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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多明白啊，有脑子的人都听的明白。
　　“头儿，你要不嫌弃，你就拿去吃吧！”艾叶伸手把保温盒递了过去。
　　连恺迟迟没接，痞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我也是真饿了，要不这样吧，去我办公室，我那还有点熟食，还有一瓶好酒，边吃边聊？”连恺虽然是看着艾叶说的，实际上这话是说给艾飞听的。
　　
　　第二十二章
　　
　　人要脸树要皮，电线杆子要水泥。艾飞真没见过像连恺这样的，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纵然投去恶毒的目光，他却跟没事儿人似得，连虎带蒙的把艾叶请进了二楼的办公室。没辙，艾飞只能悻悻的跟在后头。
　　艾叶在金矿工作有段时间了，对于连恺的传闻耳熟能详；听说，进得了连恺办公室的人都是具有一定功力的，忍功需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没错，半吊子是不行的，容易死在里头。办公室门口，艾叶停下了脚步，苦笑道：“头儿，我想我还是不进去了吧，饭菜你拿去吃就成。”
　　“那怎么行，就跟这儿吃了，听我的。”连恺推开办公室的门先进去了。
　　艾飞来到艾叶身后，小声问道：“叶子，你在担心什么？”艾飞从艾叶的神色中看出了问题。
　　艾叶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憋着笑说：“哥，你有所不知，他跟我们这儿有个外号，叫乱室佳人，一般人不敢进他的办公室的。”
　　艾飞一时间愣住了，“啥意思？”
　　艾叶嘴里溢出微弱的笑声，“意思就是他太邋遢了，听说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用猪窝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经艾叶这么一提醒，倒让艾飞想起了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夜晚。艾飞从连恺公寓出来以后才回想起来，他那房间真是乱到没法下脚的地步。艾飞当时处在神经绷紧的状态，自然而然忽略了这些客观因素，“乱室佳人”听起来还真够贴切的。
　　“我说你们怎么不进来啊。”连恺说起话来都是带喘的，好似经过了一场激烈的运动，兄妹两互看一眼，这才推开半敞的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连恺刚好把一个沙发坐垫扔到了角落里，挠了挠头笑着说：“这里有点乱，平时也不怎么收拾。”
　　艾叶波澜不惊的神态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笑意，她以极为平静的口吻说道：“没事儿，我看着挺好的。”
　　这话如果不是艾叶说的，艾飞势必要揭穿这虚伪的谎言。艾飞走上前，打量着连恺的办公室说：“你这不叫乱，我有一哥们儿，那家里都赶上猪窝了，明明不是干净人儿吧，还非要用浅色的床单。”艾飞说也就算了，嘴里还附带着嫌弃的啧啧声，然而这话里带话含沙射影，再明显不过了，所指的人就是连恺连大老板了。
　　连恺听明白了，艾飞这是拿话挤兑他呢。连恺不以为然，谁让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呢。不过，连恺虽然不爱收拾房间，但他绝不是那种不修篇幅蓬头垢面的人，意思就是说，乱是乱了点，但绝对是干净的。
　　好小子，竟然敢嫌弃我，这笔账暂且记下了，有你哭的时候。连恺笑脸相迎，把兄妹两个迎到沙发前坐下，继而从柜子里拿出半瓶茅台，这还是前两个月前连恺的舅舅去外地办事儿带回来的。连恺依次倒了三杯，笑呵呵的说：“叶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背地里是不是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什么乱室佳人？”
　　艾叶忙不迭道：“哟，这我没听说啊。”
　　连恺摆了摆手，大笑道：“守口如瓶是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背地里都这么叫我，都是王闯那小子口无遮拦给我起的，等我回头好好收拾收拾他。”
　　“我家叶子可什么都没说啊，你要收拾谁就收拾谁，可不能卖了叶子。”艾飞护妹心切，甭管连恺说的是不是玩笑话，身在职场，分寸是要拿捏到位的，这一点艾飞深有体会。
　　连恺这头皱起了眉毛，艾叶那边放声大笑，“我说哥，人家开玩笑你怎么还认真上了。”艾叶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没事儿就跟艾飞动个手，假小子的性格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善，说起来不是欣喜，反倒是一种无形的苦涩。
　　艾飞闷头傻笑，“我好像有点儿瞎着急了，哈哈哈。”
