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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金主不太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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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思手腕一颤,跟着人往陈默颈窝间靠近,陈默现在无心跟他温存,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要用手拨开常思的脸。
  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还不如袜子吸引力大,常思哭笑不得,示意陈默注意脚下。
  陈默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一双绒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在了自己脚上,因为太过柔顺温暖、所以让人忽视了它的存在,无法察觉。
  陈默脸腾的红了,在心中暗骂自己只用不到两天的时间却将前二十年不曾做过的蠢事统统做了一遍。
  而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真的在梦游的裴昱澄径直走到了暗流涌动的两个人之间,像只猴子一样,整个人盘着腿伸出胳膊挂在了常思脖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我是一棵树。”
  常思幽幽道:“你好,我是伐木机。”
  裴昱澄在梦中脑子依旧不够灵光,好久没有反应,突然“啊”了一声,惊呼着松开手,怎么来的又怎么走回了卧室,只是有些顺拐。
  陈默忍俊不禁,原先心里的那几分局促就这么被裴昱澄瞎搅一通消失殆尽了。
  常思在一旁看着他笑,眼底是最柔软的笑意。这间小小的屋子,承载了他在人界最留恋的念想:“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第二场比赛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人,而距离半决赛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比赛内容通知还没有下,确实可以不用那么急,可一闲下来,却又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想些什么了。
  陈默试图回想自己之前没有戏拍又没有事情做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想了想,好像之前就只是待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或是看着电视出神,或是在窗台看日出到日落,似乎看起来现在跟此前无数的日子并无区别。
  这么想着,屋子里弥漫起可可的香气,是常思煮了咖啡,陈默看向厨房,又看了看脚上的袜子,对着空气喃喃道:“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常思把咖啡递给陈默,陈默端起来小嘬了一口,香、苦、醇厚,甜味十分耐人寻味,细品过后有巧克力味,以最独特的苦表现它最独特的甜,是很纯正的曼特宁。喝得出来常思煮咖啡的火候把握得很到位,不过像陈默这种去星巴克只会点咖啡星冰乐的人,有些享受不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常思轻笑。
  陈默偏头看他:“你好像懂得很多,会得也很多。”
  常思坦然,没有欺瞒:“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也就会了。”
  陈默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懊恼:“我除了演戏,别的都不擅长。”他不知道这种懊恼从何而来,像是参杂了几分自愧不如的自卑。
  常思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其实每杯咖啡都有自己的特色,曼特宁的迷人之处就在于他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不爱他的人就是不爱,但喜欢他的人就会无法接受其他的咖啡,就算再好。”
  不知是不是有意借物喻人,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默。
  陈默不再作声,常见状收回视线起身走到衣架旁穿好衣服,戴上口罩:“没食材了,要不要一起去楼下超市?”
