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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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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悔归后悔，陈森到底还是没给司南写信。
之前发短信打电话那些行为都是他一时猪油蒙了心，事到如今他再回想，自己把人甩了，又掉转头去问人家过的好不好，生活的开不开心，这他妈不是脑残就是欠揍，简直不是个东西！
要换了是他，他就得抽这人。
再往后，司南又没信了。
陈森偶尔喝多了犯抽，也会腆着脸去问问许旭，只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没有消息”。有段时间他问的勤了，许旭一句“你是不是想跟他复合”抛出来，瞬间就把他给打清醒了。
还是个人吗？！
陈森狠狠扇了自己俩大耳刮子，从那以后就消停了。
许是因为半夜里的这一碗鱼片粥实在吃的过于膈应，睡下去还不到三小时陈森就胃疼醒了。
办公室里乌漆抹黑的，李子文也不见了踪影。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自己接了杯水喝，打开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不到，又看到早些时候关雁给他发了条消息，不过那时候他正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没有看到。
—我下个月7号休假回家，记得来接驾，over。
“这孙子……”陈森嗤笑一声，翻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在7号这天标记了一下定了个闹钟，然后给关雁回了个“好”，便收拾东西回了学校，打算回去补个回笼觉。
姚雪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陈森主动请缨加入A市项目的事，一散会就黏上了他，看陈森的目光就跟看救世主似的，一个劲儿夸他够义气。
陈森哭笑不得，只好跟她解释道：“我主动申请去A市是因为那里离我家近，我发小过几天从部队休假回来，我得去接他。”
姚雪原本兴奋的一对眸子立时就黯淡了两分，陈森假装没看见，跟她道完别就匆匆赶着去教学楼上课了。
见姚雪闷闷不乐，旁边张师兄凑过来一脸打趣道：“踢铁板了吧？早跟你说了，陈森眼里就只有地质锤没有女人，你说你跟个锤子争宠，能争赢才怪了……”
“要你管！”姚雪气呼呼的吼了一声，两脚生风的跑掉了。
她一路跑回了宿舍，刚巧宿舍里另外一个舍友也在，见她一脸闷气的扑倒在床上，上前关心道：“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姚雪一声哀嚎起身扑进舍友怀里，委委屈屈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舍友听完，一时也犯了难：“你那个陈师兄我听说过他，好像学校里蛮多女生喜欢他的，光他代课的那个班就有不少女生看上他，听说私下里还专门给他建了个贴吧什么的，专门放他生活照，啧啧，淫｜乱啊！”
姚雪本来还在伤感，听到最后险些没笑喷出来。
舍友拍着她安慰：“不过你也别太愁了，第一你长得又不差，第二你有其他女生没有的机会啊！你跟他不是同门吗？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男欢女爱的事，这时间一长，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的吗？”
哪想姚雪一听她这么说脸上表情更愁了。
“唉，你不知道，他天天事多得很，不是忙着上课就是忙着进实验室，再要不就是忙他公司的事，别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这个月一共加起来我跟他就见了六次，最长的一次都没超过一个小时！”
舍友道：“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
姚雪使劲摇头：“这个倒是没有，他好兄弟李子文亲口拍着胸脯跟我讲的，还拿他的秘密跟我发了誓的！”说到这，她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
“你说……”姚雪吞吞吐吐，“他会不会……是个GAY啊？”
“……”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哈？”
“……要不你问问？”
“这个我怎么问啊？”姚雪愁的头都快掉了。
舍友想了想，道：“要不你干脆直接把他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然后顺势表明一下心意，到时候再注意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和表情什么的，或者干脆就直接问，总不能你喜欢了半天，结果到最后发现大家根本对不上号吧？”