　　艾飞自己没有留意到，他此时的一举一动是有多招人稀罕，看的连恺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蹂躏”一通。连恺几乎贪婪的欣赏着，几眼过后，艾飞的神情恢复到了往常，连恺带着稍显失落的神态笑着说：“叶子，你吃你的，我跟你哥喝两口。”
　　艾叶点点头，“成，你们喝你们的。”艾叶从桌上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开始品尝艾飞绝佳的手艺。艾叶打小就不怎么挑食，说白了就是牙口好吃嘛嘛香，连恺盯着艾叶看了好半天，下意识的喉结一动，他竟然有点羡慕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艾叶在连恺的注视中说道：“头儿，你不吃饭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连恺拿着筷子，笑着说：“吃饭不吃菜，省钱谈恋爱。”
　　艾叶噗嗤一声笑了，“我说头儿，咱能别这么逗吗，你还用省钱谈恋爱？不说别的，你现在的身家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排着队的追你呢。”
　　连恺故作遗憾道：“可我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啊，不过我跟你说，我最近真看上了一个人，挺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拧。”
　　艾叶总觉着这话有点怪怪的，可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唯有笑着回应道：“每个人都有脾气，你看上‘她’了，脾气自然就不是问题了，男人嘛让着点是应该的。”
　　连恺痞笑道：“这话我爱听，可惜的是，人家没看上我啊。”
　　“哟，那人没长眼睛吧？”艾叶在评价男人这一方面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毕竟她从事的行业就是与男人打交道的。平心而论，连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乃至于性格都是无可挑剔的，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找出点毛病，大概也就只有“乱室佳人”这一个了。
　　单身男人嘛，乱一点算不上什么毛病，找个贤惠的媳妇儿，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连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艾飞说道：“谁说不是呢，是挺没眼光的。”
　　艾飞满腹怨念，心想艾叶这丫头到底是嫩了点，竟然被连恺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了，连把自己的哥哥给骂了都茫然不知，真是……艾飞找不到词儿来形容自己的“傻妹妹”了，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岔开话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一个膀大腰圆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操，我说找不到你人呢，原来跟这儿开小差呢。”男人走上前，不客气地坐在连恺身边，朝桌上瞥了两眼后，一副惊喜的表情说道：“从哪弄的茅台啊？”男人表现的太过明显，一看就是个爱喝酒的主儿。
　　连恺抬手给了他一拳，“你是见酒就迈不动步啊。”
　　男人放下茅台，正色道：“先不说这个，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就公关部那个王丽你还记得不？”
　　连恺想了想说：“记得，不是你招来给你当助理的吗，咋地了。”连恺终于逮到机会，趁机夹了块溜肉段塞进了嘴里，别说，真他妈的好吃。
　　男人朝对面的艾叶看了一眼，接着说：“王丽要回老家了，她这一走吧，我自己忙不过来，所以我就想再招一个助理，不过工资不能按照以前的给了，太低没人愿意干，我看不如就四千一个月吧。”
　　连恺稍有思量便点了头，“我觉着成，你有人选没？”
　　“没啊，你有吗？”男人正经事儿说完了，他急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酒，仰头就是小半杯下肚，心满意足的品味道：“带劲儿。”
　　连恺注视着对面的艾叶，笑着说：“叶子，要不你来试试？”
　　艾叶惊恐的险些把筷子扔到地上，“这……我可不行，我啥都不会怎么给闯哥当助理啊，再说了，如果让我给闯哥当助理，那公关部那些人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咋可能啊。”连恺笑着分析道：“叶子，你听我跟你说，你在公关部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你向来都是坐台不出台的，可她们呢，别说一个助理，就是十个助理她们都未必放在眼里，那点小钱对她们来说没有诱惑力，不过既然你有考虑，那我也不能不顾及，不如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做这个了，跟着你闯哥学学管理，先适应一个月再说，你看成不？”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岂有错过的道理。艾飞不等连恺给出暗示，张嘴就说：“叶子，我觉着这事儿可行，你先适应一个月再说，别辜负了恺哥的一片心意。”艾飞相信艾叶不会当着王闯卷了连恺的面子。
