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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助过的学生现在成了我的老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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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新桥命名,却是梁诚自己的主意。
吕渭抛下在京城里积攒半生的事业和财富,抛下一份明明可以天长地久的感情,抛下了他,固执地去了早逝初恋爱人的故乡,十几年如一日地维持着当初跟林成一起成立的基金会运转,现在更是亲力亲为,守在林成的家乡为山里的孩子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也守着林成的墓地,就像要离他更近些似的。
梁诚离开之后,再回想吕渭的种种,无奈之下心里也有些怨,吕渭对过去的种种深情,到了梁诚眼中,都是一种刺痛。想明白想通透之后,更确定吕渭大概不会回头了。当初在一起,是因为他跟林成几分神似,后来分开,也是因为这份相似。如果吕渭走不出林成的阴影,梁诚终究假的做不成真的,如果吕渭要走出林成的阴影,梁诚的那几分神似就会成为最该舍弃的,怎么都是走不通的路。
一封感谢函,一封复函,是他们年底之前唯一的一次联系。
冬天的时候,山里海拔高的地方气候特别恶劣,吕渭现在在山下的一所小学里长期驻扎,一边处理当地基金会的各种援助项目,一边教授孩子们特长课,他当然先教绘画。冬天冷归冷,山上的风景却有一股子萧瑟的别致,扎西多吉前阵子带着学生来这边写生,给吕渭留下一个高档的相机,让他有空拍了照片传过去,他当成素材库使用。吕渭这天得了空,背着相机自己上了山。
远山雾霭霭的,墨绿的劲松藏匿其中,吕渭先用相机拍了好多,又掏出手机拍,准备发给扎西多吉看看,山上太冷,吕渭冻得手发抖,点发送的时候不小心勾成了群发,发完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图片已经刷拉刷拉全部发出去了。
吕渭心疼自己的流量,心里默默骂着国骂,好在他早就清理了自己的好友,以前电台半生不熟的同事,各路不再联系的人士早就移除了,通讯录里都是说得上话的好友,吕渭宽慰自己就当是问候好了,反正风景够好,他又没多说话。
又拍了许多照片,吕渭往回折返,手机一个劲儿响,都是朋友们回复的消息,吕渭边走边看,觉得倒也有意思,大家反应不一,像成佳那货直接蹦出来道:“吕老师,你终于想我了?我已经请假了,马上就去你那里支教,最短半年。”
吕渭光看,也不再一一回复了,正准备收起手机,看到蹦出来梁诚的回复,吕渭这才有点尴尬地想着,群发也发给梁诚了。
一走神,踩进了路边的冻着冰碴子的溪水里,吕渭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冻得又是一通骂娘,点开梁诚的信息,看到他回复着:“很漂亮。”
手指冻得打字都不利索,吕渭干脆不打了,拧拧裤子上的水,下山了。回到住的宿舍换了衣服,吕渭捧着手机什么也干不进去,同事过来问他事情,吕渭听了好几遍才回答,整个人魂不守舍似的,晚上也直接失眠了,盯着手上的戒指一点睡意也没有。
手指上的戒指肯定是昂贵的好货,越戴约熠熠生辉,跟身边贫寒的环境对比格外明显,不少识货地同事问他什么牌子哪儿买的多少钱,吕渭一问三不知,只是笑着说是朋友送的。
这位朋友在遥远的地方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吕渭在网上搜过一些他们家族企业的消息,都挺正面,梁诚干得不错。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舞台多大就有多大的施展天地,能者多劳,梁诚肯定能走得很远。
而他自己,已经注定困守在方寸天地,何必再干涉梁诚的海阔天空呢?
吕渭最终没有再回复,只是在朋友圈又晒了几张风景照,写着:“抱歉,手抖群发打扰各位了,干脆再献上一组美照。”
照片群发事件就这么过去了,炸出了不少最近鲜有联系的朋友,倒是给基金会带来了不少人力财力,比如成佳真的兴冲冲跑了过来,带着孙言跟杨森捎给吕渭的很多吃穿用度,不乏几瓶好酒。这段时间成佳跟孙言他们倒是混熟了,小屁孩性子也豪爽,后台也硬朗,孙言挺喜欢成佳的,当然是长辈式喜欢。
成佳来的时候吕渭正架着画板在学校空地里教孩子写生,成佳远远看到吕渭,有点没敢认。吕渭头发留长了,扎在后脑门上,艺术范又挺利落,露出的额头光洁好看,他裹着一件军大衣,坐在马扎子上笑着指点一个小孩画画,脸白净消瘦,笑起来比以前那种冷讽刺似的好看多了,干净又暖和,笑得很真,成佳看愣了,半晌才喊着:“吕老师?”
