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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还是射手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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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下次试试。”叶策认真地听了,然后掏出一本备忘录和笔,工工整整地记下了这一串——这一本正经的动作差点让温岚把刚喝下的一口酒喷出来。然后他就见到叶策收起了随身带着的那个小本子,仿佛刚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疑惑地问起他来:“对了,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有经验?自从我认识你,一直没见你身边有谁,也从没听你提起过谁……原来你藏得这么深?”
  “没有。”
  “那是原来谈过?”叶策疑惑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们这些精英天生就会。”
  “……书里,其他人身上,看多了听多了就学会了,不行吗?”温岚沉默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你的神情和动作告诉我,你没有说实话。”叶策肯定地说,“不过你要是不想提,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温岚在他的注视下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缓缓地放下了杯子。就在叶策以为他不打算开口,寻思着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温岚忽然说:“有一个人。”
  “嗯?”叶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等着温岚继续往下说。
  “很多年前了……我们……”温岚在他的注视下,觉得喉咙忽然有些发紧,“……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我从他身上学到的。”
  “那你们……后来分手了?”叶策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因为什么原因?”
  温岚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手中的杯子出了一会儿神。叶策很识趣地没有在此刻开口说什么……杯中的气泡汩汩上浮,在到达顶层的一瞬间破裂消失。在这安静的隐秘的酒吧一角里,在这样的一天,温岚忽然就觉得,此刻若把心底那些压抑了很多年的事都告诉面前这个安静的听众也无妨——
  “按一般的定义,我们从来没真正在一起谈过恋爱。”他顿了顿,咽了咽嗓子,方才缓缓地继续说道,“我和他……不是恋人。”
  第一次对话,是在学校的图书馆。
  那个时候刚开学不久。但就如同之后很长一段日子里一样,温岚除了教室和宿舍,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那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在自习区的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开始研读起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后,觉得脖颈微微有点酸,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和笔,正寻思着是不是去弄点水来喝,身旁忽然传过来一个声音:“隐式马尔科夫链?”
  他有些讶然地转过了头,看见身边不知何时坐下的一个人正指着他手中的草稿纸上那一排潦草的演算字迹。他点了点头:“嗯。”心中暗自纳罕,居然有人能一眼看出来他写的那堆凌乱无序的东西是什么。
  “你也是数学系的?”那人继续问了一句。
  “不是,我是经济系的。”温岚回答,这才注意到,问话的这个人,他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明仲夜。”那人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上次在系里一门数值分析课上见过你。你被教授叫上台去回答一个问题,我记得你给出了三种不同的解答,证明写满了半个黑板,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哦。”温岚拘谨地笑了笑,正准备顺口谦虚几句,熟料对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除了那三种,其实还有第四种解法。”
  温岚有点茫然地看了对方一眼,就看到对方已经自顾自地拿过了他的纸笔,刷刷地大力写了起来——一连串字母、数字和符号华丽地铺展开来,骄傲得像它的主人一样神采飞扬。
  写完了,那人把纸递了过来,示意他看看——于是他接过了那张纸,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那道题目的内容,然后尽力辨识着纸上那显得有点过分花哨的花式字母,尝试理解对方的思路。
  “如何?”那人在他身旁闲闲地问——那语气与其说是期待他的肯定,不如说是成竹在胸地等着他给出显而易见的答复。
  “有点类似于我的第二种解法……”他迟疑了一下,“不过中间这里用的完全是别的思路,虽然复杂,但也有效。”
  “确实,简单的解法已经都被你列出来了。”那人回答道,笑了笑,随后把手臂抱在脑后,伸出长腿翘着椅子前后晃了晃,似乎略有些遗憾,“总体来说,还是你的方法更有效率一点。”
  “嗯……”温岚迟疑了一下,有点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客气地恭维了对方一句,“不过能想到这种方法,你也很厉害。”
  “那当然。”对方又一次不按常理地回答了他,“估计就算是教授,也没那么快想到还有第四种解答。”
  ……这个人简直比他还能找事。温岚在心里默默地想,又看了对方一眼——这下他终于想起来了:前些时他在酒吧里见过这人弹钢琴,那随意得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偏偏在人注意到的时候仿佛意有所指的笑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这种人……也是数学系的学生?
  “之前我本来以为这几年会过得很无聊,除了我喜欢的一两个教授,这里都是些遵守教条循规蹈矩、只为了混点学分毕业的平庸同学或是兢兢业业靠反复咀嚼总结和宣讲夸耀他人归纳吸收剩下的知识而度日的讲师……没想到还能有你这种愿意自己深入钻研、能和我匹敌一下的人,有趣。”那人忽然又接着说,仿佛饶有兴趣地看着温岚,“你叫什么名字?”
