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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大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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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一朝,虽然对外颇为疲软,但却是历朝历代中,对商业最为宽松的,这也才有了眼前这般繁荣。正是这种繁荣,也才让其在庞大的国政支出上,仍能勉强维持。其中利弊,倒让人难以一言甄之了。

    教坊司虽是青楼,但却不同于一般窑子,因着内部装修雅致,多有些达官贵人、大绅富商们白天光顾,到不是为着那颠鸳倒凤的勾当,却只是图个调调儿,叫几个美人儿,听着小曲儿,几碟小菜,匀着小酒,便在这旖旎的氛围中,或拉近了关系、或谈妥几笔生意。

    萧天自是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便仍是按着往日习惯,自后面杂役进出的角门进去,一路往后去寻梁红玉的小楼。只是他却没注意,就在他迈步进门之时,街角拐弯处,几个人刚巧转了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吴宝山脚下一顿,两眼死死的盯着早没了人影的角门,袖子中,不觉握紧了拳头。

    “咦,宝山,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走了?”一旁没提防的徐奉正伴着丁道临吹嘘着,冷不丁见吴宝山站住了,不由的诧异的回过头来问道。

    吴宝山使劲的深吸了几口气,咬牙道:“我看到了那萧天了。”

    徐奉和丁道临闻言都是一愣,丁道临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并未多言。打从上次在拥柳山庄那次后,他便对这个吴宝山大为看不起,心中已是暗暗存了心思,跟这种猪脑子一般的纨绔,饮酒作乐倒也罢了,其他事儿,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的。此刻,见他又提起萧天,哪里还肯多说半句。

    徐奉却是不知他心中那些弯弯绕,听吴宝山一说,不由惊道:“在哪儿在哪儿?唉哟,宝山,伯父和我爹可都说了,这人最好莫去招惹。而且上次李相公当着大伙儿的面,亲口说了他落籍之事,那贱役一说,实在不能再出口了啊”

    徐宝山眼中闪过一抹阴霾,嘿了一声,咬牙笑道:“你自放心,我没事又去招他干嘛?只是刚才巧了,眼见他堂堂一个读书人,偏偏从奴役进出的偏门进了教坊司,这才心中有些好奇而已。哈,走走走,承之说的对,咱们自找乐子,不相干的人却是不必理会的。”

    口中说着,笑着扯了徐奉和丁道临,转身直往教坊司中走去,倒好像真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徐奉是个草包,只当他说的是真,立即便转忧为喜。丁道临却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攸然划过的一道阴狠,不由的暗暗摇头。只是他本就打定主意置身事外,吴宝山不提,他自然乐得装傻,几人便又嘻嘻哈哈的,勾肩搭背的往里去了。

    而此时,作为议论的中心人物萧天,却已经端然坐在梁红玉的小楼中了。只不过此刻的他,却也是一副出人意料的表情,满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第31章 :表白() 
再次踏入这栋雅致的小楼,里面已经全不是上次模样,到处都是些箱箱笼笼的,大大小小的,总有二十几个,摆满了屋子,让人一时半会儿的,简直都要无从下脚了。

    梁红玉倒好能保持着些矜持,见他来了,白皙的脸颊上不为察觉的掠过一抹羞意,随即落落大方的邀他入座。只是偶一抬眸,眸子里满溢的欢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萧天侧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待到接过阿沅递过来的茶水轻啜了一口后,这才忍不住问了起来。

    梁红玉小口张了张,似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却忽的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张明艳的脸颊上,瞬间又布满了红潮,只低头无意识的摆弄着衣襟,贝齿轻咬红唇,半响却是无语。

    旁边阿沅却是忍不住,圆圆的脸蛋上满是兴奋和憧憬,叽叽咯咯的说了起来。

    原来,那日从山庄回来后,当晚主仆二人还在为萧天的事儿担忧,但只在第二天,教坊司的妈妈便找了来,一见面便满面不舍的拉着梁红玉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絮叨个不休。言里话外的,便全是这年多里,她如何如何为了梁红玉付出了多少,日后但愿梁红玉莫忘了她的好处才是。

