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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之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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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手机响了。叶丛以为是叶雨催了，打开手机看，是蒲程。信息很简单，就一句：在忙吗？
叶丛：倒是不忙。
蒲程：晚上去万抒延酒吧玩，去吗？
他有些意外，回复了一句：酒吧？
蒲程：忘了？就是你朋友吐你一身的那个酒吧。
那天听万抒延说请蒲程去他酒吧唱歌别人都眼红，叶丛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来说的就是上次他们四个去的那个酒吧啊？
但现在叶丛已经赶往叶雨家了，哪还能赶得过去？
叶丛：今晚？今晚不行，我去我姐那儿了，比较远，赶不回来。
过了好几分钟后，蒲程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其实上次蒲程带他去跟朋友吃饭他就很意外。按理说，他跟蒲程不熟，仅仅是见了几次面，工作上接触得也不算多，就偶尔过去跑跑手续，盖个章。要不是那天下大暴雨，俩人可能都不会有机会知道对方的名字。说实话，君子之交，他不太愿意介入他人的交际圈。
可蒲程不冷不热的回复，又让他心里不爽。邀请他就这么没诚意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郁闷半天再点开对方的聊天界面，最底下一排还是只有‘好的’两个字，再没有新信息。莫名其妙的气不打一出来，干脆扔了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方旭家小区是新楼盘，小高层，里面小户型居多。他买在7楼的两小居就60多个平米，居家实惠型。出电梯右转便到了，敲了敲门，听见叶雨喊：“来了来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不穿得正式点吗？”这是开门后叶雨的第一句话。
“我平时也这样吧？”他一脸茫然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能一样吗？你这笨蛋。”叶雨睨了他一眼，“起码穿件衬衣来吧，穿个T恤，还是花T恤。”
二公子相当无语，这就是他平时的衣服啊，怎么今天这大小姐就看不惯了？堵在门口，连门都不打算让他进了吗？
“丛帅，你来啦？”客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丛皱眉，感觉这声音不太对劲，他越过叶雨进去。叶雨随手关了门，跟了过来，本想帮忙介绍的，哪知道她弟弟已经喊出了人家的名字。
“雨果？！”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沙发上的女孩儿，一点没注意到旁边的方旭。
“哈哈哈……是我……”杨雨果笑得灿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挺意外的，吓死我了，你是旭哥表妹？”他稍微缓和惊讶的表情。
“他是我姑婆的孙子，我们从小玩到大，关系一直挺不错的。前不久才知道你是雨姐弟弟，就请他门介绍我俩认识啦。”杨雨果可爱的眨了眨眼睛，朝他招手，让他坐下来说话。
“别闹，咱俩不早就认识还天天见面吗？昨天还见了。”叶丛坐在杨雨果对面，又看了看方旭。
“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谁知方旭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借口开溜。叶雨看他们认识也没来掺和，现在都挤厨房去了，留他俩在客厅。
“不一样啊，咱俩这是相亲呢。”杨雨果轻挑眉笑到。
“你不是玩儿真的吧？”这玩笑好像就开得有点大了。
“没玩哦，现在很认真的讨论这个问题，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杨雨果一脸肃然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方不像是开玩笑，但怎么说呢？他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啊。
“别闹，咱俩是同事呢。”
“我认真的，请你慎重考虑一下。”他从来没看到过杨雨果如此认真的一面，感觉再这么下去，气氛就变得压抑了。他完全都不知道，这才认识几天？杨雨果从什么时候就对他有这个意思了？
“我。。。。。。”
他一时语塞，本以为不认识，受叶雨要挟，跑跑场子就算了，却不料遇上这种事，要知道对方是杨雨果，他肯定不来啊。答应是不可能的，他压根没想过这些，但现在拒绝得太干脆，伤了人家的面子，这俩人以后还得共事一段时间呢。况且平时杨雨果在工作上帮他不少，他哪能过河就拆桥？