  傲慢的自大狂。这种人往往因为一路的成长境遇太过顺利,对自己的智商和能力有着过高的自信,通常性格顽固而有攻击性,只能在浅层次上简单合作,不适于作为长久的搭档伙伴……温岚默默地看了面前人一眼,不卑不亢道回答道:“温岚。”话音落定,看着对方英气逼人的脸上那忽然露出的明朗笑容,有什么在他心里一晃而过,让他微微愣了愣神,随后他脑中莫名地冒出了一个想法,竟头一次有点怀疑起自己之前的评估来:虽然很自大……但如果万一……这人的确有这样说的资格呢?那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岚?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说法太自负?”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相信我,我只是不想在那些不必要的客套上浪费时间。以后你就会慢慢认识到,我是对的。”
  后来温岚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或许有人天生就获得了上天的垂青,在某些方面有着横溢的天赋和才华,只要稍加打磨施展就能攀上峰顶,而其他人再努力,也很难超越他们。
  至少,他觉得他花在钻研功课上的时间比明仲夜多出了不少,但始终只能跟这个强悍的对手保持势均力敌——或许,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在有些小事上的漫不经心、甚至故意不按规则出牌,比如虽然完成了一门课全部的作业却懒得到系统上去登记,或者明明参加了客座教授的讲座却因为对内容不满而不肯签到,自己放弃了额外的课程加分……他根本没法确保次次在总成绩上超过对方,从而拿到学校的特别奖学金。而对明仲夜来说——或许只是因为觉得有乐趣,才在埋头巡游他自己的世界之外,抽出点儿多余空闲与温岚小做竞争。
  “你为什么一定要刻意跟那几个助教对着干呢?”温岚曾经不理解地问明仲夜——当初在国内读高中的时候,他曾经因为一次报告上写错了实验室监管老师的名字而与最优成绩失之交臂,因此后来对一切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过分谨慎。而现在面前这个人,却毫不在意地挥霍着周围人对他的宠爱和纵容,仿佛从不担心有朝一日会失去它们——这简直让他在嫉妒的同时,感到从心底而生的羡慕和敬畏。
  “没有刻意,岚。”明仲夜对他解释道,“我只遵从我觉得应该遵守的准则。其他那些东西,我并不在意。”
  “但你就从来不担心……”
  “不担心。人的精力有限,我不想浪费在操心我觉得无所谓的人的心情上。”
  这就是那个人一如既往的回答。
  后来几年的时光里,两个人除了在一起研讨那些专业上的问题,还会一起欣赏音乐和艺术,争辩哲学和种种对周遭事物的看法——竞争也无时不在:学习和消化知识的速度,对探索方法的研读和运用,对新领域的课题的理解和判断,甚至是对一次挫折与打击的经受和恢复能力……
  他们分享成功和失败,共享秘密和某些荒谬的幻想,旁观对方的日常生活并给予意见和建议,共同成长……但在任何事上,绝不会主动对对方施以援手;对对方的情感和决定,也绝不刺探和干涉。
  “随意触碰他人的心,是件愚蠢又危险的事。”明仲夜曾这样对他说。
  “所以……你们分享一切智识和经历,却唯独把感情本身剔除在外?”叶策听到这里,颇有些不可思议,“这简直无法想象……或者说,就连一般的友谊,也不会是这样的。”
  “的确。如果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比喻……或许,有点像是在‘分享灵魂’——如果用唯心主义的二元论观点,把人的灵魂和躯体分开来看的话。”温岚淡淡道,“另外,我们互不承担对对方、对他人的责任感……这或许注定了我们的关系会是一场悲剧。”


第6章 
  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何时开始发生变化的——也许从一开始,某些东西就存在于那里了,只是他们有意或无意地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已。
  明仲夜的身边向来不乏追求者,男性女性都有,其中无论是论容貌、性格还是智商,都有不少出色的人物;明仲夜像绅士一样对他们彬彬有礼,经常也会约了人一起出去玩,牵手拥抱甚至接吻来者不拒,时不时会让人觉得他跟谁的关系看起来一度很亲密热切——但这种错觉往往持续不了几天就会烟消云散。“翻脸无情,不翻脸纯看心情”,他喜新厌旧的速度几乎比他在新的课堂和活动中引人注目、让众人对他的学识和能力感到惊艳的速度还要快。比起“花心多情”,也许“根本没有心”才是对他更真实的写照。
  至于温岚自己,也曾经被几个学妹和学校社团里的女生告白过。但他对她们不感兴趣;或者说,他其实无论对什么人,都没有过多的兴趣——他忙于学习,忙于研究,忙于规划,忙于前途,忙于和明仲夜以及所有人竞争,忙于实现他母亲加诸在他身上的期待,也忙于承担周围人对他的信赖,以至于根本没有太多兴趣去关注其他人的模样和身上的优缺点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但毫无疑问,哪怕被压抑,身体的欲望本身仍旧是存在的。而在那样的年纪里,偶尔失去控制想要发泄,也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尽管并不太愿意承认——明仲夜对他来说,在很多方面,的确非常具有吸引力。
  他记得那日是他的生日,虽然也没有谁为之特别庆贺,只有国内几个中学时代的朋友和他母亲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个简单的“生日快乐”,而他礼貌客气地回复了而已。当他从国际象棋俱乐部出来时,已经有点晚了。因为他的对手是个有名的“磨王”——即使是最简单的棋步,也要思虑良久方才落子。温岚其实是从到国外之后才开始学下国际象棋;但借助他之前在国内学习中国象棋的经验,他很快就成为了一个不错的业余棋手。他有时会来这个本地俱乐部和各种陌生人下下棋,顺便和他们聊聊天,增长下经历和见闻,也调剂下生活——比起其他的社团或酒吧之类的地方,这里往往有更多的可能遇到当地一些有学识和教养的公知分子,或是精通数学或其他工程科学的社会人士。但这日结束之后他的心情实在有些糟烂——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对方那个大烟枪熏了太久,被迫在窒闷的房间中闻了太久的恶臭,还是因为他在棋局最后关头居然出现了意外的失误,错失了到手的胜利,输给了这个本来让他略有些看不起的言行粗鄙之人。
  于是当他徒步穿过了几个街区和公园,站在午夜的街头时,看着周围茫然的黑暗,没由来地,他忽然从身到心地,对周围的一切感到一点疲倦: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麻烦?为什么要孤身跑到这种陌生地方来?说到底,为什么他要在一个没有丝毫支撑的地方,被迫用上最大的精力来学习他并不是那么喜欢的经济学?只是为了回应那份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沉重的期待吗?
