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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悦来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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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叹了口气,说:“五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走到今天,我们兄弟三个也太不容易了。要是风来没那个意思,那他仍是我兄弟;如果他也有那个意思,你替我照顾好他吧”
  他往前走着;说:“我没法接受朝夕相处的兄弟突然有一天都变成了情人在我面前,我们哥几个就这样吧”
  “我以为你承认的时候我会打你一顿,再打风来一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林尧海回头指着自己胸口笑着说,“以后再有这种打架斗殴的,你不合适,找我”
  今天是例行的周一升旗集会。
  凌风雪念完她写的稿子后,陈志站在主席台上,对着全体同学说:“现在,我们来公告一则处分通知。”
  “钟悦山同学于201×年11月15号下午逃课后到宿舍楼出重手殴打高三理六班某同学至其全身多处淤青红肿多处流血,其行为严重损害校风学风和校规校训,经学校领导讨论,决定给予高三理一班钟悦山同学记大过一次,记小过一次。经高三理一班班主任教育,钟悦山同学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作出了千字检讨,现在,请钟悦山同学上前宣读检讨内容”
  这本来是要钟悦山上台发表演讲的,因为他在全国奥数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并成功晋级复赛。
  昨天晚上临时换成了凌风雪。
  今天钟悦山上台检讨。
  钟悦山从队伍里走出来,走上主席台,看着刚升到他对面的太阳,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突然觉得十一月的早晨有点冷。
  ——风来在哪个地方也怀着同情的心情在看着他呢?
  祝风来请了假,昨天晚上听说钟悦山把凌云牧打得送进医院后就到了医院。
  消息传开的时候周清辉心一惊,就冲过去把祝风来拽出了教室,说自己是罪魁祸首,要不是那天自己多嘴说了他俩的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祝风来安慰他说:“现在已经出了事,最重要的就是想怎么处理”
  周清辉急的不知所措,拉着祝风来的手就说:“要不你先去看看钟悦山的情况,晚点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凌云牧”
  祝风来也一脸着急说:“无论如何这件事和我有关,我先去医院,钟悦山那边你先陪着他。明天之前学校处罚就要下来了,估计就算他是最被看好的学生处罚也不会减少,如果伤得严重的话他可能会记大过,还可能以故意伤害罪被捕。但无论如何人命关天,我现在得先去看看凌云牧的伤势”
  说着祝风来冲回去拎了书包就去办公室请假。
  凌云木满身是伤,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昏迷了。
  ——凌云牧后来说那只是他喝酒喝多了被打着打着就睡过去了。
  他脸上又红又肿,还带着一些淤青,头上缠着厚厚几层绷带,手上打了石膏,纱布有有几处隐约可见渗出其中的暗红色的血。病房了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呛鼻。
  凌家父母都是医生,听说儿子出事的时候坚持要上救护车去接送他回医院,凌父是临床主刀医生,刚从一场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上下来就赶了过来。凌母说不能轻易放过肇事者,哭着说一定要让对方被依法惩治。
  凌风雪过来了几个小时,被凌父凌母劝回去了,说学业为重。
  回去的时候她说:“钟悦山平时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打人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就一边倒”
  凌母听完生气地说:“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云牧是你哥还是那个姓钟的是你哥?我十几年白养你了”
  凌父在一边阴着脸说:“别吵了,先等云牧醒过来再说”
  凌云牧醒过来的时候,祝风来刚把橘子放在桌子上坐在一边。
  他睁开红肿的眼睛笑着说:“你来啦?”
  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祝风来也起身帮他挪位子,挪完了凌云牧说:“你就坐我旁边吧,别坐椅子上,太远了”
  “好”祝风来说。
  “醒来第一眼能看到你,真好”凌云牧把脸埋进祝风来肩膀上,喃喃说道。
  祝风来说:“为什么不还手?”
  凌云牧笑了,说:“钟悦山是我叫过来的,我为什么要还手?”