被舍友这么一说，姚雪也觉得的确是，于是当即拍板把约会这事给定了下来，可是在用什么借口把他约出来这上面两个人又犯了难。
最后思前想后，姚雪决定去问李子文。
李子文本来是恕不从命，然而经不起姚雪可怜巴巴的恳求，再加上自己还有把柄落在她手里，不得已他只好“出卖”了陈森。
“他有一段时间状态特别不好，就老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看看画展和建筑展什么的，刚好前几天我一朋友给我送了两张画展的票过来，我本来想着跟他一起去的，便宜你了。”
姚雪接过画展票，简直感激不尽。
李子文看她那开心的模样，心里有点不忍心——要是姚雪是个男人，说不定还可以试一试，但她完完全全是个小女生，这从根本上来说，她和陈森两个人就已经不可能了啊！
只可惜这些他都没法说。
周末这天又下了雪，且一路上雪势还有愈加扩大的趋势。
陈森下了车，熟门熟路的走到了美术馆入口处，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李子文人影。正想着打个电话给他，肩膀冷不丁的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陈森转过头，看见姚雪站在他身后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你？你怎么在这？”
“李师兄有事来不了了，就把票让给我了。”姚雪笑嘻嘻的说。
陈森面上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实则心里已经对李子文翻了无数个白眼。无奈来都来了，他只好接受这个现实，同时心里非常纠结的准备着待会儿向姚雪出柜的说辞。
“先过去排队吧。”
“嗯！”
大冬天的，能顶着风雪跑出来看画展的人不多。
姚雪排在陈森身前，时不时的转过头跟他说着话，陈森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她几句。队伍动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最前方的安检处。
入口的地方摆着几幅展示架，上面写着此次画展的名字——《白色少年。失乐园》，再旁边就是画家的名字——季风。
“这个画家的名字还挺逗，居然叫季风？你说他是温带季风还是热带季风啊？”
姚雪问完半天没有听见回答，她疑惑的转过身抬头一看，只见陈森怔愣的看着其中一幅展示架，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魂似的。
“师兄？师兄！”
“嗯？”陈森一脸如梦初醒的呆样。
鉴于他这个样子很少见，姚雪还仔细多看了两眼，然后赶紧跟上了前面的队伍，把手里的票递了过去。
陈森看着自己手里的票，李子文几天前就把票给他了，他却一直没有仔细看过。
不过也实在不怪他，毕竟“画展设计者，司南”这几个字实在太小了，而且还被书写在最角落里，如果不是一寸一寸的看过去，真的察觉不了。
然而此时在那幅展架之上，这串文字却是被放大了，导致他随着姚雪的话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看的真真切切，无比清晰。
是重名吗？还是真的是他？
陈森梦游似的进了展馆，心脏跳的过于快了，导致他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猝死在这儿的错觉。他不再像往日那样游刃有余，而是焦急的到处寻找着什么。
会来吗？他会来吗？
“师兄，你找什么呢？”姚雪奇怪的看着他。
陈森摇摇头，突然，目光钉在了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极不起眼的画，由一些凌乱的线条构成，像是一条大河。河里还躺着一个周身纯白的少年，双手扭曲的向上挣扎着，五指张开，然而面容却是无比恬静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画的最右下角简短的标注着这幅画的名字——《暗河》，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英文——Thanks to Nan for giving me inspiration。
“这幅画看的人好不舒服啊……”姚雪站在他旁边嘟囔。
陈森忽然心有所感似的，往旁边走了几步，没了面前画板的阻隔，他不出所料的看见了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
是他吗？
陈森多看了两眼，越发不能肯定。
那人戴着黑色渔夫帽，头发留到了及肩，不知道是不是穿了一身黑的缘故，看起来更瘦更高了。原本青涩精致的面庞变得骨感毕现，皮肤黑了点，又因为蓄了胡子，看上去成熟了许多，简直有些中年人的感觉了。不过仍旧是个好看的中年人就是了。
