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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简直有种晏未泯把自己当精致睡眠打卡机的错觉。

余泽本来想跟晏未泯说说室友看到他们的事，字都打好了瞄到一眼时间——0：23，余泽又一个字一个字给删了。
算了，万一晏未泯微信没关提示吵到人睡觉不好。

次日，余泽步行去图书馆，比平常晚到了十几分钟，以至于他靠窗的宝座都被同院的一个女生给占了。余泽只能另找了个位置，心里检讨了下自己，这才几天就生了惰性。

过了几天，学校正式开学，又是一批小鲜肉入学。

余泽的生活照旧，每天往返于宿舍和图书馆之间，迎新、慰问、军训什么的统统不关心。
徐志浩倒是热情不小，表面上装作一副热情学长的模样，背地里就捡着好看的妹子偷拍，还拿回来一张一张跟余泽介绍。

余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现在弯成蚊香了，对这些清纯学妹丝毫不感兴趣。

“你就是不主动所以才单身四年，再不主动点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徐志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余泽心里“哦”了一声，嘴上说，“就算主动找这些大一的小学妹也没用，你这都快毕业了，能谈多久。”
“大一的好骗。”徐志浩耸耸肩。
“那你怎么连骗三年都没成功一个？”余泽戳穿他。

徐志浩：“……”
徐志浩：“说不定我今年就成功了呢？”

余泽：“那祝你成功……”
“谢……”
“然后毕业就分手。”
“……”

徐志浩就穿一骚气的背心，手臂上的肌肉都抖了一下，他无奈道：“余泽，你长这么大没被打死真是个奇迹。”
”我说的是事实，本来毕业还能长久的就没几对，“余泽晃了晃手中的小绿皮，“知识才是我的真爱。”

忙完招新，院里的书记联合辅导员跟学校就业指导中心的工作人员一起召开了一场年级大会，所有学生必须到场，还得数人头签到。
余泽非常不快乐地来到现场，与他心情一样的人不少——司考不剩几天，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听中年男子的无聊讲话。

到了会议厅，所有人都朝后面挤，坐下就摊开各式各样的司考书开始看起来。

辅导员调完音响，看了看台下这群学生，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开口：“大家往前坐一坐，不会耽误太久的……这次会议很重要，关系到大家的顺利毕业……安静！最后几排跟左右不准坐人，现在开始挪！”

辅导员发威，下面只好慢吞吞地挪动，又弄出一阵响声，辅导员只能拿了话筒指挥，好歹是在书记进来之前安置好了。

几个月不见，书记又秃了点，落座之后示意辅导员可以开始了。辅导员点了个头，开始放他的PPT，内容就是往届的一些数据，有百分之多少的人出国、升学，有多少人直接就业……列完数据之后辅导员又举了几个例子，都是毕业之后无所事事的学生，讲他们的家人有多不容易他们的生活有多困难。

下面的学生一时间没摸准辅导员这一出是想干什么，直到“就业率”三个字从辅导员口中蹦出来，大家才明了——今天这么大的阵势是担心他们拖累学院的就业率。
学院今年的就业指标肯定不小，看书记的脸色就知道了。等辅导员讲完，书记接过话筒，晓之以情晓之以理，核心要义就是鼓励同学们赶紧、马上去找工作，务必不要给学院添负担。

书记今天嘴上有点憋不住，讲着讲着冒出来一句“你们这些想考研的能考上几个？人家学校也是有指标的，你们全心全意考研到时候失败了没地方去哭！”

考研党：“……”

眼看书记越说越激动，就业指导中心的老师赶紧咳了一下，接过话筒，开始讲就业形势，穿插着像如“金九银十”、“先就业再择业”这样老生常谈的东西。

徐志浩听得挺认真，还拿小本本做了笔记，见余泽一脸漠不关心地看自己的司考书，还忍不住推了推他，“你不听听吗？在讲怎么做简历，干货啊干货！”

余泽皱皱眉看了眼讲台，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大四了，但着实没有什么太真实的感受，完全体会不到“毕业”这个字的分量。
余泽至今还没有明确的规划，看周围人忙着忙那，他也有点点焦急，但完全不知道这劲该朝哪个方向使。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他们朝着宿舍走去，路过一个篮球场，余泽停住。

