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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结婚之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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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寒两**叠,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向后靠住椅背,姿态平静又自然,却实实在在地透露出了主人的自信。而他身上显然是量身定制的西装,手腕上的精钢钻表,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擦得闪闪发亮不染纤尘的皮鞋,也无处不显露着主人现在拥有的实力,以及良好的品味。
  聂寒双手十指交叉,好像漫不经心,又好整以暇地,问他:“这座酒庄怎么样,你觉得还行吗?”
  甚至连这座私人酒庄,也是对方所展现出来的经济实力之一。
  和当年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因为洗太多次而发白了的校服,脚下永远只有一双老旧运动鞋的冷漠少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林初时心里略微觉得怪异,好像过去的时光发生扭曲,有种轻微的混乱感。
  他按下那种不适应,轻轻点头,说:“挺好的。”
  “这个酒庄是从一个西班牙酒商手里买来的,他在这边好不容易做起来,费了好大的心思,最后还是被我弄到手了,当然,”聂寒说着,好像是轻微地冷笑了一下,“花了一点手段。”
  林初时看着他,为他话里的意思微觉心惊,又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起这些。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生意不好做,暴发户也不太受人看得起,有了这个酒庄装点门面,有些事就要方便很多……总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东西,”聂寒拿出一盒烟,却没有取烟,只是把烟壳握在手中,时不时地敲击桌面,他盯着林初时,目光有些直勾勾地,说,“你说是不是,老同学。”
  这样的目光下,林初时那种不适感更明显了,几乎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避开了男人的目光,说:“……我来这里,是听说,你愿意注资给我们。”
  “哦,是的。”聂寒好像才想起来这回事,点一点头,说,“毕竟是同学一场,既然知道了,我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的,是不是。”
  林初时不管他话里几分真假,听到有希望,便顾不上别的,有些急切地说:“那你要怎么,才肯帮助我们呢?”
  聂寒挑一挑眉,看向他,目中晦暗难辨,林初时硬着头皮,与之对视。
  聂寒眉头突然一松,说:“何必着急,你来了这里,还没仔细逛过吧。”
  林初时点点头,略微有些茫然。
  谁知接下来,聂寒真的带着他,在酒庄里闲逛起来。
  林初时也不是没有去过别的酒庄,有时自己花钱,有时也会受朋友邀请,只是感觉都和这次不太一样。
  全程只有他和聂寒两个人,一个多年未见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的老同学。
  而酒庄负责人在介绍的时候,又过于卖力和详尽,仿佛他不是作为客人来随便看看,而是来视察工作的。
  除此之外,两人一路走来,随口闲聊,林初时也被迫了解了一些关于聂寒的其他情况。
  他隐隐地感觉到,聂寒仿佛是在不动声色地向他彰显着自己如今的财势,是一种并不费心掩藏的,能明显察觉得到的夸耀。
  逛了一圈,最后他们又回到品酒室。
  这次桌上已经摆了五个酒杯,旁边分别站着一名侍女和一名男侍者。
  聂寒问他:“刚刚你也去过酒窖了,有没有什么想尝尝的?”
  林初时逛了半天,一直没说到正事,心里有些着急:“不用了,我……”
  聂寒仿佛没听见,说:“把去年产的那款长相思拿出来,我看你刚刚好像比较有兴趣。”
  后半句是对着林初时说的。
  林初时确实是注意到了这款,刚刚也多看了两眼,但是他不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明显。
  他没想到聂寒居然注意到了。
  澄净的浅黄液体倒入杯中,林初时拿起酒杯,清冽的酒香夹杂着微甜的果味,闻了两口,中肯地评价:“很好闻。”
  聂寒做了个手势,意思让他尝尝看。
  林初时微抿一口,顺滑的酒液在舌尖滑动一圈,引起轻微的颤栗感,青葡萄的感觉很浓,混着一点百香果的酸甜,味道清新,带一点刺激。
  有些出乎意料的口感,林初时咽下去,还咂了咂嘴,有些回味:“很不错的白葡萄酒。”
  聂寒点点头,神色看起来也有两分满意,说:“我猜你会喜欢。”
  林初时口味偏淡一些,白葡确实是他的偏好。
  林初时顿了顿,从刚才起他一直有种模糊的感觉,说不上来,但隐约觉得男人的态度似乎是有些暧昧。
  但是他又几次把想法按下去,觉得这未免有些没来由,毕竟从他出国算起,两人已经是有八年未见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高三的毕业聚会上,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记忆分明已经淡却了,林初时却还记得当时不愉快的感觉,那种感觉横亘到现在,想起来居然还是历久弥新,心里头好像堵塞着什么,憋得心里很难受。
  林初时又尝了两种红葡萄酒,但是心里不安稳,不愿再耗费时间下去了。
  “谢谢,我不用再喝了,”他对旁边的侍女说完,又转过来,以一种严肃的神情,正视着聂寒,说,“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看来你很着急,”聂寒挥挥手,那侍女便退了下去,他仿佛是有些遗憾,“本来还有两款不错的酒,想让你尝尝的……这么担心他们吗?”
