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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姐也没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郭瑞阳竖起耳朵听了会儿，疑惑道：“哥你不是说没事吗？”
　　“是没什么事。”夏冰说。
　　郭瑞阳感觉夏冰是为了和他吃饭而忘记去工作室了，这么一想，又开心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夏冰对他还真是予取予求。
　　吃过午饭，夏冰带郭瑞阳去郊区玩了一圈，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跑得远远的，在路边把车停下来，到路边的草地上，感受了一番春天的气息。
　　当然，丽姐在三点左右就打电话催郭瑞阳快点回来，不可以错过今晚的直播。
　　夏冰于是把郭瑞阳送回公司去了。下车前郭瑞阳转头看夏冰，夏冰也在看他。
　　“哥，我走了哦。”
　　“快去吧。”夏冰笑着说。
　　郭瑞阳想抱抱他，又忍住了。解开安全带就下车了。
　　夏冰见郭瑞阳离开，一步三回头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填塞了些莫名的东西。郭瑞阳消失在视线内，夏冰把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夏冰不敢想象，如果郭瑞阳有一天选择对他表白，他会怎么样。
　


第　37　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果然没任何机会见面。郭瑞阳每次联系夏冰，夏冰都在工作。他也不是经常在燕京，各处都去，有时候在江州，有时候在番禺，有时候在巴渝，有时候在国外。两人行程完全没有重合，就连在线时间都没碰在一起过。往往郭瑞阳早上发的消息，夏冰半夜才看见，夏冰半夜回的消息，郭瑞阳第二天早上才看见。
　　小蕾感觉郭瑞阳一天比一天没精神，还疑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就问郭瑞阳：“杰瑞你最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感觉没什么。”郭瑞阳心不在焉地拒绝了小蕾。
　　小蕾没办法，只好报告丽姐，丽姐也感觉郭瑞阳最近实在不对劲，就在某天工作过后找郭瑞阳谈心。
　　郭瑞阳就全程低头玩手机，丽姐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
　　“你在看夏冰的超话？”丽姐终于发现了郭瑞阳在干什么。
　　“不看超话我怎么知道他今天在干什么？”郭瑞阳毫不客气地回答。
　　丽姐扶额：“瑞阳啊，你跟夏冰到底怎么回事？你有必要这样研究他工作行程吗？”
　　“那怎么办？我又见不到他，他又没空听电话。”郭瑞阳暴躁起来。
　　丽姐问郭瑞阳：“瑞阳啊，你老实告诉姐，你是不是暗恋夏冰？”
　　郭瑞阳一惊，抬头看丽姐：“这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不暗恋他你干嘛要知道他行程？”丽姐翻白眼了。
　　“追星啊！”
　　“……”
　　当然这个借口谁都不信，丽姐想起了那个硅胶娃娃：“还是说你有什么技术性的问题一定要夏冰解答？”
　　“技术性？”郭瑞阳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找他了解使用说明书使用体验之类的东西？”
　　“没有啊。”
　　“那你不是暗恋他是什么？”
　　郭瑞阳相当懊恼，只好承认：“那好吧，就是这样。可是我们是清白的。他根本不知道。”
　　丽姐欲哭无泪：“瑞阳啊，你能不能告诉姐，女孩子怎么不好了？你怎么就忽然这样了？”
　　郭瑞阳摸摸头：“没有不好，就是都比不上夏冰。”
　　丽姐很想摇醒郭瑞阳，她感觉自己一瞬间变成了郭瑞阳的毒唯，但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瑞阳啊，夏冰呢，首先是喜欢女孩子的，然后呢，你们不是特别合适。”
　　郭瑞阳听丽姐这么说，有点不高兴了：“我们怎么不合适了？”
　　“呃，他阅历比你深，他经历的事情比你多，他待人接物，都还是有所保留的。”丽姐很快地把以下一段话翻译了一下：夏冰是个老狐狸，也是个绿茶，他对人没你那么真诚，你小心被他骗了。
　　“那是肯定的，几个人有我这么不会做人的？”郭瑞阳把丽姐的提醒当成了对夏冰的夸奖。
　　丽姐更加直白地对郭瑞阳说：“说实话，我不觉得夏冰不知道你喜欢他。”
　　郭瑞阳简直晴天霹雳。