吕渭抬头看,见是成佳,站起来问着:“你还真来了?”
成佳拎着一堆沉重的行李,哼哧哼哧跑到近前,说着:“我是你真爱,当然说到做到。”
晚上成佳扒拉出孙言给捎来的好酒,吕渭去村头小饭店买了一盘卤肉一盘油炸花生米,跟成佳对着喝酒,成佳跟吕渭八卦京城圈子里的各种事儿,也问吕渭怎么不继续追责了,证据都齐全一告一个准,梁诚都给他准备好了,律师到现在还在待命,成佳想不明白吕渭怎么就这么放过诋毁他的人了。
吕渭笑笑,指了指孙言给的酒,说着:“老孙这酒不便宜,你给诳出来的?”
成佳扔给吕渭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道:“他那儿怎么能有这种限量内供酒,这是我从爷爷酒柜子里偷出来的!爷爷拿着拐杖在后面追着打我,差点没成功逃出来。”
吕渭:“……”
晚上吕渭喝醉了,趴在桌子上闷闷地盯着成佳,叹道:“年轻真好,我不行,我老了。”
成佳发现吕渭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说着:“这次来,孙言哥嘱咐我看看你是不是还戴着戒指。”
吕渭抬起手指瞅了瞅,说着:“戴着,戴着好看呗,还能怎么样。”
第三十八章
成佳的到来给冗繁的工作增添了相当乐趣; 这种富足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没啥后顾之忧,干什么事儿都凭着喜好,一点都不担心在山沟沟里耽误青春,安安稳稳待在这边帮着吕渭打点。成佳年轻,面相嫩生讨喜,好多跟乡里乡亲不太好沟通的事情都被成佳笑眯眯搞定了,惹得远远近近村子里的姑娘们都特意拎着家里土特产上门瞧成佳; 吕渭少不了调侃,成佳老神在在,淡定道:“我只爱你; 吕老师。”
年初京城里慈善联合会组织了个全国论坛,民政部参与牵头,有个内部的朋友给吕渭也发了个邀请函,吕渭琢磨了好几天; 没打定主意到底去不去,倒是成佳热情高涨撺掇道:“去啊; 老闷在这里你都头顶长蘑菇了,出去走走呗,我帮你看家。”
吕渭觉得无所谓,让成佳去; 成佳不愿意,给吕渭直接打包了行李,打发他出门,开车送吕老师去火车站; 嘱咐道:“从孙言那里多顺点好酒!”
慈善联合会里的内部朋友提前联系了吕渭,想让他做个专题报告,讲讲“水木”这些年的在地方上做出的努力,毕竟不管规模大小,能靠自己的力量坚持这么多年,挺难得的,在地方上口碑也特别好,算是成功案例了。吕渭想了想,还是婉拒了,他就是单纯想来听听同行的经验,不是来出头的。
吕渭辞掉工作以后,经济上其实过得挺拮据,对自己完全没以前那么随意大度,几乎走到捉襟见肘的边缘了,钱都放投放到慈善活动里了,平日里跟乡亲们一起,看到他们辛苦一年才在地里收成千儿八百,比不上自己以前一个皮包的包带钱,心里感慨很多,自己也节省起来,富余的钱能帮谁帮谁,这次临出发前碰到住在隔壁的小姑娘挑着地里的菜背着弟弟去赶集,吕渭把兜里的三百块塞给小女孩,让她们姐弟去买双新鞋,留守的孩子怪可怜的,大的看小的,衣服都穿不齐整。
因为钱上计较,吕渭没买机票,正好年后火车票不紧张,他干脆买了张绿皮车的票,晃悠到京城,挤着地铁去孙言那里。不巧孙言有急事飞了外地,倒是让朋友把家里钥匙留给吕渭了,吕渭揣着孙言钥匙去了附近的公交车站,查着倒车路线准备去孙言家歇歇,绿皮车坐着真挺累人的,时间太长,腰疼。
路过二环的时候,吕渭抬头看见了电台的大楼和标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辈子最好的青春都是在电台的工作岗位上度过的,离开后却觉得脑子里空茫茫,像是刻意删除了那段时光。吕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清清咳了两声,苦笑地寻思着,他以前好像有很多听众来着,天天对着话筒都说些什么来着?开场是什么来着?
