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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笑_玉师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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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琮皱眉:“你……”

    “是不是已经毫无回旋之地……”王三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乐得比春花还灿烂,“你问我是不是已经毫无回旋之地……难道魏总觉得王某在跟你玩儿什么愚不可及的欲擒故纵吗?”

    魏琮倏地坐直身体,冷静地看着他,“三笑,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旧情,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不索性在一起?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我们的感情……”

    “两情相悦?”王三笑茫然地重复了一句,突然低低地嗤笑一声,讥讽道,“纵然两情相悦,你不还是想要娶妻生子吗,怎么,你的那位美娇妻没能生个一儿半女?”

    魏琮沉声:“当初那是个误会,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

    “够了,别他妈恶心我,我怕我忍不住再给你开瓢咯,对于你说的什么旧情难忘、什么两情相悦、什么索性在一起的鬼话,我只有一个回答,”王三笑站起来,弹弹病号服上的褶皱,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病床前,俯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钟,浓密的睫毛突然一颤,他盯着魏琮的眼眸,轻声道,“放你娘的狗屁!”

    转身的瞬间,挥起拐杖狠狠一抽,将床头柜上的台灯花瓶果盘水杯等一干摆设通通打烂,踢开滚到脚边的一只灯罩,抬步走出病房,边走边朗声道:“你要的南红挂件已经拍到了,算上拍行佣金203。4万,我抽佣10%,要求即刻到账、分文不少,我们的委托关系到此为止。”

    一句话说完,他也走到了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顿了一下,狠心拉开门。

    “哎……”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外,双手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还有个打扮十分得体的女人,看上去像是一对夫妻。

    估计又是魏琮的什么亲戚,王三笑客气地点头致意,走出门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倏地回过头去,盯住那个男人的侧脸,只见他身材挺拔、高鼻深目,俨然是中外混血的模样。

    待想细看时,病房的门却已经悄然关上,王三笑拄着拐杖在门外晃悠了两圈,心想自己刚撒完泼,立刻就回头有点太掉面子,可要是不进去,那个男人……算了,还是面子比较重要。

    站在走廊里吹了一阵子冷风,让大脑清醒一些,王三笑才晃晃悠悠地回到病房,一推门,立刻被里面诡异的香味顶得头晕脑胀,刚清醒的脑子瞬间又缺氧了。

    王八贤正哼着小曲儿,将浓汤从保温壶里倒出来,见他回来,乐滋滋道:“儿砸,快来尝尝爸爸亲手煲的羊骨猪腰鲫鱼茴香桃仁白芷汤,用上百年的小砂锅炖了五个小时,唉哟,我这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三笑在门口僵硬了两秒,心想您老人家味蕾出问题了吧?努力克制住落荒而逃的冲动,王三笑拄着拐杖慢慢走进门,坐在餐桌边,盯着大碗看了半天,发现竟然没有蝎子、蜈蚣之类的剧毒之物,顿时觉得更可疑了,这简直是说明老爹的烹饪水平已经达到了毒人于无形之境界,颤声:“……您有验过毒吗?”

    “啧,这傻孩子,”王八贤疼爱地看着他,“都是爸爸在网上查到的好方子,每一样都有利于骨折的痊愈。”

    王三笑认真地看着他胖爹,沉痛道:“老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骨折。”

    “少他妈废话,”王八贤耐心用尽,勺子往他面前一送,恶声恶气,“喝不喝?”

    王三笑刚烈地一昂头:“喝。”

    他接过调羹就开始埋头苦喝,闭着眼睛灌了大半碗之后,砸吧砸吧嘴,突然发现这玩意儿听着不怎么着调,味道竟意料之外的鲜美。

    “好喝就再喝一碗,”王八贤坐在对面,满眼慈爱地看儿子喝汤,觉得自己一颗慈父之心又一次闪闪发光了。

    “挺鲜的,”王三笑给他老子也盛了一碗,“别光看着我喝,你也尝尝,好喝。”

    “唉哟儿砸你真乖,啾~啾~”王八贤美滋滋地嘬了两下章鱼嘴,边喝汤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个揍了你的龟儿子……”

    王三笑对父亲十分了解,闻言道:“你消失大半天,不会是给我报仇去了吧?别给弄死了,到时候处理麻烦。”

    “爸爸是这么暴力的人吗?”王八贤浑身散发着正义凌然,指着自己的胖脸,说道,“看,每一个毛孔里都写着四个大字——遵纪守法!儿砸,这一点你要向爸爸学习。”

    王三笑面无表情:“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

    “嘿,怎么说话呢?我只是去找那几个龟儿子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仅此而已,很正常吧,”王八贤嘬着一根羊骨头,滋滋地吸着骨髓,“没想到就连这个目的都没能让我实现啊。”

    王三笑愣了一下:“怎么了?”

