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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雷回忆着那段日子，他其实也有想过，到底是谁的错。如果他阻止弟弟去逞强，如果那天萧遥的嗓子依旧是好好的，如果评委不是千里之外，无论怎样都不会发生。看着在墙角沉默不言的弟弟，像是把自己囚禁在昏暗的牢笼，萧雷掐着手心，那是他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却因为一个人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他怎么去理智思考，他怎么能不恨……
　　当时已经是大社的落金社，想要打压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小社，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没料到暗声社竟然就在这个过程中快速成长了起来，来往不断的小动作，落金社和暗声社的对头关系，也这样慢慢建立起来。
　　“……后来，他终于愿意开口了，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用的我的声音。”萧雷低声笑了下，有些无奈又讽刺的。
　　“他跟我说，他讨厌自己的声音，因为那是被你否定的声音，他决定把它丢掉了。后来，我再也没有听到他用自己的声音喊我一声哥哥。之后他改了ID进了CV圈，每天用不同的声音配剧，他开始走红，粉丝比我当年还要多，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开朗爱笑，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很好。”
　　“真的很好吗，他内心里还是在逃避吧……我想，是不是只要你的一句认可，他就能重新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于是我策划了这场局。不是为了捉弄你，只是一个哥哥最后的尝试。”
　　“千里之外，我为我之前对你做过的一切道歉，你可以怪我，惩罚我，怎样都可以，这是我一个人的错……”
　　黄金甲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恳求，“请你不要放弃他。”
　　林谦：“……”
　　听完之后，林谦内心复杂。
　　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这样一段故事。
　　一步之遥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大胆无畏的，什么都敢做，敢赌也敢输。他蹭那样羡慕他的与众不同。现实生活中的一步之遥也是一样，无论被拒绝所少次也会笑着黏上来，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讨厌不起来。
　　原来他跟自己没有什么两样，也是个胆小鬼。
　　“我很羡慕他，有你这样一个哥哥，一心一意地保护着他。”林谦说道。
　　萧雷拿下嘴边的烟，差点把自己内心的疑惑问出去，难道没有保护你的人吗？
　　他没有问，而是说，“就请你稍微理解我一下吧……”
　　萧雷咳了几声，沙哑的语调平和了一些，话语间更加透出些若有若无的熟悉。
　　那熟悉是穿透进时光里的，融合进磨损不堪的按键里……
　　一点一点，贴合进去。
　　直到跟某个声音契合在一起。
　　林谦有些不敢相信地意识到了某个事实。
　　“你，你是……”
　　那个午后的景象忽然又清晰起来，站在如同薄雾的夕阳中抽烟的男人，浅咖色的风衣像是刚泡好的一杯卡布奇诺，咬着烟的唇角挑起，露出一个温暖宠溺的笑容。
　　那是他一直想要抓住的影子，原来，他竟然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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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遥已经站在台阶下等了一会了。
　　地上全是被风吹下的落叶，磨蹭着地面往前滑翔，发出比枝头上更沉闷一些的沙沙声。
　　不远处有脚步声踏着落叶声朝这个方向过来，萧遥从手机中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
　　林谦披着件黑色的宽大外套，被风吹得在身后张起。他停在台阶的最上面，依旧戴着口罩，视线越过几层台阶，落到他的身上。
　　萧遥站在台阶下面，也抬头看他，明澈的眼，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远方偶尔有车驶过，点亮墙上大片晃动的树影，明亮的，又渐渐隐灭下去，如同跌宕层起的浪潮，涌动在两人之间。
　　这一刻，彼此都从空气中体会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林谦朝他伸出一只手。
　　“过来。”
　　他的话语仿佛蛊惑，萧遥不由自主地踏上台阶去，满怀期待的，小心翼翼的，朝着那只手，一步一步往前。
　　他停在下面一层的台阶上，微微仰头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萧遥还没有忘记这次的目的。