  林初时心神不定,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只勉强沉住气,说:“他们是我家人。”
  “唔,的确是很亲密的关系。”聂寒点头,表示认同,说,“所以为了他们,你什么都肯答应吗?”
  “……什么意思?”
  “我们也算是久别重逢,”聂寒看着他,缓缓地说,“本来想多给你一点时间适应,喝点酒,再一起吃个饭,叙叙旧,这样氛围不是会好很多吗?”
  林初时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对他话里的意思也惊疑不定,但面上仍然是有些淡淡的,说:“我以为我们没有旧可以叙。”
  过去了很多年的事情,到现在其实已经记不清当年究竟为什么会闹成那个样子,又到底谁是谁非,林初时也没兴趣去重新捡起来。
  聂寒瞳孔微微一缩,眼里一瞬间掠过阴沉的暗色,不过转瞬即逝,他脸上仍然是毫无破绽的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说:“也是。”
  “既然如此,那就省掉不必要的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吧。”
  “我知道你们现在陷入困难,急需资金投入,我的确可以帮你们这次。但我不是做慈善的,这点希望你能明白。”聂寒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微微绷直了脊背,他说,“我有一个条件。”
  林初时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勉强稳住声音:“……什么条件?”


第5章 
  林初时两腿飘忽,神色麻木地从酒庄里出来,林朔秋从车里看到他,连忙下来迎他:“怎么样?”
  林初时一副神思不属,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
  林朔秋一看就皱起眉,先把人带上车,等车驶离酒庄,开了一段之后,终于忍不住地问:“那人和你说什么了,你被为难了?”
  林朔秋脸色难看,眉间一股戾气,一副想要回头找人算账的样子。
  林初时知道他哥的脾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勉强从刚才那种三观都被震碎了的震惊情绪里回过神来,神色复杂,话到嘴边了,却又咽回去。
  他摇了摇头:“没有。”
  林朔秋继续追问:“那是怎么回事,他的条件太过分了?还是根本就在耍我们玩?”
  林初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哥说刚才酒庄里的事情,他现在还觉得非常匪夷所思。
  他怎么也想不到,聂寒提出的条件,居然会是——
  “我需要你和我结婚。”
  林初时记得很清楚,当时聂寒就是这么说的,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神色淡漠,好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在说再平淡不过的一件事情。
  他说:“我到了现在的年纪和地位,很迫切地需要一名伴侣。”
  “这个人需要谨慎挑选,”男人上下打量林初时一番,然后轻点了点头,矜持地点评说,“而你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林初时:“……”
  天呐。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bot现场投稿啊?
  为什么要让他过来听到这种东西??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林初时现在的心情,他简直是当头被三道雷劈中,已经灵魂出窍了。
  他两眼呆滞地说:“……我是男的。”
  聂寒点头,说:“没有人怀疑这点。”
  林初时慢慢找回了自己的魂魄,说:“……我记得你并不是同性恋。”
  并且曾经一度很讨厌。
  聂寒略微皱眉:“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林初时:“……”
  所以当年你只是单纯地讨厌我吗?
  林初时:“……为什么?”
  聂寒:“我说了,你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林初时觉得自己今天的震惊值已经超出限度了。
  见他实在接受不来的样子,聂寒贴心地为他做出解释:“刚才你也听到了,我这两年虽然发展很快,但是很多场合,我是没有资格进入的。说白了,他们不欢迎我这种暴发户的加入。所以我需要一个跳板,为我打开更高一个阶层的大门,让我能够进入那个世界。”
  林初时听懂了,他就是聂寒看中的那个跳板。
  他爸从商几十年,是市里的商会成员,大树根深,即便这几年开始走下坡路了,仍然有很大的能量,正好他们家此时暴露出了弱点,聂寒选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实在可以说是眼光毒辣,精于计算。
  “何况我们合作,对你们也没有坏处。”聂寒说,“你的父亲在高处待得太久,恐怕已经不太了解现在的社会和市场是怎么运行了,至于你的哥哥——”
  他扯扯嘴唇,莫名冷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起来,说:“我想你的父亲会乐于有我这样一个女婿的。”
  林初时看着对面自信地昂着下巴,侃侃而谈,仿佛胜券在握的男人,一时觉得非常陌生。
  他不知道漫长的时间,竟能让一个人的变化大到这样的地步。
  林初时无言以对,甚至无法反驳。
  他沉默很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记得,”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你曾经很讨厌我。”
  这个问题,聂寒保持了沉默,没有回答。
  林初时就明白了。
  的确,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讨厌并不算什么,至少不是不能够忍受。
  毕竟即便是现在这个同性恋早就合法了的社会里,同性结婚仍然是极少部分,而要找一个门第家世符合要求的,更加不容易。
  这或许也是男人在短短几年里,就能获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原因之一。
  最后林初时还是没有和他哥如实交代酒庄里的谈话,只是说没聊到正事,拿话含含糊糊地搪塞了过去。
  否则林朔秋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直接冲到聂寒面前,一拳把他的牙齿都打落下来。
  从聂寒那里出来,又应付完他哥,林初时几乎已经筋疲力尽了,但还是又去了医院一趟。
  他妈正陪着他爸做检查,一套流程下来,两个老人家都是满头的汗,先不说病中人如何,单是旁边陪同的他妈,这段时间也因为忧虑和奔波,而憔悴了许多,还不能在他爸面前表现出来。
  林初时看着两位老人受罪,心里就十分地不好受。
  林父看到他来了,没高兴多久,就又操心起公司的事来。
  他妈拦不住,只好叹了口气,问林初时:“前段时间你哥不是说有人愿意注资吗,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
  他妈是知道有这么回事的,但是并不清楚内情,她提起这茬,其实也只是想让林初时说些能安抚他爸的话,林初时心里很清楚,也勉强自己露出一种轻松的笑意,说:“嗯,注资的事,最近有进展了,我和哥一起去见了对方,只是还要再谈一谈条件。”
  林夫人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进展,当下稍微松了口气地,说:“能谈就好啊。”
  林父则有些不放心,说:“虽然是我们有求于人,条件也可以谈,但你们兄弟俩要有原则有分寸,能谈的才谈,别为了眼前的难关做傻事。”
  林初时心里苦笑,也不敢和他爸说对方到底提了什么样的条件,只是面上点头说是。
  林初时心头压着沉重的思绪,怕被他爸看出来,没坐多久,就离开医院,回家里了。
  进门的时候,家里阿姨还和他说起,早前已经有人来看过房子,拍了一堆照片,阿姨忧心忡忡地问他:“小少爷,是不是真的要把房子卖了啊?”
