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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冰发现自己一直在微笑，此前一直有些寂寥的情绪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他把被子盖过肩膀，睡觉时还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隔着被子，抱了抱自己。
　　
　　
　　

第　27　章
　　第二天的外景地是一条河边，他们几个主演早上拍完几场以后就没事了，这一天基本上是其他人和群演的戏。接下来三四天是战争戏，像范蠡和夫差这个两个角色基本上就没戏份了。
　　这几天他们可以回去。郭瑞阳的经纪人已经给他安排了四天的工作。成姐也给夏冰排了拍摄广告的工作。这天成姐还说他有个卫视台跨年晚会想找他去唱首歌，问他去不去。
　　夏冰说：“我五音不全的怎么会唱歌？不去了吧？”
　　“其实都是对口型，你找一天去录音棚录一下，有人帮你修音的，要不演员上台唱歌都怎么唱啊？”
　　“那更不能去了，会被人笑话的。”
　　“这倒不会，演员唱歌一般就算对口型也没人笑。而且这个台是录播的，不用彩排，只要拍摄就好了。”
　　“真的不必了，如果邀请我演个小品什么的我还是会去的。”
　　“卫视跨年没有语言类节目，你这是想上春晚啊？”
　　夏冰表示唱歌的节目他不行，术业有专攻，他不能抢了人家歌手的饭碗。
　　不过郭瑞阳的经纪公司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当晚睡前夏冰又收到郭瑞阳的语音：“哥，丽姐让我去参加某个台的跨年节目，要唱歌啊！怎么办，我有点慌。”
　　“你会唱歌？”
　　“我在学校的时候还行吧，参加过什么校园歌手比赛，但是我好多年没上台了。”
　　“那就好好练一练吧！”
　　“丽姐说是假唱，我说能不能真唱，她说我这种演员真唱多半会出播出事故，保险起见都是不开麦，我爱真唱就自己在台上跟着伴奏带真唱。”
　　夏冰差点没被他描绘的场景笑死。
　　“那你就不开麦真唱吧！”
　　郭瑞阳觉得夏冰说话时心情听起来挺好的，心痒痒很想跟他视频，想看看他穿着浴袍的样子，但又觉得太打扰他了，没准招他烦。
　　“哥，我想跟你视频一下好不好啊？”郭瑞阳小声问道。
　　夏冰听到了这条语音，就直接按视频通话了，郭瑞阳惊呆了。
　　夏冰极少跟别人视频，也不喜欢自拍，这时前置摄像头里照出来自己的样子，好像鼻孔怼着镜头，不太雅观，他就拿远了点，让自己的半身都差不多出镜了。
　　郭瑞阳接通视频的时候就看到夏冰坐得远远的，郭瑞阳倒是一个大头占据了整个屏幕。明明就才两三个小时不见，这会儿看见夏冰穿着睡袍坐在床上，郭瑞阳又产生了一种惆怅——如果是前天之前，他本该和夏冰一屋的，本该近距离看着夏冰的。
　　视频就那么小一点地方，他都看不全，他只能看见夏冰的脸和领口，以及领口露出的锁骨。
　　夏冰见郭瑞阳半天不说话，好像信号不太好似的定在那儿，就把视频挂断了。
　　挂断之后未免有些后悔，为什么郭瑞阳说要什么的时候夏冰总是根本不拒绝，直接就想着该如何满足他呢？
　　虽然夏冰觉得郭瑞阳只是一时脑热，出了剧组就好了，但他最近发现真如费旭说的，自己对郭瑞阳的行为太过纵容，就像娇惯老来得子的员外郎似的。
　　他虽然不太会拒绝他人，可是过去他发现有人总把他当好好先生占便宜的时候，他可是会马上躲远的。郭瑞阳对他的要求多到已经完全不能用占便宜形容了，简直接近吃奶的孩子。更可怕的是，夏冰现在会提前发现郭瑞阳哪里需要照顾，一早就弄妥帖了。
　　夏冰完全想不通他俩是这么变成这种奇异的关系的，重要的是，夏冰对此并没有觉得不适应。
　　郭瑞阳不知夏冰为什么忽然挂断视频，也不好死皮赖脸要再打过去，只好对夏冰说了句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夏冰忙得飞起，一天到晚没半点时间可以摸到手机，回到家都半夜了。他洗过澡睡前想起了打开微信看一看，微信里有几个留言，其中一个就是郭瑞阳的，郭瑞阳九点多给他发了一张wink的自拍，问他要不要玩一把战神。
　　夏冰看看表，都十二点多了，他也就没回微信，直接上床睡觉了。
　　接下来的两天，郭瑞阳没有再找夏冰，夏冰每天回家都半夜了，就是拿起微信没看到郭瑞阳的消息，心想隔离一下果然有效，这小子的三分钟热度应该快退了。
