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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云行拍拍她的肩，“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祝灵茫然地重复了一句，“可楼哥他们呢？”
　　还有那个住在山里的女孩，她的复仇成功了吗？
　　“别担心那么多，”云行笑道，“他们都会没事的。”
　　＊
　　“没事”的顾唯笙此刻正被楼逍压在身下，小天师的头沉沉地垂在他的颈间，看样子是和洞口的钟子平一样晕了过去。
　　血肉凡胎的还逞什么能，感应到老白无事的顾唯笙暗暗地叹了口气，这楼家人对待伴鬼的态度未免也太好了点。
　　“叹什么气？”熟悉的声线在顾唯笙耳边响起，“被我救了就这么不开心？”
　　“你没事？”
　　顾唯笙心下一松，刚刚压制业火和安抚蜃龙已经让他的灵气几近亏空，要是楼逍真的昏迷不醒，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护着人离开山洞。
　　“起得来吗？”顾唯笙轻轻推了推楼逍，“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郎秋玉下落不明，其余几人的情况也还是未知，现在离正午越来越近，若是到了十二点他们还不能准时直播，不知外界还会传出什么样的猜测来。
　　“我倒是没问题，可你呢？”
　　楼逍一手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向顾唯笙苍白的脸：“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下一秒就会散了。”
　　“好不容易修出的实体怎么可能说散就散？”这样的姿势莫名让顾唯笙觉得不妙，他动动唇角，试图扯出一个笑，“休息几天就好了，回去记得多给我找几本古籍。”
　　楼逍却完全不相信顾唯笙的说辞，从顾唯笙没把他从身上掀开的举动来看，对方此刻的灵气一定匮乏到了虚弱的程度。
　　“别逞强，”楼逍放软声音，他默默俯身将咽喉送到顾唯笙的嘴边，“我说过，我会喂饱你的。”
　　动脉里流淌的血液正散发着他最喜欢的香气，顾唯笙张口想要拒绝，唇瓣却不小心碰到了楼逍滚动的喉结。
　　“咚。”
　　不知名的情绪在顾唯笙跳动缓慢的心脏里鼓动，他深知那不是鬼魂进食的本能，但他却依然很想吃掉面前的这个人类。
　　顾唯笙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试探了一下，楼逍气息一窒，下一刻皮肤被牙齿磕开的疼痛便席卷了他整个神经。
　　“不要太纵容一只鬼。”
　　顾唯笙轻轻舔掉楼逍伤口处渗出的血液，他唇角轻勾，一双眼睛也化成了猫一般的鬼瞳——
　　“我咬人可是很痛的。”

　　☆、第三十五章

　　楼逍坐在地上摸着自己脖颈上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补回灵力的顾唯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饱足感，他将白皙修长的右手向楼逍面前一递：“还不起来？”
　　楼逍搭上顾唯笙的手一个借力站起身来：“喝饱了？”
　　“嗯，”顾唯笙诚实地点了点头，他狐疑地看向楼逍脖子上的伤口，“愈合不了？我帮你？”
　　虽然那个被他咬出来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它还是明晃晃地呆在楼逍的脖子上，要是楼逍不把它处理掉；　一会儿直播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顾唯笙食指轻抬在空中画了一道纯白的符篆，楼逍的动作一顿，最终却还是没有阻止对方。
　　算了；　尽管这种饲养还是第一次，但他相信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明明在被鬼魂撕咬的时候他应该感到痛苦才对，可刚刚的几分钟，不仅他体内的业火没有一点躁动；　甚至连他自己也反常地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他喜欢看对方为他失神的样子。
　　符篆温柔地印在楼逍的伤口之上，刺痛一点点消失；　楼逍最后摸了摸那个消失不见的伤口，然后抬手将刚刚晃动出来的寒玉塞了回去。
　　千年寒玉，这个实心眼的鬼仙怎么就撞到了他的手里？
　　“想什么呢？”顾唯笙收回却霜又将喵喵叫的老白抱进了怀里，“钟子平这人你要怎么处置？”
　　想到地上那人的所作所为；　顾唯笙伸手在老白的脖子边比划了一下：“斩草除根？”
　　“没想到笙笙你的心这么狠，”楼逍自然地用指腹蹭去了顾唯笙唇边的一丝血迹，“你到底是怎么不沾罪业的，嗯？”
