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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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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下这模样,恐怕是又裂开了。
搓搓指头上的血,艾德里安侧头,睨向不远处,站立在书柜前,捧着一本黑色封皮书籍翻阅的安德烈。
纸页摩擦的声音交织起了屋宇外细针式的落雨声。
湿透的衬衣依然斜斜的搭在餐椅背上,安德烈外裹一件深灰色的呢料大衣,里侧中空,隐约露出了麦色的胸脯,显得有些慵懒。
本以为,安德烈会顺势夺走他的衣物。
但在收了军刀,确定艾德里安不具有威胁性后,安德杰放开了他。
再往后,安德烈这般便百般聊赖得在屋子里闲晃了起来。
他拉开玄关前的鞋柜,寻找到两柄黑伞和一只掉了漆的木马玩具。
安德烈将木马放在鞋柜上,拨弄它的脑袋,小木马像钟摆般晃动了几下。
继而又对壁炉上方的家庭相片墙产生了兴趣,静视了良久。
但对于书籍,安德烈似乎没什么耐心,他快速翻过了几页,而后“呠”的一声,阖上了书。
接着,安德烈做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一手攀扶住隔层,一手竭其所能伸长,在书橱积灰的顶层摸索着什么。
艾德里安蹙起了眉,此时此刻,安德烈在他眼里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经质。
两米多高的书橱眼看就要被翻塌,安德烈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架机身积满灰尘、缠结了蜘蛛网的飞机模型,想必,它被遗忘在房屋里一角许多年了。
看见它,安德烈露出了笑容。
将模型飞机倒转过来,用指腹抹去灰尘,露出了两串稚幼的刻字。
“安德烈”和“鲍里斯”。
俩个小少年的友谊。
自从被逮捕入狱,安德烈与鲍里就彻底断了联系。此前听鲍里斯说过,他父母有一个在美国经商的朋友一直在帮他们全家争取美国签证。
但愿鲍里斯已经顺利离开了法国。
上帝保佑他们一家人平安。
余光瞥见艾德里安正打量着这一幕,安德烈拂去机身上的灰,将它摆放在了飘窗上。
重新踱回客厅,屋外雨势减弱,有了放晴的态势。
安德烈看看窗外,转身坐在了沙发的侧座上,这时,他距离艾德里安不超过半米。
艾德里安拘谨起来,他低垂眼睑,不愿与安德烈有过多的视线交汇。
“西克特中尉。”
安德烈唤了一声。
艾德里安有些动容,他希冀安德烈的注意力能继续放在木马玩具、相片、书籍上,或者再去翻箱倒柜、摸摸柜底角落也不错,总之,不要在他身上就好。
艾德里安抬头,略略地看了安德烈一眼。
看来, 对方似乎并不乐意交谈。
安德烈抻抻胳膊,双腿翘上了茶几,鞋上的泥沙随之震落,弄脏了桌缘。
艾德里安脸上一闪而过不悦的表情。
安德烈看到了,可他笑了笑依然我行我素,双手托住脑后,舒舒坦坦倚在了沙发上。
现在的艾德里安,简直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不管艾德里安本人是否承认,他现在气焰全无了。
颓丧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同时不得不警惕着安德烈的一举一动。
“很久以前,这栋房屋属于一个法籍犹太人家庭。就在屋顶前端……”安德烈手指向上,继续说:“原本有一个大卫王之星标志。”
“后来,反犹主义被你们从德意志带入了法兰西,他们被迫远走他乡,又或是,不幸被关押进了集中营。于是,这栋房子空置了。不过很快,一个德国人,一个德国瓷制品商人……”看向壁炉旁的相片墙,在那里,一个陌生面孔的德国男人曾在一瓷制品工厂里身穿不同的西装与不同的人合影。
“……相中了这栋房屋,这里环境幽僻,距离市区也不算远,最主要的是,附近有一所教会学校,可以满足他与家人团聚的愿望。不知道是否经过合法手续,德国人拥有了这栋房屋的居住权,他携带妻儿入住,将房屋粉刷装新,换上崭新的德式家具,书柜也塞满了德文书籍……就这样,他们抹掉了所有与犹太人有关的迹痕……”
“别说了……”
艾德里安拧紧眉头,面露不安,他是心虚了,还是单纯的觉得这个故事过于悲伤?