　　林谦的手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顶，跟他千百次想象中的一样柔。软舒适。
　　“喂，你在干嘛啊！”或许是不习惯他忽然跟哥哥一样安抚小狗的动作，萧遥不自然地侧了侧头，想要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又舍不得放弃这份亲昵，便梗着脖子接受他的爱。抚。
　　都这么久了也该摸够了吧，萧遥内心挣扎着，他又不是狗，并不喜欢这种阶级分明的交流方式啊！！
　　对方的手终于离开了他的头顶，萧遥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那只温度有些低的手掌顺着脑侧滑下来，那份温温凉凉的触感，却像是点燃了一路的篝火般，萧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不堪的想法可耻的跳动着，越演愈烈，越来越无法克制。只是这样是不够的，他想要，想要更亲近眼前的这个人。
　　在他再次放肆之前，那只手捧住了他的脸。萧遥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动不了了。
　　“……”他在看他。
　　远处又有一辆车驶过，热闹树影晃动不歇，那个人俯下身来。


第29章　
　　仿佛整个人晕晕沉沉地沉入水中；　萧遥脑子开始发胀。
　　便是那一瞬，一个温软的物体贴上了自己的唇。
　　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形状和温度。
　　轻轻的一触；　便已离开。
　　整个过程；　只有短短的几秒钟，萧遥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幻境。等他回过神来；　满墙的树影早已消散，林谦插兜立在晚风里；　目光平和地望着远方；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他想要不认账？萧遥跨上最后一步台阶；　扯住对方的袖子，“你……”正要理论，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声音颤得不行。
　　“初吻吗……耳朵那么红？”林谦看他。
　　“当然不是！！”萧遥连忙否认。他都快20了；　别把他当成什么纯情小男生好不好。
　　劳资配过的字母戏多得你根本无法想象！！
　　“你的耳朵真的很红。”
　　“因为我热！”
　　“你很怕热吗？”
　　“？？”
　　“明天白天陪我出去一趟。”
　　……
　　萧遥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林巷竟然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
　　萧遥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侧着下巴照了下镜子；　耳根还真有点红。他回想着刚才那个根本称不上吻的碰触，明明清水到不能再清水，怎么会让他心动成那样；　他……难道真的很纯情？
　　天天在麦上喘来喘去怎么好意思说纯情？
　　萧遥拿起手机，正好有一条提示跳出来。
　　“千里之外qlzw赞了你一下。”
　　什么鬼？他疑惑地点进去看，正好看到自己几小时前发的那条自夸得很嗨的微博。他都快忘了还有这茬事了。
　　厚着脸皮看了下评论，评论的大体风向是这样的：“遥大；　你是不是又想扩充后宫了？￢_￢”
　　他的无脑自夸不仅没有得到大家对小新人的认同，反而将战火引到了自己大号身上。
　　“遥大你老是抢千里sama的CP累不累啊，你怎么不干脆把千里sama本人抢回家呢？╮（╯_╰）╭”
　　“对啊对啊，抢回来了多省心，只要看好千大不让他出墙就好了︿（￣︶￣）︿”
　　“不要犹豫，推倒他，占有他！！！！”
　　……
　　他的粉丝近来有不少粉双大神的，萧遥翻着评论，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社团里一群追着他喊邪教的家伙，感慨万千，还是真爱粉对他好。粉的CP再多，也从来不换驾驶位。
　　这时候，又跳出一条提示。还是千里之外。
　　他转发了他刚才的那条微博。
　　千里之外：“猫毛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我很喜欢他，希望你们也能喜欢他。^_^”
　　刷出这条微博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揉了下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要知道千里大神向来不理舆论，除了出剧就是玩消失。这些年连他自己被黑都懒得出来澄清一句，今天竟然会主动帮一个小新人说话？这天是要翻了不成？！！
　　“Σ（っ°Д　°；）っ擦擦擦日日日，这个喜欢是我想象中的喜欢吗？？”
　　“男神要么不说话，一说话TM也太吓人了吧？”
　　“所以千里傻妈是在宣誓主权吗？还故意从遥大的微博转发？等等我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气哦，这个小新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连我们性。冷淡的千大都粗来帮他说话_（：з」∠）_”
　　“好气哦，好好的双大神突然成了情敌，奴家萌不起来了_（：з」∠）_”
　　……
