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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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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欲置我于死地的想法,以后要不要对付我?两头儿都成了我的冤家,不管他们谁赢了,我的下场都很凄惨啊。”

  包继业纳罕道:“那怎么办?咱们就愣是有证据也不说,白白替人送死?”

  李鱼莞尔:“那倒不会,我有那么圣人么?”

  “那小郎君是想……”

  “一边是宠贯诸王的一位王爷,一边是诸王之首的当今太子,站队很危险滴。”

  “这……小人愚钝,不明白小郎君的意思。”

  李鱼又作拈花微笑状,神秘兮兮地道:“先让他们层峦叠幛之中短兵相交,抵死缠绵、愈陷愈深、欲仙欲死,不能自拔,灰头土脸的都舒服不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该出手了。”

  包继业有些疑惑地道:“小郎君,小人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怎么会听着,隐隐然有点猥琐的感觉呢?”

  李鱼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地说:“我只是说了几个成语而已,你呀,该多读点书,那就会……想得更歪了!”

  第454章 郎君有交代

  有时候,海上的风并不大,海面上的浪也不大,但水下的潜流却有着巨大的力量,哪怕是最坚固的船,也能用那无形的力量把它撕碎,或者把它拖进礁石群中,用那犬牙交错的礁石为牙,用那汹涌的水为肌肉,把它辗为碎末。

  此时的大理寺,无疑就是那礁石群,太子系的力量、魏王系的力量、皇帝施加的威压,再加上其他各种政治力量或多或少的参与,便成了那汹涌交错、互相撞击的海浪。

  而李鱼、王超、李卧蚕、陈杰、包继业等人,则成了那条船,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被辗碎,再被腐蚀,直到彻底消失于。大海之中,湮灭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船本身是没有知觉的,它被撕碎的悲惨命运,是由它的观察者尤其是船上的乘客来感受的。同样的,此刻的“这条破船”…………李鱼、王超等人,每天按部就与班地被提审、关押、再提审、再关押,已然麻木,除此之外,他们也是完全感受不到这审讯与关押之外都发生了什么,虽然那些事情,一直在影响着他们的命运。

  真正感受着它的力量,并为这力量所左右,不停地陷入苦恼与选择的,是大理寺卿周鸿以及被羁押的李鱼等人的家人。

  周廷尉就像一只钟摆,皇帝将他悬吊其下,太子系和魏王系的力量则左右推动着他,哪一边的力量更大,他就向另一边荡出更多。

  今日的审讯可能在微妙之中,渐渐走向对太子不利的方向,而明天它就反转过来,向着洗白太子,也就是对魏王不利的方向发展。

  周廷尉明哲保身的理智就是地面传来的引力,周廷尉想从这斗争中获取利益的欲望,则成了给钟摆加码的质量,促使它更加沉重,摇摆起来更加不容易,但一旦摇摆,撞出去的力道也更大。

  审讯过程是冗长而乏味的,但是因为太子本身在这件事中就处于弱势,他采取的一直就是守势,即便施加影响,也是想影响审判的结局,避免影响到他,而不是阻止审判,所以审讯不可避免地向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了。

  一直以来,李鱼都否定他的罪名,而王超则咬死了他是同谋。本来最不利于太子的陈杰,则为了唯一的儿子,担起了一切,切断了和太子的关系,所以唯一的突破口放在了李鱼的身上,他能咬出太子最好,如果他不肯攀咬太子,只要让他认罪,也就间接证实了太子的罪。

  在这过程中,李鱼有一样好处,就是因为他一旦认罪,对太子极为不利,所以审讯出乎意外的文明,没有施加任何肉刑,如果那么做,而太子“伤而不死”,或者皇帝回心转意,想维护太子了,周廷尉是要倒霉的。所以他必须做得无懈可击。

  但不利的是,一直以来的司法,都是有罪推断。既然有人供出了你,而你没办法证明你的无辜,那你就是有罪的。那些经由王超和陈杰盗出去的灵台文物,李鱼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沾手,所以,他就是有罪的。

  这个有罪的过程,也不是顷刻之间形成,在诸多外力的作用下,它从一个小小的趋势,逐步形成一个必然的结论,这样才能避免在形成的过程中,遭到激烈的反弹。

  但也正因如此,这个趋势形成之前,它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泄露出去,为外界所知。就像暴雨将至,天空中必然已是乌云密布。