听成佳说吕渭走后没多久,小林妹子也辞职了,去了家乡省城的电台,发展得还不错,杨森倒是提职了,成了他们部门的总监,干得正来劲儿呢。吕渭没打算约杨森,想着参加完交流会就赶紧回去。
这个以为会扎根的城市,真的变成空荡荡了。
吕渭去孙言家里冲了个痛快热水澡,载到床上就睡了,补觉到晚上饿醒,起床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去茶几上拿保温壶的时候,看到电视遥控器下面压着一沓纸,眼角瞥了眼吕渭就愣住了。是一份维修合同,只是上面的房屋地址却是梁诚的那处房子。
吕渭给孙言电话,孙言说着:“啊?哦,你看到了?没事,你不是把他房子钥匙放我这转交来着吗?当时梁诚没拿,说给你随时住住,前段时间楼上走水,把那房子天花板弄潮了一片,物业估计联系梁诚了,梁诚托我去开门瞧瞧,楼上土豪要给维修,我就帮着盯了盯,都弄好了,不大点儿事儿,就没跟你说。”
孙言讲得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不过吕渭还是觉得孙言就是故意把维修合同晾在明面上给他看。孙言在电话那头听着吕渭不言语,说道:“你不放心过去看看也行,钥匙在我床头柜抽屉里,你住几天啊?我得大后天才能回去。”
吕渭明天参会,订了后天的火车票,说着:“没事,你忙你的,我后天就回去。”
吕渭去孙言卧室床头柜找到了钥匙,捏着钥匙心里七上八下的,站不住也坐不住,干脆披上衣服出了门,去了梁诚房子那里。吕渭站在房子门口握着钥匙踟蹰良久,满脑子天马行空,脑门抵在冰冷冷地门板上想着:“不会那么巧,梁诚正好在里面吧。”
“要是碰面了说什么?”
“他会正巧回国在家吗?”
“里面不会有别人吧。”
一向瞧起来潇洒的吕渭同志,钥匙进了钥匙孔人却近乡情怯似的不敢进去了,最后鼓了鼓气,终于开门进去了,进去那一刻,面对着毫无改变的空荡房间,他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傻逼”,梁诚怎么可能在呢?
吕渭打开房间的灯,看到地板上还有些施工的痕迹,就去卫生间开了水,拿着扫帚拖把把地面重新清理了一遍,干了一个多小时才都弄好,他把工具放回原来位置,细心地将卫生间的水都关了,这才掀起沙发的防尘罩,有些拘束似的坐在长长沙发的一角,正好看到厨房餐桌的那个位置。
肚子挺饿,特别想梁诚的手艺。那家伙年纪轻轻特别注重饮食和包养,只要时间允许,顿顿有热乎乎的汤水,特别暖胃,吃了舒坦。吕渭想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哪怕是最简单的清汤面也行。
收回目光,吕渭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几分似的站起来,把沙发防尘罩再度铺好,检查了检查房间设施,想了想进了卧室。衣帽间梁诚都仔细整理过,吕渭的东西一丝不苟地陈列在那里,也都分门别类包了防尘罩。吕渭大体看了看,准备把一些值钱的带走,卖掉当生活费。
他拿了一个背包,把几块奢品手表装进去,还有些袖扣什么的,其实名品包也有几个,吕渭只挑了几只小巧的钱包,粗略算了算,已经是不小的一笔了,转出去的话赚的钱能给工作站改造一下取暖系统,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阴冷了。
吕渭倒没觉得自己过得多贫苦凄凉,反正是用不到的东西,闲置着也是浪费,不如哪里需要哪里搬,继续发光发热。他背着沉甸甸的包锁门出去,想着等明天会议结束,要不在这里睡一晚上。正寻思着,电梯到了一楼,吕渭刚出电梯没走几步,突然被高声喝住。
“站住!说你呢!站住!”迎面跑来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高大年轻人,为首的那个挺严肃问着:“你不是这里业主吧?怎么进来的,包里是什么?”