  祝风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凌云牧说:“我果然太冲动了”没说完泪就滑了下来
  他把脸移过去,笑着对祝风来说:“风来,我想吃橘子,给我剥一个”
  祝风来给他剥完橘子,还没撕下一瓣,他就张大了嘴巴在一边等着,吃上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风来买的橘子真甜,人也甜”
  又笑嘻嘻地张大了嘴巴。
  祝风来又塞了一瓣给他。
  他吃完后,淡淡地说:“因为我想被人打”祝风来剥橘子的手一顿,说:“哦”
  凌云牧看着他又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找钟悦山吗?”
  “为什么?”他手在继续剥橘子
  “我想被打,他想打我;他打了我他也讨不了好,大概就这样”他歪着头,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对他来说他出了气,对我来说一举多得”
  祝风来把橘子往桌子上一放,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你就不管钟悦山了吗?”凌云牧对着转身而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果然,祝风来回过身来,说:“你想怎样?”
  他伸出手来,招祝风来坐下。
  祝风来坐在他旁边,他缓缓开口,说:“你知道钟悦山和我是一样的吧?”
  沉默——
  祝风来抬眼看着他,说:“大概知道”
  回答说大概,语气却很坚定。
  坚定得让他反而愣住了,过了两秒他笑了,边笑边咳:“从什么时候开始?”
  祝风来沉思了一会,说:“因为一开始只是隐约觉得,你亲上来之后我大概就确定了,他和你一样”
  ——一样的狂热,一样的赤城。
  凌云牧眼神淡了下去,淡淡开口说:“我本来是打算和钟悦山死磕的”他自己拿了剥完的那半个橘子吃了起来,说:“但现在磕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大概也知道你现在什么感受了”
  “你陪我半个月吧,像以前对钟悦山那样就好”他带着一丝哽咽,恳求地说:“我这个人虽然有点自私,但我保证不对你怎么样,也没法对你怎么样,好不好?”
  祝风来皱着眉头说:“不行,我跟你走在一起,你让刚打完你的钟悦山怎么想我?”
  凌云牧威胁道:“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可能悔改,就这么回去你想他在警察面前说他就是故意打我的?”
  祝风来咬着牙,恨恨地说:“你……”
  凌云牧递过来一瓣,幽幽地说:“我不想威胁你,也不想你就这么疏离我,所以——就半个月好不好?”他再一强调说,“你依然可以和他们一起,还像以前一样”
  祝风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
  他一个人站在他们宿舍楼下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钟悦山,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林尧海,都没人接。发了消息也没人回。
  第二天一早他去钟悦山班上找他的时候只听说钟悦山被学校领导拉去谈话了。
  再后来看见钟悦山的时候钟悦山站在主席台上做自我检讨。
  台上钟悦山还是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英姿挺拔,只是怎么看,他声音都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曾如王子一般沐浴过掌声与鲜花,此刻也如囚徒一般接受谩骂与舆论。
  祝风来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听他读完一句心里一阵颤抖,不敢抬头看他,怕钟悦山不小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又该说他像个爱哭鬼。
  解散后钟悦山再没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地过来找他,也再不说:“我解散得早我先去小卖部买早餐,顺便给你带一份”
  祝风来来到理一班,把钟悦山拉到人少的楼梯口转角,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钟悦山没看他,眼神飘忽说:“我爸妈太烦了,平时不见人影昨天打爆了我手机,我就关机了”
  “为什么打架?”
  “……”
  “凌云牧让你过去打他你就过去打他?都不先考虑一下现在的后果?” 
  “我为什么要被你这么说”钟悦山明显也是一脸怒火,“说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问过你好几次你都闭口不说,最后我还得从别人口里听到只言片语,像是与我无关一样。我为兄弟出头,被记小过又被记大过,当着全校的面做自我检讨我都不觉得有什么错,你回头来先责怪我?”