　　萧遥躺在床上，想不明白千里之外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单纯地看不过维护他？
　　那他现在是不是该去跟他说声谢谢？
　　回过神来，扣扣上多了几条新消息。
　　是多日不见的香菇贡丸。
　　“一步，你们社的猫毛到底是什么情况？？￢_￢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我家小千！！！”
　　“还有……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双大神粉，搞错没，你这种渣男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小千！！我不过出差了十来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你说谁渣男？”萧遥有些来气，还有，谁、勾、引、他了！！！
　　“你不是，你急什么？”
　　隔了一阵子没见，香菇贡丸的语气依旧欠揍，大晚上跟他聊天完全就是给自己找难受！萧遥懒得再理他，直接发了句晚安好梦。
　　“别那么早睡啊，你先把猫毛的扣扣什么给我一下。”
　　“干嘛？”
　　“我有事要亲自问他。”
　　什么鬼，一回来搞得跟正房急着抓小三一样，萧遥闷声回了句：“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们不是一个社团吗？”香菇贡丸当然不相信。
　　“没有就是没有。”
　　开玩笑，难不成给你让你来骂我小号不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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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醒得很早。换了衣服开门，正好撞见蹑手蹑脚溜进门的林巷。
　　“你刚回来？”
　　“当然不是，我醒得早就出去买早饭了，哪像你整天就知道睡！！”林巷扬了扬提在手里的打包盒，听起来好像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
　　萧遥指了指：“你衣服没换。”
　　林巷：“。。。。”
　　打着精神陪萧遥吃完早餐，林巷打了个哈欠，赶紧溜回房间补觉了。
　　“你吃完记得把桌子收拾一下。”林巷扒着门回过头，又响起了什么，“还有，中午的时候来喊下我，我可能会睡过头。”
　　“不行，我待会要出去。”
　　“去哪？”
　　“见你叔叔。”
　　……
　　林谦：“你在哪？”
　　光是看到那两个字跳动在通知面板上，萧遥一瞬就有了心动的感觉。
　　他恍惚了一会，赶紧回他道，“已经到地铁站了。”
　　“站在那里等我一会。”
　　“嗯。”
　　萧遥掐了下手心，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明明之前死缠烂打都没有什么用的，怎么会突然这么顺利。对方不仅主动亲他，竟然还邀请跟他约会。约会啊，真的是约会啊，他们待会要去哪里呢，要做什么呢。其实他觉得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就很好了啊……
　　正胡思乱想着，林谦已经到了。
　　他难得穿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随意罩着件蓝色的格子衫，很普通的学生打扮，倒映在亮堂堂的地面上，像道明朗的风景。虽然还是戴着口罩，却好像跟以往的他有些不同。
　　现在是早上八。九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地铁站里全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如仓促的鼓点。
　　“我们现在去哪？”萧遥好奇地问。
　　林谦没回答，而是朝他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萧遥担忧地收紧手指，想要过一点体温给他，他焦急地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林谦摇摇头，说：“陪我坐地铁。”
　　萧遥没明白他的意思，“去哪？”
　　“陪我坐十站路，无论怎么样，都不要让我提前下车。”林谦说。
　　萧遥这下听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挤地铁有什么好玩的？
　　地铁车厢全是人，两人勉强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找到方寸大的位置站好。周围挤着一群的上班族，全在看手机，卡得纹丝不动，萧遥干脆放弃了寻找拉环，反正挤成这样拉不拉没什么两样。
　　随着广播里机械的女声，车门关上，开始驶向下一站。
　　萧遥感觉到手心里的手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你没事吧？”萧遥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对劲，虽然他皮肤本来就白，却不像此时这样透着过于明显的病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透，眼眸没有焦点地盯着地面，氤氲着灰蒙的雾气。