  常思内穿一件双排扣西服马甲、外搭驼色长款羊毛风衣,更衬得他整个人颀长挺拔、长身玉立,挡去了大半的脸上看不清五官,高挺的鼻梁之上只剩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陈默想到孙倩和常思的聊天记录:“好。”
  起身翻出了一幅墨镜,在常思出门前塞给了他,神色自若教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下雪之后,冰雪反射的强烈光线会伤害眼睛,戴上墨镜出去吧。”
  常思没有多想,接过墨镜戴上,陈默看了他一眼,背对着常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第45章 路滑,牵一牵 

  外面的天依然昏昏沉沉,这座北方的城市在冬天总是会格外安静,明明已经近了黄昏,却像早晨,太阳曲折在地平线之下,让人以为它会忍不住对世间的留恋再度升起。这时候,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起来,细小冰晶在云层中汇集,凝结成雪,继而扩散成鹅毛一般大小,被北风携裹着不带一丝犹豫地从天际落下,落在了地下,等着下一次日出消融不见,升腾落下再融化,如此折腾、周而复始。
  陈默看着、想着,心中蓦然升起几分不知名的怅惘,正在暗自嘲讽自己又不是黛玉妹妹,怎么会多了这些千愁百绪的时候,手被人攥住了。
  常思冲他眨了下眼,极为正经地说:“路滑,我怕摔,借你牵一牵。”
  被风雪堵在了家中的人自然是不会像他们两个闲人一样冒雪再出来,本就没有几人的街上,当下更是只能看得见他们两个,就算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顾不上看别人的,常思这才借着蹩脚的借口毫无顾忌地伸过了手。
  陈默看穿了他的本意,也并不把手抽回,只是心惊于常思手上的凉意,又看了看他穿的衣服,心头一阵不快。
  常思攥得并不很紧,给了陈默可以选择的余地,他要是不想,常思也不会紧逼着。
  两人相牵着走了几步,陈默抽出手,在常思识趣地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改被动为主动,用自己的手攥上了他的手,温热的手心覆盖在常思满是凉意的五指上,裹得紧紧的。
  常思原先有一瞬被落寞占据,垂下去的眼帘瞬间又抬了起来,浑身上下充盈的是像溺水之人被捞上岸,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时的那种存活感。
  之后的路程常思藏在口罩后面的脸上,布着心满意足地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就这么被陈默牵着走到了超市。
  进了超市里面,人多了起来,常思主动松开陈默,去推了购物车。
  在陈默看来,超市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但是又是他很陌生的地方。神奇是因为他能在这里一次性买到想要的各种东西;陌生是因为他之前总是在去超市之前想好要买的东西,然后直奔主题,去想去的货区拿上想要的商品,例行公事一样,从未有“逛超市”这一说法。
  而眼前,看着常思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慢悠悠地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又或者询问陈默想要吃什么,说着等会要做什么菜,两人挨着脑袋凑在一起挑挑选选,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
  路上碰到一对年轻情侣,看起来是住在拍摄基地的居民,他们站在糖果色的小水桶前,远远地看到他们一边在张望着,一边相互的嬉笑,突然女生把小水桶盖头上了,男生很配合的立刻用手机拍了照,赶紧把小水桶放回去,不过几秒的时间,被两个人看在了眼里。
  见到有人在看他们,一对小情侣红了脸,女生冲陈默吐了吐舌头,陈默和常思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尴尬,踱步走开了。
  又或者是有老太太们见常思在那里挑水果,上前来多嘱咐了两句,走的时候还夸奖说会买菜做饭的男人肯定是特别知道疼人的。
  一路走着,即使是来到收银台前结账,发现每条队伍都很长,也不觉得烦躁。即使是常思的话其实并不很多,可跟他站在一起,哪怕两个人不说话,也并不会觉得沉闷,一切都很有趣。
  “常总。”
  有人从身后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点欣喜,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陈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比常思还要早的看到了声音的主人,脑海中浮现出孙倩喊自己时常思先看过去的场景,有什么豁然开朗。
  常思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确定自己不认识他,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陈默倒是认得这个人,蔺元,TAU双人组合的另外一个成员。
  蔺元眼中有失落稍纵即逝:“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大学的时候我在餐厅做兼职,被客人灌酒,险些酒精中毒,是您当时救了我。”
  常思摇摇头,表示毫无印象:“抱歉,可能事情过去挺久了,我想不起来了。”
  蔺元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应该感谢您。”其实也不过三年的时间。
  蔺元看了看在他身旁的陈默,忍不住问道:“常总怎么会在这里?”
