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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秋面红耳赤，陆莫霆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青天白日的，就算地方隐蔽，可万一有人路过呢？要是被人听见，还不羞死人了！
　　唐秋眼睛圆睁着，舌头打了结，“你……”
　　陆莫霆嘴角噙着笑：“又想说我不要脸？这样就叫不要脸了？那……这样呢？”陆莫霆笑意更浓，看得唐秋心慌，还来不及躲闪，陆莫霆的手已经伸进唐秋的大衣里。
　　唐秋里面穿的是戏服，天青色的丝质长衫垂坠感十足，以带束腰，宽肩窄腰臀翘腿长。陆莫霆看了一早上，这会人就在怀里，哪里肯放过。
　　陆莫霆的手顺着唐秋的背脊不断下滑，在腰间流连，摩挲着向挺翘处移去……
　　“别……”唐秋一个激灵，急忙抓住陆莫霆的小臂，“别闹了……”
　　陆莫霆手停在原地，义正言辞地回道：“谁闹了？我认真的。”
　　陆莫霆话里有话，唐秋只听出一层，误会道：“现、现在是白天，这里会有人经过，我、我一会儿还要拍戏的，不行、不可以……”
　　陆莫霆听得一头雾水，片刻后明白过来，笑着反问：“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的想些什么呢！小小年纪别老琢磨这个。”
　　唐秋羞红了脸，粗声道：“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你还……啊……”屁/股/突然被重重捏了一下，唐秋的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唐秋恼羞成怒，用力在之前的位置又给了陆莫霆一拳，“流氓！”说完，匆忙地跑回片场。
　　唐秋刚刚那一下是真狠，腹部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这会儿又挨了一拳，陆莫霆皱起眉跟在后面偷偷地揉着……
　　……
　　唐秋是真的生气了。
　　陆莫霆回到片场，好说歹说，唐秋才看他一眼，问道：“照片怎么办？”
　　陆莫霆回道：“拍到的是唐怡，让她来处理吧。”话虽这么说，但纪新杰是夜泊娱乐的，唐怡最讨厌耍小手段的人，知道后八成会直接找秦淮要说法，让他把纪新杰给换了。秦淮为了减少损失，肯定不会同意，以唐怡跟秦淮的关系，最后没准还真是唐怡妥协。
　　但是纪新杰是冲着唐秋来的，没了这次还会有下次，陆莫霆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跟唐秋待在同一个剧组里。
　　这事，陆莫霆不想让唐秋知道太多，唐秋只管演好戏，其它的事以后都由他来处理。
　　唐秋心思单纯，这里面的事他想不明白也不会去想，陆莫霆说了，他就信。
　　陆莫霆回身，拿出一份海南鸡饭，打开放到唐秋面前。
　　唐秋早饭没怎么吃，又折腾了一中午，身心疲惫，早就饿坏了，看见海南鸡饭眼睛瞬时发亮，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这家店的油鸡饭是由香米加入鸡油鸡汤烹制而成，淋上特制的酱汁，充分搅拌，吃进嘴里极为鲜甜。
　　唐秋眼睛眯成一条线，“好好吃！”
　　不对！
　　唐秋疑惑地看着陆莫霆，“你不是没去买么？这饭你从哪变出来的？”
　　陆莫霆打开另一盒，“布朗买的。”
　　“原来是这样……”还是不对，唐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支开你的？”
　　陆莫霆无奈地看着唐秋，“上午你跟纪新杰拍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太对劲，你不吃芥兰，又特意让我去买，这样我还看不出来？”
　　“我不吃你可以……”唐秋说到一半，想起来陆莫霆也不吃芥兰，收了声。
　　陆莫霆注视着唐秋，语气肯定地说，“你知道我不吃芥兰。”在剧组几个月，他们很少有机会去外面吃饭，而剧组的盒饭来回来去就那几样，没有出现过芥兰。
　　唐秋扭回头扒着饭，装作没听见。
　　陆莫霆仍看着唐秋，说道：“你似乎很了解我的事，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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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陆莫霆站在窗前。
　　“不、不认识啊，我们怎么可能认识。你以前可是总裁，我那时候才入行，只是个小模特，要不是秦老板介绍，我根本接触不到你啊！再往前就更不可能了，你以前的高中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进得去，而且，后来你不就出国了么？我一直在国内的……”