　　剩下的外景戏，郭瑞阳除了最后两天有正面镜头，多数是侧面背面等镜头，而且场次也不算多。夏冰还有几场和费旭的戏，戏份多过郭瑞阳。
　　第五天，夏冰去了外景地，但是没看见郭瑞阳。郭瑞阳这天本来是有两个背后镜头的，今天竟然是替身来拍。
　　夏冰打电话给郭瑞阳，但是他并没有接电话。他又打电话给小蕾，小蕾倒是接了电话。
　　“夏冰哥？”
　　“小蕾，杰瑞今天没过来外景地吗？”
　　“啊，他昨天早上发烧了，到现在都没退，去看病了怀疑是流感，他怕传染给剧组那边，这几天他就不过去了，跟导演请了假的。”小蕾奇道，“他没告诉你吗？我以为你知道。”
　　“那你在照顾他吗？”夏冰皱着眉头问，“他没听电话。”
　　“我没有在他家哦。他说这个容易传染，让我三餐把饭放他门口就好了，他自己在家里休息。”
　　“小蕾，你帮我去看看他，我不太放心。他一般不会不接不回电话。”夏冰说，“我一个小时后收工过去看看他。你发个定位给我。”
　　小蕾答应了夏冰，她今天早上把早餐放在郭瑞阳家门口以后给他发了个微信，跟他说把早餐放在门口就走了。他们都住在公司租的公寓，郭瑞阳的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在二十楼，而小蕾住在十七楼。
　　夏冰打电话给小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小蕾上到二十楼，看到郭瑞阳的门口还放着早餐，感觉有点不对，就按了门铃。
　　可是郭瑞阳并没有来开门。小蕾有点慌，又打电话给郭瑞阳，依然没人接电话。她只好打电话给丽姐，问她哪里有郭瑞阳住的房间的备用钥匙。
　　丽姐得知小蕾没在郭瑞阳房间，把她臭骂了一顿。让她赶快到宿管办公室拿钥匙。
　　公司在隔壁的写字楼，小蕾去的时候给夏冰留言，说郭瑞阳按门铃不出来，她现在要去找钥匙开他家门。
　　等到小蕾拿到钥匙到公寓楼下时，夏冰竟然已经到楼下来了，妆都没卸。小蕾问他：“夏冰哥，你不是说一个小时过来吗？”
　　“我正面的拍完了，剩下一个背影我也找了个替身拍。”
　　小蕾没说什么，这会儿她也着急。二人乘电梯到了二十楼，把郭瑞阳家门给打开了。
　　夏冰没到过郭瑞阳家，进来后才发现这房子真小，也就一室一厅，厅里乱七八糟的，鞋子袜子衣服裤子扔得到处都是。房间门没关，夏冰就进去了。
　　郭瑞阳躺在床上，夏冰和小蕾赶紧确认他的状况。夏冰拍拍郭瑞阳的肩膀，感觉他非常非常烫。郭瑞阳勉强睁开眼睛，见是夏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嘟哝了一句：“哥。”
　　“你听不到门铃声吗？把我们吓死了！”小蕾发火了。
　　夏冰制止小蕾大声说话，郭瑞阳的状况明显不太对。他叫完夏冰又睡过去了，夏冰推推他，他就又睁开眼睛，说：“我好累啊，要睡觉。”
　　夏冰让小蕾去装点热水，让郭瑞阳喝。郭瑞阳就盖着被子不动，闭着眼睛，也不爬起来喝水。
　　“我带你去医院，你能穿衣服吗？”
　　“不用去医院，熬一下就好了……”郭瑞阳迷迷糊糊地说。
　　“不行，你连早餐和药都没吃，这样怎么熬？”
　　夏冰让小蕾出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他从衣柜里找了套衣服给郭瑞阳穿。郭瑞阳还是裸睡的，夏冰帮他把T恤套上，毛衣穿好，他还是不太清醒，就说：“我好累，我不想动。”
　　夏冰没说话，帮他套上内裤，穿长裤，裤子要他抬腿配合，他配合得比较勉强。
　　把袜子给他穿好，夏冰把他扶起来，强迫他喝水。他喝了一杯水，人又躺回床上去了。
　　夏冰让小蕾进来，扶着郭瑞阳趴到夏冰背上，夏冰把他背起来就走。
　　小蕾叫了公司的车到楼下来，本来说再带郭瑞阳去附近医院的门诊部，夏冰说要带他去茉莉花医院，那里服务比较好，不会需要坐着等太久。
　　“啊？茉莉花看病那么贵，老板不给报的。”小蕾有点为难。
　　“费用我出。”夏冰说。
　　郭瑞阳虽然拼命干活，但是早先签的合约比较苛刻，分到手中的钱没多少。早几年确实公司包吃包住包交通，养了他一段时间，现在挣钱了，待遇也就是按原先合约那样的。
　　茉莉花医院一个挂号费就一两千，老板当然不会给报销。
　　夏冰抱着郭瑞阳坐在后座，郭瑞阳迷糊中知道是夏冰，说：“哥，我会传染你，你带口罩没有？”
　　“我没事，我抵抗力很好。”
　　郭瑞阳太累了，没再说话，靠在夏冰怀里一会儿又睡着了。