  太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此时他无比感动,罗霸道那两个家伙,真的是他的福将啊。审判的结局一旦谳定,他本来就无可辩驳了,但现在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将拿出他在很早以前就拥有了多家东西两市店铺的事来证明,他有钱!他做为当朝太子,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需要去冒险贩卖灵台文物。结果如何,他不知道,因为最终的决策权属于天子。

  谁也不确定,父皇是会接受这个虽然不相干、但是很合理的推断,还是顺水推舟地把他拉下马,把那个被父皇宠成了眼珠子的胖青雀扶上马。

  这消息,很快也被潘大娘、龙作作、吉祥等人获悉了。毕竟,花点钱从大理寺的小吏那儿打听些审理的公开讯息并不难,而一些趋势明显的东西,在此过程中很容易判断出来。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潘大娘老泪纵横,这儿子真是不省心呐,他十八岁为父报仇,杀了一个武将,判了死罪。幸赖皇帝老爷开恩,得以赦免,结果又与利州太守斗上了,险险被杀。好不容易逃到陇西,听说在那儿又跟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马匪结了怨。

  西市的事儿,一开始潘大娘是不知道的,直到西市尘埃落定,她才陆续听说,在此过程中,李鱼是如何地凶险。自始至终,他就是一枚被常剑南、王恒久、乔向荣等人搬弄的棋子。

  但最后,博奕盘上的几位大玩家全都死了,他这枚棋子却活了下来,还跳出了西市这张棋盘,成了鼓吹司一个管乐师的官儿。本以为苦尽甘来了,可这回,竟然掺和到了太子与王的争斗之中。

  “行了,你别哭了!他还没死呢!”

  龙作作不敢对潘大娘这么说话,却没好气地对抹着眼泪的静静吼了一句。她看看眼泪涟涟的潘大娘,又看看梨花带雨的静静,再转向深深时,露出些欣赏之色。

  “家,不是男人一个人撑起来的。平时咱们女人可以软的像藤,可自己的爷们都快死了,还不站出去、撑起来,去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儿,就坐在那儿抹眼泪,尿唧唧的有个屁用,这就显得用情至深了?”

  潘大娘和吉祥脸色都不太好看,这是骂静静么?怎么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龙作作拉住了潘大娘的手:“我听郎君说过,他十岁刚出头儿,父亲就被乱军杀了,阿娘是怎么做的?家徒四壁啊,郎君那时正是长个头儿的时候,特能吃,娘是辛辛苦苦,里里外外,一个人养家,把男人能做的事全做了,这才把郎君拉扯长大,光靠掉眼泪,有用么?”

  潘大娘脸色好看了许多,吉祥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龙作作又拉住了吉祥的手:“吉祥妹子也是不容易,你们也都知道了,自幼没了娘,又不招继母待见,从小就辛苦做工,给家里赚花销。后来跟了郎君,郎君得罪了任太守,逃到山上,生死不知,吉祥妹子带着阿娘,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又去颉利可汗府上做舞娘,赚钱赡养阿娘,这做的,比郎君还好呢。那些年,郎君痴于习武,一心复仇,哪顾得上赡养尽孝。”

  这样一说,吉祥的脸色也好看了。

  深深瞟了一眼静静,静静面不改色。潘大娘,那是龙作作再强势也不敢忤逆的存在,否则就是不孝,刚刚不耐烦吼了一嗓子,她不赶紧哄回来,怎么成?吉祥呢,相处这么久了,相必她也明白,郎君与吉祥那是患难与共的情感,是生命中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女人,所以转寰回来,也是必然的。

  所以,只好拿她说事了呗?谁叫她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可怜的如夫人呢。

  龙作作说到这里,轻轻地吁了口气,道:“眼下呢,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了,大家也就别太伤心,小郎君曾经跟我交待过一句话,现在想起来,好象他早就知道要出大事儿似的,不然没道理那么交待……”

  “我儿(郎君)说什么了?”

  潘大娘和吉祥的脸色又不好看了,有什么紧要的话,要交待给她,却不说与我们知道?

