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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秋后退一步，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慢悠悠地掏出手机，一看，四十多个未接！
　　难怪冬哥着急了。
　　唐秋喏喏道歉，“对不起冬哥，让你担心了……”
　　冯立冬翻了个与他刚毅汉子形象极其不符的大白眼，“放屁！老子会担心你？老子是怕你出事了给老子惹麻烦！”
　　“……”
　　两年多了，唐秋早习惯了冯立冬刀子嘴豆腐心暴躁西北汉子的形象，总归行为上是关心自己，言语上的打击不算什么，想想也就释然了。
　　冯立冬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骂两句出了气，心里痛快了，这才注意到唐秋的异常。
　　要说起来，他带了这么多个艺人里属唐秋最乖巧，基本不挑剔工作，再累再辛苦也从不抱怨半句，极少表露不满。
　　起初他还有些怀疑，毕竟唐秋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这种类型的艺人带着最费劲，说不得碰不得的，一个不顺心就给你耍脾气，再娇气些的动不动就到高层告上一状，那他工作还怎么做！
　　要不是秦淮三请四请的，再加上他看过唐秋的一些资料，外形到专业可塑性都极高，就冲着裙带关系这一点他是铁定不会接手的！
　　好在接触下来，他发现唐秋其实是个挺无所谓的性子，没那些矫情的毛病，对演戏也是真心喜欢。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可以说是很好安排的人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冯立冬家底殷实吃穿不愁，入娱乐圈多年的初心就是希望能经他手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影帝影后来。这么多年，冯立冬也确实带出了不少影视大咖。只要唐秋肯听话够努力，冯立冬有信心再带出个影帝来，只是……


第3章　
　　唐秋的确很好安排，就有一点极其倔——他不肯利用自身的关系获得任何特殊待遇，哪怕是在合理范围内。
　　对外，冯立冬可以理解，毕竟这种关系暴露出来对唐秋的事业冲击很大。但对内，连向公司争取更好的资源他也不肯，因为这事冯立冬跟唐秋争执了好几个月。
　　这哪儿成！秦淮说服他带唐秋时许了不少承诺，合着就因为唐秋倔他就不用了？！性子倔的艺人他也见过不少，都由着性子来，他这个经纪人算怎么回事！
　　冯立冬没当回事。
　　直到有一次，冯立冬背着唐秋动用了点特殊关系拿到了一个本不属于他这个咖位应得的广告代言……
　　拍摄前夕这事让唐秋知道了，一向服从安排的唐秋消失了。
　　唐秋能去的地方没几个，冯立冬找到他时，他正窝在被子里捧着两三张银行卡跟一把零钱暗自神伤。
　　“冬哥，我看你是个好人，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其实……”
　　“这次已经签了合同，我算了算，违约金差得太多了我实在出不起……”
　　“你能借我点儿钱么？我还差……”
　　“这么大笔钱我猜你也不能借我。那这次我只能去拍了，可是冬哥，下次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做了？”
　　冯立冬至今都不能理解，他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金牌经纪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毛头小子说自己是个好人就飘飘然地答应以后不利用他的关系向公司要求资源，还成为了他情感问题的聆听者以及咨询师，并且一当就是两年多。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当这个好人！
　　唐秋的的确确是个性格随和，好安排，没什么脾气的艺人，他生活交际圈都很简单，一般也没什么事能让他焦虑，除了……
　　“……刚才干嘛去了？”冯立冬颓了口气，坐到垂头丧气的唐秋边上。
　　唐秋闷闷道：“我去找秦老板了。”
　　冯立冬惊讶地歪着身子看唐秋，“哟！可以啊！我以为你都不知道秦淮的办公室怎么走呢！”
　　唐秋不回话，整个人更丧了。
　　冯立冬又问道：“你找秦淮为什么事？”
　　唐秋谨慎地瞥了眼门口，这才答话：“陆莫霆要跟我离婚，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想找秦老板问问清楚……”
　　“你说什么？！”冯立冬一下站了起来。
　　唐秋吓了一跳，怔怔地抬头，“我想找……”
