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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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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亦可，坏亦可，尤长靖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结果的心理准备。
可他做好的是关于他自己的，他唯独没有想到香蕉娱乐竟然会在第一轮时就被淘汰了四个人之多。
无论是在最初被评为B等级时，还是在两天前拿到67位的排名时，亦或是在主题曲考核时的拼命练习里，他都从未掉过眼泪。
而此时的他静静坐在高位，低头凝视着面前的空气，侧耳倾听姜京佐一字一句的发言，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孤高清冷，一场惊鸿。
偶然间抓到这个镜头的摄影师在心空过后更是兴奋异常的把镜头仔细对准了他，单拍的大特写竟然可以达到这样的惊艳效果，他知道接下来拍到的每一帧画面都不会被剪掉了。而被用到的素材越多，就意味着他们的工资和能力越是受到认可，简直挖到宝贝了。
他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听到同事间一直在传言的那句话：尤长靖的哭，有摄人心灵的力量。
不同的是，尤长靖上一次哭，是在排名预测时。相同的是，他的眼泪，都是为了队友。
在录制排名预测时，工作人员会稍作引导，让每一位练习生都预估一下自己的排名。
尤长靖对于自己的名次并不执着，所以工作人员问他如果是自己留下了而队友们都被淘汰的话会怎么办。他几乎是在听到问题的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打湿了胸口的衣服。
他没有想出来答案，就连那个问题的可能性都不愿意在脑海里去多做设想，他低头认真地拜托工作人员不要把这一段播出来。却眼眶红红的含着擦完了又满的眼泪对着镜头开心大喊：“全民制作人我上报纸了！”刚喊完，眼泪就又掉下来，连工作人员都不忍心再让他重录。
最终，拍了一大段的排名预测里剪完了前前后后，独独只用上了中间那短暂开心的十秒镜头。
排名结束，他静静地走下去拥抱他亲爱的队友，张开双臂像个小孩子抱着大人一样，满脸无助又委屈地抱着比他还要更加高大的队友们。
姜京佐和高茂桐笑着逗他，“哥哥哥哥，怎么我们被淘汰了，反倒你看起来这么委屈哇？”他笑着去打他们，这些烦人的家伙们，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故意叫他哥哥。
邱治谐拉着他给他把乱掉的刘海拨回来，他就又扁着嘴软趴趴的靠在他肩上，听他低声和他说：“我们先回去，你一定要好好地留到最后，把我们还没来得及唱的歌都唱完。”
潮声淹没了离别时的喧嚣，只留下不舍的黄昏。他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习惯离别的人。
故事一直在延续，他们都是追风筝的人。风大，更要努力跑。
“在这个疯了的世道，不疯的话可怎么活。”等到比赛到了后半段之时，陆定昊就很爱和他说这句话了。
第一次听到，已经是在二次公演之前他们选歌的时候。手上拿着《爱你》的歌词，刚刚经历完爱你组C位之争的陆定昊全无形象地蹭坐到他旁边的地上来，似笑非笑的说着这句话。
“不要学这个表情，你不是很不喜欢吗？做起来真的有在丑的。”他把手一伸，怼了陆定昊的下巴一拳。
“去你的，我这可是人工美，尤长靖麻烦你对我温柔一点！”陆定昊顺着他的力度把脸歪到一边，表情夸张地大喊大叫着。
终究都只不过是些平淡的人，谁又能逃得了人世间千丝万缕的纠缠。
陆定昊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第一次公演结束之后，他看到公司前来大厂视察工作的高层避开了所有人把林彦俊偷偷叫走的插曲。
尤长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一轮淘汰目送姜京佐他们四个人离开大厂时，来接的香蕉工作人员对于林彦俊所给的那些隐晦暗示。
某些时候，老天爷是真的很残忍，他在给自己的宠儿开天辟地的时候，却偏偏还要露出一点缝隙来让无路可走的人窥见。
尤长靖看着自己胸前贴着的L和C两个标签，眼眸低垂，情绪不露半分。他沉默着把手伸过去，紧紧地握住了身边陆定昊的手，悄悄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下：做自己。
他没有什么话是可以安慰他的，他只能告诉他，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足够了。
尽人事，知天命。毕竟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哪怕向前看的时候心里满是荆棘。