　　“我……真的行吗？”艾叶底气不足道。
　　“有什么不行的，你快点吃饭，吃完饭就跟你闯哥去熟悉一下业务流程，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问。”连恺伸手推了一下王闯，“别光顾着喝，我跟你说话听见了没。”
　　王闯抿了口酒，嬉笑道：“你都开口了，我能置若罔闻吗。”
　　“操，还拽上词儿了，你知道啥意思不。”连恺开起了玩笑。
　　办公室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就在艾叶吃完饭以后，王闯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她去公关部熟悉业务了，不过在艾叶临走之前，她把艾飞叫到了门口，她深埋着头，好半天才说：“哥，我不问你和连恺是怎么认识的，但我知道，他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替我谢谢他。”
　　艾飞应声点头，“你去忙吧，哥知道怎么做。”
　　艾叶跟在王闯的身后离开了，艾飞转身进了办公室。艾飞来到沙发前坐下，看着连恺大口大口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好似紧张的绞着手指说：“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连恺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拍着肚子说：“没发现啊，你小子做菜还挺好吃的吗，撑死我了。”连恺抿了抿嘴，痞笑道：“爱妃，你不用谢我，真的，我看得出来，叶子是个好姑娘，让她在那种环境里工作太委屈了，而且我也答应过你不是吗？”
　　艾飞慢慢抬起头，注视着连恺说：“你这么做至于吗？”
　　连恺笑呵呵的说：“有什么至于不至于的，顺应心声呗。”连恺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正色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艾飞当然清楚，自打和连恺认识的那天起，他就在无时无刻的享受着连恺所做的一切，所以他才要问连恺，这么做至于吗，至于为了他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任何优点的人付出这么多吗。
　　此时此刻，艾飞似乎想明白了，他义正言辞道：“今天我是你欺负的人，明天我就是要你命的神，若真是这样，你还会继续吗？”
　　“欺负？”连恺噗嗤笑了，“这话挺有意思的，既然你这么正经的问了，那我也就正经的回答了。”连恺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说：“义无反顾。”
　　艾飞终于在连恺坚定的回答下，从内而外的顶破了那层保护的壳，一直以来隐藏的真实性格就在此时展露无疑，他笑的真实，轻声对连恺说：“上来贼船，就跟贼走呗。”艾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来到门口，“我店里还有事儿，先回去了，叶子的事情我谢谢你了，至于咱两吗，有种你就来追，追的到就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替连恺平反一下，有一类人就是房间很乱，但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是很干净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遇到过，咳咳，例如我！哈哈哈艾飞好像有所不同了呢，咳咳……下一章就不同了！
　　
　　第二十三章
　　
　　有些事能一拍即合，不单单是行为上的，更多的是话赶话而产生的。譬如艾叶换工作这件事，连恺不过是信守承诺罢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无奇力所能及的举动，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打开艾飞心底那扇幽闭多年的大门，至于门内是何种场景，连恺翘首以盼着。不过，连恺在艾飞带有挑衅的回应下察觉到了事情不妙的苗头，迄今为止，他一直认为在这场战役里，他是处在主导的位置上，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主导”的位置慢慢下滑，最终沦落成为了“第二名”。