　　“不是这句！前一句！”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说第一句！”
　　“……”
　　“……陆莫霆要跟我离婚……”
　　冯立冬一下炸了，“姓陆的还要跟你离婚！他凭什么提离婚！你俩结婚两年多了他连一句话都没跟你说过，好家伙一上来就跟你说离婚！”
　　唐秋蹙眉，“不是的。冬哥，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他跟我说过话！而且离婚的事不是他直接联系的我，是他助理转达的……”
　　冯立冬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如果‘上车’跟‘下车’也算是交流的话！”
　　唐秋哑声，想反驳却无力。
　　冯立冬暴躁地踢椅子，“靠！离婚这事还找助理来说！什么东西！”
　　“早跟你说了陆莫霆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不相信！这下好了，半点好处没捞到，还让人给甩了！连留个潇洒背影的机会都没有，你看你混的！都不如小白脸！”
　　唐秋在冯立冬半刻不停的叨叨声中终于想到了反驳的话，“冬哥，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是你之前说的么，说我这样不主动的迟早是要被甩的……”
　　“我……”冯立冬恨铁不成钢，他这是为了谁生气呢！这时候了还想着怼他！
　　冯立冬捂着胸口，气得他五脏六腑直抽抽，“行！你真行！陆莫霆是你心头宝，打不得骂不得是吧！我说你是不是傻？人家都要跟你离婚了还帮着人说话呢？”
　　这几个小时里唐秋恍恍惚惚的，每提及“离婚”两个字就一颗心就如同针扎似得疼，这会儿被冯立冬狠狠地骂了这一通，终于醒过神来。
　　唐秋噙着泪，“可我喜欢他呀……”
　　所以谁也不许说他不好……
　　“你、你别哭！”冯立冬有点慌。回想这两年的相处，唐秋何时哭过，他也不大会哄人，布朗也不在身边，这要是哭出来，他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没哭。”顿了顿，“我不会哭。”
　　唐秋一双双凤眼圆睁着，平日里上挑的眼尾也被撑开，一包泪在眼眶里转悠着就是不落下来，紧抿着嘴，憋得脸通红。
　　冯立冬叹息，倒不如哭出来了。
　　“我真是怕了你了！”冯立冬走到门边拉回了刚才被一顿踹的椅子，在唐秋对面坐下，“说说吧，你从秦淮那儿问着什么了？”
　　……
　　唐秋拘谨地坐在包间里。要说的话他按照昨天冯立冬教的已经打好了腹稿，怕面对陆莫霆时太紧张露出马脚，昨晚他对着镜子练了不下百遍，比他演戏时还下功夫，来的路上他还温习过。他有九成的把握一会儿能顺利地说出那些话来。
　　服务员恭敬地领着他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包间门一开，见到那人的一刻，积蓄了一晚上的勇气消失殆尽。
　　与自进屋起便一直低着头的唐秋相比，陆莫霆自在得多。
　　虽说当初结婚只是一场交易，但对方是谁陆莫霆还是要挑一挑的。秦淮挑的人他放心，大略地扫了眼资料，看了照片，同意了。
　　领证当天他才见到唐秋，真人比照片更惊艳。因为这，陆莫霆难得地跟唐秋多说了两句话，还带他回老宅吃了顿饭。
　　送走唐秋后，陆莫霆才觉出荒唐，后来再也没联系过。
　　不得不承认，唐秋的长相很对他的胃口。两年前如此，两年后亦是如此。
　　陆莫霆放下茶杯，“周助理说你有事要当面和我说。”
　　唐秋自进屋起，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陆莫霆身上。他喝了几口茶，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多少下，他全数着呢。
　　唐秋尽力控制着嗓音，“是的。”
　　说出来了！比起两年前见面时紧张得连声音都发不出的自己，这次好多了！
　　能说出话就好，那下面的事就容易多了，唐秋松了口气。
　　陆莫霆反倒疑惑，唐秋不再绞弄手指，神情也比刚进屋时放松了不少，他自问没说什么。
　　唐秋抬起头，他不敢看陆莫霆的眼睛，别过头又太失礼……
　　唐秋目光落在陆莫霆的嘴唇上，“我听秦老板说……您没了工作过不多久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陆莫霆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当着唐秋的面他不好拂了秦淮的面子，“差不多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没这么惨。”
　　这话到了唐秋耳朵了，那几乎就等于是默认了。
　　秦淮说的都是真的！
　　陆莫霆是什么人！能这样说想必实际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陆家也太狠心了，商业上的事他不懂，但也从未听说过哪个公司的总裁离职落魄得连个房子都没得住的！