☆、逆风｜没有人可以偷走你的梦想
一
人之所以能，是相信能。
尤长靖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绝望。所有的事情，到最后一定都会变好；问题和困难，总有一天会得到解决；再长的路，也能一步步走完。
从马来西亚到中国，他走了近五年。唱歌这条路，他走了近二十年。
上海梅奔，他的出道舞台。
从前每次在排练室时他都会幻想，如果有一天能够站上舞台，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2018年5月6日，站在梅奔光芒四射的舞台上，他捂着胸口嘴角含笑唱着歌，白衣胜雪心神往之，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独属于歌者的光和热。
陈立农在后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抢了范丞丞手里的面包又拿走了蔡徐坤正在玩儿的应援棒，还是感觉心里很是不得劲儿。
他哒哒哒地绕过朱正廷和Justin沿着凌乱的化妆台又跑回到舞台侧方，看着那个人在空空荡荡的舞台上坐了许久，也放空了许久，陈立农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又跑出来把人给拉走了。
他一边拉着人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道：“尤长胖不要再发呆了，快走快走，后台有很多好吃的。”然后笑眼弯弯地用余光看那个人脸颊一鼓准备提拳揍他，还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嚣张的喊着“陈立农你看看我，明明很瘦，哪里有长胖？”
有时候，时间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跨度，它让一切都成为过往。
“看吧，我没有骗你对不对？真的有很多好吃的。”
看着眼前各大粉丝应援站送来的美食和花篮，陈立农笑嘻嘻地凑到他的面前去邀功。他假装嫌弃地推开这只大型流氓兔的脸，手里接过他递来的蛋糕，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地放下了。“算了啦，给我蓝莓吧。”
陈立农看了他一眼，想说没关系你可以吃一点，但是一回想起来他坐在舞台上的那个眼神，便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递了盒蓝莓给他。
立夏这个周末很深刻，上海世博大道变成了一条粉丝应援街，街边所有的店铺都不断地在循环播放着偶像练习生的歌，梅奔沿线地铁站内的广告牌上全是他们的脸。
陈立农看着这个人，嘴巴在一张一合地轻轻咬着蓝莓，可是神色很显然又开始放空去了。
他默默转身又去给他寻了一瓶水，正要放到他手边的时候视线却突然被角落桌子上的一束精致雏菊和一个礼盒吸引住了。他伸出手指头戳戳身边的人，尤长靖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到了那束花。
雏菊还和从前那束一样，很淡很美。
上面一个纯白色的信封写着“TO 尤长靖”，旁边还放了一个精致的礼盒。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抓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一叠声地问是谁送来的，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平淡的说：“哦，陆定昊啊，他来的时候说是给你的。今天他们不是来看演出了吗？没有告诉你会有礼物吗？”
Trainee18的成员们早在他们唱安可曲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就算是马上追出门也都根本追不上。他走过去看着雏菊愣了一会儿，手里轻轻地打开陆定昊写的卡片，就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段话，一看就很陆定昊。
To 尤长靖：
第一、别以为当初音乐嘉年华的时候你在后台看着雏菊发呆的样子我没看见，雏菊有我好看吗？下次还有雏菊和我同时在场，请你看我，谢谢！
第二、你的这张老脸我已经看腻了，麻烦给我十八个月的清净，十八个月以后你就快点给我麻溜溜的滚回来。
第三、虽然和咱们俩那时说的不一样了，但是老子仅剩的芝麻糊还是先分给你一半。你不许告诉贝贝，也不准在镜头前面说，不然老子唯一的一个美食代言有可能就要被你给抢走了。
第四、《Boom Boom Boom》没有了就没有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咱们可以自己唱。而且你昨晚哭得丑死了，下次见面记得还我一件外套。
By你最人美心善的陆小芙
2018年5月6日
