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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久得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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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在这一刻,我感到的不光是想你,还有爱你。”
  那条微博的内容只有一个“安”字。
  

  ☆、宿醉

  
  “沈诀这个人,浪漫起来是不得了的。处女座嘛,追求完美……”
  说到这里,覃宛停顿了片刻,突然抄起手中的手袋拍在谢安闲身上,咬牙切齿毫无形象:“不过你居然真的睡到男神!你简直!啊啊啊气死我了!嫉妒!”
  谢安闲一边被她象征性地打,一边傻笑:“微博也是发给我的……看到下面的朋友们都在跟他说晚安,心里真是有点小激动。”
  覃宛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作为引谢安闲入坑和把他最初带到沈诀面前的人,覃宛在谢安闲心中简直“功不可没”,革命战友。他此前没空,等到覃宛回国订婚时,才得以在她面前,把自己和沈诀认识并交往的过程一一交代。
  等作案过程阐述完毕,覃宛喝了口茶,窒息地说:“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安闲发达了,男神弯了?”
  谢安闲幸灾乐祸道:“他本来就不直,文艺闷骚小青年一个。”
  覃宛认同了第一个形容词,却对后者嗤之以鼻:“算了,你们的家务话我不评价。下次约男神吃个饭呗,我也算追星的人生巅峰了。”
  谢安闲老神在在地点头。
  他和覃宛喝完下午茶,立刻要去一个饭局。景悦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一次也不例外,自然是从饭桌上谈到了娱乐场所,小谢总也从意气风发,变成了瘫倒在沙发上的一条死狗,眼前花红柳绿的,就是看不清。
  谢安闲酒量不行,他念书时三杯倒,朋友们懒得灌他。后来当了总裁,他大哥谢正则说商场如战场,酒桌如商场,于是等量一交换,谢安闲必须得学会怎么喝。
  被迫学了一年多以后,还是个三杯倒——这该死的天赋。
  可怜的三杯倒谢总摆手拒绝了倒过来的酒,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坐得端正些,感觉喉咙里都是酒精,一张嘴全会涌出来。
  他有些神志不清地想,明天早上还起得来跟沈诀说晚安么?
  五彩的灯光在眼前打转,觥筹交错的互相恭维还继续。谢安闲揉了揉太阳穴,他抿着嘴唇,抓住旁边一个人的手臂:“那个……我要杯水……”
  那人点点头说:“好的谢总。”
  他离开后周身空落落没有人,大家见他没有精力,默契地不再找他喝酒。谢安闲酒量不行的事合作伙伴熟悉的都知道,他蓦然地感到委屈。
  很多事要他去做,很多合同等着他签,但他也不是万能的。
  谢安闲坐在热闹的边缘,在那杯水没有端过来时,他摇了摇头。眼前五颜六色的光斑刹那间突然全灭了,谢安闲最后一个意识是,“我去,又喝晕了。”
  包厢门开了,那位被谢安闲差遣去断水的下属进来,身后跟了一个人。他身高比在座的大部分都要挺拔,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
  沈诀伸手把墨镜拿下来别在衣领,环视一周,从各路推杯换盏的商人们中准确无误地揪住了谢安闲。他斜躺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嘴角轻轻地下撇,周围没人注意他睡着了或是怎么了,看上去很是可怜。
  沈诀的眉间那道褶皱又因为发愁而浮现了,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走到他面前。他蹲下来,仔细看谢安闲的脸,好像不是在装睡,很难受地皱着五官。
  “小谢?”沈诀喊了他两声,确认这人陷入深度睡眠后不再勉强。
  谢安闲的秘书知道他和沈诀的关系,在旁边艰难地打着掩护,正冥思苦想别的托词,沈诀转过头问他:“接下来的场合不需要他出现了吧?”
  李秘书被他问得一愣,小青年不太懂人情世故,脑子转不过来,立刻诚实地点了头。
  沈诀朝他礼貌地笑了笑,伸手搂过谢安闲的肩膀,另一只则穿过他的膝弯,稍一使劲,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李秘书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随便哪个谢总都没有教过,只好木讷地站在原地,化作一尊石像,目送沈诀把谢安闲抱走了。
  娱乐场所当然很正经,沈诀走到门口就抱不动,于是把谢安闲放下来。他暗自腹诽这小子看上去那么瘦,怎么抱起来还挺重的,把人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整个是标准的“接喝醉了的哥们儿回家”姿势。
  沈诀的车停在门口,他自然是开不了的。扣了扣车窗,锁开了,沈诀把谢安闲塞进后座,自己再坐上去,长出一口气,顺手揉了揉昏迷的某人的头。
  驾驶座上乔钟阴恻恻地说:“就是这位仁兄啊?”
