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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微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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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些腻，你吃这两菜”落席后叶朗诣就不停的给齐泽阳夹菜，齐泽阳实在是忍不住了说“我知道了，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朗诣，上次你不是要带小阳看中医呢嘛，去没？”叶妈妈问。
“没，不用看了，没事儿了。”叶朗诣说。
“我看小阳胃口还是不好，找时间还是去看看吧。胃得慢慢调理。”
叶朗诣哥齐泽阳对视了一下“昂……”叶朗诣应了声。
“诶呀…你看小两口关系真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罗扬妈妈问。
场面异常安静。
叶妈妈赶紧圆场“额…年轻人不想结婚很正常，不急不急。我都不催你看你”
罗扬妈妈也不太好意思忙说“诶呀，我多嘴了，我就是真的随便一说，别介意。来来继续吃饭。”
叶朗诣本来打算回家说的，看这个场面搞的大家都挺尴尬的，就放下筷子“咳咳……是这样的，我今天回来呢，一是想我妈了，还有件事儿，就是请求母亲大人把我户口本借我一用，我和小阳打算择个良辰吉日把证领了。”
大家都停下筷子，扑棱棱~叶妈妈一激动筷子没放稳，捞了几把还是没挽救回来掉地上了。
也没捡起来问“小阳，真的？”
“嗯”齐泽阳点点头。
“你们家里也同意了？”
“嗯”齐泽阳点头。
“诶呀……这……太好了，我这就给你们取户口本儿去！”叶妈妈站起身往出走。
叶朗诣拉住“妈妈妈妈……不至于，咱不差这会儿，吃完饭咱一起回去。”
叶妈妈也意识到有些失态了，坐回去捡起筷子“我有些激动了……小阳你别见怪啊，哈哈哈”
“这还叫我歪打正着了哈哈哈”罗扬妈妈也笑着说。
“诶呀，我得让你舅给你算个日子，诶我手机呢。”叶妈妈在兜兜里翻手机。
叶朗诣也没阻止，齐泽阳看了看叶朗诣，叶朗诣笑着耸了耸肩。
“喂，二哥，是我，吃饭了没？哦，找你给算个好日子，啊，是啊，朗诣准备领证去，你帮我算算最近合适，男孩儿，要什么姑娘，我俩儿子多好。哈哈”
叶妈妈自己打电话，其他人边吃边聊着其他的。过会问齐泽阳要个时辰，一会儿要个星座。
“嗬，我二舅现在这还中西结合了呀，够与时俱进的。”叶朗诣笑着说。
“你二舅干嘛的？”齐泽阳悄悄问。
“他呀，年轻时候就整天神神叨叨的，这一退休没事儿干了，彻底放飞自我了，研究易经都快走火入魔了。平时我二舅妈花盆里刨点土他都得翻翻哪个时辰宜动土。要是哪天日历上写了诸事不宜，他那一天连家门儿都不出。”叶朗诣说完大家都笑了。
“诶呀没说你没说你，你继续，你还要什么？”叶妈妈在电话说。
“老头耳朵还够灵的呀。”叶朗诣压低了一个分贝说。
大家又是哄笑，连香宝也跟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扬扬妈，今儿碗你就受累先洗了哈，我们先回去了。”晚饭一结束叶妈妈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了。
“去吧去吧……让你洗你能一着急把我们家碗摔喽”罗扬妈说。
下楼回家社区里遛弯儿的，老太太坐一起聊天的，跳广场舞的。都出来活动了。
“叶子妈~小叶子回来了。”一大爷打招呼。
“诶~张叔，遛弯儿呢”叶朗诣回应。
“叶子他妈旁边这谁啊？”大爷问。
“也是儿子。”叶妈妈笑着说。
“哪个是亲的呀？”隔壁的阿姨也笑着问。
“都是亲的。”叶妈妈呵呵呵的笑着说。
“叶子厉害呀，人家领媳妇儿回来，叶子给你领个亲儿子回来。”哈哈哈周围的人也笑了。
“那可不是，你们就羡慕去吧。走了啊~”叶妈妈边走边说。
齐泽阳皱了皱眉头。叶朗逸看见了，在后面说“是不是有些不太适应。”
齐泽阳没说话。
“这个大社区都是我爸妈他们一个单位的，都是处了几十年的老街坊邻居，爱开玩笑，但都没恶意。”叶朗诣说。
“没事儿，就是觉得有些不自在。”齐泽阳说。
“他们一早就知道我的性向，之前老也开我玩笑，下次不理他们了。”