心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嘶吼，其中两道最为清晰。
一道吼着：“你连你前男友都认不出来了你还能再老眼昏花一点吗？”
另一道声音发着颤，虚弱的反驳道：“可真要是他这变化也太大了点吧？”
陈森被这两道声音扰的不厌其烦，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似的半寸也动不了。
突然，司南接了个电话，边接边往他们这边来了，陈森瞬间打通任督二脉，几乎闪成了一道残影退到了一边角落里。
司南这一动，吓得他三魂七魄统统移了个位，差点一桩跪在地上。
姚雪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是怎么了。
陈森却顾不上跟她解释了，硬拖着自己麻木僵硬的双腿紧跟着追了出去。
陈森如何也没有想到两人再见面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躲？不过此时也没有心情再去细想了。
他一路追出去，追到入口处的时候突然生生的刹住了脚。
他看到司南和一个男人相拥而笑然后上了车。
那个男人……是缪然？
☆、第五十二章
陈森总觉得司南在上车前看了他一眼，但也许是他看错了，谁知道呢？
“师兄！”姚雪跑到他身边，顺着他视线奇怪的看了眼街边，“师兄你看什么呢？你怎么了？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是看见认识的人了吗？”
陈森含混的应了声，手脚发凉的往外走，姚雪拉住他，惊道：“你去哪儿？画展不看了？”
“不看了，走吧。”陈森说完就大步往外走了出去。
“……”
姚雪满头黑线。
什么情况？？看见前女友了？
大概是也觉得自己这样突然出尔反尔很不好，出了美术馆，陈森便主动提出请她吃个饭。
“我想吃日料，馋好久了，嘿嘿。”姚雪倒是很不客气。
陈森听了，拍拍荷包道：“没事，刚发了工资。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带你去。”
“好诶！”
陈森带她去的这家日料店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不过他的妻子是中国人，目前一家三口都生活在中国。陈森是他的老主顾了，时常和李子文到他店里来吃东西，再加上他们的公司也在这附近，有时候他便会厚着脸皮进来打个秋风，吃碗面，以及陪老板喝喝酒看看球赛什么的。
天气一冷，人就难免想吃点热乎东西。
陈森先点了一个寿喜锅，然后剩下的决定权就全权交给了姚雪。然而姚雪拿着菜单却不敢随便乱点，刚刚陈森叫的寿喜锅她看了眼价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跟她平时吃的价格也差太多了吧！
“师兄，”姚雪透过菜单谨慎的看着他，“咱们待会是吃完直接开跑吗？”
陈森笑着喝了口茶，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直接点了平时他们爱吃的那几样。
姚雪听的心里惴惴，陈森突然拿菜单挡住脸，往她面前凑近了些，道：“这家店挺贵的是吧？”
闻言，姚雪使劲点头，何止挺贵？简直好贵好贵！
陈森笑：“那是因为这店里的牛肉都是老板亲自从日本背回来的。”
姚雪张大嘴“啊”了一声。
陈森继续道：“这店里的牛肉都是跨千山涉万水见过大世面的，非常有内涵，待会儿你可以好好尝尝，不要辜负了牛肉为你舍身献义的这份深情厚谊！”
姚雪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觉得第一次出来就让他请自己吃这么贵的东西非常过意不去，但是她也能听出来陈森说这些就是想让她好好吃这顿饭，心里不要有负担，察觉到这份体贴，她心里顿时就好受多了。
姚雪小声道：“师兄，下次我带你去吃咱们学校后门巷子里的那家日料店，平凡朴实接地气，当然，他们的牛肉都是坐小货车回来的。”
陈森笑着应了声“好”。
吃饭间隙，日料店的老板还专门跑过来给他们烤肉，然后用发音不太标准的蹩脚普通话问陈森道：“这是你的，驴朋友？”
姚雪听完当场脸就黑了。
陈森则没憋住笑了出来，十分克制的没有捶桌子。
姚雪纠正他：“不是驴，是女！勒以女！用鼻子发音。”
老板又尝试了一遍，还是说的“驴朋友”，见姚雪隐隐有爆发的趋势，连忙及时打住没敢再说第二遍了。
“她不是。”陈森浅笑着回了一句。
就是这么轻飘飘漫不经心的一句，瞬间让姚雪眼眶有点红。
老板瞟了二人各一眼，识趣的退出去了。
迂回战术什么的也没用了，姚雪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师兄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陈森回答的很干脆。
姚雪又问：“那你对我有好感吗？”
“你是我小师妹，我把你当妹妹。”陈森依旧回答的很干脆。
