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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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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3)
  “滚开。”关月抬眼,冷冷清清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啧,不行啊。干我们这一行的,向来遵守承诺,拿了圣子的东西,便要帮他完成遗愿。”那男子邪邪一笑,伸手便抓住了关月的手腕。
  “姑且一试,圣子便是这样说的。”男子继续说,却看关月走了神。
  他只能把脸又凑的近了些,收了笑意道:“他说幸好要的是心头血,否则如若试了一下不灵,那他也没有脸来见您。”
  可笑,没脸来,总比没命来好。
  关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那个男孩孤身走进月窟深处时 ,也是这般告诉他。
  关月一时间有些诧异,这个孩子到底是怎样想的。如果真的成功回去了,为何几十年没有音讯。偏偏又自作多情的拿什么心头血救他。
  不知不觉间,面前跪着的男子已经打开了瓷瓶。
  “拿走,我不需要。”关月用另一只手止住他。沉声道:“他未免过于自信,已经……三十年了。”自从那个孩子离开月窟,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对于他这种人没什么感觉,可惜时间毕竟是时间,他早已经不再牵挂他了。
  语罢,关月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但另一只手被红线缠绕着无法动弹,他看着面前的男子靠的更近。“圣子说了,如果您从月窟出来,就要答应他一件事呢。”
  他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头。皮肤苍白,眉眼生的魅气。如果不是身形和嗓音,关月甚至以为他是个女人。
  可关月暗叹这人单纯痴傻,难不成他会被一只手制服住,然后任他摆布?其实只要他想,这个人随时便会死。
  那男子仿佛知道关月心里想的,却也毫不畏惧的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们赌一把,不要怕。”
  怕?
  关月一怔,他才不是怕。他只是忽然……有些想他。
  况且现在的他,不怎么想出去了。
  话音刚落,关月就感觉右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湿润了。他稍稍侧头,还未开口就感觉唇齿间一片冰凉。
  这突如其来的酥麻混乱的啃咬,让他失了神。就眼瞧着那粘稠的液体从手腕淋到了指尖。
  痛。
  锐痛,连着心脏似乎要被牵扯出来一般的痛楚。
  又感觉着脸边这个男子的亲吻,关月皱了眉。
  “嗯……”又是一个剧烈的锐痛,关月闷哼了一声。这个趴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似乎是以为自己啃疼了他,慢慢松了口。
  男子一双漆黑的眼睛随着关月的目光看向那只右手,捆绑了他百余年的红色丝线融化在血液中,不见了。
  “真的没了!”倒是那男子先叫了一声,“禁术的解法竟是有用的。”
  等他欢喜过了,就瞧见关月的眼神几乎要活吞了他。
  “我……”男子咬住嘴唇,终于是怕了。他只是为了不让这个人反抗,奈何又打不过他就只能……剑走偏锋。
  “我……”他屈膝往后退了退。
  关月几乎要气死,好像刚才是这个男人自己扑上来的吧?
  “你、你要干嘛?!”他看见关月的手掌在虚空中微微转动,四周的石壁便开始稀稀拉拉掉下碎石来。
  当然是杀了他。
  “我……我……我只是……”只看见男子肩膀战栗着,在法阵的光芒中猛的别开脸闭上了眼睛。
  没有躲?
  “呜呜……呜……”啜泣声代替了惨叫。
  还哭了?
  关月不耐烦的收回了手,“滚吧。”
  男子却是没有马上就“滚”,拿袖子擦擦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问道:“你……你不杀我了?”