“小阳，老街道嘴碎，你别介意啊。”叶妈妈在前面也回头说。
“没有没有”齐泽阳忙说。
“妈，我张叔怎么瘦那么多？”叶朗诣问。
“哎……年前刚查出肺癌，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回来就一天比一天瘦了。”
“啊？还能治吗？”叶朗诣惊讶。
“住院时去医院看他，你小静姐姐说是转移了。哎……这一批一批的都要走喽。”叶妈妈感慨。
叶朗诣沉默了会儿“小时候我们大院儿有个双杠，每天早上张叔就在那做支撑，我们这一群小的也跟着挂一溜，哎……真是跟昨儿发生事儿一样。”叶朗诣跟齐泽阳回忆说。
齐泽阳听了拉了拉叶朗诣的手，算是安慰吧。
一进屋子，叶妈妈“你先跟你爸把好消息说了，我给你取户口本去”
“我亲妈，我俩今儿不走，您是急什么。”叶朗诣边换鞋边说。
“给你我就踏实了。”叶妈妈在卧室里说。
叶朗诣走进书房。点了根香，齐泽阳站门口问“我要不要一起？”
叶朗诣拉过他来“都是一家人了，过来见见我爸。”
“爸，这是小阳。以后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叶朗诣把香插上，拉着齐泽阳的手说。
“我……我怎么叫啊？”齐泽阳小声问。
“叫爸呀”
“…爸”齐泽阳喊了声。
“嘿嘿嘿”叶朗诣笑出了声，接着说“我猜我爸这会肯定想说，‘爸的改口费让你妈先垫着’”
“爸，还有个好消息，我妈都还没和她说，先让你乐乐，这有你小孙子了。”叶朗诣指了指齐泽阳的肚子。“不过老话不是说酸儿辣女嘛，小阳爱吃辣的，我估计是个姑娘，正和你心意。”
“你瞎说什么呀！”齐泽阳瞪了叶朗诣一眼。
“今儿怎么那么多话跟你爸说呀？”叶妈妈在客厅喊。
“行了，你媳妇喊了，你要是忍不住了，你晚上在梦里悄悄跟她说，她……她挺想你的。行了，我们出去了啊。”叶朗诣告别出去了。
“给，以后成家了，户口本就自己拿着。”叶妈妈递给叶朗诣。
叶朗诣双手接过“谢太后恩赐……”
“要结婚了，30多数的人了，以后不能这么不着四六了。”叶妈妈严肃的说。
“诶，知道了。”
“行了，这下可算踏实了。你们坐着看电视啊，我给你们洗水果去。”叶妈妈拍了拍大腿说。
“好！”
“不用”
齐泽阳和叶朗诣同时说。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亲儿子，使唤起亲妈来真顺手”叶母指着叶朗诣说。
叶朗诣哈哈哈傻笑。
“小阳，以后别客气，一家人了。”叶妈妈和齐泽阳说。
“嗯”齐泽阳笑着点点头。
“诶呀，我现在觉得还挺好的，以后没有婆媳矛盾。”叶妈妈边往厨房走边嘟囔。
齐泽阳听到后眼神瞟了瞟叶朗诣，吐了吐舌头。叶朗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啵了一口。
第二十六章
“阳，我这样好不好看？”叶朗诣笔直的现在齐泽阳面前。
“蛮好的”齐泽阳歪在沙发上一脸无奈。
叶朗诣镜子面前照了照“哎，我觉得还是刚才那样好。”
“叶朗诣你还要弄多久啊！女孩子都没你磨蹭！我这都收拾完等你半天了。”
“怎么能跟你比，你现在还是满脸的胶原蛋白，随便怎么弄弄都好看，我不能旁边看起来像你叔一样。”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齐泽阳无奈。
十分钟后。
“好了，诶呀我简直都要被自己帅到了！白衬衫一穿，说18岁都有人信，是吧？”叶朗诣照着镜子一脸得意的样子。
“呕”背后传来声音。
叶朗诣回头，齐泽阳俯身捂着嘴，一双无辜的眼神。“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发胶味道有点大。是他”齐泽阳指指肚子。
叶朗诣咬着牙手指指着“小东西，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扔掉梳子去门口穿鞋了。
齐泽阳窃笑，摸了摸肚子，偷偷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民政局门口
“我去，怎么这么多人。”叶朗诣一脸懵逼。
“又不是只有你二舅会算日子。让你早走你还磨蹭。”
“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啊。”
“那怎么着？回？”齐泽阳问。
叶朗诣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拖车拖我我都不走。”
