甚至连确定那人死没死都不跟他说。
    不知道谢隽廷到底在想什么。
    “周五那天,可以给你请一下午的假,要不要见柏礼?”
    一听这话柏律立刻就精神起来,“我可以离开这去见我哥?!”简直觉得自己听错了,根本是在做梦吧?
    但谢隽廷的确点了头,“只能一下午。”
    “当然!”柏律一口答应,“我肯定要去见我哥……”
    柏律完全沉浸在这个话题里,被转移了注意力,已然忘了上一个话题是什么。
    谢隽廷看目的达到了就站起来,“我该走了。”
    柏律一把拉住他的手,焦急地问道:“是这个周五吗?”
    “嗯。”
    “为什么能请假?”
    “犯人都可以请一次。”
    柏律这才慢慢把人松开,放下心来,“……好。”
    但下一秒他又开始不安,警觉地看着谢隽廷,“你为什么好心提醒我这个?”
    谢隽廷轻轻弯了下嘴角,“我高兴。”
    柏律当然不信,“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谢隽廷看到柏律盯着自己,很警觉。
    “第五次了。”谢隽廷微微挑眉,那语气有点儿……怎么说,柏律觉得,此刻谢大长官心情似乎还不错,至少不太差,竟然还有挑眉那种小动作。
    柏律虽然有点不爽,但也只能说,“……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问:“上次,你帮我把谭沐那事——柏宸找麻烦那次,顺利处理了,那个……那个不是第五次吗?”
    那天晚上这个事还是他们冲突的导。火索。
    “那次你已经还了。”
    柏律一时没懂。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做过,但谢隽廷说已经还了,那唯一的可能只能是那天晚上在他房间里给抱了几下。
    柏律有点不相信,谢隽廷会那么轻易地算作一次。
    谢隽廷似乎已经看破他的想法,走过来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那天晚上当然算,我可不像你这样喜欢耍赖,除非……”他刻意顿了顿,将语气放得低沉暧昧,“你非要我上了你不可。”
    柏律一皱眉,将对方的手拿开。
    谢隽廷不出声地弯起嘴角,走了。
    周凌坐在车里等着,看到谢隽廷从里面出来,敏锐感觉到少爷的心情好像还可以,应该是交谈顺利。
    周凌慢慢发动车子。
    “小少爷在家,我们现在也回去?”
    “嗯。”
    “小少爷想见他,要不要明天带过来探监?”
    “不行。”
    “柏律还跟以前一样,走哪闹哪,只要他在的地方,就不得安宁,”周凌笑了笑,“除了少爷你,大概也没人能驯得了吧。”那些锋利的爪牙像根本磨不平似的。
    “变化还是有的,但有些东西是他的天性,怎么都变不了。”
    “少爷,你说,要不把这回的事情告诉他吧,好歹提醒他注意点,这下手也太狠了,让人失血过多,脊柱严重受伤,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死透。”
    谢隽廷却说:“这件事他没做错。”
    “大体是没错,但毕竟没把握好分寸啊。”
    谢隽廷深知对柏律不能要求太高,在那种情况下,分寸能掌握得特别好的人本来就极少,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谢隽廷一样,对动刑的程度了如指掌。
    “这回柏律做得有点过了吧?”
    谢隽廷干脆说:“这个分寸不是挺好的么。”
    周凌立刻不说话了。
    自家主子连这话都讲了,他一个下属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以后他再问,也不说?”
    “不说。”因为谢隽廷察觉到,柏律虽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对死人这种事还是有点怕的。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周凌问:“容我说一句?”
    谢隽廷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少爷你这脾气得改改。”
    谢隽廷一顿,正经问道:“什么脾气?”
    “只要你高兴了,就可以把律少爷纵容到没边儿,我觉得,这样其实不太好,”周凌斟酌着用词,“少爷你没发现吗,柏律是个很不自觉的人,容易得寸进尺,尤其是对咱们谢家。”
    “利用的时候不计手段,想走了就一定得走,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你把他拎回来他还恨你,但他对他哥敢这样吗?”