　　还赶尽杀绝地不让别的公司要他！
　　简直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陆莫霆……今天能约他在这样的地方见面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种地方唐秋没来过，茶好不好他也喝不出来，单看这装潢这茶具，肯定便宜不了！
　　陆莫霆都这么艰难了还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唐秋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没等展露出笑容，唐秋自己在心头泼了盆冷水。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为了他！以陆莫霆的身份自然是要来这种地方，分明是大手大脚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罢了。
　　改不过来也好，这样一会儿他说的事陆莫霆能答应的概率反倒多了几成。
　　唐秋心思绕了个来回，底气足了几分，心里默念，就当是演戏，就当是演戏……
　　唐秋看了看落地灯，灯光师已就位，开始你的表演！
　　唐秋长长吐了口气，抬眸，“陆莫霆。”
　　陆莫霆一直留意对方的举动，闻声诧异挑眉。
　　唐秋坐直，微扬起下巴：“你我结婚有两年多，虽然平时不常联系，私下关系也不算熟络，但从法律上来讲我们算得上是关系最亲密的人了。这些年我因为你在事业上也获得了许多便利，有来有往，如今你过得这么潦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你一把。”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有多少积蓄，但坐吃山空总有用完的时候，开源节流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清楚。”
　　“节流……”唐秋环顾一周，责备地看向陆莫霆，“诶，我们还是来说说开源的事吧。”
　　“现阶段你的重心还是要放在找工作上。”
　　唐秋拖拖拉拉讲了一通，陆莫霆摸不准他的意思又觉得有趣，“你说得是。”
　　得到了认可，唐秋底气又足了几成，“我听秦老板说你以前的行业是做不了了。你想进娱乐圈么？我在娱乐圈也混了几年，这事我还是帮得上你的。你以前虽然是个总裁，但娱乐业对你来说是个全新的行业，一切都得从基层做起，我身边正好缺一个生活助理，不如、不如你给我当助理吧！”


第4章　
　　“让他给我当助理？？？”
　　这、这怎么可能！
　　唐秋斟酌用词，“冬哥，你是不是被我气着了？”要不是冲晕了头，怎么会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陆莫霆给他当助理？他给陆莫霆当助理还差不多……
　　他要是陆莫霆的助理就能天天见着陆莫霆了。不知道总裁助理每天都做什么，至少能拿到陆莫霆每天的行程表吧？那样就能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做什么了。总裁助理也会像艺人助理一样负责生活起居么？那他是不是也有机会叫陆莫霆起床？帮他准备衣物？甚至……洗贴身衣物什么的？
　　唐秋脸热。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唐秋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冯立冬狐疑，“是不是在骂我？”
　　唐秋连忙收起笑容正襟危坐，“没没。”
　　八成是在骂他！冯立冬翻了个白眼，大度不跟他计较，“我也不是真叫陆莫霆当你的助理，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做得了助理的活儿？”
　　冯立冬哂笑，示意唐秋听他说完，“你不是不想离婚么？但这婚是你说不离就不离的？先不说法律层面的事，就单说你俩这感情……像是结过婚的么？所以说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离不离婚，而是培养感情！”
　　“你心里还没放弃陆莫霆，我说得没错吧？”
　　唐秋抿着嘴，点头。
　　“话都没说半句就被踹了，不甘心？”
　　唐秋张张嘴想反驳，被冯立冬的眼神阻止，喏喏点头。
　　“想跟他接触，让他看到你，喜欢上你？”
　　唐秋拼命点头。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唐秋不解。