    主仆二人听的一头雾水,好歹在安抚一番,让这老鸨子停了表演,这才将事情问明白了。

    只是明白之后,两女先是目瞪口呆半响,随即便是满心狂喜起来,相拥着一通抱头痛哭,最后便连老鸨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了。

    县尊大人亲自出面,为二女赎身,道是此乃替东京一位大有身份的公子办的。随即,官面上也下了正式公文,勾销了梁红玉的贱籍,此后再与教坊司无关

    这事儿来的极为突兀,若说单只是赎身也就罢了,但却能在两日内便从上而下脱了贱籍,这事儿里面含蕴的能量,就让老鸨子有些心惊胆颤了。

    要知道按大宋律,一旦入了教坊司这种地方,就算日后被人赎身,但贱籍的身份也是不能得脱的。这也是为何许多窑姐儿虽有幸碰上真心人,但却仍只能以妾侍的身份入门,却终归不得位居正妻的原因。

    但此番梁红玉不但是由一县之尊亲自来办的赎身,竟而还能脱籍,那只说明了一件事,就是后面交办此事的人,不但财力雄厚,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恐怖的政治势力。这让浸淫此行多年的老鸨子,如何不心惊胆颤?

    但是相对于老鸨子的心惊,梁红玉在先期的震惊之后,将前后之事一联系,便立即明白过来,此事面上虽是托言什么京师贵公子,但多半却是那个冤家出的头。

    她那天可是看得明明白白,那位京师的五公子,对待那冤家的态度,那叫一个热情不说,隐隐间,还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尤其后来在萧天一举击杀刺客救了大伙儿后,那位公子的眼神便更为炙热了。

    及到晚上宴席时,那位德高望重的梁溪先生更是亲口宣布萧天的落籍,为他正名,这番待遇,她还从未听闻哪个人曾有过。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帮萧天,没成想事儿到最后,却成了萧天帮了她了。

    他能请的县尊来亲自为自己赎身,又费了诺大心力为自己脱籍,这般心意,难道还用再多说什么吗?更别说,依照这行里的规则,为其赎身之意,便等若是指定要纳其为妾的。这让本就对萧天有着心思的梁红玉,如何不心旌摇动,羞喜不已呢?

    但这事儿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是一天没经当事人亲口挑破,便一天不能宣之于口。是以,尽管梁红玉心中再怎么欢喜,也只能暗暗将自己定位成萧家的人,这面上却是半句口风也不能漏的。

    这也是为何她见了萧天来后,明明心里欢喜,眼中柔媚,但口中却不肯说话的原因。

    而作为阿沅,却是纯粹的为着小姐脱籍开心。至于说小姐出去后,究竟是为宋家妇还是萧家妾,只要小姐开心,而自己又能一直伺候在侧,其他的,便都是无关重要的了。

    小丫头叽叽咯咯的一番解说,萧天这才恍然。想想那日分别时,宋五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还有庞县令一再对自己的暗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欠下了一份大大的人情?而且,这个人情他是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因为,这本就是他心中的想要做,但却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的本愿。

    “这次。算是欠了好大的人情了”

    他听完阿沅说的,沉默一会儿,这才抬头看看低垂着头的梁红玉,不由一叹,轻声说道。

    梁红玉身子一震,猛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才幽幽的道:“公子此,莫不是公子之意?如此,是奴家让公子为难了。。”

    萧天听她话中忽然露出极哀伤之意,一时不明所以,只当她以为自己不想帮她,便急忙摆手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为你赎身之事我早就想做,但你也知道,我来这儿才多久,身无分文的,实在是有心无力。本还想着怎么才能快速搞一笔钱呢,却不想他们却不声不响的帮我办好了。偏偏这事儿让我连推辞的底气都没,可不是好大的人情吗?”

    梁红玉听他这么一说,心中蓦地一松,只觉阵阵的喜悦不可自抑的涌了上来。心花怒放之下,再也藏不住那份羞喜,对着他甜甜一笑,霎时间,小楼里,便如春回大地,百花竞放一般。

    她一直以来,便是以清冷面孔示人,何尝这般发自内心的笑过?饶是萧天心志坚毅,不防备之下,也是不由看的一呆,心为之动。

    “公。公子对。。奴家的好,奴家。奴家便永生也。。也不敢忘的”

    眼见着萧天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梁红玉只觉又是欢喜又是甜蜜,慌乱的避开了那灼灼的眸光,声如蚊呐般的轻声说道。只是说道最后,终是羞不可抑,难以再续。一时间,只觉脸颊火炭儿也似烫的厉害,如同白玉盘中打翻了胭脂,艳丽不可方物,哪里还见昔日半分,那个飒爽英姿的玉娘子?

