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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梁敲着门，声音不大地叫着：“袁哥？”只一声袁传就从卧室里边将门开开，对他点了下头。王梁看着将门轻轻关上的袁哥，嘿嘿笑了两声：“言哥还在睡呢？”
　　袁传嗯了声，问他：“你们屋今天有没有人留下？”
　　王梁点头：“有，就昨天送言哥回来的李小军。”
　　袁传对这李小军有点印象，是个挺精明能干的人：“你替我跟他说一下，今天饭点，麻烦他将吃的送到楼上。君言脚没好，上下楼不方便。”
　　王梁应着：“好嘞，我这就去跟他说一声。小军人可好了，他肯定乐意帮忙。”说着，就先快步往楼下走。
　　袁传踏出大门下台阶，跟两位导演和总务打了招呼，朝公司给的车子走去。剧组的保姆车就停在旁边，门开着，里边坐着许倩和常肖。
　　车钥匙在王梁身上，袁传拧了下锁着便背身靠在了车门上。抬头，目光冷冷地扫向旁边车里边的许倩。
　　许倩正拿着眉笔在画眉毛，被袁传那么冷飕飕地一瞥，手不由一抖，顿时画歪了，一撇撇出去一公分多，坏了就快画好的眉。
　　袁传就算愤怒这个女人敢动卓君言，也不会多给她眼神，只凉凉的一眼便转开了眼。
　　王梁交代好李小军跑出来边掏钥匙开了锁，车门感应响了声，袁传拉开坐了进去。隔绝了旁边车子里两人的目光。
　　许倩牙齿咬着嘴唇，抽了张湿巾擦眉毛，心里边有万种不甘。常肖刚才虽然没有被袁传冷冽的眼神扫到，但也感受到了那种威慑力。他把车门给拉上，忍不住对许倩说：“姐，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跟杨哥说一声。”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倩给瞪了：“这件事你要是敢跟范杨说一个字，别怪我跟你翻脸。”
　　常肖缩了下脖子：“放心，你不让我说，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蹦。”
　　他可没那么傻，为了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经纪人得罪许倩，那得失去多少挣钱的机会。就这次，能来拍《罪爱》，也是许倩帮了他一把，不然范杨还得让他去陪那些满脸流油、挺着个啤酒肚的暴发户老板们。
　　——
　　今天拍摄的第一个场景，是王祁事先答应陪富家千金去逛街结果在街上遇见余年和一个女生也在逛街，心里边吃味的戏。卓君言的脚受伤，只能先拍摄袁传这部分，之后再拍余年那些镜头。
　　早上九点，学生街上行人不多，开门的店铺不少，满足了拍摄的需要。剧组的工作人员摆弄机器忙活着，引得逛街的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还有人上前问拉着线测距离的赵钱：“你们这拍的是啥电影？”
　　赵钱向人报了测出来的数，回头抹了把脸，对问话的大妈说：“青春偶像、浪漫爱情教育剧。”
　　那大妈听得一愣一愣，转脸就跟旁人说了，笑哈哈的：“拍的爱情剧，我这就爱看爱情剧。”说着又转回来接着问赵钱，“叫啥名啊，等拍完我也看看。”
　　砸吧了下嘴，赵钱笑着摆摆手，转身朝机器走。
　　“袁哥。”王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扭身看着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化妆的袁传，手里边拿着手机晃了晃，“焦哥的电话，已经打了好几个了。我跟他说你要拍戏，他说什么也要让你先给他回过去。”
　　焦叹这货，做了错事就装死，八成昨晚都没有睡好。袁传睁开眼睛，伸手接过王梁手里的手机，开锁回拨过去。没嘟两声，那边就接了。
　　“你总算是肯回我了！”焦叹这夜猫子，一夜没睡还是精神抖擞，“都怪酒乱人性啊，以后我说什么也不喝了！”
　　袁传：“……”
　　“唉，好吧，这事确实是我的错。”焦叹啧了两声，“叔和婶要是要打你，放心，我肯定跟你一起受着，谁让我们是兄弟呢，这份担当我还是有的！”
　　“……”
　　不管对面焦叹还在嘀咕着兄弟情义，袁传按下挂断键，把手机递给了王梁。正好化妆师上好妆，袁传拉开车门下车。刚刚好，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焦炭”。王梁无奈又好笑地接起来：“焦哥……”
　　演员到位，导演们上去说戏，总务让工作人员去退散围观的路人，又招呼着刚才选中的临时演员们准备好，马上就要开拍了。