“你能再考虑一下吗？。。。。。。”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以商量的口吻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工作上多相处一段时间，等你足够了解我了再做决定也不迟，你认为呢？”
杨雨果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他这是给足了自己面子，顺便还把自己拒绝了。她也不是个不懂事的人，如果别人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死缠烂打，那就太不自爱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好。”给自己留些尊严，也不让叶丛过于为难。她知道，自己原本就把叶丛吓坏了，如果不说是相亲，而是自家人聚一聚，也许事情还简单得多。
叶雨从厨房端了菜出来：“准备吃饭啦！”
跳水麻辣鱼是田美教给叶雨的拿手好菜，这菜其实叶丛也学会了，只是味道没姐姐做得好，另外还烧了个苦瓜鸭，这菜也给她做得飘香四溢。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气氛并不算坏，杨雨果并没有表现得闷闷不乐，相反她神情自然，该吃吃，该聊聊，没有任何异常，这样他心里好歹舒坦些，不会过于愧疚，觉得对不起人家姑娘。
饭后休息片刻，杨雨果便起身要回家，她家离这里有些距离，所以叶雨吩咐叶丛送她下楼坐车。
“刚吃了饭，坐车难受，消消食再坐吧，不如。。。。。。散一会儿步？”到了楼下，杨雨果问叶丛。
“好啊，走吧。”叶丛应了一声，他其实以为杨雨果要跟他说些什么，但事实证明，人家就真的只是消消食。
傍晚的气温虽说还比较热，但起码有风了，广场上有很多老太太在跳广场舞，好不热闹。
最后将杨雨果送上了出租车，提前帮她付了车费才返回小区。
回来见方旭正陪叶雨看电视，两人看见他回来立刻变成八卦吃瓜群众：“你俩原来是同事？”
“嗯呢。”叶丛应了一声。
“是怎么个情况？她这是要追你吗？”叶雨继续追问。
“她就跟我开个玩笑呢，你们还当真啊？”
叶雨看着叶丛，末了又转头看看方旭，两人对视，方旭茫然的说：“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八月初——
今天有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领工资了，其实总额还不到一千块。下午下班，他约着沈江南刘涛一起去撸串，庆祝三人发薪之日。
吃烧烤就得找路边摊，味道正宗。只是有点热，好在老板有落地大风扇，呼啦呼啦的吹。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飘了啊？”刘涛将三瓶啤酒启开，分给沈江南和叶丛一人一瓶。
“今晚上允许飘，不许醉，否则真没人给你收尸。”叶丛睨了刘涛一眼。
“这点酒不至于。”刘涛悻悻地笑了两声。
“我刚开始喜欢上这种生活，可它却不到一个月了。”沈江南突然说。
“余文最近有联系你们吗？”叶丛问。
“并没有。”刘涛抬头看了看沈江南。
“前几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沈江南喝了一口冰啤酒。“他女朋友也在那边，离他堂哥的咖啡厅不远。”
“女朋友？哪个女朋友？”刘涛吃惊问，“是。。。。。。？”
“嗯。”沈江南应了一声，余文自己的事，他并没有多干涉。
“哦。。。。。。”刘涛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没分啊。”
看来余文没他想得那么干脆，说翻篇儿就能翻篇儿啊，感情这种事，谁说的好呢？不都是分分合合的过着吗？
吃完烧烤打车回家，到小区已经11点多。路灯隔得远，所以有些地方看不清路。穿过这条羊肠小道就能到单元楼，然而半道上，他脚步嘎然停止，心脏骤然停跳一拍，因为两米外的黑暗处正好过来一个人，即使对方整个被黑暗笼罩，但身形和动作还是被他一眼认出，他几乎屏住了呼吸，那人是——
宋亚骏！
☆、偶遇
这突如其来的偶遇瞬间打乱了两人的节奏。
脑袋‘嗡嗡’响，他甚至怀疑这是幻觉，对方也被这一幕震惊，猝不及防的停下了脚步，对视几秒后，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
叶丛要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来得及未出半点声音，不料对方已经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
“叶丛，好久不见。”
他明显感觉到，宋亚骏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连同声音一起带着沉重的呼吸。他也清楚的知道，此时自己激动和震惊的心情，一点也不比对方少。