徐志浩也跟着停下来，奇怪道：“你今天想打球？”
余泽摇摇头。
“打一场吧，压力这么大放松下也好。”

“老胳膊老腿跑不起来了。”余泽收回目光，脸色如常地跟上徐志浩。
他随意一看就刚好见到晏未泯，跟几个人在打半场，高高大大的个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第4章　第　4　章
司考不剩几天，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周围人的紧张，余泽也一样，总感觉心里憋着什么无处发泄。
这天他没等到闭馆，提前半个小时回了宿舍，一进门就看见徐志浩抱着电脑改材料，见余泽进门还招呼他过来看看。

徐志浩对公检法统统没有兴趣，也没有准备司考，就等着校招找工作。最近的宣讲会他是场场必到，连学妹都顾不得钓了。

余泽凑过去看他的简历，一眼就看到上面写“曾经组织参加过某大型会议”——这是学院组织的一个学术年会，规模确实不算小，但徐志浩只是过去凑个人头摆了一个下午的果盘而已……
余泽：“……”

再往下看，这份简历的个人经历能吹出花来，真论起来硬件只有四六级而已。

徐志浩对自己的简历非常满意，还要余泽说说感受，余泽只能硬憋出几个字：“挺…挺好的。”
“哈哈哈哈，”徐志浩拍拍余泽的肩，“你要不要也搞一份，投几个公司试试？”

“忙着司考，没时间弄这些。”
“这玩意又不费事，”徐志浩说，“再说了，你要是司考不过怎么办？”

司考不过怎么办？余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倒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有人考研，有人找工作，有人出国……路看起来挺多的，别人也都走得四平八稳的，落到自己头上就分不清该走哪一条。

再不愿意，余泽也不得不面对司考之后的出路问题。国考肯定是来不及了，其他工作还能做些什么？考研？时间虽然有点赶，但考本校应该问题不大，但心里总归不是很愿意。
学校牌子还算可以，但工科气息太重，法学院没人疼，只能不上不下地吊着。

在迷茫与焦躁中，司考如期而至。考点在郊区又要连考两天，余泽在附近订了酒店，晏未泯去陪考。
两人转公交转地铁跟着导航步行，好不容易才找到酒店。这酒店又破又小又贵，但根本没精力计较，能抢到一间房就要谢天谢地了。

余泽靠在床上背书，晏未泯在旁边无声地玩着手机。过了会，余泽突然把书朝地上一扔。
晏未泯被这声音惊动，站起来帮余泽把书捡起来，坐到他旁边，“怎么了？”
余泽正面朝下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哼唧了两声。

晏未泯伸出手在余泽的脖子上捏了捏，“看不进去就休息下，我去给你买瓶可乐。”
余泽就喜欢垃圾食品跟碳酸饮料，尤其是可乐，每天两三瓶不在话下，后来是晏未泯强行逼着给戒了的。现在余泽对可乐没什么瘾，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来一点。

余泽听了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周围荒凉得很连个路灯都没有，怕晏未泯这个点出去遇到什么意外，“算了，不想喝。”
晏未泯拍拍余泽，“那就早点睡，明天早上几点起？我叫你。”

余泽从床上爬起来，懒懒地摸去卫生间洗漱。洗完出来，晏未泯坐在床边看手机，两条腿交叉翘着，脚尖向下拉紧了肌肉，只是平常简单的一个动作也显得无比性感。
余泽舔舔嘴唇，他跟晏未泯就是在体育课上认识的，当时他们选了同一节篮球课。晏未泯身材修长又有肌肉感，运球上篮的时候简直帅爆了，仰头喝水的时候脖颈上的筋肉被绷得清晰……一切都恰到好处。

余泽第一节课就留意到他，对这个运动系的大男孩印象好得不行，也没想到后来两人竟然还成了恋人。
当然，成了男朋友后种种恶习曝光，晏未泯的形象一度接近幻灭。

余泽过去扒在晏未泯身上，晏未泯揽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下。
余泽小声地说，“你在勾引我。”
晏未泯觉得冤枉：“我不是，我没有。”
“你就有，”余泽咬了下他的耳垂，“你太坏了。”