　　冯立冬高深莫测地看着唐秋，一笑，“他现在被陆家赶出来了连吃住都是个问题，既没钱又没势的，这种人最好拿捏。你们不是还有半年的合约么？就这半年，你包养他！让他待在你身边，慢慢培养感情。就算是没培养出感情来也没关系。抛开别的不说，陆总我见过两回，长相身材都没得说，你让他服侍你！做得好呢你就赏他，做不好你就骂他！反正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怕他干什么！包他半年为所欲为的，这波不亏！”
　　“包、包养？为、为所欲为？”唐秋瞠目结舌。
　　冯立冬拔高音量，“是啊！这有什么新鲜的！落魄富二代被包养这不是常有的事么！”
　　唐秋质疑，“是、是么？”他怎么只听过富二代包养小明星的，没听说还能反过来的。
　　冯立冬啧声，“你就是平时不常出去混，这种事常有的！人家玩得浪的明星一包包两三个的都有！现在谁还跟你似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好几年，婚都结了连个炮都没打！传统！太传统！矜持！过于矜持！”
　　真的是他太固步自封、没见过什么世面了？
　　唐秋直觉这事不太对，但就像冯立冬说的，他一不抽烟喝酒二不蹦迪撩汉，平时也就烫烫头，还是因为工作需要，对这些个事了解的渠道太有限。圈里的明星他认识几个，都不大熟悉，就更加不可能谈论这些私密的事了。
　　冬哥在娱乐圈混得比他久，带过的艺人也不少，见识肯定比自己广。他都这么说了，自己是他的艺人，总不可能骗他。
　　唐秋将信将疑，但能跟陆莫霆相处半年这事对他诱惑太大了。
　　唐秋孤注一掷，“听起来是不错，但是有个问题……陆莫霆怎么可能会答应？”
　　冯立冬噎了下，扭头大手一挥，“这种事就看给的钱价码够不够！钱给够了你还怕他不答应？”
　　冯立冬顿了顿，“你拿离婚这事要挟他，要挟你会不会？你就跟他说，只要他答应了，半年以后你肯定离婚，不然你就缠着他！离婚这事最怕一方拖拖拉拉的。况且，你这品相，他去外面找都找不到，让他白上半年还有钱拿他干嘛不答应？又有钱拿又能把事办了还能睡你，这不挺划算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白上？睡我？
　　唐秋手指微微颤抖，喉头干涩，他清了清嗓子，低低道，“是这么回事。”
　　见说服了唐秋，冯立冬心里长舒了口气，还好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些话……但凡是个精明些的根本糊弄不住。
　　“行了，等见面了你就这么跟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还有事路上跟你说。”
　　……
　　唐秋提出这事后，底气反倒不如之前足了，尤其是……
　　陆莫霆玩味地含笑看着他，“你说……让我给你当助理？生活助理？”
　　唐秋硬着头皮，“是、是啊……”
　　陆莫霆把玩着空茶杯，“哪种生活助理？是整理行李那种还是……整理你的？”
　　唐秋脸红得冒烟，喉咙更是堵住半个音也发不出来，忙喝了口茶润噪子。
　　陆莫霆拿起茶壶缓缓给自己倒满茶，抬起抿了一口，“这么看来应该是第二种了。我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事，现在流行把包养说成当助理么？”
　　“噗……咳咳……”唐秋闻言，咽了半口的茶呛了出来。
　　陆莫霆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唐秋缓过气来，还顺手递了手帕过去。
　　唐秋缓过来，眼神闪烁、声音含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莫霆轻笑，“那是我猜错了？”
　　唐秋卡了下，支支吾吾道：“也不算错……”
　　说着要包养自己的人脸红害羞成这样，倒是挺有趣的。陆莫霆看着唐秋无意识绞弄着的手指，“你这话法倒是挺含蓄，接受起来确实容易些。”
　　唐秋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话说出口他当即就后悔了，陆莫霆就算是当不了总裁了当个小职员，再不济出去发发传单贴贴小广告也可以啊，给他当小白脸算怎么一回事！这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啊！这是尊严的问题啊！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唐秋不可置信，抬眸，“你说什么？你、你答应了？”
　　陆莫霆：“可以考虑。”
　　可以考虑？
　　唐秋回想冯立冬的话，拿了拿姿态，“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唐秋一脸认真，陆莫霆被这土老板的气势逗得有些崩不住，忍耐道：“不是问题？”
　　唐秋：“不是问题。”
　　陆莫霆：“多少都行？”
　　唐秋：“随便开价。”
　　陆莫霆：“不怕我坐地起价？”
　　唐秋捏了捏指尖，“……你说吧。”
　　陆莫霆说了个数，唐秋倒吸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