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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东西都吃了，他还闷在房间里不见人，实在说不过去。况且，明明是他吃陆莫霆豆腐，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秋越想越愧疚，踌躇着下了楼。
　　陆莫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唐秋探头探脑的可怜样，冲他招了招手。唐秋磨磨蹭蹭地走到陆莫霆身侧，局促地站着，像是等着他责罚一般低着头。陆莫霆依稀想起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感触。
　　陆莫霆拍了下身侧的位置：“站着干嘛，坐。”
　　唐秋惊讶，“啊？”
　　陆莫霆眼神示意唐秋坐下，把遥控器递给唐秋，“你喜欢看什么？”
　　唐秋接过遥控器，隔了一米远坐下，小小声道：“我不常在家里，也没时间看电视，电视买过来一直摆着来着……”
　　陆莫霆邀请他一起看电视了！
　　他不知道什么节目好看，陆莫霆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趣？
　　唐秋越想越丧，早知道他就提前做好攻略了，第一次和陆莫霆看电视就这么被他搞砸了！
　　唐秋心不在焉地换着台。
　　陆莫霆突然出声，“停。”
　　唐秋听话地放下遥控器，眼神飘忽，“啊，我也觉得这个好看！我们就看这个吧！”
　　陆莫霆扭过头，质疑道：“哦？你真这么想？”
　　唐秋眼睛虽然盯着屏幕，电视上在播什么他却根本没注意，陆莫霆想看的就是他想看的，他哪敢说一个“不”字，“当、当然啊！好看！我喜欢！”
　　陆莫霆意味深长地点头道：“我也很喜欢，这套裙子很适合你。”
　　唐秋茫然地看着陆莫霆，“裙子？什么裙子？”
　　陆莫霆指了指电视，唐秋顺着扭回头……
　　！！！
　　这不是之前拍的那个卖火柴的小男孩主题奶茶广告么！！！


第32章　
　　电视对唐秋一点不友好，他连换了好几个台，全都是奶茶广告。品牌方把广告做成小短剧的形式，分成了上下集。
　　上集是下雪天，万家灯火，衣衫褴褛的唐秋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唐秋先路过一户人家，透过窗户看着别人一家团圆的热闹场景，眼里满是羡意，唐秋继续往前走，遇到了一只流浪狗，流浪狗以为他要来抢食物，冲着他疯狂地喊叫，唐秋吓坏了，逃命般地往回跑，跑进小巷里，蜷缩着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最后一个镜头停在唐秋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上集到此处戛然而止，整个广告中间完全没提到产品，连个暗插的镜头都没有，要不是最后出现奶茶品牌的宣传语，观众还以为是哪个电影的宣传片呢！
　　品牌方特别鸡贼，在广告最后打上了“上集”的字眼，勾起观众的好奇心。广告一播出迅速上了热搜，网友高呼“下集呢？”、“狗怎么样了？”品牌方冷静沉着，面对网友的连番的催促和询问，硬扛了一周才播出下集。
　　下集以上集结尾的镜头开篇，黑暗中唐秋划开一支火柴，火柴亮了两下“呲”得灭掉了，唐秋又划开一支火柴，又是如此……火柴全都划完了，没一根亮过三秒的，他绝望地合上眼。这时，一个骑士出现，递给唐秋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唐秋胆怯地接过，喝了一口，奇迹发生了！唐秋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美丽的“公主”，最终跟着骑士幸福美满地往城堡走去。
　　上集唐秋可怜得令人想抱回家好好疼一疼，下集画风突变，基调诙谐，变成了公主与王子的梦幻故事，出乎网友们的意料，下集又火了一把。
　　唐秋女装造型毫无违和感，加上广告的色调甚至是惊艳。下集一播，唐秋捧着奶茶含笑的动图火爆全网，网友评价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网友走过最深的套路就是品牌方的套路。广告一火，品牌方迅速出了广告相关周边，买奶茶送唐秋女装海报，多买多送，买得多了还有可以得到唐秋同款女装。