  醋,不知所起,说酸就酸,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讲。

  龙作作咳了一声,道:“郎君说,近来我心神不宁,怕是要出大事,如果有一天,我发生了什么牢狱之灾,血光之灾,你可记着,确定我有死无生的时候,便去找一个人。”

  吉祥幽幽地道:“郎君做得对。你有了郎君的骨肉,郎君发生了意外,李家不能就此断了香火,你该及时逃出去才对。”

  龙作作白了她一眼,继续道:“郎君说,我娘是我至亲,我若出了大事,娘也一定会被看住,出不得门。吉祥虽还未出门儿,可请柬我都发出去了,人人皆知她将是我的娘子,到时必然也被限了出入,提前把这事儿交代给她们,只能叫她们早早为我担心,实无必要。思来想去,也就只好先只交代给你一人。”

  龙作作这样一说,潘大娘和吉祥登时心平气和,静静的心里却泛起了酸:“哎!说到底,只有作作和吉祥,才被郎君看做自己的妻子。我虽对郎君一往情深,在他眼中,终究只是个侍寝暖床的小宠物……”

  深深比她更加低落:“如今看来,这所有人中,只有我是外人了。只怕小郎君死的时候,心里都未必会想得起我。”

  龙作作在心中吐槽:“这种快死了,还得有这许多计较,这么活着累不累呀,我只是要交代一下郎君的嘱托而已,现在却要先说这么多的废话给她们听,老娘好累!”

  不过,就连这样说话,都是李鱼事先嘱咐过的,他就知道,依着作作那大咧咧的性子,她自己是想不到如此照顾别人的感情,并利用这次危机,进一步磨合她与潘氏、吉祥、深静二女关系的。

  深深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道:“郎君还说,深深和静静,是陪我他出生入死,一起做过大事的,足可信任。只是啊,这两个丫头天真无邪,纯真烂漫,心里头存不住事儿,她们俩要是知道了,那就等于全家都知道了,还是得早早一家人担心。所以只叫我牢牢记住他的嘱咐,真若发生了什么,再说与你们知道

  这样一说,深深和静静登时眉开眼笑,瞧那沉不住气的样子,可见李鱼如此安排,实是有先见之明。

  深深被龙作作一番话说的心花怒放,喜孜孜问道:“龙姐姐,那小郎君究竟要交代什么呢?找什么人呐”

  龙作作嘴角抽动了两下,缓缓地道:“找一个女人!”

  众人一呆,看向龙作作。

  龙作作咬了咬牙:“他没说那女人是他的什么人!但从他的交代来看,这个贪花好色的大混蛋,那个女人铁定的就是他女人!”

  第455章 如虎如狐

  “不要跑题了,快说,鱼儿叫你找那女人做什么?”

  潘娇娇急吼吼地追问。

  龙作作听了好不委屈,你儿子留了句叮嘱,就因为告诉了我而没告诉你们,你们就跑题吃醋,怎么到了我这儿,人家那女人姓甚名谁什么关系全不重要了?

  不过,婆婆当面,作作再彪悍,也不敢顶嘴,只好道:“郎君说,他在那女人身边留了一件东西,很可能会保住他的性命。但是一定要等到他山穷水尽,再无活路的时候,才能告诉那女人拿出来。早了就会弄砸了,迟了的话,命就保不住。”

  潘娇娇大喜:“什么好东西,难不成是免死金牌?”

  几个女人同时乜向婆婆,很是没好气:“你家娃儿他爹是大唐开国功勋么?要不哪来的免死金牌,你当那是炒黄豆,一文钱就一大捧呢?”

  潘娇娇自我感觉良好,全未察觉众女异样目光,迫不及待地道:“现如今可不就是山穷水尽时候了,我的好媳妇,那女人在哪,快去找她取来。”

  龙作作苦笑道:“婆婆,我走得掉么?咱们全家人与小郎君的关系,官府早通过坊正邻居们了解的清清楚楚,别看现在咱们在家里头没什么事儿,想出去?一定会被挡回来的。”

  潘娇娇急道:“那怎么办?糟了糟了,要不,我让老杨头帮个忙儿?”

  龙作作道:“杨叔倒是出入不禁,可就他一整天神不守舍的样子,托他办事我还真不放心。”

  说到这儿,龙作作看向深深:“现如今,能撇得清关系,出得了府门的,只有深深了。”

  深深讶然道:“我?”

