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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当红小生整容失败之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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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空潜扭头一看,发现身后的这个小孩儿竟然在认真地跟着电视哼唱,可惜唱出来实在不怎么好听,可能是嗓子许久没用过的缘故。
  他一边忍不住笑,一边觉得意外,怎么这个哑巴小孩儿听着电视里这种没人声的歌曲,竟然都能唱出声来,真是奇了怪了。
  程空潜于是就没有管CD机里的水货碟子,赶紧冲上去问程蔚识:“你怎么能出声了?”
  程蔚识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面放的音乐?”程空潜有些不敢相信,皱着眉头支吾一句,“这有什么好听的……里面只有乐器没有人声。张学友的歌才叫好听。”
  程蔚识扁起嘴巴,鼓着腮帮,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又不说话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的最好听,你的最好听。”程空潜灵机一动,立即想出了一个逗程蔚识开心的法子,“我听说,隔壁P市最近在举办冰雕秀,白天才有,附近有家长带着孩子去看过,回来都说很漂亮,明天我们也起一个大早去看吧?”
  其实是程空潜自己想去P市看冰雕,但他又不想独自一人在大冬天里起早贪黑地跑出去玩儿,所以才问问他的便宜儿子,想为此找个借口。
  那时的程蔚识也不过才七岁多,正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的年纪,当即点头答应:“好!明天、天去。”
  第二天,太阳还没翻出这片山头,二人就起床出发了。程蔚识穿着程空潜给他买的小棉袄,两只小手缩在袖管里,就这么被他的便宜爸爸骑着三轮车载到了大巴乘运站。
  两人买好了到达P市的车票,乘着大巴从希阳一路抵达P市,中途程蔚识没敢出声说上厕所,憋到最后差点尿裤子。
  就像程蔚识之前和段可嘉、刘忠霖说过的那样,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接触钢琴,是在冰雕展上看见了钢琴冰雕。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程蔚识指着它对程空潜说:“爸、爸爸,我喜欢这个。”
  “哎呀,爸爸我也喜欢钢琴。”程空潜在最初听到这个称呼时心里非常愉悦,“我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曾经有幸看到别人弹过,别提多优雅了,指头快得像神经病一样……”
  程空潜意识到自己的描述似乎糟蹋了当时那么优美的意境,连忙改口,“不是神经病,反正就是很厉害,听说钢琴又贵又难学,不过,假如等我哪天有儿子了,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他学一样乐器,不能让他像他爹,每天都活得这样得过且过。”程空潜低头想了一个比较高端的词,“嗯……要让他活得比我精致。”
  程蔚识仰头看他,眼巴巴的。
  程空潜笑他:“虽然有的时候,我确实觉得你和我很像,但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儿子,总有一天你爸妈会来找你的,是吧?”
  程蔚识不说话了。
  两周后的一天,程空潜听人说,他隔壁村的老相好丢了儿子,一开始还挺正常,后来像发了疯一样,客也不接了,整日以泪洗面,现在眼睛都快哭瞎了。
  来买碟的人说起这件事时,程蔚识正好在后面拿着扫帚扫墙上的蜘蛛网。
  程空潜和那人说到一半,脸色铁青,时不时回过头来瞄他两眼。
  那人走后,程空潜叫住程蔚识,在屋里来回绕了半圈,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挠了挠头,抬高声音问:“你是小妮的孩子?”