话说吕渭跟梁诚都搬走的这段时间,这个高档小区发生过失窃事件,事后大整顿,换了一拨安保人员,梁诚的房子登记在物业那里写着暂无人居住,负责这个楼的保安队长记得挺清楚,前段时间梁诚房子被楼上走水影响,他还参与维修来着,反正他记得那屋子没人住来着。
刚才在监控室看到一个眼生的男人鬼鬼祟祟站在房门口好长时间,保安队长上了心,一直盯着,这会人出来了,他得盘问盘问。
吕渭被问得莫名其妙,说着:“我朋友家,我以前住这里。”
保安队长总是觉得可疑,说着:“你来的时候没背包吧,里面是什么?你朋友是业主?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我们得确认一下。”
给梁诚打电话确认?吕渭完全不愿意,掏出钥匙晃了晃,说着:“这不你们标配的钥匙跟门禁卡吗?这还能假?”
保安队长盯着吕渭,很是负责人说着:“假的肯定进不来,不过真的也有不小心弄丢被人捡走的情况。”
人家安保工作尽职尽责吕渭表示尊重和理解,不过这么缠来缠去他心里有点烦,尤其担心会通知梁诚,便说着:“同志,我真不是可疑人士,您怀疑错了。”
队长旁边的一个愣头小伙子估计想立功想疯了,突然蛮横地夺过吕渭的包,拽得吕渭差点摔了,小伙子打开包一看,喝道:“人赃俱获!报警!都是表!哥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牌子,是不是特值钱!”
队长一看,脸色更严肃,说着:“报警,把人控制起来,别跑了。”
吕渭说什么对方也不信了,解释半天没用,郁闷地报了梁诚电话号码,偏偏无法接听,吕渭又不知道梁诚在美国的其他联系电话,只能干瞪眼被请进了局子里。进去联系孙言,好歹能当半个证人,可孙言也不是业主,吕渭的清白还是岌岌可危,问询到后半夜,特别难熬,也不让闭眼休息,吕渭觉得自己要被这个乌龙搞得苍老十岁了,心里想着该联系成佳找找熟人。
关键在于,联系不上业主。
吕渭心里把梁诚骂惨了,关键时候掉链子,电话打了好几遍就是无法接通,吕渭都怀疑梁诚已经彻底抛弃这个国内号码了,以前住在一个屋子里的朋友,现在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这个嫌疑大了。再说就算是住在一起过,吕渭也得证明他拿走的东西是自己的,不是偷拿梁诚的啊,不管证实还是证伪,都得业主亲自吱个声。
吕渭都快绝望了,基本断了联系梁诚的念头,跟警官央求着再打个电话,他想找成佳,托关系办事,都是人情社会,找个能听进去他解释的,这事也能简单了了。吕渭放弃联系梁诚了,倒是一块来的物业安保小哥无聊地在一旁摁手机,兴许接触了几个小时觉得吕渭不像是恶人,毕竟就算再着急,对身边人都挺忍让客气,看出是个有修养的,他也怕冤枉好人,就默默帮着摁业主电话。
吕渭说业主在国外,联系不上也正常,挺正派的保安队长小哥瞧着吕渭一脸枯败,又帮着用自己手机打了一遍,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结果竟然接通了。
难得梁诚竟然接起了这个陌生来电,保安队长听到那头“喂”了一声,愣了一下,忙问着:“请问是业主梁诚先生吗?”
梁诚道:“是,你是?”
“哦,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有个叫吕渭的您认识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片刻,随后才道:“认识,怎么了。”
“哦,真是您朋友?他说在您房子住过,去拿了几块表,挺值钱的,我们为了安全起见,怕造成您财产损失,先报了警,我拍几个图片给您传过去,您看看是不是您的物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业主梁先生没肯定,也没否定,随后说着:“你们在哪里?”
保安队长说着:“他拿的东西都特别贵,可能都几十万了,我们没敢自己处理,直接来派出所了。”
梁诚道:“照片拍不清楚,我得现场辨认,赶过去需要点时间。”
队长狐疑,他照片都没拍呢,业主梁先生怎么就说不清楚呢?他用的可是国产高清音乐手机,拍的贼拉清楚,不过业主愿意亲自出马配合调查更好,就是从美国飞回来得挺长时间吧。跟梁诚沟通好,队长去跟警官沟通,吕渭被控制在别的地方,自然不知道梁诚要亲自过来的事实,他正费尽心思借电话托朋友捞他呢。
梁诚上午就过来了,打过招呼澄清事实赶紧去领人,一晚上没休息的吕渭看到眼前的梁诚,使劲搓了搓眼睛,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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