　　如此亲昵的动作；　楼逍本以为顾唯笙又会同往常一样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但这一次对方却反常地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顾唯笙眨眨眼，“也许是因为我特殊吧。”
　　这算什么理由，楼逍收回手指：“你就没想过找回你的记忆？”
　　“找那东西做什么？又不是演电影，”顾唯笙一边给老白顺毛一边用灵气检查着对方体内的情况，“什么都不记得我才能看得开，看得开我才能修成鬼仙。”
　　“要是找回记忆坏了我的道行，第一个会来抓我的就是你这个小天师吧？”
　　“不会的，”楼逍肯定道，“楼家人不会对伴鬼出手。”
　　我也不想对你出手。
　　“玩笑而已，小天师你怎么那么认真？”顾唯笙一晒，他转身看向洞口的钟子平，试图拉回跑偏的话题，“所以说，你要拿他怎么办？”
　　“他不能死，最少不能死在我手里，”楼逍道，“钟家也算是天师圈里的大家，尽管钟家行为不端，但在背后支持他们的势力并不少。”
　　“这几年楼家和钟家频繁争斗的背后也不乏各方势力的博弈，钟子平是钟家唯二的继承人，现在还不是他能死的时候。”
　　楼家现在还没做好将钟家连根拔起的准备，这样贸然地私自杀掉钟家的继承人，只会让楼逍在天师圈里多一个令人诟病的把柄。
　　这个道理顾唯笙倒是明白，邪道往往比正道更容易在短时间内获得成功，钟家背后有势力支持并不是什么怪事。
　　虽然他不擅长世家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早年在人间游荡的时候，类似的戏码他也看过不少，所以对于楼逍的选择顾唯笙并无异议。
　　只是，那条蜃龙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吗？
　　“蜃龙本善，就算是狂怒下的它也会很有节制，”楼逍上前几步探了探钟子平的鼻息，“但无论怎样它都是一条龙，既然敢惹怒一条龙，钟子平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果然，”楼逍虚虚地用手指搭上钟子平的手腕，“经脉尽断，钟家的继承人现在只剩一个了。”
　　“他变成普通人了？”顾唯笙一扬眉，“我看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谁知道呢。”楼逍嫌弃地用业火烧了烧碰过钟子平的手指，随后他又挥手召出几张符纸将钟子平托起，“走吧，我们带着他去换人。”
　　＊
　　祝灵不安地在自己的帐篷前走来走去，现在是北京时间11点30整，和节目组约定好直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楼逍和顾唯笙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云行老神在在地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写着东西，而草莓卫视的几位工作人员则是聚在不远处嘀咕着什么。
　　那些昏迷的工作人员都在雾气散去后不久恢复了意识，只是他们并没有失去意识后的记忆，祝灵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们安抚下来，并且顺路带回了被骨头埋住的傅明勋。
　　——毕竟傅明勋可是她的队友，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就算祝灵再害怕，她也得硬着头皮把人带回来。
　　经过这么一遭，她想她是再也不会怕鬼片了，祝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吓着吓着就好了？
　　“叹什么气呢？”熟悉的嗓音伴随着猫叫一同在祝灵耳边响起，祝灵惊讶地一回头，“顾哥？”
　　“是我。”顾唯笙抬手指了指身后扶着郎秋玉脸色臭臭的楼逍，“找到郎姐了，去给你楼哥搭把手吧。”
　　“诶。”祝灵有些状况外地应了一声，看着衣着整洁面色如常的顾唯笙，她总觉得自己和对方所在的不是一个平山。
　　天知道她为了遮住自己憔悴的脸色用了多少化妆品。
　　见祝灵一直双眼发愣地盯着自己，顾唯笙投给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祝灵连忙晃了晃脑袋，小跑着上前扶住了郎秋玉。
　　郎秋玉身上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但看着对方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样子，祝灵还是担心地问了一句：“郎姐她没事吧？”
　　楼逍淡淡道：“阴气入体，回去喝几碗符水就没事了。”
　　若是一天前有人敢在祝灵面前说什么阴气、符水之类的超自然术语，那她一定会觉得对方的脑子出了问题，可在经历过今早的一系列事件后，祝灵此刻只想给自己也弄一碗符水喝喝。
　　“那个……楼哥你是天师吗？”祝灵蚊子般小声地问了一句，“那种驱邪的符水可不可以也给我一碗？”