  对方没有说妈妈的大名,但程蔚识却知道程空潜说的是自己的妈妈。他颤抖着点了点头。
  “操!”程空潜一把推翻了程蔚识早上刚整理好的一抽屉碟片,纸板包装的碟片“哗啦”一声全部翻到在地。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拽着自己额前的头发,像是在忍着不发火,“你走吧!趁着我还不想打人之前。”
  程蔚识被程空潜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得脸色惨白。眼睛里含着泪,赶紧跑了出去。
  跑到一半,却又听见程空潜在后面喊他:“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程蔚识怯怯地报出了他的生日。
  程空潜心里一合计,握了握拳头,拿钥匙开了门前三轮车的车锁:“你上来,我带你去县医院一趟,然后把你送回你家。”
  程蔚识被带去县医院做了亲子鉴定,医生和程空潜说,如果再做个什么配型,亲子鉴定就给程空潜免费。程空潜答应了。
  亲子鉴定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具体结果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做完以后程空潜就把程蔚识送回了家,当然没送到家门口,他丢不起那个脸。骑到距离一百多米的小巷子前,就把程蔚识放下了。
  程蔚识回头看着程空潜的小三轮消失在拐角处,才朝他家门上敲了敲门。
  他妈一看到他就放下手里的衣服跑过来,抱着他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自我检讨,从下午一直哭到了晚上。
  晚上他妈给他蒸了一锅肉包子吃。
  “想吃多少吃多少。”
  程蔚识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受宠若惊,他妈第一次对他这么好。
  当然,好景不长。
  过了几天,他妈又开始酗酒,回来就发疯,扯着他的耳朵质问他:“你前些天都去哪了?!身上的衣服怎么来的?!去哪野了?啊!”
  程蔚识吓得半死,连忙说:“我去、程空潜那里了……他、他还让我叫他、他爸爸!……”
  他妈忽然不说话了,瞪大了眼睛就开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颤抖。
  过了一会儿,她妈的神色逐渐清明起来,像是酒醒了,拿起高跟鞋就要追他,程蔚识最害怕他妈的高跟鞋,抽在他身上又疼又辣,哭着就往门外跑。
  刚跑到外面,大门“啪”得一声就合上了。
  他妈在门后面喊:“未识!你以后别再叫我妈妈了!你去找他吧!”
  最后又加了一句,还带上了哭腔:“我……我不要你了!”
  小时候的程蔚识根本没有那么多鬼脑筋,他不知道他妈的话里其实另有深意。他只听见他妈说不要他了,哭着跑到了李村,跑到了盗版碟店外,“砰砰砰”拍门。
  “呜呜!爸!我妈不要、不要我了!哇!……”
  程空潜一开始不打算开门,因为今天他已经去医院拿到了亲子鉴定的结果,放在信封里还没拆,想等看到结果了再开门。
  门外程蔚识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像猫指甲划在门框上那样让人心烦意乱。
  程空潜气冲冲地打开门,入眼即是这张特别像他的小脸哭成肉包褶子的样子。
  他心里立刻软了下来。
  “你别哭啊……”程空潜把他拉进屋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别哭,再哭嗓子都要哑了。你妈不要你了?为啥呀?”
  “我不、不知道。”程蔚识由大哭转成了小声抽泣。
  程空潜瞄了瞄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这小孩儿喝水时认真乖巧的模样,像极了小妮的脸,又像极了他的五官。越看越像。
  眼角还垂着几滴泪渍,可怜又可爱。
  越看越喜欢。
  如果这是他亲儿子的话……
  他觉得,如果自己今后当了父亲,一定会用像现在这样慈爱温柔的目光来打量他的儿子。
  “妈的,不管了!”
  程空潜一把将信封丢进了煤炉里,任凭火红的煤炭将这几张废纸吞噬,他将程蔚识抱起来扛在肩上,转了一圈儿。
  “就算戴绿帽子,老子这辈子也认了!!”
  “程蔚识,你以后就是我儿子!”

☆、第八十八章

  “能看见他们的笑脸,我感到十分高兴;但显然,他们已经被人抛弃了。”
  ——摘自《柳梁日记》2015年03月14日
  回忆就此停止,在睡梦中,程蔚识听见自己的手机倏地叫了一声。
  程蔚识睁眼,眨了两下想要适应光线。
  原来是手机一直开着地图导航,快没电了。
  他看着窗外飘过的大树和田野,按下了窗户。
  程蔚识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回来过,可是窗外的气息刚一扑进来,他就觉得四周的味道极其熟悉。煤炭的味道似乎少了一点儿,但春天的青草味儿变得浓郁了,还搅着一些并未燃烧完全的汽油味……尽管如此,他仍然闻到了属于故乡的气息。
  他觉得,现在这条路应该是是新修的。
  因为他完全没有印象。
  程蔚识在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随即睁大眼睛。
  不对……
  不对!
  司机怎么换人了?