  沈诀笑:“别阴阳怪气的乔老师,他是谢嘉树的三弟,景悦的小少爷。”
  乔钟素来和沈诀说话都不太对盘,即使他心里赞成沈诀,嘴上也不免损他两句,长此以往,两个人简直不像经纪人和艺人,反倒是一对损友。
  听了沈诀的解释,乔钟冷哼一声:“你把自己卖了好歹也问下公司的意见。”
  “我记得没有恋爱禁止条例来着……”沈诀用心回忆后,斩钉截铁道,“是啊,对我没有这个条款。所以我就谈恋爱了。”
  乔钟痛心疾首:“这怎么看都像是你找了个大款吧!沈老师,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沈诀:“这是我和他的事,没耽误谁。”
  乔钟说不过他,捏着鼻子忍了,一股怨念地启动车子,任劳任怨转移话题道:“行吧,我们影帝是摇钱树……你现在去哪?带他回酒店?”
  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沈诀刚回国就直奔这边,谁知有没有娱记蹲点。万一被拍到,此前谢正则出面杀一儆百,这次却不知有没有神圣显灵,帮他摆平千年难得一遇的绯闻——沈诀实在太干净了,娱乐圈不信这些,恨不得挖出一点蛛丝马迹便无限放大。
  沈诀摇摇头:“我想想……”
  他没想出个所以然,却听到了手机震动声。沈诀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很是平静,而乔钟的反应也不像是他的。
  答案呼之欲出,沈诀叹了口气,从谢安闲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写着“谢老二”。这称呼让沈诀震惊,他接起来,还没容开口,那边先劈头盖脸地兴师问罪了:
  “安闲你人在哪?喝趴了没?要不要我去接你啊我现在人就在那附近。”
  沈诀干咳两声:“谢总,我沈诀……我接到他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沈诀忐忑不安地等,终于谢嘉树仿佛如梦初醒般,吞吞吐吐地说:“哦,哦,是你啊……你接到了?那我放心了。嗯……你要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他带回家里吧?”
  正发愁把这小累赘拎去哪,沈诀自然答应下来。谢嘉树貌似不太明白要用什么立场和他说话,随便敷衍几句后挂断了。
  沈诀:“……”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的戏份刚刚杀青,思念成疾,迫不及待地买了最早的航班回国,结果因为收拾得太粗心,有一袋行李转机时落在了香港。沈诀顾不上去取,安排助理等在那边,自己先飞回了北京。他顶着时差带来的疲倦,简单吃了两口快餐,先联系谢安闲。
  谢安闲不知道他回来了,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日常问候,跟他说了这天的安排。沈诀不得不去公司点个卯,等偃旗息鼓之时,谢安闲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给乔钟调了导航,终点在谢家,然后便困了。
  沈诀半抱着谢安闲让他枕在自己肩膀上,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唇齿之间带了点酒味。一颗奔波劳碌、苟延残喘的心刹那间安定下来,沈诀不明所以地想,“他的名字起得真好,一想到就觉得多少舒服些。”
  华灯初上的四九城,沈诀半闭着眼看外头灯火阑珊。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车缓缓驶进小区停在了临时车位。
  沈诀见叫不醒谢安闲,索性如法炮制,艰难地把人抱起来——只是这一次没法公主抱,扛在了肩上,看上去有些不雅。
  谢嘉树站在家门口等他们,见到如此“盛况”时,纵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如鲠在喉了须臾。他转身开门,让沈诀进去:“辛苦你了。”
  沈诀摇摇头:“二哥也辛苦了。”
  谢安闲都没叫过几次“二哥”,从小到大对他呼来喝去连名带姓,谢嘉树免不了受宠若惊一下,背后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直觉这称呼有些肉麻。
  这晚谢正则已经睡了,家里两条狗被关在花园,隔了一道玻璃门冲沈诀摇尾巴。谢嘉树和他一起把醉得像滩烂泥的谢安闲搬到楼上房间,彼此都有些相顾无言。沈诀顾不上其他,帮谢安闲脱了外套,拿热水擦了擦脸,又搭上薄毯开了空调。
  谢嘉树站在门口沉默地看完这一切,很释然地叹了口气。
  等沈诀搞定一切,他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来着?”