　　“Action！”
　　临时演员从身旁走过，越想表现的自然结果就会越显得假，毕竟在镜头面前，有经验的都会难免紧张，更别提没经验的了。
　　陈导坐在阴影处看着电脑，镜头里群演们走过去，脸上表情僵硬，陈导不满意地皱了下眉。好在演员们感情表现地不错，她也就没有喊咔。
　　指定的余年站着的位置。袁传微微侧了下脸，接着转过身，望向了那处空无一人的位置，脸部表情和眼神开始转变，自然的、不造作不忸怩。
　　许倩笑盈盈地看着橱窗里边摆放着的包包，转身看向袁传，面露疑惑，眼睛里却闪着狡猾的光。她往袁传身旁走近一步，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右手臂：“王祁，你看什么呢？”
　　盯着显示屏的陈导看着许倩自行增加的肢体动作，手里的对讲机拿起来又放下。
　　袁传忍着要将手臂抽回来推开人的冲动，侧头借着镜头拍不到面部表情的一瞬，冷眼扫了许倩一眼。许倩圈着他手臂的双手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她立马又对着袁传露出了灿烂的笑。
　　论心计，她有的是。可袁传，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许倩还不知死活地动了卓君言。


第34章　打七寸
　　“咔，过了！”陈导拿着喇叭喊到，伸手对着张副导挥了挥示意有事商量，又冲着大家拍拍手，“大家幸苦一下，先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吃过饭后我们立马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说完便转头跟张副导对着显示屏聊了起来。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现场围着看戏的人越来越多，拿起手机对着演员拍照的不少。总务指挥着工作人员，拿眼往围在外边的人群一瞅，走上去跟拍照的人说话。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用在什么地方就要说清楚了。毕竟《罪爱》这部剧就国情来说，还是个敏感题材。
　　收拾现场，没有演员什么事。袁传被一个女生对过来的闪光灯晃了下眼，眯起眼睛眉头微皱地抬脚要往停在巷子口的车子走。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我推卓君言那一下来找我麻烦。”身旁没有工作人员，许倩拢了拢头发，声音不高地对着远传的背影说到，“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你对他也没有那么在乎。”
　　脚步停下，袁传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自以为聪明、耍着心眼的许倩。许倩原本还有话要说，被他那么冷眼一扫，就跟被冻住了一样开不了口。
　　“在剧组里当着导演的面找你麻烦，犯不着。我还没有你那么愚蠢。”袁传的声音降了个调，“与其在这里让你伤胳膊断腿，不如让你永远趴在最底层爬不上来来得爽。”
　　许倩浑身微颤，一双画得细细的眉皱到了一起：“你什么意思？”
　　袁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靠着被包养得来的角色，污迹斑斑，出身贫寒，祈求抱得金大腿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要对付这种人最简单了，根本不用怎么做，被群众粉丝轰出娱乐圈就足以让她痛不欲生。
　　“袁哥？”王梁拿着水瓶快走过来，瞅见许倩脸色很不好看，心里边哟呵了声，“那边盒饭已经到了，总务让我过来喊你过去开饭。”
　　袁传嗯了声，转身往巷子口的方向走。王梁看了眼咬着嘴唇的许倩，转过头轻轻切了声跟上袁传的脚步。
　　站在角落里看了全过程但没听见声的常肖走近许倩身旁，正脸瞧她吓了一跳：“姐，那姓袁的跟你说什么了？”
　　许倩松开牙，下嘴唇上深深的一个印：“以后离这人远点。”
　　“为什么？”常肖看着消失在巷子口的常肖，纳闷，“他到底都跟你说什么了，你这反应？”
　　许倩脑子里回荡着刚才袁传跟自己说的话，心里边在颤抖：“让你离他远点就离他远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袁传说得那句话并不是只是威胁，“还有那卓君言，以后也不要招惹他。”