“唔……”手指在沙发手托间敲了敲,安德烈稍停了一会儿。“……直至坦卡特也最终失守,德国人不得不舍下这里的一切,这栋房子被再次抛荒。现在,一个前集中营囚犯在这里邂逅了他的前集中营看守官……”
长时间的沉默。
“……里是你的家吗?”
艾德里安问。
“不不不,一个熟人的。”而后,像是思考了一番,安德烈又说:“我的家在坦卡特市区,很常见的一栋二层式建筑,一楼经营餐馆生意,二楼就用来居住。盟军和德军交火后,它被夷为了平地。能告诉我吗,西克特中尉……”安德烈直视艾德里安的蓝眸,继续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火力,能够将一栋房屋彻底削平?”
第6章 啃噬(一)
令人晕眩的炎夏正午,烈日烘烤着裸石地,空气里充斥起腾腾的热波。
金发碧眼的纳粹军官,背手而立,站在采石场的高企处。
自下而上看去,身形挺拔而修长,让人不自主地勾勒起那掩盖在军服下的男性胴体。
胸肌、腹肌、三角肌、肱二头肌……起伏有致的每一寸肌体,多么完美的造物体。
日光透露过纱帘,灼亮了酒色地毯的边缘。
安德烈起身拉开纱帘,冬季里不带温度的日光瞬时铺落进了屋内。
这时,身后有了动静。
“你要去哪?”
安德烈质问,艾德里安停下脚步。
“卫生间。”
安德烈没有进一步阻拦,艾德里安重新握起木拐,向一楼的盥洗室走去。
拉开门,进去,合上,想了想,艾德里安扣上了门锁。
掀开马桶盖,解卸腰带,艾德里安单手扶住墙壁方便。
隔着一扇门,安德烈听见又想象了这一切。
门内侧传来提拎裤子、穿扣皮带的声音。
安德烈撤开了一步。
本以为艾德里安很快就会出来。
可半天没有有任何动静。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一楼盥洗室里端,有一扇双扇式采光性极好的窗户。
“艾德里安?艾德里安?”
毫不客气地,安德烈重重敲门。
“喂!你在里边吗?艾德里安!”
单薄的门被捶击得瑟瑟发抖。
没有过多的犹豫,安德烈拧动把手,却发现从里侧反锁了。
他被欺骗了?
“靠!艾德里安!”
愤怒之下,安德烈疯狂地晃动把手,像是要将它从门体上硬生生掰断。
门依然紧阖。
安德烈转身,想着从屋外围堵该死的艾德里安,恰时,门把手晃了晃,打开了。
艾德里安一手扶撑在门框上,一手握住木拐,抿紧了嘴。
“你这是干什么?”
“我见里边没动静,所以……你怎么不出声?”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不行吗?”
“……最好不要。”
艾德里安哽住了,眼前,安德烈抹了一下额发,弯腰坐到了沙发上。
“你在偷听?”
方便后,艾德里安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想暂缓一下情绪,却没想到招致了如此暴烈的反应。
他被监视着吗?
这个人一直守在门后?
他窥听了什么?
看向艾德里安,他眉头紧锁,表情竟是异常的严肃。
“偷听?”安德烈提眉,而后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偷听……”
安德烈撑起身来,靠近了艾德里安。
“你在想象什么,西克特中尉?”
比艾德里安高近半个脑袋,逼压过来,艾德里安后悔了,他说了多余的话。
他不愿激怒安德烈,这种情形下,不该说带有质疑或挑衅意味的话语,吃亏的是他。
虽然安德烈的窥听让他确确实实感到了不快。
第7章 啃噬(二)
“没什么……”
艾德里安偏开脸。
“你认得我吗?”
安德烈凑近,湿热的呼吸扑在了脸上。
躲避不开。
“认得?”
“八号营房, 粉红色的八号营房。”
安德烈笑了,依然是那种略带神经质的笑。
“一群穿粉衣服的犹太臭猪。嗯?告诉我,你是更讨厌犹太人,还是更厌恶同性恋呢?”