　　“我不会白要的，”祝灵举起左手补充道，“我会付钱的，原价。”
　　“几张驱邪符而已，你楼哥还没那么小气，”顾唯笙顺手从楼逍衣服的口袋里捏出了几张符纸，“烧成灰融在热水里喝下去就可以。”
　　接过符纸的祝灵莫名感觉自己在对面两人周围看到了粉红色的泡泡——
　　她怎么觉得顾哥和楼哥的关系比昨天还要好了几分？
　　就连顾哥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又是她的错觉吗？
　　“别愣着了，直播耽误不得，”顾唯笙举起老白的爪子冲祝灵挥了挥，“一人一碗，快去吧。”
　　“嗯！”这里离帐篷没剩几步路，祝灵将郎秋玉放在铺好的睡袋上，之后又从门边露出了个小脑袋，“还有傅哥，他也一直昏迷不醒，现在正在旁边的帐篷里躺着。”
　　“我会去看看的，”楼逍出声应道，“你照顾好郎秋玉就好。”
　　“你真的要去救傅明勋？”见祝灵回了帐篷，顾唯笙压低声音调侃道，“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傅明勋既不是钟家的人也不是楼家的雇主，按照楼逍的性格，若是他真的过去把人救下才是有鬼。
　　“只是想去看看那些骨架到底用了什么报复手段，”楼逍掀开傅明勋帐篷的帘子，“它们可比亡魂少见多了。”
　　“这有什么少见的，”顾唯笙一笑，“你要是想看会动的骷髅，下次我带你去山市看个痛快。”
　　“你去研究傅明勋吧，”不等楼逍回答，顾唯笙就将目光移向了那个坐在石头上冲他微笑的青年，“我去会会那个云行。”
　　这样所知甚广的“普通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来了，”见顾唯笙抱着猫向自己走来，云行拍了拍手边的石头让出一个位置，“看来这次平山的净化很顺利。”
　　没有镜头的情况下，顾唯笙并不想亲近他完全不熟的人类，他没理会云行的动作，而是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什么人？”
　　“靠着祖业吃饭的普通人，”云行含糊地一语带过这个问题，他看向顾唯笙怀里的老白，“人魂猫身，身体里又有被封住龙气，这猫你是从帝王陵里带回来的？”
　　正在无聊顺胡子的老白身体一僵，似乎完全没料到面前这个人类居然能一语道破他的来历。
　　“你到底是谁？”顾唯笙的瞳孔危险地竖起，这世间知晓老白身份的不超二人，这云行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知道很多的看客。”云行敛去一直挂在脸上的腼腆，毫不胆怯地对上了顾唯笙的鬼瞳，“鬼仙大人，您就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比如说，您的死因。”

　　☆、第三十六章

　　“我什么都不想问；　”顾唯笙冷淡地摇头，“既然是看客，就不要插手世间事。”
　　“我就猜到您会这么说，”云行忽地笑了起来，他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看来我这份要破例才能给的礼物是注定送不出去了。”
　　［这人的气息的确是个普通人，］老白仔细地嗅了嗅云行的味道；　［老顾，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招惹了这么一号人物？］
　　完全不认识云行的顾唯笙表示他很委屈，于是他皱着眉道：“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渊源；　你也没必要对我如此尊敬。”
　　“鬼仙大人不知道我是正常的，”云行配合地解释了一句，但关于称呼问题，他还是固执地没有改口；　“大多数时候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作词人，看和写的工作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存在感极低的那种安静；　您说呢？”
　　顾唯笙毫不客气地开口：“但你今天很聒噪。”
　　“您太特殊了，只有亲自来见您我才能看得更清楚，”云行放低声音，“尤其是在您和楼逍签订契约后；　许多注定的东西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连他和楼逍签订契约的事情都知道？顾唯笙的手无意识地捋了捋老白的耳朵，看来眼前这人还真的有几分本事。
　　“您不用对我如此忌惮，”似是看出了顾唯笙的防备，云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生而知之，我并不是故意针对您。”
　　“尽管命运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改变，但很少有人能让它大幅偏离轨道，从我出生以来，您是第二个能让命运脱轨的存在。”
