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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上你指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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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喻见祝知非急急忙忙的,心里一凛,脱口而出,“陆时怎么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陆哥有事儿?”
  祝知非来的匆忙,眼镜上都沾着雨珠子。他没来及管,“石头给我打电话,说陆哥今晚要上场开黑赛!”
  “这么大的雨?”
  “对啊,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晚上停还是不停。那条赛道全是急弯陡坡,积了水,一个打滑,就要出事!”
  祝知非扶扶眼镜,语速很快,“石头着急,说劝不动,给我打电话,让我拉着你一起过去,看能不能劝劝陆哥。”
  楚喻觉得,自己过去,也不一定能劝得动。
  但他握握伞柄,还是道,“走吧,我跟你一起。”
  从学校到那段废弃公路路程挺远,路上还因为下雨堵了车。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密密麻麻的雨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千万雨滴打在林木草丛上,簌簌作响。
  楚喻跟祝知非从车上下来,走了一段路,到地方,发现现场聚着不少人,各自都穿雨衣、打雨伞。
  甚至因为下雨,天气和地形条件恶劣,比赛难度增大,众人讨论得更加兴奋。
  没往人群里挤,祝知非站到路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过几分钟,魏光磊从人群里穿出来,看见跟祝知非站在一起的楚喻,快走了几步。
  三人站到路灯下。
  雨滴砸在伞面,噼噼啪啪。
  祝知非先急着问,“石头,到底怎么回事?陆哥他不是有事请假了吗,怎么又跑这儿了?”
  “我怎么知道?”
  魏光磊皮肤黑,紧皱着眉,“我事先也不知道,我下午蹲家里打游戏呢,后来去店里,发现不对劲儿,开仓库一看,里面停的车不见了!吓得我,赶紧打电话。后来我一朋友跟我说,晚上这儿有比赛,陆哥也要上,我他妈心跳都差点停了!”
  周围喧闹得厉害,他稍稍提高嗓音,“我就猜到,陆哥这次回来,肯定跟前几次一样,要发疯。不是找事儿打架,就是找刺激发泄。但我他妈,下雨天开赛道,是能开玩笑的吗?”
  楚喻抓到重点,“前几次?”
  祝知非解释,“嗯,陆哥临时出门一两天,好几次了,每次回来,心情都很爆炸,反正就是惹不得。”
  魏光磊吸了口满是泥腥味儿的湿气,点了根烟,“我是劝不动了,你们两个再努努力。”
  祝知非拆穿,“你是不敢劝吧?”
  魏光磊斜睨,“你敢?”
  祝知非一秒闭嘴。
  两人一致将视线转向楚喻。
  楚喻往后退了半步,警惕,“你们、你们看我干嘛?”
  魏光磊伸手,搭楚喻肩膀上,捞着人往前,“走走走,小少爷,跟我一起去看看陆哥!”
  准备区的雨棚下面,陆时正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雨滴在泥土上砸出的小坑看。
  他的身影仿佛被秋雨沾湿,一身的清冷。
  甚至有一点寂寞的味道。
  听见脚步声,陆时侧过头,看见楚喻。
  他眸色黑沉,没什么情绪,只低声道,“怎么过来了?”
  楚喻往陆时身边靠近了一步。
  没有找理由,楚喻实话实说,“祝知非说你在这里,要上场,有点担心,我就跟着过来了。”
  “嗯。”
  陆时应了一声。
  嗓音清清淡淡,似乎轻易地,就会被雨声盖过去。
  楚喻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满耳朵都是魏光磊跟他说的,劝陆时不要上赛道,不要碰方向盘,心情不好,就打局游戏,或者吃个烧烤什么的。
  但真的站到陆时面前,他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路灯的光线为陆时侧脸的线条勾勒一层弧光,楚喻迟疑,“你,”他把视线转开,盯外面的雨,“你是不是很难过?”
  “怎么看出来的?”
  那就是真的很难过了。
  “不知道,”楚喻摇摇头,“感觉出来的。就是那种,我很难过,的感觉。”
  陆时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揉了揉楚喻细软的头发。
  有人踩着满地积水,穿着黑色雨衣跑近,扯着嗓子喊,“一号,准备了,十分钟后开始!”
  说完又跑开了。
  陆时看向楚喻。
  楚喻紧紧手指,“你还是会上场对吗?”