  在蔺元看自己的时候,陈默也在打量他,想着是怎么长久堆积的情感才能单凭背影就把全副武装的常思认出来,最后在心底冷哼一声,常总还真是喜欢乐于助人。
  常思一指陈默,语气极为自然:“他在这里啊。”
  没有说两人的关系,也不用再说两人的关系了。
  蔺元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脸上依然带着笑,重复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快走进了超市,只是背影有些蹒跚。
  付完帐常思把东西拎了起来,自蔺元出现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顾自攥起了常思没有拎东西的另一只手,力气过大了,常思皱了下眉,手有些疼。
  在陈默和常思付款后蔺元尾随在他们后面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里隐藏的仰慕爱慕烧成一团火,只剩最原始的嫉妒和愤怒。
  一人走到了他面前,带着口罩看不清脸。蔺元侧过身想避让,那人却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看了三年、想了他三年、惦记了他三年,他却不知道你的存在,真是可悲。”
  蔺元警惕道:“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能帮你的人。”
  蔺元冷笑。
  “看着自己在背后默默仰望了数年的人被别人占了去是什么滋味?看着自己努力追赶他步伐、想要配得上的人被别人捷足先登不好受吧?凭什么你终其一生追求的,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那个人继续说:“羡慕吗,为什么常思可以把另一个人视若珍宝,却不能属于你呢?你就真得只想在背后看着却不想得到他吗?难道偷偷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人就要被抢走了,彻彻底底的属于别人,你就真的无所谓吗?”
  “我可以让他属于你,只属于你。”
  有雪簌簌不停的落下,走在前面的常思突然顺着相牵的手把陈默拽进了怀里,用大衣裹着,极尽呵护之意,蔺元眼中的恨意在一瞬到达了极致,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怎么做?”
  那人把一包东西交给了蔺元,又在他耳边絮絮几句就离开了。
  白茫茫的天地间就剩蔺元一个人,望着早已完全看不见人影的方向反复说着:“我的,我的……”
  
    
    第46章 咱俩就这么定下了 

  白芷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雪天,没想到死后成了鬼,还是那么喜欢。好像他的喜好一直没变,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人不还是惦记的那一个么。白芷坐在楼梯间的窗户前,手中揽着昏昏欲睡的狗哥“七仔”,万籁俱寂的天地间,一切都变得像回声一样飘忽,脑中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出种种片段。
  懵懂无知的垂髫小儿,总是不拘泥于身份和家世,又或者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什么人都敢招惹、什么人都敢打。
  衡安73年,时年七岁的白芷随着自家老爹白圣安返回京畿入宫觐见,皇帝和老将或谈他们的家国大事、或寒暄叙旧,白芷则被奶娘抱着去了御花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奶娘碎碎念的塞北白白小霸王,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去。躲躲藏藏往里走,绕过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穿梭在山石点缀的甬道中间,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自家花园气派了不知多少倍的住处,花团锦簇、假山溪水,各色琉璃剔透玲珑。
  眼前不知是桃还是杏子,反正那时节满树都是粉色的花,一阵浓烈的甜腻香气袭来,白芷被熏得打了个喷嚏,随着他的一声响,有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豆丁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裹得活像个粽子,又因为漏在外面的小脸生得白白嫩嫩,更像个糯米团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软软糯糯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芷自出生就跟随父母驻守边关,吃在军营长在军营,守着数以万计真性情的大老粗,耳濡目染的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又或者“婆娘小子热炕头,等回去就找个媳妇”诸如此类的说辞。
  默默先是默默翻了个白眼,仔细看了看又觉得这人长得还不赖,跟他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咧嘴一笑,露出无害的小虎牙,学着话本里学到的话:“你的人。”
  小豆丁像是不解,眉头皱成了一团,白芷心里的那点轻蔑更明显了,连这都听不懂,这么小就是个小古板了,不过倒真是个好看的小古板,皱眉也是好看的。
  边想边向他走了过去,等走近了,伸出两根手指,径直捏上了看起来就很好捏的脸颊,而捏起来也确实是这样,又软又滑、细皮嫩肉的,白芷爱不释手。
  小豆丁吃痛,仍在试图跟他讲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让他放手,黑漆漆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白芷顺着往前走,嗤笑道:“来来你捏我,我肯定乐意。”
  小豆丁:“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他这副模样白芷看在眼里更喜欢了,顿了顿又说:“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又这么傻以后肯定很多人欺负你,要不做我媳妇吧,等我把你娶回去就不欺负你了,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当时他纯属顺嘴胡诌,显然忽视了两个男人能不能成亲这种问题。
  小豆丁的眼睛里已经有泪珠在打滚,只是一直倔强着不肯落下来,人不肯跟白芷求饶,也不答应白芷提出的建议。
  白小霸王感觉到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打击,手上却有点舍不得再用力,只气愤地逼问道,有点恼羞成怒后逼良为娼的意味在里面了:“你到底嫁不嫁给我!”