艾德里安感到疲倦,他根本无法适应单脚站立,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安德烈……我只是恪尽我的职守,负监管的职责,我从不评判……”
下一秒,安德烈扳住了艾德里安的下颚。
由此感受到了他切切实实的愤怒。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真意外啊……不过很遗憾,我不喜欢这样的辩解,这个不对。”
“疼,放手……”
不予理会,安德烈将他的脸颚掐捏得几近变形。
“我不相信,一点也不信。你没有与你的看守同事、朋友或者亲人讥讽过犹太人?穿着体面的服饰,坐在馔食丰盛的餐桌前,以你们引以为傲的高贵血统……”
艾德里安摇头,把扶门框的手移开,攥握住了安德烈的腕部。
“别这种时候当个伪善者,西克特中尉,这相当拙劣!”
黑色军制服衬托之下的白色手套,掩捂住了口鼻,径直穿过沙石飞砺的石场,仅露出的漂亮的浅蓝色眸子里,却流露出一股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安德烈抚上那对明眸,抠开,伸进,触及到了湿润柔软的角膜。
“安德烈!安德烈!住手!快住手!”
惊恐攥住了所有的神经。
泪涌出,顺指缝滑淌而下。
血丝张结满了眼白。
“伯努瓦……”
安德烈松开了手。
“记得吗?”
“记得……我记得……”
一个疯疯癫癫的囚犯,将浓稠的精液射向了年轻副官的皮靴和裤腿上,他被鞭笞,施予吊刑,双臂严重脱臼,不日而亡。
蠢蛋招致了死亡,旁观者却得到了极大的快感。
你介意蹂躏糟践一个漂亮精致的敌人吗?以复仇之名。
艾德里安被拖曳上了二楼,曲柳木台阶间留下了凌乱的血渍。
拉扯到了二楼,艾德里安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佝偻在楼梯口,这一次,汗水混杂泪水在鄂下滴汇成一滩。
“站起来。”
安德烈催促。
“我流血了……很不妙……”
“站起来!”
艾德里安遭到了踹击,内脏痉挛似的疼痛。
身下人的背脊在颤抖。
安德烈失望地摇摇头,下一刻,他攥住艾德里安的领后,将他半搀半推进了主卧室。
跌入了柔软的床褥间。
应了艾德里安的猜想。
独独这个他不愿再退让,不可能退让。
安德烈欺压了过来,跨骑在艾德里安的腰间,开始脱解皮带。
这种情形下,安德烈居然勃起了,虽说是并不完全的勃立。
“住手!安德烈,我不想……”
“嗯,我知道。”
虽说,安德烈褪下了内裤,施行过割礼,带着一圈浅浅疤痕的阴茎裸露在了艾德里安的眼前。
它勃挺着,艾德里安从未如此近距离,毫不遮掩的去看另一个男人的性器。
“没跟男人做过吧?西克特中尉,毕竟,这是违法的。你是乖乖的异性恋……你最喜爱女人哪里呢?柔顺的秀发?艳丽的红唇?……”安德烈的手指,从发梢滑到了唇缘,淡淡地拨动。
“……还是乳房?阴道?”
一个力道,将他强行压制向下。
“含住。”
“不可能!”
安德烈掐住了他的脸,隔着颊肉,撬开他的后齿。
艾德里安用力反抗。
他不再卑弱,不再忍抑,他使足了力气。
最起码,他不想再让安德烈认为他可以任意欺凌。
安德烈险些按持不住。
混乱时,他提腿狠狠压住艾德里安的伤处。
伤口彻底撕裂了。
安德烈依然在使力,哪怕他感受到了踝部的湿黏,哪怕看见了艾德里安痛苦扭曲的面容。
“没用的,放弃吧。”
安德烈俯下身,在艾德里安耳畔说道。
同时松开了腿。
艾德里安疲软地倒向一侧,露出细长的脖颈,安德烈埋下头舔舐。
渗汗的肌肤,甘咸的味道。
漂亮的纳粹,睡卧在了他的身下。
他可以啃噬他吗?
可以让他血迹斑斑吗?
可以把他变得千疮百孔吗?
