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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经年-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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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为什么关机?!”宋居寒不敢去回忆自己每天守着手机期待哪怕一个字的回应,最后却落空的心情。就在他受了伤,何故对他稍微温柔了一点,让他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何故又用冷漠和躲避,给了他最重、最重的一击,打得他支离破碎。
    “我乐意!”何故吼道,“我脑子乱,想清静几天,你是不是傻逼,宋河说什么你就信吗!”
    “你一眼都不来看我,一条信息都不回,出去就关机……”宋居寒的表情有几分狰狞,又带着痛彻心扉的裂痕,“你让我怎么想,你不就是为了躲我吗。”
    何故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再看宋居寒那双眼睛,他烦躁地搓了搓额头:“我……我就是脑子乱,我只是去度假,没打算去那儿工作。”
    宋居寒沉默了一下:“是我妈让你这么说的吧,我爸最后也跟我说,你不是去工作,只是去度假,你们都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这辈子只有你宋居寒骗我的份儿,我他妈不稀罕骗你。”何故恨得直挥舞拳头,“不稀罕!”
    宋居寒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直抖,“那你……会留在京城吗?”
    “说不准,也许会去申城。”何故沉声道,“但我不会再躲着你了。”
    宋居寒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仰倒在椅子里,哧哧笑了起来:“你只是度假,只是度假。”他蹭掉眼角的液体,却越擦越多,最后泣不成声。
    何故实在受不了了,他揉着宋居寒细软的卷发,轻声说:“够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宋居寒慢慢抱住了他的腰,那平素里有力的铁壁,此时绵软得让人难过,但他还是用尽力气抱着何故,就像抱着救命稻草,哑声说:“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何故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依然氤氲。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宋居寒这么能磨人?
    “你别离开我,何故,求你别离开我。”宋居寒的声音简直令人心碎,“我好像着魔了……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别离开我……”
    何故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跌落尘泥,消融进了大地,那大概是他封锁自己的牢笼吧。
    喜欢就去拿下,怕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不敢直视。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宁愿选择将自己层层垒垒的防备,隔绝一切的希望,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丝一毫微弱的机会。他忍着肝肠寸断的痛,亲手掐死那一点萌芽的期许,就是因为怕,怕苦难重新来过,怕自己难以承受。
    可是有什么大不了呢,人这辈子顶天了,也不过就是一个死,他曾经愿意拿一切去换宋居寒的喜欢,现在好不容易宋居寒喜欢他了,他为什么不敢拿一切再去赌一把。
    赢了,他就赢了,输了,输了……输了就输了,还是那句话,顶天了也不过就是死。宋居寒曾经说他玩儿不起,当时他不服气,现在他也不服气,他玩儿得起,他把命豁出去,打算再陪宋居寒玩儿一把,玩儿一把最大的,把所有的筹码一次压进去,压进他一生所有的幸福和快乐,压进他的命。
    于是,何故听着自己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那穷尽一切的嘶吼,到了唇边,也不过就是一句寡淡的话:“好,我不离开。”
    即便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已经透支了何故全身的力气,更在瞬间击穿了宋居寒的心脏。
    宋居寒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何故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我不离开。”
    宋居寒瞪大了双眼。
    长久以来,他做尽一切,都换不来何故一句哪怕是骗他的承诺,就如何故所说,从不稀罕骗他,因为何故的承诺,重逾千万金,一旦立下,绝不反口。
    “你说……你说不会离开我。”宋居寒搂紧了何故的腰,“你说不会离开我。”
    何故轻轻点了点头。
    宋居寒猛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紧紧抓住了何故的肩膀:“这是什么意思?何故,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何故的身体里已是翻江倒海,可他面色却沉静如湖泊:“就是你想的意思。我之所以去度假,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现在我思考完了,我来给你答复了。”
    宋居寒就连呼吸都在发颤,他笑了一下,又满脸惶恐:“何故,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没有。”何故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我给你一个,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们重新认识对方、重新接触,然后,也许就可以重新建立感情。宋居寒,这次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心,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
    宋居寒简直欣喜若狂,他猛地用力抱了何故一下,激动得不知所措:“何故,何故,何故!”