  潘娇娇一下子扑到深深身边,抓住她胳膊道:“闺女,我家小鱼儿待你可不薄啊,这个忙你一定得帮。要不然我们家鱼儿他……他……他……”

  潘娇娇泫泪欲滴,深深忙道:“大娘,你别伤心,我没说不帮啊,我这就去。”

  深深哪受过这个,赶紧转身就要往外走,龙作作没好气地道:“站住,我还没说是谁,去了怎么说话,你往哪走。”

  深深连忙站住,看向龙作作,龙作作道:“那人叫第五凌若,本是掌管西市财簿的人,家里很有钱。她生得很美丽,住在……”

  龙作作只说了寥寥几句,几个女人包括潘娇娇,便在心里齐齐断定,那一定是李鱼在外勾搭上手了的一个小妖精!

  龙作作介绍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资料,才道:“你去了,就说是为李鱼而来,请第五姑娘取出账簿,然后……”

  龙作作凑过去,在深深耳边窃窃私语一番,其他几个女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只是这时她们却不敢问了,毕竟事涉李鱼生死,越小心越好。

  深深认真听着,连连点头,待龙作作吩咐已毕,深深马上出了门。

  深深一到门口,果然便遇到了守在外边的捕虞侯的阻拦,深深挺起酥胸,怒道:“廷尉老爷只说要你们看住李鱼家人,可有说过寄住在杨府的其他房客也要限制行动?我跟李鱼有关系么?有关系么?你买上二两棉花纺一纺(访一访),我是李鱼的女人么?你去长安县里查一查,有我卖身杨家的卖身契么?”

  深深挺着胸膛,说一句向前进一步,那捕快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另一个捕快坐在门槛儿上,懒洋洋道:“赖老六,行了,别太难为人家了。她是出去串门子还是就此一走了之,都不是咱们管得的。李家的财产不是已经清点封箱了么,她就这么一个人,出出入入的怕什么。”

  那捕快说完,又瞟一眼深深:“姑娘也别咄咄逼人了,官面儿上,确实查不出你跟李鱼的关系,不过,官字两张口,真要惹恼了我们,想说你们有关系,便最后证实没有,也少不得一番折腾不是?快走吧。”

  深深一听,气焰顿消,赶紧陪笑道:“这位差官大叔真明事理儿。两位差官大叔都是好心人,就别难为小女子了,更别担心小女子会做些什么。人家没名没份的赖在这里,不就为有口饭吃么,现在李家小郎君自身难保了,人家也就是出门访访,看看能寄身何处。”

  深深说到这里,便眼泪汪汪地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李家这案子,通着天呢,以大叔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后果很严重,结局很凄惨呐。你这闺女年轻轻的,生得又俊,还真别死心眼儿,吊死在这棵歪脖树上,赶紧走人吧。”

  “谢谢大叔,可人家……现在还没找着地儿呢,要是今儿出门没个着落,说不得还是要回来吃晚饭的。”吃货深深说了这句没骨气的软话儿,便趁机出了门儿。

  深深循着龙作作所说的地址一路寻去,穿过两个坊,果然找到了第五凌若那幢巨大的宅院。深深左右看看无人跟来,忙抢步上前,登上石阶,抓起门上兽环啪啪地拍打起来。

  门子开门,听明来意,便让她进了院儿,又把房门关上。

  这庭院深深的,深深跟着引路的门子一路行走,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被引进一幢华宅。

  花厅中古雅奢华,一瞧那大家气派,深深便摒了呼吸,似乎生怕呼吸大了些,都玷污了人家那些一看就昂贵无比的器物摆设。

  她就站在博古架旁等着,旁边就是一具青陶的大花鱼盆,盆中假山清水,水底细密翠绿的水草,当真是绿意盎然。

  “在看什么?”

  深深正低头看着那细密如针尖,簇攒鲜绿的水草,一个清丽的声音突然响起。

  深深抬头一看,顿时有种整个厅堂都为之亮了一亮的感觉。

  太美了!不仅仅是美,尤其是那种成熟妩媚的风情,就看那眉儿弯弯,就看那华服飘飘,就看那胸前沟壑,就看那发髻斜堕,那说不出的韵味儿便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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