安德烈拥住了这副身躯。
第8章 月色(一)
靠坐在躺椅上,一米之隔的双人床间,艾德里安已坐起身来,以背相对穿整衣物。
扉外的阳光,落在肩胛隐约可现的背脊上,微微发亮。
自下往上依次扣上衣扣,再束好袖口。
羊毛坎肩卷裹进了被褥中,艾德里安四下找找,在床的另一头瞥见了它。
安德烈静静地看着艾德里安,看他打斜伸长胳膊仍触及不到,只好抿紧嘴,挪动伤腿移了过去,再将毛衫一把抓下。
他就这般沉默着整装,扣好每一颗被安德烈拉扯开的纽扣,重新穿整上那一件件被安德烈扒落的衣物。
就像是一切不曾发生,屈痛也不曾存在。
刚刚结束的这场性爱,全程都没有什么快感可言,艾德里安从头至尾都在抗拒。
不是那种会招致伤害的肢体反抗,而是身体上的拒绝。
僵硬紧绷的躯体,每一寸肌肤都在戒备着安德烈。
隐忍的表情,渐渐已激不起愤怒,取代而之的是气馁。
安德烈草草了事了。
可无论如何,性在他们之间实质性发生了。
安德烈达到了他所想要的目的。
“需要我帮忙吗?我是指,你的腿伤,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左踝上的白袜已被浸红一半,看模样,血还在持续流出。
背脊微微颤动了一下,稍作迟疑,艾德里安淡淡应了一声:“嗯。”
安德烈遂站起了身。
“需要什么?告诉我吧。”
“……一楼流理台上有几个罐装调味料,棕色的那瓶……另外,门口有接雨水的皿器,应该已经满了,一起帮忙拿上来。”
“调味料?”
“……是食盐,兑水清理伤口。”
安德烈皱眉,问:“没有药吗?”
“没有,我都找过了。哪怕是一卷绷带……都没……”
“行吧。”
安德烈点点头。
依照艾德里安的要求,安德烈将盐和水备齐,回来时,艾德里安已经下床了,拖着一条废腿,卧在衣帽间翻找着什么。
“你要的东西。”
艾德里安回望了一眼,说:“……放下吧。”
摆放在床头柜上,安德烈又踱回来,站在门口看着艾德里安。
“你在找什么?”
“针、线和碎布。”
说道,艾德里安用力撕裂一件棉麻上衣。
“……幸运的是,手旁还是有可用的替代品。”
与安德烈擦肩而过,艾德里安坐回到了床上,将裤腿卷起,渗血的碎布显得既黏稠又脏秽,将它一圈圈解下。
腿部的伤口长约四五厘米,从腿肚直至踝部,此前的缝线已断裂,肉连并残留的痂皮向外翻卷。
沾湿布块,艾德里安擦拭血污。
很快,皿器里都是浑浊的血水。
艾德里安取下固针器上的银针,花费了些时间才穿引上线,继而捏紧伤口,扎进了皮肉里。
伴随一声声低沉的呻吟,穿扯而出的线丝上沾缀满了血珠。
很快,额间渗满湿汗,滑进眼里模糊了视线,艾德里安抬起胳膊抹了抹。
疼得受不了,艾德里安便抵在膝间暂缓一下,继而继续。
安德烈靠在墙壁上,不声不响地看着。
这样的艾德里安,让他有些费解。
他,艾德里安,以前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分明从前身穿骷髅骨军制服的他,给人感觉是那么的顽恶寡薄。
不愤怒吗?
不抱怨吗?
也不哭泣吗?
他要忍到什么时候?
第9章 月色(二)
处理完伤口,艾德里安卷裹起被子,卧倒在了床上。
天色逐渐垂晚,偌大的房屋重新回归宁寂。
真是漫长的一日……
将半敞开的窗户阖上,安德烈瞥了一眼躺在床间,睡相安沉的艾德里安,他转身走出卧室,下了到了一楼。
这栋屋子里应该还有些什么, 趁天还没彻底变黑,他打算再翻翻看。
据安德烈所知,有种沙发内藏隔层,用以收纳物品,于是半蹲,伸手将客厅里的沙发前后摸了个遍。
没找到想象中的开关,安德烈拍拍手灰,站起了身。
下一秒,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楼梯上。
安德烈记起,鲍里斯的家中是有储物室的,就位于楼梯正下方。
那是一扇近乎与梯身融为一体不起眼的小门,不同的是,德国人在门上按加了锁。
与门体不相配,厚重的两重锁。
来到屋外,安德烈在院后找到了一把镐子。
枕在枕间,艾德里安锁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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