  关月一眼就瞥见了他泛红的眼角,也没有回答他,算是默认倒霉了。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敢来闯月窟,何况他还是和没有法力的人。
  男子一只手攀上石壁,扶着那片冰凉站起身。“那我……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念叨了一句之后才转过身离开。
  关月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右手上干了的血色,没有去望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
  “呵,圣子?”关月苦笑,“你临死之前怎会笃定我还……”后几个字,他终究是没说出口。
  月窟里那盏猩红色的灯碎了一地,洞内黑下来。
  关月只能听见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还有洞口外细小的踏雪声渐渐远去。
  ……
  一百多年了,月窟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关月走在圣地的街上,一袭黑袍在大雪中分外惹眼。特别是那黑袍的左肩处,绣了一堆白骨。
  他很久没见到雪了,不自觉就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片。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复仇,然后找到那天的男人。
  当时也许自己真的吓到他了,他竟然没有告诉他圣子的遗愿是要他做什么。
  街上都张挂着年画和灯笼,快到新年了。虽然现在局势动荡,三国已经独立出去,长生族的统治名存实亡。可是族长依旧日夜纸醉迷金。
  关月十分容易的就进了那原来为圣子建的宫殿,这么多年来,族长一直把圣子当做傀儡,自己独揽大权,就连四个长老也成了摆设。
  说来那个孩子也是没有赢过她。
  是夜,宫里马上就要举行盛宴。
  可是宾客早已经入座,却迟迟不见族长出现。仆人们催了几次,都说是马上就来。大家不敢说些什么,就只能等。
  寝殿里是被结界死死与外界隔开的。厅堂中央瘫着一个人形,身上已经满是鲜血。那正座上坐着的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右肩绣着的是可怖的白骨。
  “咳咳咳……哈哈哈当初……我就该杀了你!”地上的女人笑的凄厉。
  “你年纪尚小的时候……咳咳……我就该杀了你!”女人一袭红袍,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
  正位上的人没说话,只是拿指尖轻轻点着漆金的扶手。
  待她叫够了,话锋不知何时褪去,“月……我……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对!都可以给你!”
  “我……我不该把你送进月窟,我不该……不该对你……”
  关月笑了,这女人真的傻,于是提醒道:“我可是有仇必报啊,你再说下去,会死的更惨。”
  女人果然一怔,连连摇头往台阶上爬去。“月……我错了。可是我那样做……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关月真想听听她还要说什么。
  女人猛的闭了嘴,目光顺着关月的脖颈到了脸上。“我……”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不信?”
  关月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
  “当年……我带着信使去关家……你可能不知道……”
  “闭嘴。”关月弯下腰,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
  如果不是她提醒,关月都快忘了……他是两代前的圣子。
  那年她看见关家众多来行礼的人中间,在宴席中途就有个少年退场了。她冷笑一声,假装有事也出了门,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的小子。
  可是当她找到他的时候,那少年正坐在凉亭上,拎着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擦擦嘴角,迎着微风闭上眼睛。黑色的袍子有些飘逸,天上是一轮月。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来找的圣子,便是他。
  可惜他并没有和其他圣子一样听话。他高傲的非常,太不容易驯服。
  他不管什么族派斗争,也不管什么利益来往。带着军队收复了一块又一块土地。而且……他还打起了所有名族的主意。
  不得已,为了给名族一个交代,她只能杀了他全族,用禁术把他锁在月窟。
  她想着自己没有杀他,是真切对他好了。可是现在!这个人……
  女人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她咳了两声,狠狠问到:“你既然出来了,就是……最后一个牵挂之人也死了……”
  虽然表面上没有变化,女人却感觉掐住她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咳咳咳……哈哈哈…好得很!死了……死的好!……反正……这长生族也快……快……完了,我们就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关月甩开了自己的手,女人的笑卡在一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她的脸变得苍白,年轻貌美的脸开始生出皱纹来。“月……我……”
  关月径自起身离开。
  “咳咳……月——”女人疯狂的转过方向来,朝着殿门爬了两步,“关月——”最后的声音苍老嘶哑,嘶吼过后,便是沉闷的倒地声。