    “不是在icu躺着,就是进局子里蹲着了,”王八贤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警察这回咋那么高效率呢?”

    “人民警察爱人民,警民本是一家亲,效率一直杠杠的,你可别胡说八道诋毁我们家公仆,”王三笑一脸浩然正气地说,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无意识地搅着勺子,脑中闪过当日魏琮急躁的脸,心脏不由得一抽,倏地回过神来,木然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却瞬间觉得腻了。

    王八贤还在乐滋滋地盘算着:“那我得去局子里和那几个龟儿子谈一谈……嘿,儿砸,想什么呢?对着爸爸这张秀色可餐的美人面你居然你还能发呆?”

    王三笑抬头看着胖爹,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刚才遇到一个混血男人。”

    “什么玩意儿?”王八贤眨眨眼睛,“儿砸,你变gay了吗?混血男人有什么好花痴的,你要是遇到一个混血女人还可以yy一下……”

    “不是,”王三笑破天荒竟然没反驳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他拎着个饭盒,应该是来给魏琮送饭,旁边那个女人拎的包是爱马仕,可见不是保姆之类……魏琮有混血的亲戚?”

    王八贤往椅子靠背上一倚,抱臂看向他的儿子,淡淡道:“他们有钱人的家庭关系都乱得很,你没事儿别和那姓魏的搅和,他们一大家子爱宫斗宫斗、爱宅斗宅斗,咱别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听老爹这话说得蹊跷,王三笑脑中转了几个圈,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我知道。”

    “要说混血的亲戚……”王八贤想了想,“他有个异父异母的大哥,是俄罗斯人。”

    王三笑怔了一下:“异父异母?老头,你这词儿可真新鲜。”

    “你懂个球,”王八贤鄙视他一番,撸起袖子,绘声绘色地讲道,“这事儿是个豪门秘辛,知道的人不多,魏家那个老爷子啊,少年得志,娶了个美娇妻还不太老实,跟身边的医护兵勾勾搭搭,气得大夫人远走苏联,在苏联过了好多年,还抱养了个本地孩子,带回国后就是魏老七他大哥了,老爷子对大夫人感情复杂,两人虽然后来离婚,当初却也是忍下了这个义子,这魏老大是个厨子,一手的独门秘籍,黄焖鱼翅贼拉好吃……”

    “行了行了,你擦擦口水,”王三笑打断他,脑中浮现出那个混血男人的相貌,“魏老大得多大年龄了?”

    “前年刚过六十大寿,在自家饭店摆出六十桌流水席,最好吃的当属那盘葱烧海参,汁浓味美、清鲜香滑……”

    王三笑低声沉吟:“这么说他的孙子……”

    “嘿,小崽子年方二八,正是青春逼人好年华……”

    “哎你……”王三笑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家胖爹,“怎么一提他们家,你就怎么这么亢奋?”

    王八贤一拍桌子:“问到点子上了,等你的断腿养好咯,爸爸带你去吃顿仿膳打打牙祭,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亢奋了。”

    “他家开饭店的?”王三笑突然想到拍卖预展当日那顿十分美味的饭菜,和偶遇的穆习习,一把攥住胖爹的手腕,“他孙子叫什么?”

    “哎,好好说话,怎么还拉拉扯扯呢,”王八贤想了想,“该是叫魏……魏栩?”

    王三笑猛地站起来:“我操魏琮他大爷!”

    “唉哟我的乖儿砸,”王八贤被他剧烈的动作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指责道,“你也忒重口味了!”

 第25章 安徽有汉玉

    

    怪不得与那个混血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觉得眉眼十分眼熟,原来竟是与穆习习有三分相似,这么说……穆习习就是魏栩……就是魏老大的孙子……就是魏琮的……侄孙?