“那就别废话，抽号等着吧”，齐泽阳甩下叶朗诣先走了。
齐泽阳有些相信叶朗诣他二舅的技术了，今天结婚的人真的太多了。
等的都要睡着了，他们旁边来了对年近花甲的老人。掐了掐叶朗诣示意让他看。
谁说男人没有八卦之魂！！这对夫夫瞬间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你问”“不要，想问你问”“那算了我不问”两人正在互相怂恿对方搭讪。
“小伙子”大叔先开口了，两人都吓一跳，以为自己窃窃私语被听到了。
“额……嗯嗯”叶朗诣犹豫了下是叫大哥呢还是叫叔呢，万一人家只是长的老，叫叔就尴尬了。
“我想问下，xx区是在这里办理吧？”大叔问。
“嗯嗯，是，户口写的是这个区的，都是这儿办。”叶朗诣回答。
“哦，谢谢，我还害怕我搞错了呢。”大叔笑着说。
“哦~不客气。”叶朗诣礼貌回应。齐泽阳在旁边戳他，他皱眉装怒转头瞪齐泽阳VS齐泽阳扁嘴耷拉眉毛装可怜………over！ 0：1 。叶朗诣翻大白眼。齐泽阳竖手指偷偷比Y……
“您是来补办结婚证？”叶朗诣开口问。
大叔笑着说“我们俩第一次办。”
“哦~”叶朗诣词穷。
沉默了几分钟后，大叔先开口了。
“年轻真好。”
“像你们这样这么恩爱的也让人羡慕。”叶朗诣微笑着说。
大叔拉住旁边坐着的另一半的手“是啊，不容易。”说完眼圈有些泛红。
“您前几年怎么都没领啊？”齐泽阳好奇问。
“昨天是个期限，我母亲的三周年忌日，今天我就出孝了。可以办红事了。”大叔说。
“啊？原来是这样啊。”齐泽阳说。
“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些激动。”大叔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也挺激动的，哈哈”叶朗诣也笑着说。
“我今年59岁，他60岁了。我们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被亲人指责威胁，被外人嘲笑歧视。做梦都没敢想过。还好坚持过来了。真好。”大爷红着眼眶笑着说。
“大叔，我们都应该感谢你们，就是因为有你们的坚持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平等权利。”叶朗诣想到了婚姻合法化的前些年为了平权的前辈们肃然起敬。
“我这一生谁都于心无愧，可是我欠他的。”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您俩人是年轻时就在一起了吗？”叶朗诣问。
“我们是上大学时认识的，文革后第一年高考，我从农村考上了大学认识了他，他本来就是城市的。我们宿舍紧挨着，那时候要劳动挣学分，我们在学校后面种粮食，养猪，他是在后厨劳动，我们锄完地，午饭他们送饭过来，后来打饭的时候他每次都偷偷给我菜底下放半个白面馍。后来我就问他为什么多给我白面馍，他说他喜欢我。当时我就想有人多给好吃的，不吃白不吃嘛。但也不能白吃呀，我就陪他看书，帮他温功课。后来有同学嫉妒我拿了奖学金，就给学校写了举报信。说我们两个男的在搞对象。我当时怕死了。我们一个县城就出了我一个大学生，我不能背处分。我主动跟学校说是他一直骚扰我。没想到他一口就承认了。他被学校开除了。他背着行李走时在宿舍楼下对我说，张友平，我就是喜欢你，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不是同学间的喜欢。”大叔说到这里哽咽了。
周围等待的人也都或回头或侧身听着故事。
“然后呢？”齐泽阳问。
“其实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也喜欢他，不是同学间的喜欢，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喜欢。他被开除后就顶了他父亲的职在工厂当上了工人，他还是偶尔来学校找我，给我偷偷塞几张粮票。我也会在周末时去找他，慢慢慢慢我们就好上了。我们就悄悄谈到了我大学毕业了，学校分配工作我被分配到了这里。我们就写信；一写就是三年多。”