　　冯立冬眼光毒辣、另辟蹊径，借势带领团队狠狠炒了一把唐秋的“少女人设”。不止如此，他还亲自下场，在pomelo上连续三天甩出二三十张唐秋小时候的女装照。一时间，唐秋模糊了性别，演员粉竟分不清自己粉的究竟是男是女，而对于颜粉而言，只要脸好，性别就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同一时间跟全世界断网的唐秋对此毫不知情。
　　唐秋羞耻心爆棚，没眼看广告。在他的强烈抗议下，陆莫霆妥协，放弃看广告，打开了一部影片，就是唐秋成名的那部小成本影片。
　　唐秋并不排斥看自己的作品，但跟陆莫霆一起看就另当别论了。
　　电视对他不友好，陆莫霆对他也不友好，唐秋走到客厅旁的小阳台坐下，开始自闭。
　　影片已经开始，陆莫霆早就看过了，他状似在看电影，注意力却全在唐秋身上。
　　唐秋坐在落地窗前，左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客厅这一侧刚好对着小区旁的一条小路，小路一侧栽着一排银杏树，秋天的时候从窗口望出，是一片入眼的金黄色，现在是深冬，树枝上光秃秃的，唐秋却看得入神。小路寂静，偶有路人经过，打量经过的路人是唐秋的乐趣之一。
　　一个年轻的女子拉着一个小男孩走近，小男孩手里拿着糖葫芦不好好走路，路过银杏树坑调皮地蹦进去又蹦出来。女子像是低声训斥了几句，小男孩不听，路过下一个树坑时照蹦不误。到了第三个树坑时，小男孩还想蹦，女子提前把他拉离树坑，小男孩不依，撒娇地甩开牵着的手，赖在原地不走，用糖葫芦固执地指着树坑。女子站定，像是斥责了他几句，小男孩激动地踩脚耍赖，一不小心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小男孩愣了几秒，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噗……”唐秋笑了出来。
　　唐秋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多小时，陆莫霆早就好奇窗外有什么吸引他的，这会儿听见笑声，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唐秋回头，脸上还挂着未收回的笑意，“没什么。”
　　陆莫霆眉头皱起，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斟酌着问道：“想出去？”
　　唐秋两眼放光，“可以么？”
　　陆莫霆被光晃到，忘了布朗的嘱托，鬼使神差地允诺，“吃完饭带你出去。”
　　“耶！”
　　“啧，小心手！！！”
　　……
　　“这样还认得出来我嘛？”唐秋太久没出来放风，兴奋地就要跳起来了。
　　陆莫霆压低唐秋的帽沿，往上扯了扯他的围巾，尽量遮住五官，“脸怎么这么小，口罩都带不住。”
　　围巾蹭得他的脸难受，唐秋不舒服地晃了两下头，“好痒……”
　　陆莫霆伸手替他挠了挠，“这儿？”
　　唐秋舒服地哼了两声。
　　“还痒么？”
　　“好多啦！”
　　“走吧。”
　　快过年了，步行街上节日的气氛浓厚，唐秋看什么都新鲜，小脑袋提溜乱转。唐秋的注意力被分散，在外面反而能更轻松的与陆莫霆相处。
　　因为周末的关系，步行街上的人格外得多，唐秋走路不看前面，好几次差点撞到人，陆莫霆皱眉，一把揽过他的肩，唐秋这才老实。
　　也只是老实一会儿，没多久又开始闹腾，唐秋指着路边的冰激凌车，“我想吃这个！”
　　这么冷吃什么冰激凌，陆莫霆自然不会这么说，他哄劝道：“吃东西会被认出来，你就不能再逛了。”
　　唐秋撒娇：“我可以把帽沿压低一点，反正有你不怕撞到人。”
　　反正有你……
　　陆莫霆动摇了。
　　唐秋看出陆莫霆的犹豫，学着下午的小男孩抓住陆莫霆的袖子，晃着手臂，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
　　陆莫霆抿嘴，“……我去买。”
　　“耶！”
　　唐秋如愿吃到了冰激凌，他怕被路人发现，趁人少的时候才敢拉低围巾舔一口，一个冰激凌吃了半天还有一大半，好在天冷没有融化。
　　唐秋越吃越冷，可自己求着要的冰激凌，冻死也要吃下去啊！
　　唐秋偷瞄陆莫霆。
　　陆莫霆察觉，“不想吃了？”
　　唐秋窘迫：“谁、谁说的！想吃啊……”
　　陆莫霆瞥了眼唐秋，夺过他手中的冰激凌，“想吃也不能吃了，只准吃一半。”
　　唐秋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伤心难过地样子，拖着长音，“啊……”
　　陆莫霆看破不说破，三下两下解决了冰激凌。
　　唐秋起初不觉有什么，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倒吸了口气，惊呼：“你……那是我吃过的！！！”