    说完这番话,何故感觉胸腔处的一股郁结之气都跟着消散了。在新加坡的那半个月,反复折磨着他的、纠缠着他的关于宋居寒的一切,已经让他茶饭不香、彻夜难眠。跟宋居寒折腾的这一年多时光,仿佛比他过去的二十九年还要漫长,而拨开重重浓雾,打开朵朵心结,最终抽丝剥茧呈现在面前的,还是那颗爱着宋居寒的心,那颗被他用伤痛、自卑、怨恨、理性重重叠叠包裹起来,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心,依然在最难熬的日夜里,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全部耗光的时候,却发现那可能是条源源不绝的水流,得到滋润时,就如滔滔大海,受到磨难时,又如涓涓细流,可从不曾枯竭,那源自生命的最强烈的渴望,从不曾,枯竭。
    宋居寒疯了一样抱着何故不肯撒手,最后因为体力透支严重,在何故怀里昏睡了过去。
    何故看着宋居寒脸上未干的泪痕,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爱一个人,就是渡劫。
    
    第73章 最新更新
    
    宋居寒睡着之后,何故轻轻走进洗手间,面冲着洗漱台。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茫然的、眼角挂着风干泪痕的脸。
    那张脸渐渐地和年少时的自己重叠了,他仿佛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过去的迷惑和不安,七年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走了很长、很远,最终发现只是围着一个人画圆。
    他这样一个连句情话都不会说的人,却一辈子为情所困,真是讽刺。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洗了个把脸,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走了出去。
    宋河和Vanessa都在楼下等着他,俩人分坐在沙发的两头,明明展臂就可以碰到对方,可那距离却显得非常远。
    结发夫妻,不过如此。
    这世上最薄弱的、最没有保证的,就是感情,偏偏万千白骨垒路,还是有人悍不畏死、心向往之。
    听到脚步声,俩人同时抬起头,目视着何故一步步走下楼。
    Vanessa轻声问道:“他吃饭了吗?”
    何故摇摇头:“睡着了,等他醒了就会吃饭。”
    Vanessa松了口气,双手交握在唇边,说了一串德语的祷告词。
    宋河鼻翼鼓动着,冷冷地盯着何故。
    何故坐在了宋河对面,淡定地直视着他:“我这次回来,不是因为你威胁两句,而是为了宋居寒,你用不着瞪我,如果不是你骗他说我去新加坡不回来了,他也不会闹成这样,你自己的儿子心理年龄有几岁自己都没有谱吗。”
    宋居寒那种对待外人的八面玲珑和对待自己人的无理取闹,是他性格上分水岭一般的两个极端,宋居寒始终像一个早熟的孩子,看上去再成熟,里面也还没长好,总是喜欢在外面做足了戏挣足了面子,然后把顽劣的本性留给最亲近的人。
    宋河眯起眼睛:“你敢教育我?”
    何故冷笑:“我没义务教育你。”当着Vanessa的面,更难听的话他就不方便说了,“从今往后,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尽量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利用我做的事,我们眼不见为净,谁都舒服。”
    宋河表情狰狞,还要说什么,Vanessa低喝道:“宋河,我们刚才讨论过了的。”
    宋河咬了咬牙,站起身,整了整领带,指着何故道:“我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好自为之。”他说完,摔门而去。
    Vanessa叹了口气:“何故,你们谈的怎么样?”