“哎……”大叔叹了口气继续说“纸里总是包不住火，我家里也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我母亲带着弟弟妹妹都来到了x市，逼我结婚，天天给我介绍对象，逼我相亲。甚至……甚至她给我水里下春药把我和一个女人关在一起。后来我从3楼的窗户跳了了下去。摔断了三根肋骨一条胳膊一条腿。胳膊摔断了就没法给他写信了，他收不到我的信坐着火车来找我了，白天我妈不让他见我，他晚上翻窗户来看我，一直到我出院他回去了。但是一个礼拜后他又来了，这次来了他就没回去，他把工厂的工作辞了，在那个年代进工厂就是铁饭碗，因为这个事情他爸把他赶出了家里。我觉得我对不起他就和我妈大闹了一场，要和他住在一起。我们租了个小房子，一起做了床，买了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脸盆，红色的蜡烛，那晚他把红色的枕巾盖在我的头上，对我说，从今以后只有死亡能把我们分开。”大叔说到这里嘴角带着微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到这里都泪目了。
“可是第二天单位就传来消息，我妈在我住的职工宿舍里自缢了。我带着弟弟妹妹跑到医院，我妈在抢救室里，我全身抖的像筛子一样，病危通知书下来让我签字，我抖的握不住笔，他握住我的手签下了我的名字。我弟弟妹妹看到这一幕在抢救室外打我，是我把我妈害成这样的，我没有还手，是我对不起他们。他们因为我十几岁了才念一年级，在学校被嘲笑，现在又因为我……”“那是你这个书法家这辈子写的最丑的字了吧”大叔旁边的伴侣说。
“呵呵呵”大叔笑了。周围的人也微笑。
“您母亲后来怎么样了？”齐泽阳问。
“抢救回来了，但是脊髓损伤，床上瘫了半年，后来能拄拐走了。我一个人边工作边照顾我母亲，我忙时他就来帮忙，我母亲大小便失禁的裤子他都洗。就这样过了10年，我母亲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但她说只要她活着一天我们俩就不能有名分。所以我俩在一起了一辈子我们都没有住在一起过。前些年合法化我和我母亲提过，我母亲依然坚定。三年前我母亲去世了，临终在床边她逼我发誓要守孝3年，守孝期间不允许嫁娶。”
“呵呵~所谓的母亲如山，大概就是这般吧。”大叔冷战了声说。
“今天在这世上除了他我再谁也不欠了，都还清了。”大叔说完，空气仿佛凝结了。
叶朗诣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感觉到齐泽阳的手紧紧的拉住他的手。对视了一眼，齐泽阳抽了抽嘴角勉强抽出个微笑。
“大爷，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新婚快乐。”一个女声打破了沉寂。大家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姑娘拉着男友的手，另一手举着朵玫瑰。大爷小心翼翼的接过花，声音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新婚快乐”。“大叔，这个手环就当是我送您的新婚礼物吧”叶朗诣脱下手腕上的手环，递给老人。“心意收到了，这个罢了罢了”大叔拒绝。
“大叔，您收下吧，每对同志都不容易，都走的很艰辛，您今天就当我俩的证婚人了。”叶朗诣说。
大叔接下，低头颤颤巍巍的给旁边的伴侣戴上，再抬起头时两人都已眼泪纵横，喉咙沙哑“老头子，祝我们新婚快乐。”周围人纷纷落泪。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念完誓词齐泽阳转身看着叶朗诣“感恩有你，感恩世界。”叶朗诣低头吻上。
“诶诶诶，你俩下来再亲，后边儿还有人等着呢”颁证员在底下喊。
两人对视笑了。
“来这边拷视频。”旁边的工作人员叫住他们。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叶朗诣坐着电脑面前笑的像个傻B。
齐泽阳一个枕头丢过去“叶朗诣你着傻气冒不完了是不是。还睡不睡了。”
“最后一遍最后一遍。”“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电脑上又重播了一遍。
“好了，关灯，抱着媳妇儿睡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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