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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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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什么,大半夜的。”他斥一句,虎着脸上楼,隔着栏杆,撂下话,“明天早上叫我,开车去趟城里。”
  等完全听不见脚步声,大厅里站着的男人才放松身体,松垮着肩膀从裤兜里掏出来手机,手指灵活,收索栏里按出来早餐两个字,随即一堆的食物冒出来,下滑到底,转身又去厨房,冰箱里有鸡蛋,还有火腿肠,挨个看看没过期,拿出来放操作台上。
  电饭锅都是新的,还没用过,邵寇扒了包装,拿热水把内胆烫过,舀了勺精细米放进去,倒水泡上,设置好时间,转身走到墙角,大脚一勾,绿色的旅行包直接拍到他肩膀上,拉锁开着,抽出来块口香糖,扔嘴里嚼着进了离厕所最近的一间房。
  一夜好眠,边牧睡觉习惯特别的吹毛求疵,连丁点的声音都不能忍受,而且要全黑的情况下,早晨阳光普照了,他这屋子窗帘还厚厚的拉着,不透一丝光亮,被子大半都耷拉到地板上,只余小角被他压在身下,折吧的全是褶皱。
  睁开眼睛,神游半晌,才掀开被子,站到窗前把帘子拉开,伸个懒腰,套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俊逸的脸,吐出牙膏的白泡沫,对着自己张牙舞爪比划半天,左右侧脸各自对比一番,最终还是觉得一样的帅,分不出个高下。
  他饮食没规律,抬头看了眼时钟,都快十二点了,胃感觉有点嗞啦的疼,应该还有方便面,踢踏着拖鞋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闻着一股子肉香,伴着咖啡的浓涩,他喉结自动的分泌唾液,控制不住的从上往下扫视,全开放的厨房里有个高大的身影来回移动,锅里铁铲翻炒,噼里啪啦的,餐桌上已经摆着两个扣着玻璃盖的海碗,不知道是什么。
  下楼走进餐厅,直接坐下,拿起青花瓷的茶杯倒了点白开水,咕嘟几口喝尽,撂起眼睛看向大步走过来的男人。
  邵寇早起出去跑了一圈,回来见他没动静,又因为新定下的规矩,没敢上楼,他还没等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就听着对面传来不满意的责问声。
  “我不让你早点叫我吗?”
  男人略微拘束的憨笑,回答说,“您昨夜里说了,不让我上二楼,我还没有手机号,也没法打电话,只能等着了。”
  这人,傻到家了,无所谓的告诉他,“下次我让你叫我,你就上楼去敲门。”
  边牧即使饿了,吃相也非常儒雅,伸手取出银筷,从他手里接过盛满白饭的碗,睨了一眼前边的四道菜。
  “我今天上午出去买的,用砂锅炖的红烧肉,婶子自己家晾的腊肉,混着荷兰豆小炒,拌了个菠菜丝,用鸡蛋滚的豆腐,不知道您口味,胡乱搭配的,您尝尝。”
  这时间点掐的正好,边牧嗯了声,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空稻草了。
  第一筷子夹的是素菜,菠菜就是用盐卤了,洒点醋,没敢放辣椒油,怕新来的小老板吃不惯。
  嗯,味道还不错,边牧完全咽下后,又夹的豆腐,用鸡蛋裹的,正好炒的焦脆,唔,厨艺虽然比不上他家里的五星大厨,勉强能吃进口吧,冲着他点点头,指着一侧,说,“你坐下也吃吧,吃完去开车,车钥匙在鞋柜上。”
  突然想起来昨晚上那场事故,斜眉问他,“你有驾照没?”
  作者有话要说:  边牧:你有驾照没?
  邵寇:车的驾照?
  边牧暗骂傻逼:飞机的。
  邵寇一本正经的回答:驾照我有很多,直升机,坦克,水上水下潜艇…
  边牧真想一脚把他踢飞:吃饭还堵不住你嘴。
  邵寇继续说:只有一个,我没有考到驾照,一直不敢开。
  边牧懒得听他吹。
  邵寇脸庞贴近:也是我最想开的,污污污的大型火车。


第3章 速度
  “你有驾照没?”
  邵寇拽着椅子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点头如捣蒜,连声应答,“有,有,十年驾龄了。”
  冬天还未完全过去,只不过午间的太阳毒辣些,照着二层楼的阳面一片通亮,边牧头一次清晰的看清了他的眼眸,是汪洋深海般的幽静,他形容不出来,他是个画家,善于观察各种事物,人一旦成年,眼球就会呈现出茶褐色,带着杂质的一种沉淀状态,很少人能保留孩童时的黝黑,像他这种,或许是个混血?