  两人越退越往后,小豆丁一个没留神,跌进了身后没有护栏的玉藻池塘,本能的上下扑棱,越挣扎沉得越快。
  白芷手中突然就空了,眼睛睁到最大,挥舞着的拳头都抡圆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媳妇儿啊。”整个人紧跟着也跳了进去。
  好在有惊无险,白芷一沉了水就划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被听到动静急忙赶来的太监宫女们捞上来的时候,白芷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小豆丁,冲旁边吐了一口水,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还不依不饶贱兮兮地喊:“媳妇,媳妇,媳妇。”
  小豆丁低下了头,脸红得要滴出血。
  白芷更加得意忘形,掏出自己的长命锁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收了我的东西,咱俩这就定下了。”
  将将给人系在了脖子上,一个死扣还没打完就被闻讯赶来的自家老爹拎着一只腿提溜了起来,小豆丁则跪在了一边:“儿臣给父皇请安,政泽见过白将军。”
  白芷眨了眨眼,原来他媳妇是太子啊,老皇帝在一旁见了自己骨肉的窘态不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只吩咐宫女带太子回去换身衣服。
  而白圣安那个老家伙却不依不饶,当场对白芷拳脚相向,把别人弄红了眼的人自己这会却哭了,怀了多大冤屈似的:仰天长啸,声震雷霆。听到哭声被人抱着往回走的政泽又回过头来;脸上是一阵惊慌:“白将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看着他那副傻样,白芷挨着打哭着哭着没忍住,又笑了。
  这是七岁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最后以白芷一路嚎啕着被打回家不了了之,而不久之后边关告急,白家一行人再次踏上了不知壮士几时归的塞北之路。
  塞北的狂沙漫天,塞北的风太大,风一吹就什么都忘了,而那些少不更事的诳语,本以为只是年少无知时的童言无忌,也就随着风去了。谁知道白芷偏偏总是在做梦的时候撞见合欢树下明明眼泪都打着转但是就是不肯松口求饶的小奶包,没心没肺惯了的小人儿突然像是有了心事,自己还想再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接下来的两三章都是白芷那对的 不会很多 应该就三章  
至于攻受我还没分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毕竟冥主没有白芷那么好欺负 
那就互相是彼此的媳妇儿吧
    
    第47章 纵九死其尤不悔 

  而他也真的在几年后的冬狩场上又见到了,回想起来,当时的静安城也下了这么一场大雪,那时候围猎也并不像现在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非要单单选个风和日丽的秋日,春搜、夏苗、秋、冬狩,一年四季都可以去,只是叫法各有不同。
  衡安国的开国皇帝是通过武力夺取天下的,血雨腥风的磨砺,使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个个武艺高强,英勇善战。而到了政泽父皇建业帝这一代更是把仲冬季节举行的田猎作为国家一项重要的活动被纳入军礼之中。
  建业帝未曾纳妃一生只有一妻,为已经逝世的娴德皇后,而膝下也只有政泽一子,再无旁的子嗣。
  本是恩爱有加一双人,却未能如愿一生一世,娴德皇后因为早产而逝,早早地就去了,享年二十有一。
  政泽身体孱弱,一年四季里约莫有三个季节的光景是待在寝殿内被草药喂养的,建业帝是个仁君,在军队训练上却不会放松一丝一毫,更是以身作则,对自己、对将士皆要求严苛,而唯独对自己的独子懈怠得多,只求他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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