  ……
  宴会上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因为新的圣子还未出现,所有名族大派今晚都备了礼物,希望族长从他们里面选一个“圣子”出来。
  可这已经一个时辰了,族长却迟迟没出现。
  “哎——着人再去一趟!快着点!”一个大胡子壮汉拎着桌边的仆人,怒气冲冲道。
  就当宴席上的注意力开始因为他集中之时,就听见侧门有声音传来,就看见有个女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不、不好了!族长!族长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紧跟着她一同从侧门走进来。
  黑色衣袍,绣着白骨。
  “你是何——”有个年轻的名族刚开口,就发现身边人的表情都变了又变。
  宴席的气氛一度冷到极致。
  关月倒也觉得正常,更是无所谓。慢悠悠的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大殿正位上,坐下。
  “圣子?!”还是红衣长老先开了口。
  “圣子回来了?!”白衣长老终于反应过来,几乎要喜极而泣。
  四个长老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也就期盼着会再出现一个和关月一样的圣子。可惜那么久……都没有等到。
  “嗯。”关月微微一笑。
  大殿上的人听了“圣子”这俩字,猛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真是两代的前圣子,那个曾经收复失地,还把名族折腾了一番的战神。
  这……真的不是眼花了。他没有死在月窟,而是解了禁术回来了。
  大局以变,众人自然知道族长已经惨死。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拜见圣子——”殿上的人呼啦就跪了一片。
  关月拿了酒盏,也没做什么讲话,直接道:“诸位,可为我回来备了厚礼?”


第41章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自然是有的!快、快给圣子呈上来!”那大胡子火急火燎的让人去殿外。
  宴席逐渐开始自然而然的进行。
  各个族派的献礼都依次呈了上去,可惜尴尬的是那些原本准备了珠宝首饰的就不好进来了,在殿外急得来回转圈。
  而且这位忽然出现的主子,也是奇怪的很。只看着连连进去了十几个人,
  他都是刚听了名字,就摆手。“拿下去。”
  大概过了莫约一个时辰,红衣长老实在有些难堪。跑到正位坐着的那位身边,问到:“您让他们献礼,又为何故意不要?”
  关月脸一寒,“没有故意,没看见心仪的罢了。”这句话认真的很。
  长老啧啧嘴,又道:“您也心里明白,后面有些都是给族长准备的……女人的东西,越看越没意思了。”
  关月自然是知道,虽然他现在无聊的很,可也不想看见关于那个女人的东西,于是舒口气道:“那就告诉他们,不用进来了。”
  红衣长老顿首,对着大殿上的人道:“圣子吩咐,今日的献礼就——”长老的话还未说完,救被身边的人止住。
  长老向下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慢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贡盘。于是在道:“这个已经进来了,看上去是盛家的人。”
  那少年低着头,在大殿中央跪下,把贡盘颤巍巍的举过头顶。道:“长生花……请圣子笑纳。”
  “拿了一枝花?”几个长老有些匪夷所思。
  自然,在座的各位都开始讨论。“你们盛家是拿不出东西了吗?拿一枝破花来献礼。”
  还有人就比较直接了,“啊哈哈哈~是准备的东西拿不出手吧!”
  关月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来,只是一双眼睛都看着下面的少年。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禀、禀圣子,此为我盛家自己锻造的花。世间仅此一朵……”少年的声音掺和进议论中去,并不引人注意。
  关月却是忽然记起,这个声音是那天闯进月窟为他解开禁术的人!
  啧,人生何处不相逢。
  “哎~”长老扶扶额头,不耐烦的挥手,道:“这次的献礼就到——”
  “慢着。”关月开口,长老和殿内的人都静默下来。
  那跪在殿中央的少年也终于抬起了脸。可能是因为害怕,他并没有听出关月是谁。也只是匆匆抬了一下眼睛,便垂了下去。
  “此花虽只种了数十年,但全部都是以我的……以我盛家铸剑师的血灌溉而生长。盛家不济,可铸剑师的血却因修炼而洁净无污,此花则就被养成了延年益寿的宝物。特此,献给圣子。”语罢,少年再次将已经因为酸痛弯曲的臂伸直,高举起贡盘。
  话音已落,大殿上除了轻柔的乐曲没人敢再附加意见。都揣摩着圣子的意思坐如针毡。
  关月抿抿嘴唇,看着少年高举的胳膊开始微微发抖,白色宽大的广袖滑倒关节,露出一截缠了纱布的手腕。
  “圣子莫不是也不中意?那——就让这孩子退下?”旁边的长老也是徘徊试探。
  关月静默的看着下面的人,他现在很怀疑,这个人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或者这幅样子,也是装装而已。
  “嗳,那就先退——”
  “这个礼,我要了。”关月猛的打断长老,却还是面无波澜。
  众人有些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啥好反抗的。就那地下跪着的人一惊,抬起了头。他仔细的望着正位上的人,毫不避讳他的目光。那脸上先是惊讶,后又露出一个笑来。
  自然,还是盛家的族长按捺不住喜悦,低声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圣子送去!”