    萧天张口结舌,不成想自己随口的解释,却换来佳人近乎直白的表白。他面对敌人时,能心弦纹丝不动的取敌之命,也曾为了宣泄积累的负面情绪,坦然和各种女子媾合,但真正的感情方面,却实在是个小白。这一刻,面对着这么一个场面,他终于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第32章 :听墙角() 
近乎于狼狈的逃了出来,等终于心绪平复下来,萧天左右看看,却是已经站到了街上。

    在绣楼上,他坦言自己要给梁红玉赎身,在他本心,只不过是一种报恩的方式。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儿?

    但如此一来,却让梁红玉误以为他是正面承认了,这才有了那番吐露心声。

    “啊?你要个给小姐赎身?可。可那个京师的公子怎么办?哎呀,小姐,你可要想好了,那个宋公子咳咳,萧。。萧天也不是不好啦,可是。哎呀,这可怎么好。。”

    当事的两人还没从各自的心境中反应过来,旁边的小阿沅却先大惊失色起来。

    结结巴巴的一通说,让梁红玉和萧天二人都是一阵的大汗,梁红玉又羞又气,偏偏不好解释。只得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萧天,在她此刻心中,萧天已是被她视作自己的男人了,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儿,自然而然的便有了依靠心了。

    萧天这个汗啊,总算是他久历大场面,吞吞吐吐的一番解释,这才将事儿的前因后果,勉强给阿沅解释清楚。

    结果自然是更加坐实了,他早就觊觎梁红玉的“事实”,这让梁美眉愈发不胜娇羞之余,美眸里的情意大有泛滥成灾的迹象;同时,也让阿沅小萝莉,在大为鄙视的同时,小心眼里开始萌发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位宋五公子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自己若是随了小姐过去,在那种家庭里,估计最好的结局,就是日后选个家人嫁了,好在总能仍守着小姐。

    至于说和小姐一起伺候夫家,这种事虽也可能,但最终却是连个身份都难获得,小丫头虽没想的那么远,但小心眼里,却也不是那么情愿的。

    但是若是嫁了给萧天却不一样,萧天白身一个,这会儿又是单身,若小姐真的许了此人,那自己这身价可就立刻不一样了。这种情形下若随了小姐一起伺候夫家,依着小姐对自己的感情,只怕是如夫人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如此对比之下,岂能不让小丫头浮想联翩起来?是以,当搞明白状况后,楼里这一男二女的表现,便都有些开始不自然起来。

    梁红玉是因为说开了,虽然她性子洒脱,但终归是个女儿家,还是有些放不开。阿沅却是心中忽然对未来有了想法,有些神思恍惚;

    萧天呢,则是事发突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三个人枯坐半响,终于在萧天问明白了,梁红玉这边还要几天功夫收拾,然后等收拾好后,自会前往他现在的小院去寻他后,带着颇有些慌乱,再加上些莫名的惊喜后,恍惚的告辞离开。

    “哎呀,怎么忘了告诉她,自己现在有了工作了呢?”轻轻一拍头,他呆立半响,忽然懊恼的自言自语道。

    人们常说,陷入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几乎近于零,而且越是平日里聪慧的,越是如此。

    此刻的萧天,显然就是这种状态了。恋爱了吗?萧天不由的问着自己,随即自嘲的摇摇头,转身慢慢往县衙走去。

    自己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哪里又能分辨这是不是恋爱?只不过就是感觉与以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偏偏又说不上来。

    他此刻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两个女子,让他有种心里软软的感觉,并生出了保护她们的念头,如果有谁敢去伤害她们,自己是一定会暴走的。

    她们,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了他心中的逆鳞。

    幸福来得太突然,被这个插曲这么一打搅,他出来后便早了许多。想着和毛四约着掌灯时候饭馆儿见,那么倒不如趁着这会儿没事,索性便直接往衙门里碰头吧。正好,也可以看看自己日后工作的地儿。