    操!

    魏琮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王三笑躺在床上,盯着月光辉映在墙上的点点光斑,整个人都不好了,满心都是:魏琮的孙子都这么大了……魏琮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他幽幽地叹了一声气,魏琮的孙子都这么大了,自己竟然还是单身!

    “儿砸,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说出来,大半夜的长吁短叹还叫不叫爸爸睡觉了?”王八贤的声音幽怨地响起来。

    “魏琮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操,这鸡//巴大点事儿值得你叹一晚上气?”王八贤的声音倏地提高八度,“有什么好羡慕的?魏琮的孙子就是你的孙子!”

    黑夜中王三笑猛地睁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大脑飞快地旋转着,思考是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让老头发现他和魏琮的事情,想了半天,却始终毫无头绪,因为这不合常理!

    ——以老头的性格,如果知晓当年的事情,魏琮现在坟头的草都得一人高了。

    可如果不知道,他怎么会说……

    “别看魏老大一把年纪,见到你爹我,还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八叔,因为你老子和他老子是一个辈分!”王八贤讲出一串自吹自擂的理由,然后下了结论,“他孙子可不就是你孙子嘛!”

    王三笑松了一口气,慢慢翻了个身,轻笑一声:“那我有时间得找这个孙子好好交流交流。”

    然后他做了一个晚上把魏琮爷孙俩碎尸万段放在蒸笼里蒸然后又扔进油锅里炸的噩梦,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醒来时,整个人精神恍惚神情木然。

    站在洗手间,将湿毛巾扣在脸上,王三笑仰起头,拼命想让大脑保持空白,却满脑子仍然都是:魏琮他孙子都这么大了,我他妈还单身……

    ……这坎儿过不去了,他发现自己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深恨岁月蹉跎。

    “笑笑!!!”一个清朗欢快的声音传来,王三笑身体一动,毛巾从脸上掉了下来,他顶着一脸水回过头去,只见康天真一脸喜气地从外面蹦进病房,嚷嚷:“你啥时候可以出院啊,我想回南京喝馄饨!”

    王三笑动了动伤腿,觉得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你这么一提,我突然也想了,今天就出院吧,回南京。”

    “……哎?”康天真愣了一下,双手撑着他的肩膀,仰头看着他的黑眼圈,澄澈的眸子中满含担忧,“笑笑,你不高兴?”

    “你一块南红挂件给我拍到一百八十万,我怎么高兴得起来?”王三笑推开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衣柜前,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扔在床上,“老头呢,让他帮我办出院手续,南航有一班十点半飞禄口机场的,到南京正好十二点半,赶得上吃午饭。”

    康天真没有动,站在原地打量他,半晌,撇嘴:“你非常不对劲。”

    王三笑闻言笑起来,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抬手捏起他的腮帮子用力一扯,笑盈盈道:“那这样呢?”

    康天真被扯得眼泪汪汪,顽强地点了点头,悲戚道:“这样就对劲多了!”

    王八贤此人向来不靠谱,行动力却是杠杠的没话说,儿子一交代要回南京喝馄饨,两个小时后就已经坐在了飞回南京的飞机上。

    康天真从包里掏出一片面膜:“乘飞机是很容易缺水的,笑笑,咱来补个水吧,韩国进口水光效果,不可思议的高浓度精华,补水保湿触手可及,面膜辣么多,我只信我信的!”

    “……”王三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然而王八贤已经施施然从康天真手里抽走面膜,一边往脸上敷一边充满期待地问:“真的是水光效果吗?本王最近的苹果肌有点儿干燥……哎,真真,你这玩意儿面积略小啊。”

    “……”王三笑看着自家老爹只被面膜盖了1/2的胖脸,认真地说,“老头,我突然有点心疼你。”

    下飞机的时候,王八贤已经华丽丽地过敏了,然而他认为自己仙姿佚貌,大白胖脸上的小红点子不过是古玉上的血沁、玛瑙上的俏色、哥窑上的金丝铁线……

    “白璧微瑕,反而更见风韵,”王八贤拿手机当镜子看了半天,然后满意地落下一个结论。

    康天真从馄饨碗里抬起头来:“说道玉器,我突然想起来最近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嗯?”