　　白天唐秋说的话，陆莫霆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陆莫霆只是试探性提问，可唐秋的反应令陆莫霆困惑。
　　唐秋侧对着他，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盒米饭被自己戳得乱七八糟的却丝毫没有察觉。那些话与其说是对他的解释，不如说是唐秋对自己说的。
　　陆莫霆拿出手机，“我要唐秋所有的资料，越细越好。”


第25章　
　　唐秋出事了。
　　今天有几场重头戏。剧中女主为同门师姐陷害，痛失所爱，武功尽废后差点被逐出师门，唐秋所饰演的小师弟悄悄地将女主藏在后山中，每日带草药与吃食来照顾她。一日唐秋来到后山，发现女主已留书离开。原来后山之中一直住着一从位世外高人，不知底细，但女主养病期间得此高人指点，武功不仅全然恢复，内力比之以往更盛。唐秋得知女主身体已无恙，便放下了心，只是仍会每日去后山处静坐一刻。
　　与女主再见已是两年后的武林大会。女主以武林中闻所未闻的一套身法打败了当时擂台上的曾陷害她的师姐。门中与此师姐同路的门徒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一同上台，群起而攻之。
　　当年的事并非女主所为，细查之，亦可还女主清白，但当时掌门人不在，门中无人主持公道，女主虽已离开逍遥派多年，但到底还是逍遥派的人，若在整个武林面前大打出手留下残害同门的恶名，那便坐实了背叛师门的罪名。
　　唐秋担心女主混乱中再被师姐暗算，于是上前帮助女主，师姐招招致命，女主却有所顾忌，一时落了下风。师姐深知女主的心思，故意喊了句“大师兄来了”，女主一分心，师姐的剑直指此胸口。电光火石之间，唐秋冲出替女主挡下了这一剑，也因此丧命。
　　这场是群戏，拍的是擂台上一片混乱撕打的过程，还有几个吊威亚的镜头。前面一直很顺利，轮到唐秋拍空中打斗的特写时却出了问题。
　　唐秋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都慌了，几个有经验的工作人员迅速加高了海绵垫，唐秋下落时撞到了屋檐上，落地时直接晕了过去。
　　唐秋出事时，陆莫霆不在片场，布朗是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给陆莫霆打的电话。
　　陆莫霆从未有过的心慌，“哪个医院？”
　　陆莫霆赶到时，唐秋还在抢救室里，他抓着布朗，无法遏止地怒吼道：“怎么回事？他伤到哪了？”
　　布朗一个彪形大汉急得都快哭了，“威亚的安全扣松了，糖糖从空中直接摔了下来，他右手臂一直在流血，脸上也是血……怎么会这样？前面几个演员拍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到了糖糖就出事了？陆哥……”
　　都是血？
　　陆莫霆开飞车过来，几缕发丝凌乱的垂落在额头上，他站在手术室前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布朗坐不住，心急地在门口不停地走来走去。
　　秦淮跟冯立冬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冯立冬脸色焦急，怒吼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照顾唐秋的？”
　　秦淮拦住冯立冬，问道：“事情经过说一遍，一个细节也不能落下。”
　　布朗本来就慌，被冯立冬骂了之后更是自责，他努力回忆着白天的事，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经过。
　　陆莫霆站在不远处，头也没回，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秦淮几时见过陆莫霆这个样子，交代布朗看好陆莫霆，有事及时跟他联系，带着总经理立冬去处理后续的事了。
　　事情发生得太巧了。纪新杰前脚刚被赶出剧组，后脚唐秋就出事了，剧组吊威亚是常有的事，演员做高位动作前保护设施自然是检查了再检查，演员吊威亚发生意外是常有的事，被绳索勒住手臂、脖子，或者绳子放得过快摔到地上的事不是没发生过，但安全扣松了直接掉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秦淮不得不怀疑人为的可能性。
　　不止是秦淮，陆莫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纪新杰，但眼下唐秋的安全更加重要。
　　手术室外时间仿佛静止，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布朗起身走到陆莫霆身边，“陆哥，你坐一会儿吧。”这话布朗说了不止一次了，陆莫霆无一回应。布朗还想再劝，这时手术灯由红变绿，陆莫霆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多久，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布朗连忙上前，“医生，情况怎么样？他伤得严重么？”