　　连恺不知别人是如何理解“爱情”这一肉麻的词汇的，但在他这儿，爱情就是一场厮杀，争夺的就是谁会付出的更多，很显然，他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想到这里，连恺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他暗自分析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被艾飞牵着鼻子走的呢？
　　艾飞在回按摩店的路上就在想，他到底为什么没有直接答应连恺呢，反而大张旗鼓叫嚣让他来追自己呢？艾飞一想起刚才所说的话便是一阵恶寒，明明都是男人，还说什么追不追的呢，恶心至极。艾飞假模假洋的扫了扫胳膊上鸡皮疙瘩继续前行，同时也在脑海中不停循环播放着有关于连恺的记忆片段。没错，连恺为了他做了很多，也正是因为这样，艾飞才选择了以挑衅的方式答应了他。三年的牢狱生活不仅让艾飞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更多的是学到了察言观色，换句话说，和笆篱子里关着的人打交道，更容易看懂人性。所以，艾飞并未在连恺的眼中看到认真二字，或许是认真的不够充分。
　　玩玩而已，何必认真呢——艾飞不想在一个夜晚或者数个夜晚过后，听到这样一句“感人肺腑”的话语。艾飞太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所以他要慎重，直到有一天在连恺的眼中看到认真的颜色，他才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希望不是一场徒劳！
　　这天夜里，艾飞再次在梦里见到了绍辉，还是那间闷热而又密不透风的牢房，昏暗的灯光下横躺着的是满身淤青的他，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不敢随意而动，唯有蜷缩成一团方能缓解皮肤下的跳动的节奏。绍辉打的累了便席地而坐，从破旧的劳服口袋里摸出半片烟卷，点燃后烟雾缭绕，呛人的味道竟也让烟中老手的绍辉咳了两下。绍辉和蔡老狗都是监舍里的头头儿，不过性格却截然相反。蔡老狗虽然脾气不好，却也热衷于结交好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是个人都明白。可绍辉就不一样了，他少言寡语，沉稳内敛，过于严肃的性格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吓退身旁的人。用蔡老狗的话说，别看绍辉牛逼晃腚的，其实他是个寂寞而有故事的人。
　　蔡老狗中肯的评价得到了绍辉的认可，两个人很快就成了监舍里的好哥们儿，与此同时，蔡老狗把艾飞介绍给绍辉认识了，从未有过交集的两个人头回见面，倒也自然如水，换种形式而言，艾飞对待绍辉就像对待蔡老狗一样，当成了好大哥，一口一个辉哥的叫着，没事儿的时候还会从蔡老狗的存货里偷出两包咸鱼丝和他偷偷分享。可另艾飞没有想到的是，绍辉隐藏在哥两好表现下的欲望越发强烈，在他明显而又暧昧的举动下，不得不让艾飞起了谨慎堤防的心思。
　　都说“珍惜”是相互的，可绍辉偏偏脱离这个范畴，艾飞对他一分好，他会还以十分。起初，蔡老狗等人还会以此作为乐子，没事儿的时候调侃上两句，什么绍辉你是不是看上艾飞了？又或者这里大多数都是糙老爷们儿，像艾飞这样细皮嫩肉的可不好找啊。每当蔡老狗说起这样的话，艾飞总是无地自容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反倒是绍辉，带着专注而又暧昧的笑容打量着艾飞。
　　长久以往，哥们儿的情谊逝去，积压在绍辉心底间的欲望终于破土而出，当他怀着期盼而又激动的心情对艾飞表露心声的时候，艾飞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艾飞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目睹绍辉眼中燃烧正旺的期盼一点点的冷却，最终变成死一般的孤寂。那时的艾飞有些后悔了，可他实在没办法接受一个男人……纵然艾飞亲眼目睹过蔡老狗和某个男人腻歪在了一起。艾飞想要说些好话来安慰绍辉，可他却没给艾飞这个机会。绍辉毅然决然的离去，“搞对象”这一话题就此再没提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了绍辉，他似乎有意躲着艾飞。原本就没有过命的交情，很快的艾飞就放下了这段哥们情谊，重新回到了往日平静枯燥的改造生活当中。平静的水面下是更多的凶险，之后的不久，艾飞在蔡老狗的帮忙下被安排去了伙食房，那里是出了名的有油水可捞的地方，不是钱，是伙食。伙食房的工作被称为柳活儿，意指轻松的意思。艾飞自从到了伙食房，省去了早课的折磨，愉悦的投入到了厨房的工作环境当中，直到有一天，一个犯人被厨房的搅拌机搅断了手，而那个人一口咬定是艾飞害的。
　　由于艾飞刚去不久，那里的人相对还是比较陌生的，致使他百口莫辩，就在他极力辩驳无果的时候，绍辉找上了门，见面地点就是这间闷热的牢房。多久未见，谈起的话题不是叙旧而是胁迫，绍辉说他可以让那个人改口，但艾飞必须跟着他，直到艾飞出狱，这段关系才可瓦解。
　　百密总有一疏，艾飞从绍辉严谨的态度中看出了忽悠的成分，一旦答应下来，这个关系会单方面的持续升温，到时候想要摆脱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