　　“他那么大年……呃，不是，他社会经验那么丰富，哪个人喜欢他他会不知道？”丽姐继续说，“他既然知道了，却没明确拒绝你，你不觉得有些可疑吗？”
　　郭瑞阳完全没听进去：“你是说夏冰知道我喜欢他？”
　　“你这样有眼睛的一看都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还……”
　　“是啊，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他知道的情况下，还能让你住进他家？还对你那么好？”丽姐就差没说出口了：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他想怎么样利用你？
　　“他是怕我受伤……”郭瑞阳都快哭了，他想起那一天和夏冰的对话了。
　　丽姐瞪大眼睛，看着郭瑞阳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推理了。
　　“他肯定心里很内疚，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只好对我那么好。”郭瑞阳眼泪掉出来了。
　　“等，等一下？”丽姐看郭瑞阳噼里啪啦掉眼泪，目瞪口呆。
　　“姐，谢谢你点醒我。”郭瑞阳握住丽姐的手，“我会跟夏冰表白的，是生是死我也不管了，我不会让他再进退两难了。”
　　“等一下……”
　　郭瑞阳完全不听她的，直接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在进组之前，郭瑞阳完全处于一种死期已至、生无可恋的状态。
　　他一想到见到夏冰以后就得完成以下的步骤：表白——失败——拉黑。他就觉得人生晦暗，毫无乐趣。
　　可是不表白，还得为难夏冰演戏，还得让夏冰愧疚，还不如表白。
　　他忽然想起即将开拍的这个剧本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要饰演的男主角会疯狂地追求夏冰饰演的“女主角”，可夏冰饰演的“女主角”一直处于想爱不敢爱的状态。
　　如果他也能毫不知情地疯狂追求夏冰该多好，做个自私点的人，得到了就得到了，自己满足了就好了。
　　郭瑞阳深吸一口气。他还是打算拍完这部戏再对夏冰表白，免得影响他的发挥。然后他们可能真的就要一刀两断了。
　　郭瑞阳想过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想过夏冰可能接受他这种可能，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夏冰太笃定了，以他对夏冰的了解，夏冰不会为任何人动摇自己的原则。而且，假如夏冰也愿意的话，就不可能说出“愧疚”这样的话了。
　　郭瑞阳急剧地消瘦了下去，以至于进组那天，夏冰看见郭瑞阳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他了。
　　夏冰当天是直接从米国飞回番禺，就风尘仆仆地进了组的。
　　见过邹师兄和其他主创之后，郭瑞阳到了。导演邹师兄一看郭瑞阳这精神头，不禁皱了皱眉头。
　　面试的时候，郭瑞阳的样子阳光、开朗、没心没肺，像极了剧本中的男主角。可是今天的样子，就像刚失恋似的，整个人魂儿都没了。
　　夏冰也是好久没见到郭瑞阳，见他这样，不由大吃一惊。想着导演在一旁，也不好多说，只是对郭瑞阳说：“杰瑞，你最近工作太累了，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把精神补回来。”
　　见到夏冰，郭瑞阳也没什么精神，就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哥。”
　　夏冰见他有气没力的，很是担心。
　　电影剧组第一个拍摄地是一所学校。男主角是大学生，“女主角”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上班的。他们借了在番禺某所大学拍摄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就在大学附近的酒店就住了。
　　晚上和主创团队吃饭，郭瑞阳喝了酒，有点儿醉了，看起来也没那么阴郁了。
　　夏冰还是用各种方法让自己看起来喝得不少，实际上喝得不多，他见郭瑞阳完全没控制酒的摄入，又担心起来。
　　最后郭瑞阳又是处于说胡话的状态了。夏冰和小蕾、小张一起把郭瑞阳弄了回酒店。
　　郭瑞阳这一次倒是没要求和夏冰住一起，可夏冰也不放心他喝醉了一个人睡，只好留陪在他房间里。
　　经纪公司一般给男艺人配的还是女助理，因为女孩子干活心细，很多帮忙的事都需要女孩子做，但女助理也有个麻烦，很难贴身照顾男艺人。比如这种同睡一间的事情，就实在不好强人所难。