　　医生摘下口罩，安抚道：“手术很成功，患者摔下来时右臂撞到屋檐起了缓冲作用，地面防护也很到位，内脏器官并无大碍，患者右前臂双骨折已经复位加钢板固定住，麻醉……”
　　听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时，陆莫霆堵在心口的大石才落了地，唐秋仍在昏迷当中，被几个护士推出来时精致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美术馆中的雕塑一般。
　　陆莫霆把唐秋送到病房，回身对布朗嘱咐道，“照顾好他，有问题马上叫医生，我出去一趟。”
　　陆莫霆表情阴冷，布朗回想起秦淮跟冯立冬的对话，猜到陆莫霆是要去做什么，回道，“放心吧陆哥，这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糖糖的。”
　　布朗话刚出口，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深了，坚持了一个晚上这会再也忍不住了，两米多的大个子在病房里哭得直抽气。唐秋摔下来的时候他就在场边，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他……就是这么照顾唐秋的？
　　陆莫霆拍了下布朗的肩膀，“唐秋需要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错。”
　　是谁的错，谁就要付出代价。
　　再回到医院已是凌晨，唐秋一直没醒，陆莫霆让布朗先回去休息，布朗死也不肯走，一定要等到唐秋醒过来。跟着一起过来的冯立冬劝了半天，找了个帮唐秋拿换洗衣物的理由才把他赶了回去。
　　冯立冬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病房里，陆莫霆握着唐秋的手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陆莫霆背对着他，冯立冬看不见陆莫霆的表情。
　　他跟陆莫霆总共没见过几面，因为唐秋的关系之前对这个人颇有成见。上次唐秋跟他说那些事时，他以为陆莫霆是图个新鲜，让唐秋别太当真，但现在看来……
　　陆莫霆真的喜欢上唐秋了？
　　这次的意外果然是纪新杰做的。
　　当天，纪新杰得知自己的男三被换了，打探到消息，怒气冲冲地就回夜泊直接找秦淮要说法。秦淮没想到纪新杰这么不识相，自己做了错事不低头认错就算了还理直气壮地找到他这儿来了。
　　纪新杰背后有公司的高层撑腰这事秦淮是知道的。圈里什么人都有，秦淮见怪不怪。但夜泊是他的心血，在外面怎么玩他管不着，夜泊内部是明令禁止高层跟自己公司艺人纠缠不清的。
　　夜泊有一个高层平时不参与公司管理，拿着公司的股东只领了个闲职，算得上是秦淮叔叔辈的，这人口味比较特殊，玩得也狠，之前闹出过事，但不是自家的艺人，秦淮也管不着。
　　纪新杰就是因为他的关系进的夜泊，当时秦淮是不同意的，但高层把他父亲都搬出来了，最终秦淮还是点了头。纪新杰欺软怕硬，进了公司最多欺压下新人再过分的事也没做过，还算有分寸，秦淮对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淮懒得管他，纪新杰还以为他那个金主多厉害，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跑办公室跟他理论。张口闭口就是要让他换了唐秋。先不说唐秋跟陆莫霆的关系，夜泊高层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得到他纪新杰指手画脚的？
　　秦淮直接让人把纪新杰拉出去了。
　　秦淮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谁想到纪新杰这几年横行霸道惯了，同公司艺人咖位没他大的一概不放在眼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以为之前的事是因为扯上了唐怡公司才做得这么绝，但唐秋背后没人，纪新杰料定公司不会为了唐秋出头，便买通了剧组一个场务让他找机会害唐秋。那个场务有赌/瘾，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正需要这笔钱还债。
　　按照纪新杰的计划，他是想让唐秋伤个一两个月，剧组里一下男三走了男二又伤了，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肯定会让他回来接着拍戏，到时候他再让金主出面把唐秋的戏份减了也顺理成章。
　　纪新杰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坏在了场务这儿。
　　布朗对唐秋形影不离，几天了场务都没找到机会下手，纪新杰承诺的报酬高，场务急着拿钱，便动了威亚的心思，手段粗糙令人不得不生疑。