  想着,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么个偏僻地方,还能有外国女人愿意嫁过来生孩子,开玩笑呢吧。
  两人同桌吃饭,邵寇整整吃了两碗,但筷子只伸向眼前最近的荷兰豆,等着边牧放平筷子,他也赶紧扒拉两口,撂下饭碗。
  餐桌上的礼仪,让边牧增添了一丢丢的好感,或许,他的丈量出现了问题,或者是画像的钉子松动了,或许是墙壁震动引起的,他不该没有证据就冤枉别人,怀疑只能搁在心里,就冲着这厨艺,花点钱也应该。
  “我上楼换衣服,你开车去把油加满。”
  村外不远就是加油站,邵寇倚着车门,手里抛着车钥匙,一下高,一下低的,等着满了,一溜儿直线的跑回去。
  边牧在全身镜前站着,头发又支楞八翘的,好一顿喷,才弄出来个型,高领的驼色羊毛薄衣,外边穿一件湛蓝色绒大衣,手腕轻抬,从表柜里拿出来块金属链的星空圆盘手表,低头扣好,转动适应,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形色愉悦的下楼。
  他们这个村子啊,离城里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邵寇开的稳当,用了四十分钟,到达一处商场。
  边牧走在前,他走在后头,经过的年轻女孩子,目光都凝胶在边牧身上,画家自带的仙气,再加上外表确实引人注目,闹的后头总有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邵寇下意识的往前贴近他一点,以防出现意外。
  前面的帅气男人呢,却沉迷于这种炫耀游戏,经过一个化妆品柜台时,驻足脚步,温声问穿着工装的女营业员,“请问,这附近有卖手机卡的地方吗?”
  浓妆艳抹的女营业员在高强度的光照下,清晰的看清楚男人的脸庞,这副不亚于电视明星般的脸,到底是怎么保养的,为什么一点瑕疵都找不到?
  脱口而出的,问他一句话,“先生,您用哪个牌子的粉底?”
  说完,才觉自己唐突,红着脸咬唇着补,“不,不,我的意思是,先生您的肌肤真的保养的特别好,您有什么秘诀吗?”
  她也想要这个样子的素颜啊,苍天造人,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边牧鞋尖方向移转,完全不理会刚才那个花痴女人,秘诀?他明明是天生的,好吧。
  那个营业员想追上来道歉,被帅哥后面的高大男人竖眼一瞪,胆寒的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商场呈螺旋形状,一路往上,三楼是专门的手机卖场,随便挑一张卡,安装上,群发个信息,天下第一美男子横空出世,还望各位速速前来膜拜。
  信息提示音一秒后,便嘀嘀嘀的疯狂轰炸开来,边牧差点没握住手机,低头点开瞧,果然是那帮二世祖,一个个的赛着不要脸,由程度的第一句留言开始,你是从花果山顶上的石缝里蹦出来的吧。
  后边全是跟风的,一句接着一句,他翻了一分钟都没到底儿,没耐性,揣裤兜里,回头看邵寇。
  “你是木头啊,缺什么就去买,我在楼上西餐厅等你。”
  邵寇看着抬腿就要走的小老板,急忙伸臂拦住他,含糊着问一句话,“您缺什么?”
  我,我缺什么?我看是你缺,缺心眼。
  边牧嘴角耸下,眉峰挑起上下扫视他,他确实不喜欢聪明人,自作主张的讨人厌,这种刚刚好,他也许该好好修理修理,成才后,来管理他的生活,以前也聘请过专业的管家,大多女性最后都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他,争着抢着要上位,还真就没考虑过男人,再者说,他这身体格,当个保镖也够品,嗯,性格还待考察,只听话这点,很难得。
  他往前走到休息区,拿根烟点上,示意站着的男人坐,烟盒一抖,又抽根,递过去。
  对面的邵寇摇头,嗓音浑厚,“我不会抽。”
  这年头,还有不会抽烟的?奇葩啊。
  边牧收回手,身体倚到椅背上,随意慵懒的姿态叼着烟卷吸了口,一股熏呛油味冲着对面扑过去,邵寇稍眯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烟是一种瘾,并不是什么排忧解难的要道,偏偏男人都少不了,即使,他清俊无端,依旧沾染上俗物。
  边牧呢,确实有点瘾,尤其在深夜,没有灵感的时候,莫名的烦躁,只能靠吸烟平复。
  “你什么学校毕业的?”