尤长靖打开礼盒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几盒芝麻糊，他都来不及和一直看着他的陈立农解释就抱着礼盒跟花一起冲出去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尤长靖一个人躲在道具间里哭了多久，只是后来他再出现的时候脸上戴了一副厚厚的墨镜。
4月6日比赛结束，4月11日他们飞美国，29日回到北京，5月6日上海首演。
尤长靖在飞美国之前，和陆定昊兴奋地讨论说，老师这次让他们专程去到LA会请到霉霉的御用团队来把之前偶练里的歌曲进行重新编舞和排练，也会在迈克杰克逊最经典的两张专辑诞生之地的那间录音室里重新录音。
他并不是在炫耀，他只是单纯的知道，陆定昊会为他开心，不含任何杂质的。
“那你们也会唱《Boom Boom Boom》吗？你记不记得在训练室的时候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唱的，虽然这次我没有和你一起，但是你给我唱我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啦哈哈哈哈！”
“嗯，老师说节目里的歌曲都会唱的。”
“那就好，你要给我好好唱，不要毁了我的歌啊。哈哈哈哈！”
他兴致勃勃地出发，在排练厅里和新的编舞老师一起学习，一遍遍地努力练习。
工作人员把表演曲目的节目单拿来的时候，他还在研究《Boom Boom Boom》的歌词分part和节奏。
“上海FAN MEETING一共表演八首歌曲。
《Mack daddy》开场，全员；
《听听我说的吧》，除陈立农、范丞丞；
《Dream》，除林彦俊、尤长靖；
《Firewalking》，除范丞丞、朱正廷、蔡徐坤；
《It's OK》，除范丞丞；
《我永远记得》，除范丞丞、Justin；
《Ei Ei》，全员；
《Forever》安可，全员。”
用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筹备出来的一场FAN MEETING，灯光、音响、舞美、制作团队以及艺人，都很完美很齐全。
唯独没有陆定昊想要的《Boom Boom Boom》，尤长靖的心里一片荒凉。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如何去告诉他，在他的排练曲目里，没有他想要的那一首歌。
抵达上海的第一天，从下午5点起就一直排练到凌晨。在终于找到时机去给林超泽过生日的路上，他的想念和难过也在齐头并进着。他跟林超泽贴着脸亲昵的拍照，和姜京佐李若天笑闹，和贝贝拉着手，和邱治谐高茂桐小声说着话。
可他唯独不敢多看陆定昊。
他情绪太重，这让他忘了整个香蕉里通透玲珑善于洞察人心的，除了他之外一直还有一个陆定昊。
陆定昊早就看出来尤长靖的情绪很不对劲，笑意里含着藏也藏不好的悲伤。他看他带着众人给林超泽唱生日快乐，看他拿着手机这里也拍那里也拍，看他假装无事默默地跟着林彦俊离开。
他把手揣进兜里穿过小路面无表情地站在树下等着，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半路拦人。
把尤长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感受到那人的眼泪顺着他的颈肩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叹气，带着了然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尤长靖说：“对不起，没有《Boom Boom Boom》了……”
陆定昊说：“没有就没有呗，《Boom Boom Boom》算什么东西，让老子的尤长靖哭成这样。”
有些人真的很有魔力，仅在三言两语间就可以让人破涕为笑。
尤长靖觉得一边笑一边哭的自己肯定丑死了，可是陆定昊毫不嫌弃地把他整个人圈着，双手给他不停地擦眼泪，温柔得就像是4。6决赛那日一般。
他想他真的是太怀念陆定昊的“老子”了。自从参加比赛之后，陆定昊就再也没有说过。他们都变了，为了能够更像一个“偶像”，他们都在努力改变。
而如今再听到陆定昊口里的一句“老子”，尤长靖突然觉得其实他们都没变，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炽热赤忱的他们。永远满怀希望，咽下一口热泪，含着满腔热血，在真实而火热的活着。
演出结束，NINE PERCENT九位成员商量着把上海站的所有收入都捐给了慈善组织。
是夜，尤长靖在上海市区的酒店高楼里看着满街霓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天晚上，他举着手机给陆定昊唱了一整夜的《Boom Boom Boom》。
月光下，少年的枕巾似有潮湿的痕迹，却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大笑着狂吐槽。
他说：“尤长靖你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哎你说我学灵超的北京腔到底像不像啊？”