　　郭瑞阳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看见夏冰在他跟前，就开始啪啪掉眼泪。夏冰见他无缘无故就哭，又不说话，也不知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事，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问：“你怎么了？”
　　“我……我想你。”郭瑞阳借着酒意，拥抱了夏冰，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冰搂着他，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夏冰心乱如麻，理智上他告诉自己，他才是造成郭瑞阳这个样子的元凶，他应该对郭瑞阳差一点，让他死了这条心，但情感上他完全没办法弃之不顾。
　　他弄不懂自己对郭瑞阳到底存了什么心，可是他知道郭瑞阳的喜怒哀乐都会影响到他。
　　看见郭瑞阳消瘦颓废成这样，夏冰说不愧疚那是假话，可他知道，除非他和郭瑞阳在一起，否则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郭瑞阳可能真的会被他害死。
　　可是他该怎么接受郭瑞阳？他从未感觉这么迷茫，因为愧疚，他就应该接受郭瑞阳吗？那么假如将来有一个人为他更伤心欲绝，他是否也要舍弃郭瑞阳再接受那个人？
　　如果他和郭瑞阳在一起，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和他人的共同生活，还有责任和义务，他不确定他们能够履行多久才会觉得疲惫，可总有一天会彼此厌倦。
　　或者他应该接受郭瑞阳，再接受一段时间的相互磨灭，让彼此都想离开对方？
　　郭瑞阳对他而言，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实在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解决他俩的关系。有时候夏冰真的想不通郭瑞阳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以至于如今到了这种害病的程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点能够让他要死要活的，他们跟一开始那样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郭瑞阳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想必明早他也不会记得自己又真情流露了。
　　夏冰把他的被子盖好，被子上面露出的脸，年轻而且俊俏。夏冰觉得郭瑞阳长得太俊了，这么俊的男孩子，人人都喜欢，又是个心性不定的孩子，今天这样，明天就该那样了。他年纪大多了，谈一场恋爱就得伤筋动骨一次，何况是和一个男孩？
　　也许早点遂了郭瑞阳的意，让他快些厌倦就好了。过不了多久，等到他腻了，自然也就恢复正常了，现在的他，就像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只想着那块糖，别的好吃的都看不在眼里。
　　
　　
第　38　章
　
　　到了夏冰身边睡了一夜，郭瑞阳的元气好像都回来了。早上醒来他发现夏冰就睡在他身边，他不知有多开心。
　　夏冰难得地竟然比他还晚醒来。郭瑞阳看着夏冰的睡颜，忍不住俯身吻了他的唇一下。
　　夏冰没有醒来。郭瑞阳躺回被子里，颤抖的手伸向夏冰腰间。
　　夏冰穿着睡袍，腰带已经松散开来，郭瑞阳的手摸到的就是夏冰的皮肤。他伸手轻轻彻底解开他的腰带，手在他腰间流连。
　　大概是觉得有点痒，夏冰忽然醒来了，睁开眼睛。
　　郭瑞阳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夏冰意识到郭瑞阳刚才做了什么，默默系回腰带，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郭瑞阳：“几点了？”
　　“啊，啊，我不知道，我也刚醒。”郭瑞阳红着脸，爬起来找手机看时间。
　　夏冰见郭瑞阳起身的背影，个子挺拔，肩膀宽阔，身材极好，睡衣皱巴巴的，感觉自己的视角就像看见像翻云覆雨了一晚上的情侣一样，不由有些烦闷。
　　这么好的男孩，为什么要在他这儿浪费时间？
　　夏冰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郭瑞阳转头看着夏冰，见他头发散乱，睡袍也穿得乱了，脸的颜色也好看，不管怎么看，都像刚才和谁云雨了一番似的，他咽了口水，不敢再看。
　　好久没这样和他同睡一张床了，郭瑞阳连问夏冰为什么睡在他床上的勇气都没有。