三年来，一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有些事不是尘埃落定不再提起，即使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灰，这个人一旦出现，所有的回忆就像昨天刚刚发生一般清晰明了的浮现在眼前。
这次，叶丛终于回应，双手紧紧扣着宋亚骏的后肩：“好久不见，亚骏，这几年过得好吗？”
与宋亚骏从小学认识起，一直到高中毕业，又因为同住一个小区，两人有难同当，有架同打，无话不谈。那么要好的两个人，却不知在何时，关系出现了不可愈合的裂痕，直至后来一发不可收拾。但以之后的发展来看，这个裂痕似乎是叶丛一手造就。
当初填高考志愿时，叶丛填了本市的理工学院。
“你想考哪里？”叶丛问。
“我无所谓，你呢？”宋亚骏说。
“懒得折腾，就填理工了。”
“行啊，我也填理工。”
于是宋亚骏第一志愿填了跟叶丛一样的Z市理工学院。
“第二志愿也要认真对待啊，你填那么远，还是个那么偏的大学。”他睨了一眼宋亚骏勾选的第二志愿。
“随便填的。”宋亚骏表情不太自然，心虚的看了他一眼，急匆匆的收回视线。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恍然大悟，其实宋亚骏的第二志愿，也是经过认真思考后慎重决定的。
临近高考那段日子，他总能发现宋亚骏眼神里的闪躲，有时说话吞吞吐吐，有时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仍他再怎么追问也不肯说完，后来干脆有意无意的回避着他。他只好自行脑补：这家伙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是嫌自己太碍事了吗？
直到高考后的毕业狂欢会上，宋亚骏不停的喝酒。叶丛认为：这货肯定被女人甩了，毕业分手季，大多数情侣都逃不过这宿命。
宋亚骏喝到吐，叶丛一直陪在身边照顾他，驾着他去洗手间，一边拍背一边说：“少喝点喂，胃痛得死去活来的感觉很爽吗？”
宋亚骏脸埋在洗手池里，不停地吐不停的咳嗽，脸已经憋的通红。蓦地，他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两把脸，直起身子，一把抓住叶丛的一只手腕，重心不稳的往前拽：“跟我走！我有话对你说”
还没来得及问要说什么，已经被宋亚骏拉了好远。尽管他喝了很多酒，视线一直不清楚，但抓着叶丛的手却没松。
“你要说什么？唉唉，你别拽着我，这样我不好走路。。。。。。喂喂，你先放开我，我跟你走啊。。。。。。”
宋亚骏根本不理会叶丛的话，直径往学校操场走去，好在晚会所在酒店就在学校旁边，且即使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好歹叶丛跑不掉，一只手被他抓着，还腾出另一只手搀着他。
黑夜中，偌大一个操场此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宋亚骏，一个是叶丛。
终于，对方放开了他。
“说吧，什么事非得劳您兴师动众跑这么远来说。”叶丛松了松被宋亚骏抓过的手腕，如果有足够的光线就能看出，整个手腕已经红了。要讲不出个震天动地的事出来，都对不起他这无辜的手。
“叶丛，我喜欢你！我他妈喜欢你，很多年了。”
叶丛以为自己听错了，还专门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受不了这种日子了，你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想跟你上｜床！”宋亚骏直直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他妈喝傻了吧？”喝得分不清老子是男是女了？
眼见宋亚骏摇摇欲坠，身体前倾眉头紧皱，他条件反射去稳住宋亚骏。他是不想跟喝醉的人计较，这货今晚喝了多少才能说出这种胡话来？明天醒酒了得在他面前一头撞死谢罪。谁知刚碰到对方的手臂就被反手拖住，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紧接着他就惊愕的发现，宋亚骏的唇覆在他的唇上。
整整三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怒不可遏的一拳甩在宋亚骏脸上。这他妈还真是一件震天动地的事！这傻逼玩儿真的来了！
咚！！
他忘了宋亚骏现在连站稳都困难，甩这一拳只凭本能使了全力，宋亚骏趔趄退了好几步，一声闷响，重重摔在地上。黑暗中，他隐隐看到了宋亚骏嘴角的血迹。
其实此时叶丛心里压抑着怒火，但眼见这样的宋亚骏，他又滋生了恻隐之心，伸出了自己一只手去拉他。
可是在宋亚骏的手碰到自己之前，他又迅速将手抽了回来。
此时，宋亚骏从他脸上读到一丝厌恶，接踵而来的，是他决绝的态度和冷漠的表情。
那一瞬间，宋亚骏什么都懂了。
“要是喝醉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在这里耍酒疯。”