  “下午六点多到的北京。”沈诀说话时目光竟不从谢安闲那边移开,那人睡得不安稳,稍微一动,手从毯子下伸出来,沈诀连忙给他握住,这才继续回话道,“然后我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里吃饭。听说有公务之后,没去找他,回了趟公司谈续约的事,而后再过去,他就已经醉了。”
  他还有句对不起没说,谢嘉树打断他:“今晚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叫人给你收拾个房间。”
  “不用了二哥,我就在这儿。”
  谢嘉树一脸疑惑,沈诀解释道:“我在这儿陪他,万一半夜醒了,没水喝又头疼,我看这可能会好点儿。再说飞机上睡过了,一时半会儿不困。”
  他说得诚恳,最终谢嘉树只得点了点头,放他自生自灭。
  设想当中的夜半惊魂没有发生,谢安闲昏昏沉沉地熟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到了后半夜,沈诀实在熬不住,谢安闲房间铺了地毯,他随手拽过一个圆滚滚的垫子,往床边一趴,也不管门虚掩着,径直也睡了过去。
  他的梦境混沌,突然一道光闪过,沈诀感觉手臂麻了半截。像是没来得及睡着就醒来了一般,沈诀揉了揉眼睛,腰也痛。
  然后他转过头,对上哈士奇憨厚的狗头。
  他记得小的这只仿佛叫团团,和谢安闲大侄子一个名。
  谢安闲睡醒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那一人一狗对视都在他床前。门大约被团团推开的,张着一条巨大的缝,而窗帘也没拉拢,晨光正好,他眯了眯眼,隐约一轮朝阳。
  他没出声,静默地看。沈诀被团团舔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局促得汗毛倒立,恨不能立刻冲到卫生间洗个澡。
  谢安闲在心里偷偷说了一句死洁癖,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扬。
  好像突然,昨天夜里的纠结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愁人

  
  宿醉真的很不好受。他喉咙很痛,头有点沉,但这场景让他觉得舒心,谢安闲声音低哑地喊:“喂,沈诀。”
  被点名的人蓦然回首见了他,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哪里不舒服没?”
  谢安闲扬了扬唇角,朝沈诀勾手指头:“过来过来。”对方依言凑近后,谢安闲就着靠在床头的姿势,狠狠地□□了一把沈诀睡得七零八散的头发,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团团看不清情况,在旁边吠了两声煽风点火。
  他以为沈诀要跟他闹了,哪知这次,他却异常平静。
  沈诀任由他揉自己的头,甚至埋下了点角度让谢安闲更顺手些。他玩够了放了手,沈诀一把抓住,他的眼睛里有熬夜之后的红血丝,挂着巨大的黑眼圈,一点也不像平时优雅从容又麻烦精细的样子。
  谢安闲的笑几乎僵住了:“……怎么啦?”
  沈诀吸了吸鼻子:“我有点心疼,你干什么这么拼。”
  他说的是喝酒伤胃,谢安闲却因为太过混沌听歪了,一扯被子抱在怀里笑道:“哎哟,也没有拼很多,我要努力在你过气之前送你个最佳男主角嘛。”
  还记着之前说的,“你要独立投资电影,我给你当男主角”。沈诀彻底没脾气了,他抬手在谢安闲额头上弹了一下,看到那人装模作样地瘫倒,站起锤了锤发麻的腿,然后不客气地躺到床上,挥手就是一句:“起开。”
  谢安闲:“哎,你要干嘛,你要强|暴我啊?”