  他又接着问,“上去跑一圈……你会开心,对吗?”
  “嗯,对。”
  楚喻退开半步。
  “我很想劝你别去,但你一定要去的话,就、就注意安全。”
  他思维发散地快,又小心翼翼地补充,“新闻上经常都有,雨天超速,翻车,重伤啊,断手啊,断腿啊,还有撞到脑袋失忆什么的,对,还有毁容!反正,你一定要小心!”
  听他说到毁容两个字,尾音都在抖。
  陆时点点下巴,应下来,“好。”
  车辆开到起点位,束着马尾的高挑女孩儿淋着雨,站到中间,高高举起绿色的小方旗。
  尖锐的哨声响起,第三下时,绿旗猛地往下挥。
  与此同时,两辆车箭一般冲出起点白线,引擎轰鸣,后轮挟卷起巨大水花,尾灯的光被雨帘渲染得朦胧。
  没过多久,车身便看不见了,只隐隐有引擎声传来。
  楚喻叹气,“辜负你们的期望了。”
  魏光磊咬着烟没点燃,一个打火机抛起又接住,“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能试的法子,就都试试。”
  祝知非也宽慰,“校花比我英勇,一般陆哥脾气糟糕的时候,我都悚,你好歹还敢真站陆哥面前去。”
  望着湿淋淋的车道,楚喻有点魂不守舍,“那……雨天开车,以前有没有出意外?”
  “怎么没有?不说雨天,就是平时开黑赛,也多得是出事的情况。黑赛跟正规比赛不一样,没那么多保护措施,奖金多,危险性也大得多。就今年夏天,不是连着下了好几天雨吗?那场比赛我跟陆哥来看过,一辆红色的车,轮胎打滑,直接飞出去了。人命大,没死,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楚喻心悬得更高了,“你们现场看见的?那陆时怎么还——”
  祝知非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些陆哥心里清楚得很,以前石头想摸方向盘,开一圈,陆哥都没让。所以我还在跟石头说,陆哥其实多半有点厌世,甚至好像下一秒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
  魏光磊接话,“但好像又有一件什么事情,勉强吊着他的命。”
  祝知非附和,“对,就是这样。”
  说着,三个人安静下来。
  魏光磊按下打火机,想点烟,但烟头被雨浇得有点湿,一下两下都没点燃。
  这时,实时播报赛道情况的扩音器里,传来惊诧的声音,“这他妈什么情况?一号怎么了?”
  陆时就是一号。
  魏光磊手一抖,打火机砸到了地上,溅起水花和泥点。
  紧接着,引擎声隐隐,像是幻听。
  远远传来人群接连的惊呼声。
  楚喻怔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扒开人群,跑到了最前面。
  看不见。
  沿着赛道,楚喻继续往前跑,脚绊了一下,随即匆忙站稳。
  拐弯处,雨幕重重,有车灯破开黑暗,光线映出细密如网的雨滴。
  楚喻手撑在铁围栏上,下意识地用力,身体前倾,一眼也不敢眨。
  雨落下来,头发衣服尽数湿透,连眼睫毛都覆上了水。
  雨水流进眼睛里,涩涩地泛疼。
  楚喻睁着眼。
  直到黑色的改装车停在面前,荧蓝的车灯闪了闪,雨水顺着挡风玻璃不断往下流。
  车窗缓缓降下。
  陆时坐在驾驶位上,侧过头看楚喻。
  楚喻嗓音干哑,隔着纷纷扬扬的雨水,一眼不眨地盯着陆时,“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有些人要哭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下
  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停了。
  轮胎时不时碾过一洼积水; 马路边的草丛里,隐隐有淙淙的水流声。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开了一会儿; 楚喻吹着有点冷。
  他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已经换下来; 现在穿的是陆时放在车上备用的衣服,有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气味。
  陆时见他搓了两下手臂,将玻璃升上去,低声道; “会感冒。”
  后座的祝知非和魏光磊还在大声争论,河边那家烧烤摊到底开没有开。
  陆时懒得争; 直接把车开到了青川河边上。
  青川河水位涨了不少; 立着的路牌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
  河边安安静静; 一个人没有,雨太大,连夜钓的人也没影儿,更别说烧烤摊了。
  魏光磊和祝知非挤在一边; 扒着玻璃; 齐齐叹气,“唉; 夜宵是没着落了!”