　　陆莫霆顺势牵起唐秋空出的手，往怀里拉了拉，错开迎面走来的路人，回道，“不能浪费。”
　　陆莫霆的动作熟练，像是本应如此一般，唐秋也没察觉出不妥，还想说什么，陆莫霆打断道，“再说，我已经不是总裁了，吃不起这么贵的冰激凌。你不是说过么？让我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的。”
　　唐秋愣住，随后附和道：“啊对，是我说的……是、是这样没错……”
　　随后，唐秋陷入沉思。
　　好好一个总裁，现在连个冰激凌都要计算着吃了，是他平时给的钱太少了么？
　　唐秋拿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转账流水。
　　少么？不少吧？
　　这个月他每天都好开心，额外打了不少钱呢！都花了？
　　陆莫霆一直跟着他在剧组，那个地方就是想花钱也没地儿花，那么多钱他都花哪儿去了？
　　就算都花了，一个昂贵的冰激凌总还是吃得起吧？
　　唐秋抱怨着又给陆莫霆转了一笔款，暗自叹气道，陆莫霆好贵呀，他才是真的吃不起昂贵的冰激凌了呢！
　　两人顺着长长的步行街一直走到底，唐秋才作罢。
　　这段时间养伤，唐秋吃了睡睡了吃，体力明显下降，今晚又拖着个伤臂走了好几个小时，兴奋劲儿一过去，疲惫感就爬了上来。
　　两人挑了一条人少的街往回走。陆莫霆察觉出唐秋累了，特意放慢脚步，他一慢唐秋更慢，就这么走了一小段，陆莫霆突然停下，放开唐秋的手。
　　手上失了温度，唐秋茫然失措地看向陆莫霆，“不牵了么？”
　　陆莫霆捏了捏唐秋露在外面的小脸，“不是累了么？我……”
　　唐秋打断道：“我不累，继续牵，手凉……”说罢，伸手够着陆莫霆的手掌。
　　陆莫霆有意躲开，唐秋顿住，反应过来，失落地收回手，撇撇嘴，“……那不牵了……”
　　唐秋撅起的嘴都能挂个酱油瓶了，陆莫霆勾起嘴角，无奈地问道，“不开心了？”
　　唐秋嘴硬，“没有。”
　　陆莫霆：“不牵了，背你回去。”
　　唐秋猛地抬头，“啊？”
　　陆莫霆挑眉，“不愿意？”
　　唐秋连忙点头，“愿意愿意，特别愿意！耶！”
　　陆莫霆：“……你今天是不是‘耶’得太多了？”
　　唐秋喜形于色，“我开心嘛！回去就给你打钱！”
　　陆莫霆愣住，“打什么钱？”


第33章　
　　回到家，唐秋借口逛出了一身汗，溜回房间洗澡。陆莫霆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沉默地跟着上楼，回房冲了个澡。
　　陆莫霆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了眼手表，估算着时间唐秋应该差不多洗好了，陆莫霆拿着吹风机去敲主卧的门。
　　里面半天没动静，陆莫霆又敲了敲，说道：“开门，给你吹头发。”
　　不一会儿，唐秋笑着来开门，“陆哥……”
　　陆莫霆进屋，指着床边，示意他坐下，“过来。”
　　唐秋听话地凑过去，乖巧地坐好，“陆哥，你头发也是湿的，要不你先吹吧。”
　　陆莫霆没回应，按住唐秋的肩膀，不一会儿，吹风机嗡嗡地响起。
　　温暖的风吹过唐秋的头皮，一双有力的大手在脑袋上呼噜来咕噜去的，唐秋舒服地眯着眼，若不是陆莫霆就站在旁边，他就要在床上打滚了。
　　唐秋头发细，很快吹干了，陆莫霆对着自己头发简单拨弄了两下，拔下插头，缠着吹风机的线，幽幽道：“好了，我们来说说打钱的事。”
　　享受完服务的唐秋睁开眼，弱弱地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不是谈好的么……”
　　唐秋也搞不懂自己，价钱是之前就谈妥的，有什么可心虚的？可只要想到那是包养费，他就臊得不行。冬哥说得对，他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
　　陆莫霆放下电吹风，拉来一旁的懒人沙发，面对唐秋坐下，“谈好的自然不必说，其他的这些我想听你解释解释。”
　　经验不足演技来凑。唐秋挺起胸膛，两手支着大腿，气势十足，视线却错开不敢看陆莫霆，“这有什么可解释的，你让我开心了我就额外地多打一些钱啊！不都是这样的么……打赏什么的……”
　　“哦？”陆莫霆读出其中一条收款记录，“这天我是做什么让你开心的事了，你给我转十万？”
　　这条是正经钱，唐秋理直气壮地回道，“那段时间你不是帮我练腹肌么？我按私教的钱结给你的。”
　　陆莫霆恍然大悟，“噢！那五万这条呢？”
　　唐秋回忆着，“有一天你把自己外套脱给我穿……”
　　陆莫霆颔首，继续问道：“那这个呢？一下打了五十万，你肯定开心死了。”
　　唐秋耳根红了起来，这笔不是正经钱，他不好意思说。
　　陆莫霆追问：“想不起来？那应该是打错了，我得退给你，这种昧心钱我不能收。”