    肯定不敢。
    周凌得出结论,“千万别太由着他的性子,当然,您别狠得跟八年前那样就可以。”
    这番话点到为止。再说下去似乎就有点僭越,毕竟那是俩人之间的事,再怎么迂回走弯路外人也管不着。但周凌就是忍不住提醒几句,这几句已经够了,再往下唠叨他怕谢隽廷直接让他闭嘴。
    谢隽廷和周凌都了解柏律的,尤其是谢隽廷,柏律在他身边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可能都不止两年,柏律讨得他欢心就用去近半年的时间,虚伪的甜蜜也持续了好几个月,后来把人抓回来又禁锢了三个多月,再后来找到程奕扬……他当然了解柏律是怎样的人。
    其实,真正比较无害的只是潜伏期的程奕扬,因为这个身份让柏律的本性有所收敛,毕竟很多事都需要忍耐,这些年,他的耐力倒是比以前厉害很多,但柏律就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根本不会被欺负,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从一开始谢隽廷就不担心柏律在这里会活不下去。
    少年时期在柏家在谭沐的监视下他就知道要给自己赢得筹码,后来联姻到谢家,他也可以从那种人人都看不起的低位一步步往上走,成为谁都不敢小觑的人。
    监理所的这帮人渣,更不可能难倒他。
    能吸引到谢隽廷的人一直是柏律,那个会想出各种花招勾引他,甚至敢在半夜摸到他房里悄悄留下一个吻的人;不管在什么处境都能活得很好虽然用的都是不入流的心计和手段,习惯主动出击哪怕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甚至在被禁锢时还能不停想法子周旋最后还成功逃脱。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诱人、野心勃勃、自作聪明、善于伪装甚至本质自私狡猾的柏律,而不是隐忍又安分守己还等着对方来主动出击的程奕扬。柏律想要回原身份只是迟早的事,因为他本性就是野的,程奕扬根本满足不了他。
    柏律这种人,缺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被征服。
    
    第七十章 冲突【。|】
    
    70
    柏律现在一门心思盼着周五,在监理所里表现得特别安分,经常一动不动地发呆; 没人知道他在寻思些什么。
    中午周凌来接他,他手上被狱警带上了一个环; 用来追踪定位避免犯人逃跑,上面也设定了时间; 从上午十点点到下午六点,整整八个小时,时间一旦超过就会发出警报。
    周凌先把人带去谢家。
    柏律又要签字。这回不是什么认罪书、自首条款一类的让人有点心惊胆战的东西; 而是同意手术的文件。
    谢隽廷真是好手段,早不签晚不签偏偏选这个时候。还不是因为下午要见哥哥; 柏律现在绝对会乖乖的,几乎是有求必应。
    果然,二话不说。
    点点坐在他身边,问道:“爸爸; 今天能一直陪我吗?我又有两个星期没见你了呢; 你不想我吗?”
    柏律说“想”但还是果断摇头; “我下午有别的事。”
    “我可以一起去吗?”
    柏律沉默了一下; “不行。”
    小孩难过地低下了头。
    柏律克制了想抱孩子的冲动。
    “字都签了; 现在可以走了吗?”
    柏律推开椅子站起来,无视点点在他身后叫着“爸爸”,朝门外走去。
    谢隽廷这回还是没有亲自开车,司机不知道去那个地方要怎么开,还是周凌过来跟他说了一会儿。
    柏律看着周凌比比划划的样子,心想他倒挺熟的,哪个路口左转右转都记得很清楚,至少去过两三次吧。也对,谢大少爷怎么还会需要亲自跑呢,肯定都是周凌把人接过去。
    这和女人之前说的“那阵子柏礼一直被谢家的车子送进送出”相吻合。
    “接过好几次了吧?”柏律冷不丁地问。
    周凌见他正看着自己,就知道这话是冲自己问的。
    他点点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虽然柏律那神情有点怪怪的。却不想自己这个点头无异于承认罪行。
    真是谢家的作风,柏律无不讽刺地想,不管做了什么肮脏行径都敢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
    抵达之后,柏律什么也没说,立刻下车,生怕耽误了和哥哥相处的宝贵时间。谢隽廷本来想跟他交代四点半之前就得出来,结果车子才一停,柏律就直接跑得没影,什么招呼都不打,还把车门砸得哐啷响。
    司机不明白律少爷为什么发脾气,刚刚砰的一声把他震得有点发懵,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问道:“少爷,你也要下去么?”