　　常肖看着她双手呈保护姿势抱在胸前，巴巴地应着：“知道了。”却是怀疑那袁传到底有什么本事，说了几句话就让许倩怕成那样？
　　午夜，剧组人员回到了住处。
　　陈导拿着剧本跟演员们说了会戏和安排，转身接了个电话后特别高兴：“之前联系好的宣传照拍摄的摄影师后天过来，几位演员这两天注意休息，不要影响了拍照效果。”她说着又侧头跟张副导说了几句话，之后才抬抬头，“行了，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上去了。”又特地嘱咐袁传，“你上去记得跟小卓说一声。”
　　袁传回来后还没有见到卓君言，就听李小军说卓君言在卧室里忙着写论文，一整天除了下来接了两趟水，就没再下过楼梯。早中晚三顿饭，也都是他给端上去的。
　　袁传从会议室里边出来，王梁提着袋子走过来：“袁哥，这是你让买的东西。”啤酒和一些零食。
　　袁传点了下头：“你拿回屋去，跟李小军、赵哥他们一起吃。”
　　王梁歪了下头，明白过来袁哥的意思，嘿嘿笑：“他们就爱这口，肯定高兴。”说着抖抖袋子往楼梯侧边走，没几步又拍了下自己脑袋折回来，“差点忘了，袁哥，柔姐刚才来电话了，让你空了给她回回去。”
　　上了两步台阶的袁传没回头，抬起手示意自己听见了，接着上楼梯。王梁拎着吃的，高高兴兴地回了屋。
　　拧开门锁推门进去，袁传侧头看向书桌，卓君言果然坐在桌前。没在敲键盘，而是伏身两手臂压着纸质资料，埋头睡得沉沉，袁传开门进屋都没惊到他。
　　换了鞋脚步轻轻地走近，袁传低头看了卓君言好一会，目光才移向亮着指示灯进入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伸出手在触摸屏上划了下，屏幕亮光跳出锁定界面。袁传手指点了下，在密码框里输入了几个数字和英文，噔噔两声，解锁成功进入界面。
　　word文档，排版着图和文字，字数统计处显示8000多字，距离目标完成，还有不到一半的字数。袁传稳妥地将文件保存，再点开运行中的数据制图软件看了看，确保里边的图和数据都整合到了文件夹里边，才关闭软件，合上了电脑。
　　不由地深吸了口气，袁传弯下身，将卓君言上半身扶起来，一手环腰，一手向下绕过膝盖弯。屏住呼吸，两手同时用力，直起了腰，袁传才松了呼吸，嘴角向上扬起个弧度，绕过凳子往床边走。
　　然而，脚只跨出去三步，没等他走到床边，被他抱在胸前的卓君言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两下，醒了。
　　灯光刺眼，卓君言眼睛睁开半眯着又闭上了，再睁开终于看清了上方低着头凝视着他的袁传。他迷糊地动了下胳膊和腿，才发现自己正被袁传抱着。
　　终于抱起心上人，兴奋不到一分钟的袁传：“……”
　　卓君言的脸已经红了，除了小时候犯懒在家里边客厅沙发上趴着睡觉，被父亲抱回卧室，他就没再被人抱过，还是用这么个姿势。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袁传怎么肯，收紧抱着他的双手：“困了就到床上睡。”他说着就继续往床边走，还刻意放小步伐，能多抱一会是一会。
　　卓君言被放到床上，十分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还没洗澡呢……我洗完再睡。”他说着，躲避袁传直白的目光，再起来往衣柜那边走。
　　袁传泄气了，坐在床边眼睛跟着他移动，直到人进了浴室看不见了，才一头向后倒在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回味着刚才把人抱在怀中的滋味。这越回味，那点欲望就拔得越高。
　　卓君言从浴室里出来，袁传一跃而起，随手抓了睡衣就进了满是水汽的浴室。
　　脖子上搭着毛巾，卓君言侧身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有点纳闷：怎么那么急？
　　晃晃脑袋，他转回身看到书桌上被合上的电脑，啊了一声，忙走过去，掀开后急急地输入密码。他一看文档和制图软件都关闭了运行，吓住了，嘀咕着祈祷可千万别忘了存档，不然这一天就瞎忙活了。
　　打开文档仔细浏览，这一天好不容易写出来的都在，没丢。再打开制图软件的文件夹，卓君言终于松了口气。全存了，一张没丢。
　　他安心地坐到凳子上，把电脑给关机了，将散在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动作忽然一顿，卓君言歪头觉得不对，他记得自己趴下睡觉前并没有把软件关掉。
　　抬头看向浴室，又低头看电脑，卓君言又一次疑惑了：袁传怎么知道他的电脑账号密码？


第35章　非他不可