　　“没事。”他这么说着，身体却虚软地倒了下来。萧遥伸出手，正好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对方柔软的额发蹭着脖颈的皮肤，痒痒的，麻麻的。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生病的宠物一样。萧遥忽然想起上次画展，似乎也是这样的情景。
　　“你讨厌人群吗？”他问。
　　“还有九站……”
　　……
　　萧雷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都是凌晨才到家。他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衣服都没换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双男人的臂膀俯下来将他抱了起来，对方身上有熟悉的烟草味，是令他觉得安心的味道。
　　“你回来了？”他习惯性地朝对方的脖子蹭了蹭。
　　“嗯。”对方从喉咙里应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萧雷是被电话吵醒的，助理打电话来提醒他今天中午的饭局。
　　一看已经快10点，萧雷赶紧起身找换洗的衣服冲澡，竟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据说是个大客户，助理发来的资料萧雷还没顾得上看。为了节省时间，他是直接打车过去的。下车的时候离约好的11点剩下不到10分钟。
　　一进酒店大厅，他就直奔电梯。可偏偏今天电梯也跟他作对，迟迟不来。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你怎么在这？”


第30章　
　　电梯门里出现的是一个和萧雷差不多高的男人；　他的视线平视过去，正好落入那双熟悉的锐利眼眸。印象中，那双眼睛经常懒散地眯着；　抬着下巴；　睥睨而下，一副谁也瞧不起的样子。
　　便是这对视的瞬间；　萧雷的心窒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手拉掉了电闸，所有的声音；　所有的景象；　都如潮水般快速退去。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人。
　　洛雪扬的脸是好看的；　却很刻薄。
　　洛雪扬的脸是刻薄的，却很好看。
　　尽管隔了那么久，他似乎还是老样子；　只有他自己，变了那么多……
　　“你怎么在这？”萧雷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吃惊。
　　对方勾了勾唇角，“我不在这里，你岂不是要被放鸽子？”
　　萧雷：“。。。。”
　　不需要去翻包里的资料；　萧雷知道他说的一定是真的。这很像是他洛雪扬的作风。
　　“你已经迟到了1分钟15秒。”洛雪扬看了下表，“所以我现在要走了。”
　　此情此景，萧雷也实在不想留他；　可又想起这是助理提过一定要抓住的大客户。
　　他在犹豫，现在是面子重要，还是业绩重要。
　　“要我留下来很简单。”
　　洛雪扬倨傲地扬着下巴，嘲弄地笑；　“你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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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六站的时候，林谦身上的白色T恤差不多已经被汗水浸透，难受得整个人开始意识模糊。
　　萧遥看不下去，也顾不得他之前说的话，等门一开就强行拉他下了车。
　　地铁站内冷气很足，林谦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那种被视线紧紧黏着的窒息感也慢慢消散。他抬手想要擦汗，发现自己的手依旧握在对方的手心。
　　“放手。”林谦说。
　　他没放。
　　萧遥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当然也不可能像偶像剧男主一样随便就掏出什么折好的手帕来。他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了下脸上的汗，另一只手依旧握着那只汗涔涔的手。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萧遥犹豫地问道。
　　“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病的。”
　　林谦说得很随意，像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让人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萧遥果然不再问，他说：“我送你回去换衣服吧，湿衣服穿在身上很容易生病……”
　　而且……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萧遥想要转开视线，又舍不得。
　　夏天的衣服布料本就薄透，此刻被汗水打湿，对方的整个上身轮廓几乎一览无余，雪玉色的皮肤因为出汗透着淡淡的绯红，凌乱的领口，顺着线条诱。人的锁骨，是喘息起伏中的胸膛，汗湿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