　　到了茉莉花医院急诊科，刚巧坐诊的还是上次那位医生。医生建议郭瑞阳这个状态最好留院观察，夏冰就直接要求给他办理住院了。
　　在护工指引下，夏冰用轮椅把郭瑞阳推到病房，把信用卡交给小蕾，让她去交押金办入院。
　　茉莉花医院的效率是比较高的，病房医生很快问诊和查体，护士也在第一时间过来给郭瑞阳打针。
　　医院的病房都是单人间，而且病房是有房有厅还有家属陪护床的那种，但床位费也是普通医院十倍左右。虽然那是夏冰的卡，小蕾去刷卡交押金时不免有些肉痛，办好入院之后，她就打电话给丽姐如实汇报了情况。
　　丽姐听说夏冰在照顾郭瑞阳，还交了住院费，忍不住问小蕾：“小蕾啊，你实话告诉姐，他俩咋回事？”
　　小蕾说：“我也不知道啊……应该就是关系比较好吧？他俩平时在一块儿挺正常的，也没什么特别动作。”
　　丽姐觉得两个大男人总是要住一间已经够奇怪了，这会儿郭瑞阳生病，夏冰竟然戏没拍完跑过来照顾，也就是一个流感，还把他送茉莉花医院去了，怎么看都是不对头的。
　　“他俩私下怎么称呼对方的？”
　　“夏冰叫瑞阳杰瑞，瑞阳叫夏冰哥。”
　　“没叫宝贝什么的？”丽姐知道郭瑞阳特别喜欢叫女朋友宝贝。
　　“没有啊。”小蕾说，“他们看起来就是好朋友，丽姐你是不是想多了？夏冰哥人比较仗义就是了。”
　　丽姐知道的夏冰可不是这么回事。虽然合作过的人都说他有礼貌，配合，敬业，但是她也接触过夏冰，夏冰根本就不是特别容易深交的类型，更何况郭瑞阳这种人，跟夏冰看起来完全就性格不合的。
　　丽姐手头负责好几个艺人，不可能天天跟着郭瑞阳，现在她想起郭瑞阳之前死活都要演的那部戏，好像另一个主角就是敲定了夏冰。
　　丽姐决定等到郭瑞阳好点以后拷问一下他本人，如果他俩来真的，那就麻烦了。
　　
　　
第　28　章
　　
　　郭瑞阳睡了一下午，晚上六七点的时候终于清醒点了。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正在病床上打吊针，有个人在厕所里不知洗些什么东西，有流水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好多了，想起之前好像见到了夏冰，难道是夏冰把他送医院来了？
　　厕所里的人走出来了，是小蕾，小蕾洗了盘樱桃出来，见郭瑞阳坐在病床上，哎了一声：“你醒了啊？”
　　“夏冰哥是不是来过了？”郭瑞阳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小蕾本来觉得他俩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但被丽姐洗脑了一会儿之后，也觉得他俩处处透露着可疑。
　　“是啊，他早上戏都没拍完就去你那里，把你背到医院来了。现在医生把他叫过去交代病情了。”
　　“啊？”郭瑞阳一脸懵。
　　“本来说家属去交代病情的，你又没家属，就夏冰哥去了，住院费还是他付的。”
　　“啊？”郭瑞阳再次懵。
　　“夏冰哥把你带茉莉花医院来了。”小蕾说。
　　郭瑞阳醒是醒了，烧没完全退，人还是没什么力气，这会儿又躺回病床了。
　　小蕾给他倒了杯水，喂了几颗樱桃，病房门就开了，夏冰走了进来。
　　“哥！”郭瑞阳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了。
　　小蕾见他那振奋的样子，心里越发嘀咕。
　　“你醒了？”夏冰表情放松了些。
　　郭瑞阳问：“我没什么吧？可以出院了？”
　　“你在家不吃不喝，早上有点脱水，刚才医生说检查出来肝功能有点问题……”夏冰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蕾，说，“还得住几天院。”
　　郭瑞阳忽然想起他一直在吃的阻断药。他开口想说什么，夏冰在他肩膀上压了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小蕾，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丽姐让我今晚照顾杰瑞。”小蕾忐忑道，“我可不敢走，她得骂死我。”
　　“你女孩子在这里不太方便的，我在这里就好了，没关系，有什么情况我告诉你。”
　　小蕾算是被夏冰客气地请走了，郭瑞阳这才敢问：“哥，是不是阻断药的副作用？我都忘记复查了。”
　　“医生说可能是，建议你打几天护肝的针。”