  心中充斥着怀疑和失落。想起寝室里舍友似乎说了今日会邀请一群朋友去聚会,需要占用一下客厅和厨房,不想回去听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他干脆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失神地发起了呆。
  “岚?”过了不知道多久,身边的一个声音,忽然将他唤回了现实中。
  他定了定睛,看到了站在身前的人,认出那是明仲夜——头发慵懒地鬈曲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皮夹克上还沾着点酒和香水的混合味道,估计刚刚从哪个酒吧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温岚抬起头问。
  “刚刚跟一群人喝完酒,从这附近经过……看到身影觉得有点像你,于是过来看了一眼,让他们先走了。”明仲夜耸耸肩,“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国际象棋俱乐部回来……有点累了,所以在这里多坐了一会儿。”
  “……”明仲夜闻言,沉默地在他旁边坐下了,也没追问什么。两人一同盯着茫茫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过了一会儿,见他似乎仍然没有起身走的打算,明仲夜又站了起来,朝他伸出了手,“这里有点凉,不适合久坐。走吧,很晚了,一起回去。”
  “嗯。”他没有管对方递过来的手,兀自站了起来——然而也许是动作太急,晚上脑力本来消耗太大,方才又在微凉的夜风中吹了太久,一瞬的头晕让他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那人却及时地扶住了他,低沉的声音响在他耳侧:“小心点。”
  在那个瞬间,鬼使神差地,站稳之后,他居然没有下意识地甩开手和那人拉开距离——相反地,不知是否因为手心触碰到的那点温暖让人留恋,出于本能般地,他竟又往前贴了一小步,最后干脆把头搁在了对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借我靠一下。一会儿就好。”
  那个人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过了一会儿,缓缓地放下了悬在空中的手臂——好像生怕惊动了他。
  这是他记忆里两人最清浅、却也最心无杂念的一个拥抱——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拥抱”的话。
  那之后明仲夜一直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仍旧是按着他自己的节奏过日子,仍旧和温岚在图书馆里时不时碰头讨论问题,仍旧在课上用难解的专业问题刁难着教授和助教,也仍旧会在违规惹怒了学校的管理人员后,用他那低沉而慢悠悠的音乐似的嗓音,毫无诚意地道歉。
  只是温岚却总觉得,好像有很多东西渐渐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有时候会莫名地在那个人身上停留很久——无论是课堂上或者是在图书馆,往往过一会儿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走了神。另外,再看到那人跟着人一起出去或相谈甚欢、貌似亲密的时候,他莫名地会觉得有些妒忌——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走在学校里,无意听到其他人对那个人的评价,如果是毫无缘由的崇拜和脑残粉式的倾慕,他会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觉得他们只看到了表面,十足肤浅;但当有人出于嫉妒,用尖刻的言辞贬斥那人的时候,他又很想开口大声驳斥他们,让他们闭嘴——虽然他知道明仲夜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总之,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蔓延滋长起来……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但他确实清楚地知道,它存在于那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无法消除,也无法忽略。
  当他越来越明显地觉察到自身这些异常的时候,他心中的不安变得愈发强烈了——他无法再直视明仲夜时不时看过来的那双戏谑却有着清明洞察力的眼睛,无法再负担研讨时因两人靠得过近而铺面席卷而来的那人的气息和偶尔无意的肢体碰触,更加无法忍受那人在自己身边时和在其他人处展露的一模一样的随意轻巧、忽冷忽热的态度……
  但从理智上,他又很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没有变……不正常了的是他自己。
  为了掩饰这种不安,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和明仲夜的正面接触。
  温岚不知道明仲夜有无察觉……他知道对在意的东西,向来没有什么能轻易地瞒过那个人——他实在有着太出色的记忆力和精准而独到的观察力。但,他会注意到自己这些微小的异常吗?
  有几次他觉得明仲夜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也没真的被他随口掩盖的言辞简单糊弄过去——当时没有再追问,只是因为那个人根本懒得再深究而已。
  这发现让他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微微又有点莫名的失落感。
  当然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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