  沈诀拎起一个枕头往他脸上蒙:“缩着睡一宿,累得不行。再回个笼,你别吵。”
  最后几个字带点缱绻,谢安闲立即闭嘴了,安静地靠在床头。沈诀一翻身搂过他的腰,埋在身侧,他应当是累极了,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床边的哈士奇一开始还瞧着新鲜,而后发现没人陪它,摇摇尾巴,毅然决然地走了。门还敞着,谢安闲打了个哈欠,不自禁地把手放在沈诀脑袋上,嘟囔:“叫你老揉,我也揉……”末了不解气般,生怕吵醒他,只得轻轻地顺了两下。
  沈诀这一觉回笼睡到了中午。
  他醒来时,谢安闲已经洗漱完毕,褪去了前夜的一身酒气,安然坐在书桌边,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沈诀以为他在看报表之类,凑上去看,却发现谢安闲正十分专注地打一个砖头冒险小游戏。
  沈诀:“……”
  屏幕上三角脑袋的小人啪叽一声掉进水里淹死了,谢安闲“诶”了一声,终于发现旁边多了个人。他左手离了键盘,掰过沈诀的脑袋要亲他。
  沈诀:“诶刷牙刷牙——喂!”
  谢安闲偷吻得逞,撂下一句“我才不管”,继续下一轮的厮杀。沈诀被他一折腾,暂时也不想爬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从背后搂过谢安闲:“你饿了没?”
  “刚才二哥给我拿了碗粥来喝了。”谢安闲一分神又死了,索性不玩,直接和沈诀聊天,“昨晚喝伤了,容我歇息几天——哦,我大哥上班去了,二哥在家。”
  沈诀疑惑道:“诶?谢总没去公司啊,现在换季应该很多事才对。”
  “不知道啊,”谢安闲抱怨,“他本来和他女朋友在外面住好久了都,最近几天又回家里来,整天神出鬼没的……哎不管他,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厨师很厉害的,做的东西好吃——”
  沈诀静静地听他说,不住点头。
  炫耀完自己厨师擅长的菜色,谢安闲眼睛亮亮地看向沈诀。被他“求表扬”的眼神晃到不行,沈诀刮了下谢安闲的鼻子,老神在在地说:“我想吃面。”
  最终两个人前脚后脚地蹭到一楼,分了一碗面条。厨师没有派上用场,沈诀直接自己下了厨,仍然像在他的公寓一样,直接锅边吃掉了。
  如此这般地腻歪一阵,却被谢嘉树打断。他这是第一次直面沈诀和谢安闲两个人同时出现,有些不自在地冲自家弟弟招手:“安闲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在旁人面前亲人谢安闲万万做不出来,他脸皮薄,只好隐晦地拉了下沈诀的手,跟谢嘉树出去了。
  书房原本是谢正则工作时用,谢嘉树让他进去,随后自己关上了门,示意谢安闲坐。某种不好的预感旋即淹没,谢安闲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是谢正则没有来得及的修理突然被别人代劳,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谢安闲不让谢嘉树倒水,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就说吧,别磨磨唧唧的。”
  他二哥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反倒忧心忡忡,谢安闲觉得奇怪,又多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谢嘉树突然一头栽倒在桌上,再起身时一副哭丧的表情。
  “你知道你二嫂子吧?”
  谢嘉树的女朋友陈琛和他同为时尚圈的人,本身是一个大牌手包的设计师,同时也是好几本时尚杂志的撰稿人。他们认识很多年,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一个不着调另一个沉稳懂事,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谢安闲和沈诀在一起之前,两个人就准备结婚了,却迟迟没从谢嘉树口中听到喜报。
  “嗯,琛琛姐,怎么了谢老二,你被甩了啊?”
  谢嘉树闻之色变,揉着太阳穴说:“我倒是宁愿自己被甩……我们俩前段时间准备领证,家长也见过了,朋友都准备礼金了,结果临了她定期体检,做完回来跟我说要分手,上午还好好的,我怎么都不同意。”
  谢安闲:“诶,那肯定不是感情的原因吧?”
  “没错。后来趁她睡了,我偷看了体检报告……”仿佛这是很难启齿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谢嘉树双手捂住脸,前所未有的无助样子,“她好像不能生孩子。”
  短暂的沉默,谢安闲错觉这是他二哥第一次这么脆弱了,他小心翼翼地想找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题,最终说:“那你还会和琛琛姐结婚吗?”
  谢嘉树:“结啊,肯定结,我过两天就求婚,到时候你要来。不过这不是重点,她不能生育,大哥又宠嫂子,不肯让嫂子生二胎。我怕到时候爸妈不开心……家里就团团一个孙子,他们就算不说什么,难保别人没闲言碎语。”
  于是谢安闲就沉默了。
  虽然谢家并非旧式封建家长制,可枝繁叶茂,谢和嵘在起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亲戚们纷至沓来要他救济,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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