  刚刚司机还是一个皮肤又黑又黄的啤酒肚中年大叔,现在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戴着黑墨镜的高大年轻人。
  程蔚识又想起自己对这条路毫无印象的事,连忙看了看手机地图,竟发现他们早已偏离路线。霎时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他无法扬声高呼,只好砰砰砰砰拍车门。
  那年轻人面无表情,听见程蔚识发出这样的噪音也不恼,只说:“放心,我们还是要去望县李村的,原来那条进望县的路早就不用了。这条是新修的马路。你不要看你手机上的地图,根本不准,因为车里装了信号屏幕器。”
  程蔚识再低头一看,信号果然已经跌到了一格以下……
  哪怕听到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说他们的目的地是李村,他仍然对这男人一脸戒心。
  年轻人声音平和,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继续说:“那条废弃的路被村民们挖成了渠,从南边引了一条水,你在桃村的家,早就被淹了……哦,被淹的还有你爸的墓碑。”
  程蔚识盯着那男人的坦然自若的脸,倒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看来是真的了。
  他低着头安慰自己:反正墓里也没有程空潜的躯体,墓是他随便找了一块石头,拿锥子刻成了碑,随便立的。
  他想,他今后还能在这里为程空潜立上许许多多类似的墓碑。
  “我说,大明星,你这是什么毛病,喜欢把东西藏在肚子上?”一直面无表情的年轻人难得勾起嘴角笑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柳梁那本笔记本,现在就被你藏在衬衫里吧?”
  程蔚识垂眼向腹部瞄了瞄,果然看见了笔记本印出来的方形轮廓,然后双手抱着肚子,不动弹了。
  “我们快到了。”年轻人看着远处的路面,“李村就在前方……”
  周遭的景色并没有让程蔚识觉得熟悉,但他能感觉得到,这里确实是李村。
  十年足以改变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更别提是一个村镇。
  “那个学校还记得么?”年轻人的嘴巴朝他所要指的方向努了一下,“已经从青少年管教学校变成了戒电脑瘾和手机瘾的……虽然本质上来说都一样。”
  程蔚识抬眸望了一眼,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由肺部气流发出的、不屑的嗤响。
  年轻人将车开进了一撞废弃建筑,一股石灰味儿扑面而来。
  “到了。”年轻人解开安全带,向后望了一眼。
  程蔚识身旁的车门被迅速打开,有一个强壮的黑衣人抓住程蔚识的一只手臂把他从里面拽了出来,又把他身上的电子通信设备一一拿走。
  好在,被他卡在皮带上的笔记本被留下了。
  程蔚识被他们带到了地下室。
  出乎意料的是,地下室比上面的装修要精细许多,没有刺鼻的粉尘味儿,就是有点潮。
  光线昏黄,程蔚识差点被脚底的台阶绊了一跤。
  “黄董过一会儿就到。你先呆在这里吧。”那个年轻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对略显沉闷的长眸子。
  程蔚识被气笑了。他不知道自己对于黄修贤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油水儿已经全被榨干了,只剩下了一身的皮骨和垃圾。
  那位年轻人没有再继续说话,把程蔚识面前的门合上以后,便离开了。
  程蔚识觉得这里实在太过昏暗,开始在四周找起照明物来。
  他看见门旁有个开关,直接按下。
  灯果然开了。
  “吱啦”一声,房间尽头锁着的门竟然也开了半扇。
  只不过还有一道铁栅栏拦在面前。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观察铁栅栏外的动静,突然有一个黑影从里面窜了上来。
  程蔚识想后退了半步,接着发现,那道黑影被铁栅栏隔开了。
  贴在栅栏前的是一个人。那人戴着一个口罩,头发散乱,一双眼睛隐藏在略长的刘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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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蔚识心里第一个反应是:钟非……?