二
所谓信念，有时候就是：即使看不到希望，即使看不到未来，也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自己的未来不会错，自己的梦想不会错。
尤长靖在被陆定昊拖着去食堂的时候精神还是有点恍惚，刚刚经历了27个小时才选择完《我怀念的》C位和队长的他，脸色苍白，显得有点疲惫。
毫无准备地被韩沐伯推荐为队长的时候，其实他是有些意外的。他想起来早前自己一个人排练时，曾经两次把音乐导演给唱哭的事情。
唱歌，是他最圣洁的国度和领域，每次捧着麦就仿佛捧着全世界。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努力地拼一把。
所以即使是被大家选为队长，在竞选C位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此刻他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胸前的L和C两个标签，空气中溢满了圆梦和满足的味道。他想，尽管辛苦有时在所难免，又或者选择再艰辛，那也都是他自己的事。
来的时间比别人晚了许久，食堂的人并不多。菜色每天都有更新，神奇地是自从尤长靖拿着番番的镜头大肆夸奖了一番粉蒸肉有多美味之后，食堂就从没再缺席过这道菜的身影。
两人端着餐盘刚入座没多久，林彦俊和Jeffrey也一起过来了。四个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陆定昊抬起头来眼神在林彦俊和Jeffrey之间晃了一圈。
“你今天……有点积极哦。”
话是朝着林彦俊和Jeffrey的方向说的，Jeffrey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林彦俊的声音从耳边滑过。
“怎样？我是不能争取一下C位哦？”
闻言，陆定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又出来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味蔓延开来。
尤长靖在餐桌下悄悄伸手扯了一下陆定昊的衣角，又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过去给他。
“我妈妈说，吃饭的时候要认真对待食物。你们再不吃，就把饭给我。”
Jeffrey哈哈大笑着把自己的盘子往他面前挪了一点，大方表示长靖你想吃什么可以随便夹。陆定昊白眼一翻又把Jeffrey的餐盘挪远了点，然后把自己的汤递给了尤长靖。
“吃什么饭！喝汤！碳水少一点，你晚上少跑点步免得又吵我。”
尤长靖笑嘻嘻地把汤接过来慢慢喝了。
他知道陆定昊很聪明，不然他也不会在林彦俊和Jeffrey僵持的C位之争中站了林彦俊那么久，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在意这一切转变背后的原因。
林彦俊在公演之前都少有过那样激烈的镜头欲望，更何况他是一个以Rap见长的人，却在位置测评时出人意料地选择了Vocal组《爱你》。
到底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唱歌，还是因为上位圈里人气选手Rapper居多想要以说唱出彩很难所以转而走起了Vocal路线。
谁又知道呢？
紧凑的训练一直都在持续着。
尤长靖带着陈立农、韩沐伯还有李权哲，每天没日没夜的排练。
他是队长，又是历经了众人谁都不想退让之后艰难选出来的C位，他必须带着他们克服一切做到全场最佳。
一节音符一个曲调的纠正，一句歌词一个场景的琢磨，他们把《我怀念的》翻来覆去捣腾出了无数个版本。他们在以一颗虔诚的心，去致敬梦想。
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是他们，一起努力奋斗的模样以及永远滚烫的汗水把廊坊凛冽的寒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每一句歌词和每一个动作都长驱直入渗透人心。
李荣浩后来对着人群里的尤长靖说，“你现在已经很有一个歌手的样子了。”
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递给他一只麦，他就可以让尘世喧嚣统统让步落荒而逃。
他天生属于舞台。
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廊坊大厂里的少年们日复一日的成长着。
下雨了。
冬天的雨，淅淅沥沥地伴随着微冷的风，苍凉里有种寂寞的感伤。雨从远处斜斜的打过来，被雾色笼罩时朦胧着又像是纱，让人惆怅着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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