  林初时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去留。
  阿姨在他们家做挺久了,林初时还没出国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了。他们家待遇很好,对人也客客气气的,这样的雇主很受欢迎。而且这么多年,阿姨多少对这里也有了感情,何况人年纪一大,总是不太愿意再挪窝的。
  林初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不安和茫然。
  在国外的时候,他只需要对自己一个人负责,家里的压力全都落在他哥身上,他也理所当然地不管不顾,逍遥自在,甚至直到下飞机的那一刻,他心里也还是对家里面临的情况没有什么实际概念。
  可是当他真正开始接触了,发现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容易的。医院里父亲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转,往后也不断的需要钱;他妈妈从出生到嫁过来,从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到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一生都没有受过什么苦,如果真的落魄了,他妈妈可怎么办呢?还有现在忧愁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保姆,连同公司里那么多的人,饭碗也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林初时从不知道当所有人的生机都压在自己肩上,是如此令人窒息,充满了压力的。
  而他爸爸顶了几十年,然后是他哥接过棒,他被父兄庇护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林初时在门厅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对阿姨说:“不会的,这房子不会卖的。”


第6章 
  林初时回到卧室,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扔到松软的床上,疲惫的身体得到放松,但压抑的心情并没有缓解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拿出手机,翻到联系人页面,里面多了一个新号码,他看着“聂寒”那两个字,
  白天的对话又出现在了脑海里,让他莫名有些出神。
  他手指略微蜷缩,犹豫半天,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如果我说拒绝呢?】
  他握住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紧张。
  他没有等到回信,反而是手机铃声响起来,林初时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他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人是谁,手忙脚乱接起电话,听到男人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怎么,还没有睡吗?”
  林初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不知怎么,一时竟有些心慌,他稳住神,嗯了一声。
  聂寒问他:“为什么?”
  林初时反应片刻,不知道对方是在问他为什么拒绝,还是为什么没睡。
  他稍微攥紧了手机,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对方沉默了。
  然后男人又说:“我以为我给你提供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方这种慷慨施恩的语气让林初时觉得受辱,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你说的办法,就是要我拿自己做筹码,换回我爸的公司吗?”
  聂寒静了片刻,说:“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林初时梗住了,一时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耻辱居多,简直都说不出话来了。
  聂寒又说:“我如果是你,就不会拒绝,毕竟这很划算。”
  他仿佛冷静又理智,逐条给林初时分析利弊:“你爸的公司拖不了太久,而你哥应该和你说过情况了,这是一笔非常大的资金,目前除了我,没有别的人有能力,或者有意愿,帮你们承担风险。我能帮你们渡过难关,让你们的公司免遭灾难,你的父亲能安稳地进行治疗,你的妈妈可以继续当她的贵妇人,你的哥哥,当然也可以继续嚣张跋扈……当然,这对你来说可能是很大的牺牲,但是我想,这仍然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至少对你们家的现状来说,不是吗?”
  林初时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聂寒放出了致命一击:“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聂寒说的每一条,都精准地摸到林初时的脉门,切中他的要害,男人仿佛是一条在暗中窥伺已久的毒蛇,寻到他的弱点之后,迅猛蹿出,咬穿了他的咽喉。
  林初时为对方的心计和谋算而感到心惊,隐隐还觉得恐惧。
  林初时握着手机的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轻微地发白,他心里被两种很激烈的情绪撕扯着,一边是愤怒和自尊,让他不甘愿受对方的摆布,另一边却也明白,对方的确能挽救他于危急,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声线低沉,一字一顿,说话的时候,无论是否用心,总给人一种思量过后,谨慎认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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