    他性子果断,想到便做。不过一会儿工夫,便重新站到了县衙门前。

    左右看了看,按着毛四给他说的方位大体想了想,迈步之间,进了大门后,便直往旁边一个侧院转了过去。

    刚一进侧院门,便从对面一间房子里传出一阵大呼小叫之声。听那声音却不是一个两个人发出的,兴奋中带着紧张。

    萧天心中好奇,也不出声,靠近门帘处,微微掀开帘子一侧,偷眼向里看去。

    但见里面也是里外两间,入目处的外面这一间里,摆着两溜儿长凳,另一边却摆了个兵器架子,上面铁链、长矛的放着十几把,还有几根两头漆成红黑二色的木棒。

    在这架子后面靠墙的角落处,则横七竖八的堆着一堆牌子,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

    屋子里闷热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男爷们们特有的汗臭味儿,但却不见半个人影儿。

    左侧有个门户,半遮着一片布片儿,阵阵的吆喝声,便不时的从那边传了出来。

    想了想,脚下特意放的轻了,闪身进了屋,待到贴到那通向里屋的门帘后面,稍稍掀开一道缝儿,顿时一阵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是这热浪中,热气混杂着汗味儿,还带着一股子冲鼻的酒味儿,这味道乍一吸进鼻子,淬不及防之下,萧天脑子一晕,险险没当场吐了出来。

    待到再凝目看时,却见里面一圈儿的人,个个都是低着头凑到一起,嘶叫声便乱哄哄的传入了耳中。

    “卢!卢!卢啊”

    “唉,直娘贼的,竟连个雉也不出。。”

    “哈,麻六儿,你就这命了,怨的谁来,给钱给钱。”

    “草,愿赌服输,给就给。哎,不对!妈的,李狗儿,你先前还欠着老子的钱呢,便从里面扣了。。”

    “六哥,你不是吧,咱这规矩可是一把归一把,兄弟又不赖你的帐,哪有这般催的。。”

    “嘿,只怕六儿是担心日后日子不好过吧,要我说啊,越是如此,你这钱也别越急着要,不然,落到你手里,不出两日便都送到胭脂巷去了,岂不彻底没了指望?倒不如放在狗儿这,总是有个念想吗对不对,哈哈哈”

    这话一出,众人尽皆哈哈大笑起来,那被称为六儿的,却是涨红了脸,转着头冲周围的同伴骂着,但对于那个挑起这话头的,却是没敢发作。

    “滚你们的,我麻六儿在这京口也不是一二日了,不就是多个都头吗,又要担个什么心?”

    “唉,对了,说起这个来,你们谁见过那位没?也不知是个什么脾气,可莫真个如王都头说的,是个不开窍的才好。。”

    “没见过,好像就是毛四那厮见过吧,是他去接人来的。。,那毛四可是老爷的耳目,这远近亲疏啧啧。。”

    “嘁,你怕什么啊,大不了转过来跟咱们王都头就是了,这过江龙再猛,可到了咱这地头上,也得盘着不是。”

    “嘿,你们可别说啊,我听说啊,那位主儿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能一照面宰了无回镖的,这回又救了咱们老爷的命,嘿嘿,这后面啊难说,难说啊。。”

    屋里众人从新摆开战局,你一嘴我一舌头的说着,原来却是凑在一块儿,玩一种叫关扑的赌博游戏。只是话里言外的,谈的却是萧天这个新来的都头。

    萧天侧身在门外听着,一时反倒不急着进去了。就从刚刚几句对话中就能听出来,似乎这小小的签押房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显然有人对他的到来,不见得都和毛四那么欢迎他。

第33章 :暗流() 
王都头?想来就是那位王定了。

    耳中听着里面的谈话,再结合着毛四路上给自己介绍过的情况,萧天略一寻思,便将里面的人对号入座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京口县共有衙役十人,原本都是由一个都头带着。这个都头,就是那个叫王定的了。

    至于剩下的人,除了毛四之外,便是张德贵,麻六,侯起,刘福贵,李狗儿,赖大柱,张有道和汤隆这几个人。

    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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