  那人却笑了,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声音被捂在口罩下,沉闷又低哑:“我不是钟非,我是孟杭。而钟非……”
  程蔚识皱眉,走上前去,等着对方说完后半句话。
  “他早死了。”
  ……
  段可嘉此时已经下了飞机。
  在上飞机前他就和在P市常住的好友打了一通电话。那好友一听他来P市的缘由,当即命人对当年的事件做了一番调查。
  到他下飞机时,那好友派专车来接他,还让人给他送了一份报告。
  刘忠霖接过司机送来的褐色牛皮纸袋,打开,拿出一叠资料。
  司机是一位穿着西装的青年人,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他说:“这些资料我整理得十分匆忙,都是一些比较基本的信息,还请段先生谅解。如果您在这方面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
  段可嘉翻了翻这些资料,发现这上面几乎和程蔚识没什么关联,大多都是讲程空潜的。程空潜的所判刑罚、原因,行刑地点和时间,以及,尸体最终被送往的医院。
  司机在前面开车,一边说:“程空潜在管教学校打死了两个学生,对当地社会影响恶劣,被判死刑,他父母嫌丢人,拒绝收殓,所以他的尸体被希阳市医院收走了。”
  段可嘉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资料,疑惑道:“这上面的证据……是不是有点少啊。”
  少到似乎不足以判死刑。
  “这些话我不敢乱说。”司机只是笑了笑,“反正,至少它有人作证吧。”
  段可嘉又对着那张判决书看了两遍,越来越觉得怪异:“可他不是学校里的老师。”
  “就是这样,学校才能继续办下去。”司机说,“只要他不是学校里的老师,就能说明这不是学校内部的问题。尽管是在学校里发生的死伤,但却是程空潜单方面的‘谋财害命’。”
  段可嘉皱眉:“谋财害命?”
  司机点头:“像他那样连媳妇都娶不起的穷光蛋,怎么会有钱给他姘头的儿子学钢琴呢。”
  段可嘉一把将资料拍在了旁边的皮质座椅上。
  “不是我这样想的。”司机见他生气,连忙解释,“那时,他们村里的人,都这么想。他们看不惯一个妓|女的儿子,练着儒雅昂贵的钢琴……”
  刘忠霖见段可嘉情绪起伏,便说:“先生,要喝点水吗?”
  司机却没有这样的眼色,他继续说道:“听说程空潜姘头的儿子在他死后还想继续修习这门‘高雅艺术’,可是,全被义愤填膺的村民砸光了。迫于压力,他们不得不搬出了故乡。又听说那个小孩儿以后还想当艺术家,可是,艺术家那么高尚的职业,怎么会允许父亲是杀人犯,母亲是妓|女的人从事呢?”
  段可嘉听得不是滋味儿。
  他烦闷时就会想抽烟,手刚摸到香烟盒,才想起来这还有个外人坐在驾驶位。
  “先生,没关系,我不介意。”司机将车窗开了两道缝隙。
  有凉爽的晚风吹了进来。
  段可嘉却不想抽了。他想多感受一下程蔚识小时候呼吸过的空气。
  “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情况,去刑场收程空潜遗体的医护人员里,有位叫麦海儿的护士,她说那天在旁边等候的时候,突然从树上掉下来一个小男孩,身上灰不溜秋又脏又臭,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一直哭着喊‘爸爸’。那边马上就要行刑,把小孩儿赶出去也来不及了,出于好心,她立刻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了下来,罩在那小孩的头上。毕竟,让小孩子看枪毙现场,太不人道。”
  段可嘉觉得自己的手好像在颤抖。
  但是没有。
  他评价了一句:“十年前的事情,她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对,我也感到好奇,就问了那个护士。“司机答,“她说,记的清楚是因为,那小孩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裤子划破了一个口子,正好露出了大腿内侧的一块胎记,让她印象尤其深刻。”
  大腿内侧的胎记……
  段可嘉想起来,程蔚识腿上也有那么一块。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就快到希阳望县了。
  崭新的公路一直延伸到望县李村。
  村里的街灯很亮,每家每户几乎都亮起了灯。
  段可嘉在村门口下了车,村长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消息,竟然来门口迎接他。
  听到段可嘉询问程空潜,村长想了想,说:“程空潜这人我记得,他死的时候,我还不是村长。我儿子二条和他玩得好,幸亏二条和表哥一起出去打工了,不然天天和他一起厮混,没准儿到现在也成了杀人犯。段总您是不知道啊,程空潜那张脸,每天凶神恶煞的,吓死人咯。二条和他开了一家盗版碟店铺,后来程空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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