  他越说越生气,连着嗓门也被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兄弟仨

  祝风来怔在原地。
  他今天本来不是过来跟他吵架的。
  他想过来先问个为什么,想跟悦山说是自己不好,怪自己只顾着逃避现实、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清楚,想过来把自己的感情好好地跟悦山表达清楚,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安慰他说“事情过去了,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承担”
  但也不知怎么听他吼完只觉得心里一痛,说:“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这种盲目就出手打人的兄弟”
  “风来,早啊”
  凌云牧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昨天祝风来答应他虽不可能更进一步,但能像以前一样不疏远他,他激动得第二天一早就嚷嚷着要来学校,他妈妈拗不过他想着他的腿没受很大的伤就把他送了过来。
  他现在正拄着拐在对着祝风来笑得阳光灿烂。
  钟悦山看了眼头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凌云牧,又看了眼祝风来,红着眼睛说:“昨天尧海跟我说说,我们兄弟仨,走了五年,太不容易了,走到今天,算是完了。你也别过来找我,我看不惯你这种胆小懦弱像块软豆腐一样没自主只知逃避的家伙。我钟悦山也不需要你这种兄弟”
  钟悦山转过身快步离去了。
  祝风来背着钟悦山离开的方向,脸上全是泪水。
  等钟悦山完全消失在转角的时候,祝风来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头埋进双臂里低声哭了起来。他哭得很小心,却止不住泪水,哭得一抽一抽的。
  凌云牧艰难地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的阶梯处,拍拍他后背,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祝风来逃了一下午的课。
  这是他第一次逃课。
  他一直想逃课很久了,一直没那个胆量。
  后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没提过了。
  以前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祝风来开玩笑地提过几次,高中三年一定要勇敢地逃一次课,就当做纪念等以后没牙了跟后辈吹牛,还可以装作经验丰富地谈起以前学生时代有多么潇洒。
  没想到真的自然而然就逃了课。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了很久。
  从太阳还挂在头顶的时候,到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再到街上行人都走光了。
  他今天去网吧呆了几个小时,在街上逛了几个小时,去酒吧呆了几个小时,没喝多少,喝的也都是没什么度数的酒。
  他就像钟悦山说的那样,只是个胆小懦弱、没自主、只会逃避的家伙罢了,想买醉又不敢喝酒。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情人桥桥头,旁边馄饨店的大叔见了他就跟他打招呼说:“小伙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他笑着摇摇头说:“因为我突然想吃你家馄饨了”
  大叔忙擦擦手,说:“那我马上给你做一碗,你先进来坐着”
  屋外进来个大黄狗,祝风来一直从它进来就盯着它。
  那大黄狗摇尾乞怜地跟在大叔后面转,大叔看着他,满脸笑意地摸摸它的脑袋说:“乖,去外面等着”
  以前钟悦山和林尧海家也养过狗,但因为祝风来怕狗钟悦山就把他家二哈送走了,林尧海家的现在还在,所以祝风来后来也没怎么去他家了。
  钟悦山那时得下多大的决心才把二哈送走啊,祝风来心想,他一个人孤零零在钟家住了十八年,连个童年伙伴都没有。
  想着想着眼角又泛起了泪,明明说好今天不能再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样了。
  “祝风来是个爱哭鬼——爱哭鬼——”刚认识钟悦山的时候他总这么被钟悦山说。
  “你的馄饨来咯——”大叔人还没到,声就先到了,说:“看你的样子像是感冒了了,我刚才在汤汁里加了点姜来熬制,你快点吃完回家,太晚了天黑不安全”大叔边放下馄饨边说。
  祝风来小这是:“谢谢大叔”
  他拖着浓浓的鼻音,难怪会被被认为是感冒了。
  祝风来回到自己的寝室的时候,发现钟悦山把他的衣服全都收拾回去了,钥匙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以前都没发现自己租的地方这么大,空落落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寂静得想要把人活活闷死一样。