　　“别别别，不是昧心钱，我想起来了！”收了怎么还带退的呢！唐秋连忙解释，“这个是那个……”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陆莫霆疑惑：“那个是哪个？”
　　唐秋咬着下唇，“就是那天，在你房间那个……”
　　陆莫霆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在我房间哪个？你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哪想得起来。”
　　唐秋一咬牙，“就是你亲我那次！”那天晚上，唐秋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唯有打钱能使他平静。
　　陆莫霆明白了，亲一次给五十万，他举一反三道，“那下面这条一定是在小角落亲的那次。”
　　唐秋点点头。
　　本着“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原则，陆莫霆一条条核对账目。唐秋打钱的理由五花八门，那些时不时出现的收款记录，可能只是因为陆莫霆穿了一件他喜欢的衣服或者做了个他满意的发型，其他的就更多了，午饭帮他挑了葱花打两万，下戏后帮他卸妆打五万，给他系鞋带再打五万……总之，小金主出手很阔绰，很容易开心满足了。
　　陆莫霆心道，还挺有“一掷千金为红颜”的派头，就这样还好意思教育他花钱大手大脚？这么个打赏法，有多少钱够唐秋嚯嚯的？
　　陆莫霆读了条最新的记录，“这五十万怎么回事？我今天可没亲你。”
　　唐秋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是核对账目，分明是他内心小世界的曝光时间啊！
　　他脱力道，“你不是吃不起冰激凌么？我想让你吃好点……”
　　陆莫霆听后笑着道，“冰激凌可花不了这么多钱，不如还是按老规矩来吧。”
　　唐秋疑惑，“老规矩？什么老规矩？”
　　陆莫霆撑着唐秋的两侧，起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性感，“五十万呢，小金主不想要点什么？”
　　“不、不了吧。”
　　“真的不要？”
　　“要……也可以……”
　　“想要什么？”
　　“要个抱抱？”
　　“只要抱抱？”
　　“那……再加个亲亲，可以么？”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
　　唐秋意乱神迷地瘫软在床上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有钱可真好啊！
　　陆莫霆自然地在唐秋身侧躺下，扯出身下的被子给两人盖上，抬手关上床头灯。唐秋眼前一黑，片刻后，出声问道：“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陆莫霆把唐秋摆成背对自己侧躺的姿势，避开他的右臂，搂在怀里，理直气壮，“服侍金主睡觉。”
　　陆莫霆的胸膛紧贴着唐秋的后背，隔着衣服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炙热，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唐秋，唐秋身体僵硬，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就服侍他睡觉了？
　　唐秋紧张得要死，一紧张就胡思乱想，脑补的火车呜呜叫。
　　陆莫霆轻声道：“放松，你晚上睡觉不老实，我怕你再磕到手。别怕，我不做什么。”
　　唐秋咽了下口水，嘴硬道，“谁怕了……”
　　陆莫霆在黑暗中扯出一抹笑，“不怕？这样怕不怕？”说着，陆莫霆在唐秋腰侧轻轻挠了两下。
　　唐秋反应巨大，缩着腰避开，“别，我怕痒！”
　　陆莫霆是偶然间发现唐秋怕痒的。有次在剧组，唐秋腰间的衣服没理好，陆莫霆手指刚碰到他的腰，唐秋迅速地就跳开一米远，一边在身上挠来挠去一边喊着痒让陆莫霆别碰他。
　　陆莫霆那时候就想，他是只有腰怕痒还是浑身都怕痒？
　　陆莫霆一边做着实验，一边保护实验样本不受伤，充耳不闻那些撒娇求饶，直到实验样本不再僵硬，软绵绵再无力气挣扎，才重新搂进怀里。
　　陆莫霆让唐秋枕在他手臂上，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温柔道，“太晚了，快睡吧。”
　　唐秋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