　　顾唯笙瞥了眼对方的神色，不出意料地猜出了云行话中的答案：“第一个是楼逍。”
　　“没错，”云行笑了一声，“楼哥九岁那年我便因为好奇去偷偷见过他，之后还受了我家老头子一顿好打。”
　　云行这真心实意的一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顾唯笙挑眉看他：“明目张胆地来见我们，看来这次你回家得挨两份打。”
　　“家父已经去世了，”云行神色闪过一丝落寞，“不然以他的性格，我绝对不可能成为现在的网红作词人。”
　　顾唯笙自己本来就是个已死之人，所以对此他也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句“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云行摆摆手，“电视剧里不是常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孙家就是这句话的最好写照，我们早就习惯了。”
　　“没大人管着就是容易越矩，”云行拍拍手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腼腆，“既然您不想知道，那您就把我当成一个胡乱说话的疯子好了。”
　　“楼哥要来了，我想你们应该需要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说完这话，云行转身向祝灵的帐篷走去，顾唯笙抱着老白静静地盯着傅明勋的帐篷，五秒钟之后，他果然看到了掀帘而出的楼逍。
　　预知未来的尘世看客吗？
　　有点意思。
　　“在想什么？”楼逍长腿一迈站到顾唯笙身前，“直播快要开始了。”
　　顾唯笙看向楼逍的眼睛：“你知道云行的身份吗？”
　　“不知道，”楼逍否认道，“但他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这话倒是能和云行的“偷偷见过”对上号，顾唯笙薄唇轻启，转眼间就把云行卖了个干净。
　　——毕竟楼逍也算是刚刚对话中的当事人之一，顾唯笙并没有想隐瞒对方的意思。
　　“这云行倒是比那些算卦的老家伙还要玄乎，”楼逍语气轻松，看样子完全没把对方放在心上，“别担心，我会派人去查。”
　　见楼逍有了防范，顾唯笙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去了这么久，小天师你在傅明勋身上可看出什么来了？”
　　“那些骨架的手段和其他厉鬼也没什么不同，”楼逍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邪气入脑非疯即痴，只是傅明勋身上的宝贝不少，他醒来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别管他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一会儿的节目他录不了了，”顾唯笙瞄了一眼正在扶着郎秋玉活动身体的祝灵，“那小姑娘怎么办？”
　　傅明勋昏迷不醒就意味着祝灵变成了单人一组，在《带你》这种具有竞争性质的节目中，一个人行动显然意味着处于劣势。
　　楼逍扬眉：“这么关心她？”
　　“幼不幼稚？”顾唯笙无语地对楼逍翻了个白眼，“难道楼大影帝想被观众说欺负小姑娘不成？”
　　“我倒是有一个既能气到钟家又能救场的方法，”顾唯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检查设备的工作人员，“就是不知道节目会不会同意了。”
　　正在和老白进行友好眼神交流的楼逍闻言勾勾唇角：“有我在就没有‘不会’。”
　　“说吧，你想怎么做？”
　　＊
　　昨天的直播状况频出，尽管有草莓卫视的官方解释在，但张丽还是不免担心起远在平山的楼先生和顾唯笙来。
　　“嗒、嗒、嗒……”
　　秒针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张丽紧紧地盯着手表的指针，并在十二点整的时候迅速刷新了直播界面。
　　昨天直播结束的镜头是背对而睡的楼顾两人，张丽本以为今天的直播会从赖着床的两人开始，但没想到镜头一开，她就看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猫脸。
　　等等，猫？
　　顾影帝家的老白有那么胖吗？
　　就在张丽怀疑自己看错了的时候，镜头前的“大脸猫”便被人抱了起来，一脸清爽的顾唯笙捏着猫爪笑眯眯地冲镜头打了个招呼，而他怀里的老白则扭着头一刻不停地向旁边整理行李的楼逍飞着眼刀。
　　若是一般的黑猫这样竖着瞳孔瞪人，那绝对会引起不少人的反感，但老白的体型实在是有些富态，瞪人这动作被它做来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蠢萌。
　　“噗。”
　　老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