  往往一个人想去判断另一个人的文化修养等等,首先考虑的是受教育程度,虽说不全面,但起码知道他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
  “职高。”邵寇的声线偏低,自然而然的一股磁性。
  “学武术的?” 老板娘不是形容过他吗,用的凶神恶煞这个词,感觉听着像地痞流氓。
  对面的男人腰背倍儿直,双手平放在两膝上,一板一眼的回答,“是,练过几年。”
  有点意思,“你哪年的?”
  邵寇从羽绒服的里怀兜掏出来个正方形的黑色钱包,从夹层里拿出身份证,放到玻璃桌几上。
  正面是他的一寸照,板寸的头型,同样端正的一张脸,莫名的有点兵痞子的味道,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温吞庄稼汉形象完全不同,自带着一种威严。
  “我是八八年的。”
  边牧点头,比他还大两岁,“你待会儿记好了,我可只说一遍。”
  邵寇下意识的绷紧身体,不知道这个小老板又看他哪不顺眼,不敢大意,手指在裤兜里把手机划开,开了录音键。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三楼,上电梯,经过四楼女装,到达五楼,五楼是男装,边牧手插兜,晃悠着和后面的男人平行,语调夹杂着噪音,也能清晰的被邵寇捕捉,他说,“我一般都穿定制的衣服和鞋,到季了,你就去拿回来,摆放整齐就行。”
  “另外,画具也是专门的一家,吃的东西,你尽管挑好的,给你一张卡,直接刷就行。”
  边牧才想起来,他没带卡出来,扭头问他,“你带多少钱出来?”
  搁那破村子里头,人都呆傻了,出来必须嘚瑟一圈再回啊。
  边牧还记得刚才那个黑色的方形钱包呢,鼓鼓囊囊的,得挺多钱吧,所以,才这么问他一句。
  两个男人同时停住脚步,高的那个木讷的低头说了句什么,很明显的惹了另一个不高兴。
  “我没带钱,原来身上就二百,刚才给你买张手机卡花一百,今早上还买菜了…”
  他没说完,就被边牧嫌弃的打断,“你出门不带钱?”
  “我带了二百,是你没带钱。”
  邵寇仍旧是昨天的那身衣服,商场里热,他脱了羽绒服,搭在手臂处,条纹的针织衫和休闲裤显出他肩宽腿长,头发略长的挡住剑眉,双眸清澈的说了句大实话。
  边牧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你自己干嘛的自己不知道啊,没钱你不管我要,暗自忍下怒气,还需要改造,还需要改造,抿唇没吱声,自顾自的往前走。
  湛蓝色的身影上了电梯,一路到达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才折身回头看向不疾不徐跟上来的邵寇,顿时一股邪气又窜上来,唇掀,“车钥匙给我。”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到他手心里,有点不明所以。
  边牧抬腕看手表,轻快又狡黠,“现在是三点半,我四点回家,就要吃你亲手包的素三鲜馅儿饺子,要是没有,你就下岗吧。”
  说完,车门打开,他坐在驾驶位,冲着矗立懵圈的男人挑衅扯笑,踩合油门,车如箭一般,穿梭出黑暗的洞穴。
  哼,敢和我顶嘴较真,不折磨的你忘了自己姓啥,算我输。
  他不是自视甚高,这种玩笑都不能称之谓玩笑,不过闲暇了,随便的恶作剧,博一笑而已。
  市里的尺度更大,玩法更多,哎,充实无度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啊。
  速度提到一百八十迈,边牧听着震耳膜的重金属,边随着哼哈,正春风得意之时,被一阵警鸣声拦下,挡风玻璃当当的敲,他关掉音响,听的大喇叭的呼喊声,“你已严重超速,请下车配合调查。”
  日了狗,这是什么?他忘了自己是在别的城市,不是自己的老窝。
  边牧没熄火,直接长腿一跨,下车,看着眼前的警官随意的指着前面的车牌,先发制人,“你先去看看车牌,再来跟我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邵寇:我看你是吃不成饺子了。
  边牧哼一声:你就直接说你不行,得了,下岗。
  邵寇:你都要去吃牢饭了,我还不伺候了呢。
  边牧不屑:我就是齐天大圣,谁能奈我何。
  邵寇真是无语:你有什么话,跟警察叔叔说吧。
  边牧:我让他看车牌去了,你快回去包饺子吧。
  邵寇疑惑:我就奇怪,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边牧:脸上。


第4章 螃蟹
  “你先去看看车牌,再来跟我说话。”
  高速上,车来车往,两位警官呆在这个岗位上数十年,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你什么牌照,能怎么滴,就是市长,你也不能超速行驶。
  “还请您出示证件。”
  边记下车牌号,边撕罚款单子,“吊销驾照,扣十二分,罚款两千,驾照拿出来,快点。”
  简直了,这是什么节奏?