他好像突然明白宋亚骏为什么要跟他填一样的志愿，又忽近忽远地躲着他，也恍然大悟他今晚不停的灌自己的酒，大概就是为了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
唯一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兄弟，为什么却演变成了这样？
“算了，我也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宋亚骏半躺在地上，他苦笑一声，“那，再见。”
他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他既不是买醉，更没有发酒疯。他只是想利用酒精，要么给自己壮胆，要么就像现在这样，麻痹自己内心的痛。
叶丛眼睁睁看着宋亚骏一步一瘸的消失在黑暗中，却始终没再上前去搀扶他，直至他消失在视线中。
后来，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他本想等大家都冷静后好好谈谈，谁知道他联系不上对方了。电话关机，QQ不上线，所有联系方式瞬间断了。于是，他跑去宋亚骏家敲门，想直接去家里堵他，可他妈妈罗姨说宋亚骏不在家，去乡下奶奶家了。
他想，好吧，你想躲着我，那我就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收到理工录取通知书后，他第一时间去敲宋亚骏家门，可罗姨却告诉他，理工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只是亚骏还在乡下。
叶丛考虑过向罗姨要地址，直接去乡下找宋亚骏，可最终他放弃了，等开学总要碰面的，既然宋亚骏现在不想见他，那就给足他时间好好冷静。
可是再后来，去理工报到仍没找到宋亚骏，回来第一时间去找罗姨，却意外从罗姨那里得知：“连你都不知道吗？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了，都收到理工录取通知书了，却非要去外省读那个破大学，前几天已经飞过去了，拦都拦不住，气死我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他身上，原来宋亚骏是有预谋的，他早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如果被拒绝，就直接去远在外省的第二志愿大学，两不相见。可是，一定要避他如避蛇蝎吗？如此决然地，连坐下来谈谈的机会都不给吗？
事实证明，从那以后，直到今天，既是偶遇，也是重逢。
☆、相处
半夜12点，小区附近唯一还营业的是一家肯德基。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其中两人，是叶丛和宋亚骏。
“没想到还是碰上了。”宋亚骏无奈的笑了笑。
“一早听我妈说你回来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见我，所以没敢跑来找你。”叶丛说。
“嗯，那天碰到田阿姨，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宋亚骏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得知你过得很好。”
“我还听她说，你原本要带女朋友回来的？”
“就一个幌子而已，应付家里人。”宋亚骏答，末了他又问：“你呢？”
“我？一直一个人啊。”
“不会是受我影响太大，毁了你的三观吧？”宋亚骏半开玩笑半认真问。
“说不定真是。”
宋亚骏的变化很大，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成熟，眼里轻藏着一丝忧郁。听了这话后，他便再也没法装笑了， “对不起。”
不可否认，他三年来不谈恋爱，确实是因为这件事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可这种事，哪里有对错而论呢？
末了，宋亚骏掏出手机，“这是我的微信，要加吗？”
他擅自切断与叶丛的所有联系。现在由他重新连接起这层关系，似乎合情合理。叶丛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这一夜睡的不算好，第二天如常上班，刚到单位便瞧见一堆待处理的文件。他送到建筑管理处，去那边他发现，今天蒲程不在，柜台上换人了，估摸着应该是有事请假了。
中午不想下楼吃饭，正好听到杨雨果打电话喊外卖，索性请杨雨果也帮他叫了一份，于是两人在茶水间简单了吃了午餐。下午工作不赶，几个女同事便扎堆聊起八卦，他则在电脑上看各种新闻。
下班准备回家，如果顶着高峰期坐车就特别挤。所以很多时候他会在单位逗留一会儿，没什么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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