    他看谢隽廷脸色微豫,想来也是不会下去,便问:“少爷我们现在去哪?”
    谢隽廷随口报了个地方,不可能专门在外面等着柏律搞完。司机立刻输入地点重新导航,车子开走。
    或许周凌说的没错,最近好像有点太宠着柏律了,本来那天晚上想好好训他一下,结果脑子一热居然放他跑掉;偷了手铐也没责怪什么;而这次的事情更因为觉得他没做错而什么都不想追究,甚至心情一好就给他请了假带他出来见柏礼。
    但柏律这是什么态度?
    在谢隽廷面前,根本没人敢发脾气,只有柏律敢放肆。
    那栋楼是电梯房,不过柏礼就住在一楼,进去之后再上一截短台阶就到,出入很方便。
    先是按门铃,没人开,他再次核对了一下门牌号,的确是这间没错。
    他开始拍门,越来越用力,还在门外叫着哥哥的名字,声音很大,但门还是没开,显然,柏礼并不在。
    之前谢隽廷也说过,柏礼住在这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后来有没有走,他没管。
    有可能,柏宸又逼他回去,真的已经不在这。
    一想到这种可能,柏律简直有些绝望,盼了这么久的见面,结果哥哥已经走了。
    什么都落空,所有的忍耐、期待、希望,全都落空。
    他先是呆滞,而后疯了一样更加用力地拍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压抑的负面情绪,像是都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一样,他把自己的手砸得通红,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并不停止,后来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你在哪……”
    “柏礼你到底在哪?!”
    “为什么不来找我也不给我任何消息!”
    “为什么!”
    有住户从一楼经过,看到这种景象吓得绕道走,以为这人精神有问题。
    柏律终于累了,停下发麻的手,无力地将额头抵在门上,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多,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
    哥哥根本不在这,他也不来找自己。
    柏律的脸色恢复了死寂,已经准备离开这里。
    “小律?”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那一瞬间柏律还没反应过来。
    “小律你、你怎么在这?”柏礼就站在台阶那里,似乎也有点不相信眼前所见,直到柏律转过身,他才确信真的是他。
    “哥……”柏律看到是他,眼里又开始慢慢变得柔软。
    柏礼好像又瘦了一圈,围巾遮住下巴,许是从冷风里走过来的缘故,他脸上有点苍白,手里正拎着两个大袋子,柏律还能辨出其中一个袋子装的是蔬菜水果,似乎只是出去买东西而已。
    才四阶台阶,柏礼却抓着扶手费力往上走。
    柏律立刻清醒,记起来哥哥右腿不便,立刻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把人扶了上来。
    看到弟弟突然出现,柏礼先是有些局促,毕竟他的肚子已经显出来,看到有人在总会下意识地感到不自然,但这是自己弟弟不是外人,再想到迟早要跟弟弟说的,他就又把心放宽了,冲人轻轻一笑:“既然过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多买点东西,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那个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只要看一眼,柏律心中的负面情绪就全都消匿。
    “留不了。”他闷声说。
    “怎么了?”柏礼掏出钥匙开门。
    “晚上有别的事……”他可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在蹲监狱。
    “没关系,”柏礼推门进去,“下次再来。”
    一进门柏律就焦急地问:“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我?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柏礼缓了一下,轻声道:“小律,我该去哪找你?去谢家吗?”
    相较柏律那种质问的语气,哥哥还是那么温柔。
    “你不在谢家啊,而且你不是说了么,你不会回到谢家也不想跟谢隽廷有任何联系,所以我只能等你来,就像以前那样……你总有做不完的事和计划,我只能等着你想起我。”
    柏礼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丝毫抱怨,但这些的确都是事实,发号施令的一直是柏律,听从安排的永远是他。
    柏律看到哥哥这样,一下就心软了,肩膀也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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