究竟是谁在勾引谁，晏未泯心里叹了一声，在余泽的腰上掐了下，“好好好，我勾引你。”
余泽满意地笑了一声，“你亲我下，我要睡了。”

余泽第一天考得颇为费力，题量大时间长，做着不免有些烦躁。中午匆匆睡了会，心里还是慌，又抽出书粗粗地翻着，下午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了些。

晏未泯一直在考场外乖巧地等着，见余泽出来赶紧递了瓶水过去。
这考场外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地方，晏未泯就这么顶着太阳干杵了整个下午，这会身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汗渍。
来陪着考试的人不少，但干等在考场外的着实没有几个。

第二天还得接着考，两人随便应付了一顿晚饭就回了酒店接着看书。

余泽躺在床上背笔记，晏未泯坐在小桌前看书。酒店的设施有些年头，灯光略微有些暗，勾得人生了几分昏昏沉沉的睡意。
只看了会，余泽的思绪就有些飞，偷瞄了晏未泯一眼，这人一手压书，一手撑着下巴，将将好与灯光揉在一起，从上到下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

好到让余泽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就在眼前，却还是感觉难以拨开浮散的灯光碰触到他。

于是余泽伸出脚轻轻在晏未泯的大腿上捅了一下。

晏未泯抬起头看向余泽。

余泽：“好无聊啊。”
晏未泯：“……”

晏未泯走到床边坐下，捡起余泽洒在床上的一本书，“我来给你抽问。”
余泽瞥了一眼，是本刑法的辅导书，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晏未泯的手不够精致分布着不少茧子，但不足以影响整体，手指也够长，翻动书页简直是在犯罪。余泽盯着他的手指放空，百无聊赖地想，晏未泯这手挺适合学点钢琴什么的，还好没学，要不然暗恋他的学妹还得再多一些。

“刑法第232条是什么？”晏未泯突然问道。
“……”余泽抽抽嘴角，“不知道。”

晏未泯看余泽的眼神带了点震惊，缓缓开口读到：“第232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是，”余泽哭笑不得，“谁会这么考，感情你以为法学院就学怎么背法条啊？然后考试就考默写？”

“我感受到了你对广大文科生的恶意。”余泽接过书，翻了几页，吐槽道：“这么多内容，怎么选了死刑。”
晏未泯笑笑：“我也不懂，就感觉死刑是最严重的。”

余泽笑到不能自已：“好像有点道理。”

第二天的考试顺利结束，两人回了学校在校门外分道扬镳，走不同的路回宿舍。

晏未泯步子迈得小，走得慢。新生军训还没结束，时不时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小青蛙蹦过来蹦过去，吵吵闹闹的声音飘在校园里。

他费了点时间才挪到食堂。
学校餐补力度大，食堂价格非常令人满意，味道也还算过得去，只是现在过了正餐的点，没了饭菜只有些小吃。麻辣烫的窗口排队的人是最多的，味道正宗在本市的大学生之间很是出名，还有人专门跑来吃这碗麻辣烫。排队的人有玩手机的有跟旁边说话的，晏未泯轻轻扫了眼，在旁边窗口打包了份炒饭。

回到宿舍，室友看到他楞了下，“未泯，你还没去上海？”
晏未泯“嗯”了一声，将炒饭放下，“凌晨的火车，待会再走。”

余泽回到宿舍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吃晚饭，匆匆忙忙打开手机点外卖，握着手机想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真是辛苦了，必须好好犒赏一下自己，点了份贼贵的寿司，然后美滋滋地去打水。
洗完澡就着动漫吃寿司，馋得徐志浩从床上翻下来抢了两块。

作者有话要说：
司考的设定参考改革前的，一年一考的那种。感谢各位留言的小可爱，笔芯^…^





第5章　第　5　章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不轻松，偏偏旁边还有个小孩，哭哭闹闹就没个消停。晏未泯被这小孩勾起了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心里莫名涌上来一阵烦躁，连专业书都看不下去。

他拿手指按着太阳穴，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着一丝嘴唇继续死盯着书。

这段时间过得无比煎熬，半梦半醒之间似乎还能听到哭闹声，一声一声地压上来将晏未泯堵了个严实，连呼吸都难以维持。猛地清醒过来，只有火车行驶的声音，小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晏未泯：“……”