  陆时单手打方向盘; 问楚喻,“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想吃的; ”楚喻想了想又道; “我有点冷; 热的就行。”
  “嗯。”
  车灯亮起; 掉头,陆时重新将车开上马路。
  先将车停回汽修店的小车库里,几个人七弯八拐,最后到了一家窄小的门店前。
  店门很小,门口摆着两盆用棕红色土陶盆装的芦荟,旁边立了用红漆写的菜单牌。店里亮了两盏小灯,五张小方桌。
  在蓝色塑料矮凳坐下,陆时问楚喻,“醪糟小汤圆可以吗?”
  楚喻对吃什么都没意见,“可以。”
  魏光磊和祝知非早饿了,把招牌的荤菜全点了一份。等菜的间隙,饿得慌,还把一盘子花生都吃了个干净。
  祝知非摸摸自己没有任何存货的肚子,想起什么,又眉飞色舞的,“对了,友军今天发来了战报!”
  魏光磊正拎着茶壶给自己倒水,“什么友军?”
  “就管逸阳和房鸣哲那个事情。他们两个转学转得快,飞速去了十一中上学。我正好有好几个初中同学,都在十一中。我就在打电话交流学习时,一不小心的,把他们两个合伙、诬陷校花作弊、自己偷试卷作弊的事情讲出去了,深藏功与名。”
  魏光磊帮祝知非把茶杯倒满,“兄弟,干得漂亮!”
  “哪里哪里。”
  祝知非扶扶眼镜,语气认真了一点,“这两个人,成绩好,但人品真不太行,不得到丁点儿教训,以后说不定还会干诬陷别人的事儿。有的人就是这样,从来不反省自己干了什么烂事儿、把人害的有多惨,以为转个学,拍拍屁股,就能翻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出水白莲花模样。说不定,完了还会往受害人身上泼脏水。”
  楚喻开口,“谢了。”
  祝知非摸摸后脑勺,“不谢不谢。”
  菜上上来了。
  魏光磊和祝知非面前全是肉,陆时只要了一碗面,楚喻面前摆了一碗醪糟小汤圆。
  陆时手指自然地贴了一下碗壁,“很烫,慢慢喝。”
  “好。”
  楚喻捏着瓷勺,舀一勺汤,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热意顺着食管到胃里,全身都暖和起来。
  吃东西时没人说话。
  直到放下筷子,祝知非才看向楚喻,“对了校花,今晚回学校吗?还是明天再回?”
  嘉宁私立在这方面管得不严,平时不会查寝。只要室友不说,就是一晚上没在学校,也神不知鬼不觉的。
  楚喻还没说话,陆时先开了口,“时间太晚,你回家住,他睡我那儿。”
  祝知非点头,随即又道,“对了陆哥,你家沙发不是不能睡人吗,两个人躺那张一米八的床挤不挤?我家有空床,要不校花跟我一起回?”
  陆时抬抬眼皮,没说话。
  楚喻连忙道,“没事,不麻烦叔叔阿姨,我跟陆时住。”
  祝知非不勉强,“嗯,那行。”
  楚喻又跟着陆时回了家。
  打开灯,陆时先道,“不是冷吗,先去冲热水澡。”
  楚喻淋了雨,虽然换了衣服,头发也快自然风干了,但他体质向来说不上多好。
  为了避免明天遭遇感冒,楚喻自觉去卫生间洗澡。
  湿着头发出来,楚喻正准备拿上次用过的毛巾把头发擦干,一个淡蓝色的电吹风就被陆时递到了他眼前。
  崭新的,电线都还捆在一起没拆。
  明明上次来,他问陆时家里有没有电吹风,陆时还说没有。
  楚喻眨眨眼,伸手接下来,“新买的?”