　　“很严重吗？”
　　“不太严重，那也得治啊。”夏冰说。
　　“除了小时候割□□，我这是第一次住院。”
　　“……”
　　“哥，你今晚要陪我？”郭瑞阳笑得脸都开花了。
　　夏冰见他那么高兴，也不知不觉跟着笑起来。等他发现自己在笑的时候，夏冰觉得自己奇怪得很。
　　说好了隔离一段时间，让郭瑞阳恢复正常，结果他又做不到了。
　　郭瑞阳的眼睛都黏在夏冰脸上，夏冰被他盯得不自在，往他嘴里塞了颗樱桃，说：“你想吃什么？我叫一个外卖。”
　　郭瑞阳的嘴唇碰到了夏冰的手指，他忍不住轻轻啾了一下，夏冰装作不知道，把手缩回来了。
　　郭瑞阳嚼着樱桃，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夏冰。他太久没见到夏冰了，现在简直一秒钟都不想移开视线。
　　夏冰转身进了厕所，在厕所里照镜子时顺便检查一下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演技在线，他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手都微微发抖。
　　郭瑞阳看得肆无忌惮，他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夏冰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决定，他应该让小蕾留下来的。
　　他从未遇到过像郭瑞阳这种模式的暗恋，女孩子的喜欢，含羞带怯，矜持得不得了，他要冷处理起来很容易，可是郭瑞阳的眼神全都是火，昭然若揭，侵略性极强，除了郭瑞阳以为自己演技不错瞒住了别人，任谁看到了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夏冰在厕所里半天，出去了又要顶着郭瑞阳的眼神继续演不知情，在厕所里久了又很奇怪。
　　直到郭瑞阳在门口敲门：“哥，你好了吗？我尿好急啊！”
　　夏冰出了厕所，郭瑞阳急急忙忙往里冲，门也不关就拉下裤子撒尿，夏冰帮他把门关上，教育了他一句：“上厕所要关门啊！”
　　“怕什么，哥你都看过的。”
　　“不小心看到不代表我想看！”
　　“哦。”郭瑞阳有点失落。
　　“大家都有，有什么好看的……”夏冰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郭瑞阳耳朵很尖，听到这句话也情不自禁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很想看啊，不仅想看，还想……”
　　夏冰的耳朵更尖，听到这句话，他赶紧离开厕所门口，免得听到更没头没脑的话，徒增烦恼。
　　夏冰让助理去他家拿换洗的衣服过来，顺便打包两份晚餐给他。
　　郭瑞阳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只要夏冰没在看他，他就肆无忌惮地盯着夏冰看。
　　夏冰在房间里没穿外套和毛衣，只穿了件长袖T恤，裤子就是条牛仔裤。夏冰的身材比例和体态都是出名的好，以往郭瑞阳毫无意识，被程思点拨之后他才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重装了一遍。
　　夏冰打完电话看了眼郭瑞阳，郭瑞阳就闭上眼睛装睡。他巴不得夏冰整天都在身边，可是这种情况他也吃不消，也许是太过不满足，现在他看到夏冰就浮想联翩，差不多没办法进行正常沟通了。
　　“哥，你帮我拿了飞机杯过来吗？”郭瑞阳忽然睁开眼睛问。
　　“你住院拿飞机杯干什么？”
　　“我……”郭瑞阳委屈地看着夏冰。
　　夏冰被他看得很有罪恶感，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不由面红耳赤。他很想质问郭瑞阳，是不是只要他在，郭瑞阳就惦记着飞机杯了？年轻人没事做每天精虫上脑到底干什么？就不能正常地做一点正常的事吗？
　　他当然不敢质问，他还得装作毫不知情呢。夏冰心想，他真的得和这家伙隔离一段时间，让他有空去找个对象。
　　“住院就好好休息，别做伤身体的事。”夏冰委婉劝慰，“人又不是非要那啥才能活，你多想想健康积极向上的事啊。”
　　“可是堵不如疏……”郭瑞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