　　修养了两天，卓君言的脚好了许多，虽然走路脚掌踩下时脚腕处还会酸疼，但看着已经没有第一天肿得那么吓人。
　　袁传站在更衣镜前让造型师弄造型，眼睛看着前方坐在椅子上穿鞋的卓君言。好在那是双摸上去十分软的布鞋，不至于挤到卓君言受伤的脚。
　　门外边说话声传进来，袁传眼皮跳动了下。门开了，站在旁边瞅得无聊的王梁转身看，很欣喜地喊：“焦总。”
　　走在总务身旁的焦叹嘿了声，半眯着眼睛用手指头指着王梁。王梁愣了下，反应过来，立马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上一句：“焦叹哥。”
　　总务一手摸着大光头，似是了然地笑了两声，指着人对屋里边仅有的三个造型师介绍说：“这位是陈飞扬的扮演者，焦总。”他说完，三个造型师便都停了手，跟着焦叹打招呼。
　　总务对着正在给常肖弄头发的造型师说到：“小徐，你那边差不多了吧，先过来给焦总化妆。”
　　那小徐一听，把刚插上电的吹风机放下，应了声走到旁边椅子前准备东西。
　　顶着头还没有弄好、要乱不乱的发型，常肖在心里边骂，嘴上却笑着说：“没事，我这不急，焦总的角色造型比较难弄，先给他做吧。”说完还站起来让了位置。
　　焦叹看了眼站在镜子前的发小，扯了下嘴角干干地笑了两声：“不用吧，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等着就成。”
　　“没事没事，正好那边摄影师要找两个人试试效果，小许刚试过，小常正好跟我过去一趟。”总务说着，伸手拍拍常肖肩膀，又给小徐打手势，便往外边走。
　　“唉，这又是何必呢，整得我跟个恶霸似的。”焦叹拍了下手摇摇头，对着弄好造型转过身来的袁传说。
　　袁传看了他一眼，目光飘向整理衣服的卓君言。
　　总务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讨好焦叹顺便拉拉焦氏集团的关系，常肖只是他权衡利弊之下择出来的炮灰人选。
　　人情世故，又能说些什么。
　　“好了，完全ok！”造型师拍拍卓君言的衬衫领子，满意地拉下口罩。
　　卓君言转过身来，目光和袁传撞到一起，微愣了下才侧了头。
　　焦叹走近袁传身边，揽住他的肩膀，抬手跟卓君言打招呼：“嗨，又见面了。为你这禁欲的造型点赞。”
　　卓君言抿住唇，忍不住侧身对着镜子再次打量了下自己的衣着打扮，不明白他说的禁欲的点从何而来。只能说，第二次见焦叹，他说话还是那么得奇特。
　　工作人员过来请主演过去试试镜头效果。焦叹在袁传跨出脚前凑到他耳边嘀咕：“叔婶都跟我说了他们谅解你，不会干涉你，你还跟他们打电话主动汇报情况了。你丫的居然还挂我电话，害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加一个早上。”
　　袁传斜眼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通宵玩了农药。”
　　焦叹惊讶：“呵，你怎么知道？”
　　嘴角上扬，一拳轻砸在焦叹的肩膀上：“不管怎么说，谢了。”卓君言转过身来看，袁传抬脚向前。他确实是要谢谢焦叹的，谢他歪打正着帮了自己一个忙。
　　——
　　第二次，卓君言算是有了点经验，不再身体僵硬地任由摄影师摆弄，偶尔还会变通地换着自己舒服的姿势。
　　袁传站在旁边，目光黏在卓君言身上，痴汉行为不加掩饰。
　　焦叹手上拎着个作为道具的酒瓶子走进来，看到他那恨不得用双眼扒光卓君言衣服的样，哎哎地叹了口气：“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收敛一点，你这样待会整个剧组的人都该知道你喜欢人家了。”
　　袁传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觉得我会怕吗？”
　　“拜托，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好吗？”焦叹郁闷，“你也不想想人都还没答应你的追求，你这么一头热的，还行不行了？”
　　袁传终于看了他一眼：“等你遇见非她不可的人，就知道行不行了。”
　　焦叹：“……”
　　“演员们都过来，先拍几张大家的合照。”摄影师跑到电脑前看了看之前拍得几组照片，觉得还不错，摆弄着摄像机指挥到。
　　幕布前，每个人都按着摄影师的要求摆着姿势。袁传站在中间，左边是卓君言，右边是许倩，焦叹和常肖分别在两人身旁。
　　摄影师拿着机子对焦拍了几张，调出来看了下，啧啧摇头，放下手冲着许倩说到：“唯一的女士，你的脸部表情太僵化了，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