　　这事之所以调查得这么快还是因为陆莫霆给秦淮发的短信。秦淮刚走出医院，陆莫霆的短信就来了，没头没尾就两个字“助理”，但秦淮明白了。
　　纪新杰的助理一直受欺压，早就不想待在纪新杰身边了，但他害怕纪新杰报复他一直忍气吞声。得了秦淮的承诺，小助理什么都说了，包括之前偷拍的事还有纪新杰跟金主的那些事也全都交代了，照片录音全都有。秦淮和冯立冬纵使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腌臜事儿听过看过那么多，还是被那些怵目惊心的照片震惊到。
　　刚送走小助理，陆莫霆就来了。
　　一进门，陆莫霆沉着脸，“事情经过。”
　　秦淮把查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陆莫霆听完起身往外走，秦淮急忙拦住，“你干嘛去？杀/人啊？”
　　陆莫霆不理会执意往外走，他劲儿太大，秦淮拦不住他，示意冯立冬一起，两人一个拉着人一个堵着门，陆莫霆无法只得退后，甩开秦淮的手，说道，“唐秋小臂骨折，纪新杰必须双倍奉还。”
　　秦淮劝道：“你要真这么做了你是痛快了，这事就彻底瞒不住。我知道你是为了唐秋，但你要真为他好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唐秋。唐秋没有错，受了伤也是事实，可你要是掺和进去被媒体捕风捉影，到时候会写成什么样你我都控制不了！”
　　“在剧组里没人认识你，在外面呢？是，你陆莫霆有本事，我相信你能做得不留痕迹，可万一呢？唐秋一只脚才刚踏进圈，这时候不能出这种引人遐想的绯闻。这事你别管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来做。”
　　陆莫霆这会冷静下来，低着头不发一言。
　　秦淮看了他两眼，知道他劲儿过了想明白了，跟冯立冬说道：“冬哥，你联系剧组明天出个声明，只说唐秋在剧组受伤的事，其他的一概不要提。纪新杰我来处理，这个王/八/蛋惹到老子头上，我连他那个金主一块处理了！”


第26章　
　　唐秋还没醒，可能是麻醉药效还没过，他睡得很安稳。苍白的脸上有几处擦伤，创面不大，陆莫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唐秋的鼻尖，“你吓死我了。”
　　唐秋的右臂被固定住，左臂则在输液，冰冷的液体不断地流入，唐秋的左手早已冰凉。陆莫霆小心地微抬起唐秋的手，把自己的手垫在下面，另一只手覆在唐秋修长的手指上，“你冷不冷？”
　　没有人回答陆莫霆的问题。
　　“我还挺冷的。”
　　陆莫霆看着唐秋安安静静躺着的模样，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苦笑道，“睡觉突然变这么老实，我有点不适应。你快醒过来……下次再踹我，我保证不装生气吓唬你……”
　　唐秋仍合着眼，似乎在熟睡。
　　“唐秋，你再不醒，我就不喜欢你了……”
　　……
　　唐秋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五岁那年。
　　那年唐秋走丢了，以前的事也全不记得，他被警察叔叔送到了福利院。唐秋小时候很内向，对于陌生的环境非常敏感。刚到福利院的一个月里他几乎没说过话，别的小朋友见他都不理人，慢慢地便不再找他玩了。院长爷爷是个好人，明明工作很忙，却每天都会来看他，给他讲故事或者说说当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一开始唐秋很抗拒，渐渐地他习惯了院长的存在，偶尔也会回复几句。
　　唐秋小时候长得就好看，白白嫩嫩的，眼尾上挑，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气，静静看书的时候精致得像个真人娃娃，讨人喜欢得很。
　　院长办公室偶尔会迎来几位客人，都是年轻的夫妇。每当这个时候，福利院里的大多数孩子都会兴奋地趴在办公室外面的窗口上偷看，只有少部分仍做着自己的事，唐秋就是其中一个。
　　唐秋以前曾经问过，院长爷爷说那些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他们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想要来福利院领养小孩，如果被领养了以后就可以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生活。
　　院长爷爷问道：“小秋想不想离开福利院，到一个有爸爸有妈妈的家庭里生活呢？”
　　唐秋捏着书角，犹豫地回道：“他们会喜欢我么？”
　　院长爷爷笑道：“当然啦，小秋这么懂事，有谁不喜欢小秋呢？”
　　唐秋拿书挡信脸，假装看书，这样院长爷爷就看不见他笑啦。
　　可是……院长爷爷骗人，根本没人喜欢他。
　　这是唐秋第三次被送回福利院了。半年内唐秋先后被不同的家庭领养又被送了回来。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