    何故沉默了一下,尽量平淡地说:“Vanessa,我决定和他重新试试。”
    Vanessa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喜悦:“真、真的吗?”随即,她面上又浮现担忧,“你是因为他这样折磨自己才……”
    何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我确实没法看着他这样下去,尤其他伤还没好。但我这段时间也思考了很多,我们俩之间,说孽缘也罢,大概真是有什么东西一直牵扯着的,想断也断不干净,于其互相折腾,不如就……”
    Vanessa忍不住笑了一下,秋水一般的眼眸盈盈闪烁:“太好了,他受了很多的教训,我相信他这次一定会好好珍惜。”
    何故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宋居寒会不会好好珍惜,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答案,只是想想人生苦短,连什么时候死都拿不准,又何必去苦思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心呢。
    喜欢就去拿下,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Vanessa轻轻捂住心口,连如此戏剧化的动作,她做起来都如此曼妙,她似乎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你这几天如果不忙,就住在这里吧,好吗?”
    何故点了点头:“这些天辛苦你了。”
    Vanessa笑笑:“没有办法,我没有把他教好,就应该承担这后果。”
    何故迟疑了一下:“那宋河……”
    “你不用理他,我会和他好好谈谈,无论如何,他是关心居寒的。”
    何故心想,宋河确实关心宋居寒,只是这父子俩的自私,几乎是如出一辙。
    何故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宋居寒睡梦中的脸,本就瘦窄的脸颊此时有些微地凹陷,看上去非常憔悴,躺在床上,身体陷进床铺里,简直就像是病重之人。
    何故觉得宋居寒再这么闹一回,他的心脏也要受不了了。
    突然,宋居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何故一惊,手忙脚乱地抓过手边的书,随便翻了一页,眼睛盯着书,余光却在瞄床上。
    宋居寒缓缓睁开了眼睛,从迷蒙到清醒,只花了短暂地两秒,然后他本能地喊着:“何故……”
    何故放下书:“你醒了。”
    宋居寒扭头看着他,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两眼发亮:“你真的在。”
    “我当然在。”何故道,“饿了吗?”
    宋居寒直勾勾地盯着何故,用一种好像要把他吞进肚子里的渴望,颤抖着说:“我以为我做梦呢。”
    “你再饿下去,真要出现幻觉了,吃点东西吧。”
    宋居寒点点头。
    何故起身要去拿饭,宋居寒却不松手:“你别走。”
    “我去给你拿吃的。”
    宋居寒定定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秒钟。”何故指指桌子,“就在桌上。”
    宋居寒用尽力气抬起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罩,这才松开了手。
    何故把保温罩打开,饭菜果然还热着,他把托盘端到了床头,把宋居寒扶了起来,“赶紧吃点东西。”
    宋居寒露出一个虚弱地笑容:“你喂我。”刚才抓着何故那一下,耗光了他身体最后一丝力气。
    何故用勺子搅了搅粥,舀起一勺,送到了他嘴边。
    宋居寒简直是满眼欣喜,张大了嘴吃了下去。
    “你这么多天没吃东西,只能先喝点粥,不然胃会有反应。”
    宋居寒根本不在乎吃什么,他现在眼睛里、脑子里只有何故,跟机器人似的张嘴咀嚼。
    何故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了,放下勺子,无奈道:“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怎么没好好吃了。”宋居寒“啊”地张开了嘴。
    何故舀起一大勺,塞进了他嘴里。
    吃完一大碗粥,宋居寒明显看上去精神了一点,他抓着何故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故,时不时就会扬起笑意。
    “你够了,别看了,幕拧!焙喂拾岩┖桶卓莞弧俺砸换岫幸缴锤闶溆骸!�
    “别叫,我现在谁都不想见。”宋居寒抱住了何故的胳膊,“你陪着我就行。”
    “别闹了,你现在身体很虚,手臂上的伤也需要复查。”
    “我真的谁都不想见。”宋居寒凝望着何故,“你陪着我好不好。”
    “不好,你现在要看医生。”何故把手抽了回来,略严肃地说,“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听话。”
    宋居寒立刻坐直了身体:“能啊,不止这个时候,以后也能听话。”
    何故哭笑不得。