　　“快点去片场吧。”夏冰站起来了，对郭瑞阳说。
　　“嗯。”
　　夏冰今天要化的是女装，化妆时间会长一点，就像古装戏一样，他得先戴一个头套，然后再戴一顶假的长发。
　　化妆其实不是化浓妆，甚至还得看起来自然点，就是要把他脸上比较有棱角的部分用化妆的方法转柔和些，更接近年轻女性的面部轮廓。
　　夏冰的妆化好以后，郭瑞阳看得都呆了。
　　“哥？”他不太敢确定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怪吗？”夏冰看见郭瑞阳脸上的表情，又转头回去照镜子。
　　如果没人告诉郭瑞阳那是夏冰，郭瑞阳肯定不敢相认，他会觉得这就是个美女。平时她完全不觉得夏冰女性化，然而经过化妆师的手之后，夏冰竟成了个完全不同的人。
　　郭瑞阳反而感觉有点怪，好像自己最在乎的人被谁夺舍似的。
　　还好这会儿夏冰说话的声音和表情还是夏冰。到了拍摄的咖啡厅之后，郭瑞阳才感觉夏冰完全不见了，眼前的这个人变得非常陌生，就是“女主角”蒋雪儿。
　　第一场是这样的一个情节：男主角何晓东和一个同学到蒋雪儿打工的咖啡厅喝咖啡，蒋雪儿不小心点错了男主角的咖啡，何晓东的同学本来要求退掉，但是何晓东保留了那杯点错的咖啡，到走了才喝了一点儿，蒋雪儿收拾桌子时发现了这一点。
　　何晓东看见蒋雪儿的那一瞬间，就受到了震撼。他的同学偷偷告诉他：“这个女的好高啊！”
　　他没回答。
　　当然何晓东的反应就是郭瑞阳的真实反应，他发现这个人物他根本不用演，他看到夏冰演的蒋雪儿，直接那个震撼情绪就来了。
　　只是他震撼的点和何晓东有点不一样，他震撼里还带着点恐惧：蒋雪儿到底还是不是夏冰？
　　这个从体态到动作到表情，没有一点像夏冰的“女人”，到底是谁？
　　邹导演对二位主演的表演非常满意。不说夏冰，夏冰的演技他完全放心，就说郭瑞阳，昨天他还在担心他的状态，今天开拍之后太牛了，眼神和表情中的惊讶和倾慕完全没有演的痕迹。
　　碰到能迅速入戏的演员，是导演天大的幸事。电影导演选角的时候，有时不一定把演技放在首位，更主要还是考虑演员和角色是否相符，当然演技也需要在一定水平。可是如果单考虑演技，就不会有那么多大导演喜欢启用新人了。
　　对于邹导演来说，他本来抱着没很多大屏幕经历的演员必定需要他好好教的那种心态来导，但是第一场戏他就意识到了，主角完全入戏了。
　　这甚至让他产生了点担忧，怕他们将来很难出戏，毕竟还是年轻演员。
　　何晓东眼角余光追随着蒋雪儿，全是溢出的难以克制的倾慕和欲望，每一幕都能让他感受到这个角色用情至深。
　　而蒋雪儿那种回避的，可忍不住受到吸引的心态，也被夏冰演绎得非常好。
　　其中有一幕是这样的：下了大雨，何晓东在咖啡厅屋檐下避雨，蒋雪儿把自己的伞给了何晓东，告诉他自己还有伞，何晓东拿着伞感谢地走了，但其实蒋雪儿根本没有伞，雨也一直不停，她最后在雨中跑回家，淋得一身都湿了。
　　夏冰把伞给郭瑞阳的时候，就是用回避的姿态的，眼神完全不敢对视。
　　一天的几场拍下来，邹导演越来越惊讶，甚至感觉二位主演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情况。但是看他们一下来就嘻嘻哈哈的，又像完全没那回事。尤其是郭瑞阳，跟昨天见的仿佛两个人似的。
　　咖啡厅的戏还有一天，今天比想象得早收工。夏冰和郭瑞阳说要去附近逛一下，就不一起吃饭了，然后二人也不带助理，勾肩搭背就走了。
　　“感情真好啊。”扮演何晓东同学的演员齐雨生感慨道。
　　齐雨生和邹导演合作过，俩人挺熟悉的。
　　“夏冰跟我推荐的郭瑞阳，看起来挺了解他的。”
　　“没想到他俩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他们的事是炒出来的。”齐雨生笑着说。
　　“炒什么？”邹导演对网络营销这一块不甚了解。
　　“他们在网络上被人看成一对了。”
　　“不像一对，就像好朋友。”邹导演说，“这男的跟男的怎么炒作？”
　　“现在是男的跟男的越好，女孩子越喜欢看，人气就越高。我最早以为他们是策划炒作的。”
　　“真的这样，夏冰也不会把郭瑞阳介绍过来。”
　　“所以我说没想到。”齐雨生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两个演员，他们俩的演技太有张力了。尤其是夏冰，一到镜头前，好像人格都换了一样。
　　番禺这一带，追星的人比较少，而且这部戏的工作流程没有外泄，这一次没人跟着他俩。
　　但他们也不敢去太繁华的地方，就到大众点评上评分较高的附近的小吃店去了。
　　夏冰卸了妆以后，郭瑞阳看他还是有点不适应，主要是他的眉形被修得比较女性化，原本浓密的眉毛被修细了不少。
　　“哥，你的眉形像视觉系歌手了。”郭瑞阳左看右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