  祝风来向全身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力地躺在床上。
  钟悦山这个人就像从来没出现在他世界里一样。
  钟明海和白妙先在得知钟悦山动手打人后轮流给钟悦山打了一晚上电话,钟悦山置之不理的态度惹得钟明海暴跳如雷,当下买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和夫人白妙先赶到了一中,先是亲自去凌家送礼道歉,又去和班主任董一帆谈话,说自己管教无方给身边的人添了麻烦。
  最后向班主任申请给钟悦山办理休学手续。
  董一帆很看重钟悦山,当即不同意,说:“悦山平时也是很稳重得体的孩子,这次对方也说了只是闹着玩玩,再说高考在即,钟悦山成绩也相当优秀”
  钟悦山也不同意,说他爸简直是不懂就胡来,当场就被钟明海红着眼甩了一个耳光,在一边的白妙先劝也劝不住。
  钟悦山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钟明海赔着笑对董一帆说:“至少得让他回去休假一周”
  董一帆同意了钟明海的提议,又在一边好声好气地劝钟明海不要太过生气,说钟悦山本性不坏。说到底董一帆舍不得钟悦山被这么过分地体罚。
  周清辉刚好是一周一次例行地到叶子文那里报告一周以来的“英语学习心得”,撞见了钟家家教现场,看都看呆了。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去到理一班找钟悦山的时候, “钟悦山被他爸的两个保镖拖走了” 一个姑娘说,“走的时候真算得上暴力,大概跟打架也没什么区别了,太吓人了”
  周清辉打算回去以后跟祝风来说,让他劝劝钟悦山什么都好,总之先去探望钟悦山一下,但他回到教室的时候祝风来不在,而且后来一天都翘了课,倒是凌云牧裹了大头来了教室。
  他又爬上楼去找林尧海,但还没说明发生什么,林尧海就说:“别跟我提钟悦山和祝风来那两个不要兄弟的混小子”
  周清辉悻悻地回到教室,想来想去觉得不安,就向班主任强哥请了一天假。
  强哥看着他的假条,揉着太阳穴说:“你们一个两个,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不是被打就是被家教,大家读高三都来玩的呢?还次重特重,回头连一中都考不上明年又哭着重来一年”
  强哥真的非常生气,本来眼睛就大,一生气起来把眼睛瞪得像要把整个眼袋都瞪大一圈似的,却还是在请假条上把一改成了二,签上了同意。
  周清辉通过多方打听才找到钟悦山家的具体地址,钟家选的位置很好交通也方便,但有点偏僻,附近没什么人家,因为和他住在不同镇上找起来也不好找,等真找到的时候周清辉却迟疑了。
  他虽然知道钟家可能相对比较富裕,但当这种富裕显示在外的时候还是吓了他一跳,让他彷徨要不要跟人打招呼说来找悦山。
  正当他犹豫不决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白妙先从里面开车出来,说:“你不是今天早上在一中办公室里的那个男生吗?来找悦山?”
  周清辉礼貌地点点头说:“阿姨好”
  白妙先吩咐陈叔把他带进去见钟悦山。
  他走进去院子,院子很大,种满各种花草,两边都有个小喷泉,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侧面有个小亭子,里面精致地摆放着各种石凳石桌。门前是两根浮雕大理石柱子,整栋房子偏西式洋风。
  他跟着陈叔来到客厅,看见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一脸凛然的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坚定目视前方像两尊石狮子一动不动。
  ——这大概就是拖着钟悦山回来德纳两个保镖了。
  陈叔说:“请坐”
  他推辞地说:“不了不了,我刚下车,我站一会歇歇腿”
  这谎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但让他坐在两尊石狮子中间想都不用想肯定如坐针毡比死都难受。
  陈叔上楼去过了好久都没下来,他站得腿有点麻了,两尊石狮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丝毫不变。他只好装作出去转悠的样子去松松筋骨。
  良久,陈叔下来了,说:“周少爷,钟先生请你今天晚上留下来过夜,客房已经准备好了,钟先生说他今天有点身体不舒服不能见客请你原谅,最后钟少爷的房间在二楼右转第一个房间,请你过去跟他聚一聚”
  周清辉从小在乡野长大,第一次听别人叫他“周少爷”感觉怪怪的,也不知怎么回他,就说“哦、哦,好”
  他蹑手蹑脚打开钟悦山的房门,四周巡视了一眼,发现钟悦山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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