经了这么一番折腾晏未泯睡意全无，盯着窗外开始发呆，百无聊赖地想现在是到了哪个省，到了什么样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晏未泯终于到了上海，又是一番折腾才到了T大……参加T大明天的推免复试。

T大是老八校之一，推免的竞争不小，一道来参加面试的基本都是211以上的本科学历，还有各种奖学金各种竞赛科研加身。晏未泯虽然还不到拔尖的地步，但在其中也稳稳的是中上游水平。
他为了这场复试准备许久，自己估量之后下也觉得把握不小，状态还算不错。睡了一觉早早起来去候场，还能跟旁边的人闲聊几句。
正等着，晏未泯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家里的号码。他轻皱了一下眉，稍微犹豫了下按了拒接。

只是刚刚按下去晏未泯就后悔了，心里猛地震了一下，又给拨了回去。一摁一拨不过是短短几秒之间，他脑海里一片空白，窒息感如藤蔓般的绕上他的周身将他团团捆住。
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

拨回去很快就有人接起，传来的是一道粗糙的女声，一开口就是一堆接一堆的抱怨涌来。晏未泯深呼了一口气，不用听也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对晏未泯嫂子的种种不满。

晏未泯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没有读过什么书，早早地娶了媳妇，可惜婆媳关系一直紧张得很，每当生了什么争端总免不了要给晏未泯打电话哭诉一番。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很粗带着刻意拖长的哭腔，听得晏未泯有些头疼。

晏未泯走到没人的角落，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表。上午是笔试，现在差不多可以进考场了……
又等了几分钟，等对方停顿的空隙晏未泯才匆匆说：“妈，我现在要考试，考完再给你打……”

一听要考试，晏未泯母亲立刻收了势，让晏未泯快去。

挂了电话，晏未泯不轻不重地撞了几下墙，刚好有个大爷经过，一脸震惊地看着晏未泯，脸上明明白白写了：这都还没开始考就崩不住了？？？

晏未泯：“……”

匆匆赶回考场，等坐下来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手还有些不受控制得发抖。
深呼了几口气才缓过来些。

T大的试题很难，晏未泯做得不轻松，走出考场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匆匆吃了顿午饭，下午接着面试，面试时有个老师追着一个专业性的问题问了许多，晏未泯应付得很是吃力。撑了几分钟，老师话锋一转，突然问他接不接受调剂到非全日制。

晏未泯愣住，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过了许久才说：“不接受。”

面试完晏未泯在T大的校园里坐了许久，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些无所适从。九月的天气还有余热，晏未泯双手捂脸只感到一阵冰凉。

回到学校，室友追问晏未泯复试的情况，晏未泯老实道自己答的不是很理想，而且也没有提前联系导师，想上T大恐怕有些悬。

室友问他怎么办，晏未泯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


考完司考回到学校余泽就突然丧失自理能力，瘫在宿舍床上靠着外卖坚强地活了下来，徐志浩拉他出去溜圈，余泽表示现在他连手指都不想动。
徐志浩不依不饶，爬上余泽的床直接把人拉起来，余泽一脸崩溃，“大哥，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一起溜圈很奇怪吗？”

徐志浩想了想，认同道：“确实有点gay　gay的，让学妹看到影响不太好。”
余泽打量了一圈徐志浩练得刻意的肌肉，心想你这一款看起来就gay得不行，不过嘴上还是顺着说，“是啊，所以说你放过我吧，自己一边玩去。”

徐志浩从余泽床上翻下去，自己琢磨了会儿又问，“我听说我们学校基佬特别多，你说是不是真的？”
余泽：“……”

躺了几天，余泽拒绝一切需要出门的活动，睡得模模糊糊时收到一条微信。
晏未泯：【明天有时间么？】

余泽脑子一片混沌，每个字都看到了但没有进脑子，锁了屏幕扭头继续睡。睡着睡着感觉不太得味，翻个身还是睡不着，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余泽咂咂嘴，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拿起手机翻起来，当他点进微信看到晏未泯的消息时整个人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当即就翻爬起来。

一看时间，晚上八点半，余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