  少年被这话拉回了现实,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移回来。站起身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踉跄,把盛家族长吓得直冒虚汗。
  少年端着贡盘走上阶梯,依据礼节在正位旁边屈了一只腿跪下。
  关月百般无赖的将花拿起。是一朵自此之前从未见过的花,血红色,开的妖艳无比。他看看那花,又看看偷偷瞧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心里忽道:真是谁养的像谁。
  “你认出我了吧?”关月没有把花放回贡盘,而是拿在手里轻轻摸着那红色的花瓣。
  少年也不遮掩,把脸正大光明的抬起来,笑嘻嘻道:“刚刚认出。”
  关月很确定他的胆子大了,嫌弃的别过脸去不看他。只道:“那就好。”
  那就好?少年咬咬嘴唇,一时间不清楚这是啥意思。
  下面盛家那个族长还在满心欢喜的絮叨。“这花是我盛家的心血浇灌出的,唯恐圣子不满意,这才晚些献礼。幸好没有错过——”
  “好了。”关月看过去,将他的话拦腰斩断:“我还有事。”
  场面又有些尴尬。
  只见关月径自起身,对跪着的人道:“起来,跟我走。”
  少年的笑停滞,还是乖乖点头。
  然后这俩人便一前一后走了。
  长老舔舔嘴唇,擦擦额头前的汗,“哎,咋还是这幅脾气。”语罢甩甩手,对着殿内的人道:“既然圣子走了,大家自便吧。”
  此话一出,众人也感觉那个骇人的圣子已经走远,当然再无兴趣坐着。再说现在还不清楚那位有没有报仇的心思……还是赶紧走!
  一群人便破天荒的跟四个长老行了个礼,纷纷跑了。
  其实关月也没走远,抓了半路上一心想跑的少年到了屋檐上。
  “你不是说、说了不杀我吗?”少年往屋檐中间爬了爬。
  哪里要杀你了?关月撇嘴。看来这家伙怕高。
  “关、关月,你有什么要问的快些问好不好?我真的……”少年趴在瓦片上紧紧闭着眼睛,好像生怕下一秒就会掉下去摔死。
  关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看着面色惨白的少年,慢悠悠的坐在一边。
  “求你了……你问吧……”
  “你是谁?”关月开口。
  “???”少年吞吞口水,难道不是应该长驱直入开门见山的问圣子的事情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我是盛家的……人。”
  “废话。”关月托住下巴,终于还是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会闯月窟。”
  少年又往中间爬了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苦笑来,道:“圣子说,谁要是敢去……就可以得到他的剑。”
  “呵,就为了这个?”关月有些不信。心想,这样的疯子还真有。
  少年早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继续说:“听闻圣子他19年前去月楼征战,莫名其妙的受了重伤,被送回军营的时候,明明可以医治,却忽然拔剑出来……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后来送回圣地的只有圣子的尸体,其实途中,圣子便把盒子托付给了我……我盛家的前一任族长。族长在族内子弟中发了帖子,说谁敢独闯月窟,变能得到那把剑,我……长大后,便去了。”
  “后来族长换了人,也没有弟子愿意去月窟,我就轻松的拿了盒子。当我打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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