    “笑笑你养伤的时候,我去琉璃厂逛了一次,发现出现了很多蚌埠工的汉玉,”康天真滋滋地吸溜着馄饨汤,口齿不清地说,“出货量特别大。”

    王三笑搅着碗里的小馄饨,慢慢思索着,古玩行的风潮总是一浪又一浪的,“鬼谷下山”拍出天价后,满世界都是元青花,秦皇陵发掘后,全北京都是兵马俑,这陡然出现这么多汉玉……

    “难道哪里发现汉墓了?”王三笑低声问,“老头,你没收到风声?”

    “墓个球,”王八贤喝一口米酒,没好气道,“都是蚌埠的汉玉了,还大墓……脑子呢?”

    王三笑倏地皱紧眉头,安徽蚌埠……全国规模最大的高仿古玉集散地,据估计改革开放30年来生产的仿古玉超过全中国8000年来生产古玉的总和。

    “这事儿吧……是有幕后推手的,你被揍的第二天,就说萧县发现大型汉墓,出土大量玉器,第二天就全北京都他妈是汉玉了,那玉器自己长了腿跑的么?”王八贤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到儿子面前,“看看,消息一出,萧县都快被挖成盆地了,这帮孙贼,就不能让老祖宗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但有勇夫,还有莽夫,还有屠夫,别说挖别人的大墓了,就是自家祖坟,一听说里头有古董,立马也就挖开了。

    王三笑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一眼手机上被挖得满目疮痍的山头,突然目光一滞,抓过手机,将照片放大,盯着不起眼角落里少年模糊的身影看了半天,抬眼看向王八贤:“这是哪儿?”

    “安徽萧县的古玩市场。”

    “有汉墓?”

    “有个球!”王八贤道,“第一个大墓就是假的,放出个假消息,就吸引了这么一大批傻逼去挖坟,傻成这样儿,不宰他们宰谁?”

    王三笑将照片传到自己手机里,回到家后,躺在自己久违的大床上滚了一圈,拿出手机,发现有个魏琮的未接来电,没理会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无人接听。

    王三笑起身下楼,看到自家胖爹正蹲在落地窗前修剪他的几盆花草,走过去,蹲下,发现这些花草有个把月没见,比之前长得茂盛了很多。

    “别再修了,”王三笑忍不住说,“上回那盆莲瓣兰,多珍稀的原生种,被你硬生生给剪得跟韭菜似的,三年没开花了。”

    “你懂个球!”王八贤不屑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本王肯在它身上动一下御剪就是抬举它了,那货连花都不开,还好意思叫莲瓣兰,我已经把那盆不识抬举的韭菜发配到菜地去了。”

    “……”王三笑忍不住推了胖爹一个跟头,“白瞎那么多名花了!”

    王八贤肥硕的身体一推就倒,他反守为攻,就地一个利落的扫荡腿,王三笑手里的拐杖一滑,整个人四肢着地摔在了地上,他身残志坚,爬起来就反身扑去。

    爷儿俩狼狈地躺在落地窗前,相互锁扣,谁也不让,双双把对方揍得够呛。

    半晌,王八贤一巴掌推在王三笑的下巴上,挣脱了他的禁锢,扶着老腰爬到沙发上,恨声道:“大逆不道的小王八蛋!”

    “哈哈,”王三笑躺在地板上大笑,“老头,你到底骂谁的?”

    “骂我自己!风华绝代的本王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熊玩意儿!”

    王三笑爬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去:“养出我这样惊才绝艳的儿子你就偷着乐吧,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王八贤往嘴里丢进一颗冬枣,嚼得咯吱直响,口齿含糊地问,“回来吃晚饭吗?”

    “不回来吃晚饭了,我去安徽。”

    “卧槽……咳咳咳……”王八贤吼出一嗓子,捂着胸口窝咳了个惊天动地。

    王三笑一惊,迅速折回来,拍拍老头的后背:“呛着了?来,喝点水?”

    “不……咳咳……不……”王八贤用力摆手,艰难地说,“你使劲拍拍……咳……咳咳……”

    “怎么呛这么厉害……”

    王三笑用力拍了几下,只听王八贤一声爆裂的咳嗽,咳出一颗小小的枣核,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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