  “嗯。
  应了一声,陆时绕过楚喻,往卫生间走。
  “啪”的轻响,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接着是淋浴打开的水声。
  周围变得安静,偶尔有鸣笛声远远传来。夹杂水汽的风湿湿润润的,从打开的窗户里涌入房间,有些凉。
  楚喻在卧室找到插座,“呜呜”地吹头发。赛道上,陆时降下车窗看向他的画面,又不经意地跳了出来。
  出了会儿神,楚喻视线转到了陆时的书桌上。
  上面堆着不少习题集参考书,以及几张白纸。
  纸面上,都用铅笔写着不同的词。
  字迹熟悉,一撇一捺带有锋利的锐意。
  楚喻小声将最上面那张纸的内容念出来,“春风淡淡,清昼永,落英千丈,桃杏散平郊,晴蜂来往,妙香飘掷……”
  他好歹也认真学了大半个月,确定这真不是学过的。
  捞过扔旁边的手机,楚喻顺手查了查,发现这首词词牌是《西江月慢》,没收录进课本。
  换了剩下的纸上写的词,挨着搜了搜,发现词作者不同,但词牌一样,都是《西江月慢》。
  这可能是陆时的小爱好,或者单纯是刷题时练练字?
  没再关注这个,楚喻拔下插头,把吹风机的线缠好,开了一局游戏,边打边等陆时。
  不过没打两分钟,楚喻就犯困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开始自己给自己讲故事催眠。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他妈妈不在家,哥哥姐姐都在国外读寄宿学校,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关灯之后,他就紧紧闭着眼睛,但还是会害怕地睡不着。
  慢慢地,楚喻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讲故事催眠。
  正当他小声碎碎念讲故事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楚喻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往门口一瞥,就发现那里站着个人。
  陆时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灰色T恤,饶有兴致地道,“小乌龟布奇听说了这件事,赶紧出门,爬上了一座山?”
  他嗓音轻轻哑哑的,很好听,尾音还勾着一点笑,让人听着,耳朵莫名发麻。
  楚喻发现自己暴露了,演技瞬间攀上巅峰,一脸纯然的疑惑,“你在说什么?什么小乌龟?”
  陆时也没拆穿他。
  在床的另一边躺下,陆时关上灯,“困了?睡觉吧。”
  楚喻好气啊——
  我听出来了!他肯定在笑我!
  正当他羞愤地想悄悄咬枕头时,陆时的手指伸过来,碰了碰他的唇角,“要吗?”
  楚喻气呼呼地张嘴,咬住了陆时的指尖。
  第二天早上,楚喻起晚了。
  从床上坐起来时,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再看时间,十点了。
  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楚喻望着天花板,发了三秒的呆,决定先给章月山发信息,问问情况。
  章月山回话回得快,问楚喻病好些没。
  又问了才知道,祝知非已经帮他请了假,理由是淋了雨感冒发烧,去医院了,来不了。
  楚喻瞬间淡定,扔开手机,又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才慢吞吞地起床。
  拉开窗帘,楚喻被外面的光刺了眼。
  陆时卧室的窗户没对大街,而是对着青川路后面的小巷子,没那么吵人。关上窗户,更是听不见喧喧闹闹的噪音。
  伸了个懒腰,楚喻心情美好地哼了两句歌,视线突然一定——
  我日,楼下那个不是陆时吗?
  狭窄的小巷子,陆时手插在口袋里,正跟人说着什么。
  对面站着好几个人,楚喻仔细看,发现还是熟人——曾经遇见过的那几个花臂哥。
  花臂哥明显很忌惮陆时,站了起码有两三米远。
  不过看着这情况,楚喻弦一绷,脑子里蹦出魏光磊提过的,陆时战斗力高,挑衅和刺激人的水平更高这件事。
  想到陆时这两天心情明显很糟糕,昨天还差点玩命一样去飙车,楚喻心里有点不踏实。
  还没等他有反应,下面陆时不知道说了什么,穿大红色短裤的花臂哥嚷了一句,下一秒,就带着小弟直接围上去了。
  “卧槽!”
  楚喻转身就往楼下跑。
  他对这里的路不熟悉,下楼之后,还错了方向,发现不对,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等他到达战场,一群花臂已经倒了一半。
  对面人多,陆时估计被砸到了手臂,不太灵活。
  强哥其实真不想跟陆时打架。
  他大清早地,带着一众小弟,从青川路头走到尾,挨着挨着收保护费,收得挺开心,已经想好了晚上要去哪里晃荡。
  穿巷子走近路,准备撤了,没想到撞见了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手里还拎着早饭。
  手下有几个小弟是新来的,收保护费收的有点上头,看见没别的人一起,好欺负,张口就来,“前面那个谁,包里零花钱早饭钱,也给你爷爷我花花?”
  他原本看着背影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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