  “吊销驾照了,我还怎么开车?”边牧站直身体,有些烦躁的往前挪一步,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气势。
  那警官也是个脾气好的,指着后头的警车,像看着自己家儿子闯祸的语气,“我们给你送回去。”
  “我没带驾照。”连钱都没带,就带个傻逼出来,还让他回家包饺子去了。
  本来看着是个年轻小伙子,没往深里说,他可好,丝毫没有觉悟,“你这属于无证驾驶,跟我回警局吧。”
  两个警官打个眼色,后头警车里又出来几个身穿警服的同志,手里拿着手铐要过来拘他。
  边牧哪见过这个啊,他一向横行霸道惯了,摆手制止他们靠前,“我,我,去车里找找,驾照可能在车里。”
  别怪他认怂,实在是这架势太吓人,再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弯腰在里头翻半天,可算找着,单手递过去,那警官打开看了看,“先交罚款,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接受再教育,年轻人,生命很可贵,不能这么横冲直撞。”
  所以,边牧最后还是去了警局,并且做了两个小时的车辆违规再教育,七点半了,才打电话给邵寇,让他拿两千块钱过来把他接回去。
  车里,一片安静,通过后视镜,帅气不羁的面容被掩藏在阴影下,看着他拿出手机,低声喂一声,陆陆续续的说。
  庄严?不认识。
  跟我没关系。
  以后这个女人谁也别跟我提,滚的远远的。
  撂下电话,抬眼看前面专心开车的男人,“钱哪来的?”
  邵寇稳住方向盘,看着后视镜中那双犀利的眼睛,回答,“管婶子借的。”
  “你怎么回去的?”
  这话就是个坑。
  “我城里有个认识的哥们,让他送我回去的。”
  “饺子包好了?”
  依旧是坑。
  邵寇这回带着憨笑,“小老板,你别辞退我,我一定对您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哼,就知道你不能那么快,还行,挺诚实。
  “看你表现吧。”
  车窗外掠过树木的枯影儿,死气沉沉的,边牧看着没意思,眯起眼睛头仰到椅背休息。
  把车倒进库里,邵寇回头看向后座的年轻男人,带着犹豫,还是轻声喊了声,“小老板。”
  边牧并没有睡着,睁开眼睛看他,两人眼神相对,皆没有掩饰,一个冷冽,一个淳朴。
  邵寇直接脱了羽绒服,去厨房煮饺子,水煮开要一会儿,拿刀启开瓶水果罐头,又切了根哈尔滨红肠,装盘放在餐桌上,刚才回来买了点鸭货,放微波炉里热三分钟,拿出来。
  热水咕嘟,元宝一样的胖饺子圆嘟嘟的进锅里,拿勺子搅和,怕沉底,待添上三回凉水,熄火捞出来。
  蒜酱早就弄好,还炸的辣椒油,陈醋摆上,扫一眼桌,三个菜,转身把红烧肉又热上,凑四个吧。
  边牧回来冲澡,换衣服,下来坐在沙发上看他忙活,电视上演的嘻嘻哈哈,他的内心却很平静,冲着厨房喊一嗓子,“倒杯咖啡。”
  上午煮的咖啡都没了,只能拿出来豆子现磨,又煮开,放糖,端过去。
  呵,还系个围裙,还挺有模有样的啊,唇角扯开,滑出抹笑意,揶揄说,“这围裙怎么不带花边啊?”
  邵寇真是对他无语,一阵阴一阵晴的,能统一点不。
  “可以开饭了。”
  一个餐桌,两个男人,气氛绝对不是温馨的,因为,刚上桌,边牧就指着红烧肉吐槽,“第二顿的菜能吃吗,去倒了。”
  “能吃,我吃。”
  两个吃字被邵寇咬的特别重。
  呦呵,我就喜欢有人不听话,“小寇子,刚才谁说死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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