    他打电话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和护士给宋居寒做了检查,输了液,Vanessa见儿子终于“活”了过来,狠狠训斥了他一顿,宋居寒尽管虚弱不已,也一直笑嘻嘻地听着。
    宋居寒身体素质好,不出几天就恢复了精神,能走能跳了。头上的伤拆了线,只是手臂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但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只要张腿就行了,张腿就能跟着何故。
    自那日之后,宋河没有再出现过,一直是Vanessa留下来照顾他们,偶尔还会亲自下厨做几道花样迭出的西餐,但味道却良莠不齐。
    何故每天看看书、喂喂鱼,陪陪宋居寒,日子过得很闲散。他似乎还有些无法融洽地和宋居寒相处,总觉得俩人之间亘着什么东西,宋居寒也发现了,他越是想要亲近,何故就表现得越是平淡,让他总是感觉很沮丧。
    傍晚时分,何故接到了他妈的电话,他妈喜忧参半地说,勤晴被查了,喜的是李家父子几年前行贿的事被翻了出来,忧的是她手里的股份会缩水。但经历过何故被绑架,她确实想开了很多,以往何故劝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效果,反倒是李家父子的疯狂之举,让她真的明白了金钱的分量。
    何故也劝道:“这是好事儿,他们如果一直逍遥法外,我们就会一直提心吊胆。”
    “是啊。”孙晴叹道,“我也想通了,什么都比不上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她顿了顿,“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背后是宋河干的?”
    “有可能,几年前的事都能做文章,肯下这功夫,又有这能耐的,大概只有宋河了。”
    孙晴有些感慨地说,“没想到最后还要接这俩父子的力,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糟心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情对我们有利,哪怕那家投资公司趁机压价,你也该卖就卖了吧。”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同样的价格,我就是卖给别人,也不会便宜李家人。”
    “对了,素素这几天怎么样?”
    “没事儿,她比你想的懂事,她也不喜欢李家人,这么多年了,除了李成星,哪个李家人把她放在眼里过,至于她爸爸,我相信她最终能理解。”
    “那就好。”何故最担心的,就是素素,但有些伤痛是难以避免的。
    挂了电话,何故一回身,惊了一下,宋居寒居然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他镇定了一下,“你不是洗澡去了吗?”
    宋居寒晃了晃手上的石膏,“护工家里有事,先走了,我一个人洗不了。”
    何故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是想让我给你洗?”
    宋居寒抿唇笑了笑,撒娇道:“那你给我洗吗?”
    “你今天就别洗了,也不脏。”何故扭身就要走。
    宋居寒长臂一伸,就捞住了他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可我就想你给我洗。”
    何故身体僵了僵,想推开他。
    宋居寒尽管只有右手能动,但力气也是大得吓人,跟铁钳子一样禁锢着何故,有些委屈地说:“你干嘛总躲着我。”
    何故抬头看着他:“我们一天24小时见面,我怎么躲着你了?”
    宋居寒凝视了他两秒钟,突然低头含住了他的唇,用力吸了一下。
    何故的心脏突然打鼓一般地跳了起来,僵硬而被动地接受了这个吻,心血涌动,却忍着没有回应。
    四片温热的唇瓣缓缓分开了,宋居寒轻声说:“你这就是在躲着我。”
    何故皱起眉:“我现在立刻脱光了跟你睡,才算不躲着你?”
    宋居寒松开了手臂,有些沮丧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算了,我知道你有心结,我们慢慢来,多久我都愿意等你,等你……”宋居寒盯着何故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真正的接受我。”
    何故眼眸闪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什么接不接受的,他又不是女的,性对他来说不是羞耻的,若是两厢情愿,更不可能是他被占便宜的,他只是,只是怕宋居寒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渴望,那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多么沉迷性,但他跟绝大多数男人一样,确实是喜欢做爱的,和周贺一的那一段当然是美好的,但他还觉得不够味儿,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的身体、最能带给他无上快感的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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