姚雪感觉自己眼泪快出来了，硬是仰头憋着不想哭。陈森抬头瞟了她一眼，默默的递过去一方纸巾。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也不知道哪儿触到姚雪的神经了，她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幸好这会儿店里也没别的客人，陈森出去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默默留她一个人在那儿哭了起码得有二十分钟，然后他才端着一杯温水过去，放在了她面前。
“哭的嗓子冒烟了吧？喝口水。”陈森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来。
姚雪抽抽搭搭的抬起头来，鼻头都哭红了，眼睛也是红的，脸因为一直捂在胳膊里也憋红了，整个人就跟一只小麋鹿似的，可爱极了。
她一边吸气一边道：“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嗓子冒，冒烟？”
陈森是真把她当妹妹，也是真觉得她可爱，见此情形本能的就想摸摸她头安慰她一下，但是又不敢贸然出手，怕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温柔的弯了弯眼睛：“因为我也这么哭过，不过没你运气好，我哭完还得爬起来自己给自己倒水喝。”
姚雪不怎么相信的瞪着他，抱着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一抹嘴，看了他两眼，突然道：“你别那么笑。”
陈森愣了一下。
姚雪手指隔空在他眼睛那儿画了两道弯弯的弧：“那么笑眼睛太弯了，真难看！”
陈森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突然顿住，想起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人当时说的是真好看，还说想要天天看他笑。
……
“师兄。”
陈森回过神：“嗯？”
姚雪道：“我饿了，我还想吃肉。”
“……”
陈森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将她梳的好好的头发给揉了个乱七八糟。
“好，肉管够！”
姚雪化悲愤为食欲，愣是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吃完了一摞肉。完事了嘴巴一抹，盯着陈森死死的看了好久好久，看到最后陈森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干嘛？别忘了我刚刚才给你喂了那么多肉，忘恩负义要遭天谴的啊！”
姚雪愤愤的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突然问他：“师兄，你觉得那个画展的设计者司南长得好看吗？”
陈森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姚雪满不在意的耸耸肩：“你一直盯着那展架看，表情太不正常，跟着魔了一样，我也看到了啊！”
陈森镇定下来：“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看他，有可能我是在看那个画家的介绍啊！”
姚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季风的照片那么大挂在那儿我又不瞎，你要真感兴趣的是他，那在馆里的时候你干嘛对人家视而不见？季风从你旁边经过你都没发现吧？”
陈森还是不松口，反问道：“那馆里人那么多，你知道谁是司南？”
却不想姚雪竟然点点头，说：“我知道啊！你后面不是还追着人家跑出去了吗？”
陈森：“………………”
失策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觉得司南长得好看吗？”姚雪又问了一遍。
这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让他昧着良心说司南丑吧？
陈森艰难的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好看。”
姚雪立即道：“是吧！我也觉得他好有个性！身上有种艺术家的气质，好迷人啊……”
陈森听着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满脸的花痴相。
“………………”
姚雪火上加油继续道：“啊！爱上了！好想认识一下！”
？？？？？？？？？？？？
现在年轻人的喜欢都这么来去如风了吗？这丫头刚不是还为他哭来着吗？
陈森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下措辞，结果他还没开口，姚雪先一把抓住他手道：“师兄，你认识他吧？你肯定认识他！帮我介绍一下嘛……”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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