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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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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比没有强啊。”王于漾微笑,“到了叔叔这把年纪,再去锻炼体质,学一些拳脚功夫也来不及了,只能借助一些外力。”
周易抿了抿薄唇,他三两层的跨上楼,将一把枪扔给男人,“拿去。”
王于漾接住看看,是M1911,枪身有不少磨痕,应该用了很长时间,像那个之前给他的军用手电筒一样。
“那你用什么?”
周易说,“用别的。”
王于漾看着他,似乎不信。
周易喝两口李子园,喉结上下滚动着,“M92F,我还有一把这个。”
王于漾这才撤离视线。
周易的眼角往男人那里瞥,“会用M1911吗?”
问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白痴,怎么可能不会,这男人又不是普通老百姓。
“给你的这把是我的第一把手枪,用的次数较多,”他生硬的转移话题,“后来就很少用了,用不到。”
王于漾闻了闻枪,“只有小易一个人的味道。”
周易的喉头干哑,他连着喝了小半瓶李子园缓了缓,“让小白住进来吧,反正他在楼下,收拾一下就行。”
王于漾抬眼,“你知道?”
周易懒得回答,“他没事的时候都待在家里玩电脑,你出门也可以带上他。”
王于漾蹙眉,“那小孩的胳膊很纤细,长得也小小的。”
周易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嗓音冷了下去,“他是雇佣兵,身体接受过特殊训练,各方面技能比普通人强很多,一般情况下够了。”
“好吧,”王于漾笑,“叔叔听小易的。”
完了问,“他会做饭吗?”
周易说,“会,但是你不会喜欢,他口味重。”
王于漾沉吟,“那是不行。”
周易看向男人,在他看过来时立即转开头对着落地窗外,听到他说,“看来还是要麻烦小易做好了饭菜放冰箱里。”
“小易做的饭菜最合叔叔的口味。”王于漾笑。
周易满嘴都是甜味,难以消散,应该是李子园太甜了,他没再喝的丢一边,坐到床上说,“帮我换药。”
王于漾说,“你没让小白给你换?”
周易的某根神经又不对了,他的面色铁青。
王于漾转身下楼。
周易瞪着男人的背影,下颚线条绷的冷硬,眼底覆了层冰。
楼下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等会。”
周易的眼底的冰瞬间碎裂,他弯下腰背,双手撑头,刚毅的眉眼拢在阴影里面,表情一片模糊。
。
王于漾洗了手回到阁楼,见青年撑着头看过来,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激烈摇晃的尾巴。
这时候的大狼狗变成了大狗啊……
王于漾笑了起来。
周易一看他那样笑,就觉得后背刮阴风。
不知道会有什么发展,根本没办法预料,也控制不了。
王于漾给周大狗拆纱布的时候,提起了何长进的黑皮笔记本。
如果何长进身上没有挥之不去的鱼腥味,那一串数字就是他随便瞎写的,或者是某个他认为的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不值得去深入挖掘。
可眼下他身上有味道,这就不得不注意了。
周易说,“笔记是很隐秘的东西。”
“你是说,”王于漾从后面绕到前面,“他故意放在桌上的?”
周易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另一边偏移,离他远点,“应该是。”
王于漾坐回去,继续拆纱布,“那就暂时静观其表好了。”
周易,“嗯。”
“原主的死十有八九跟何长进无关,他估计是知道点什么,因为某个原因不能直说。”
王于漾给他换好药重新包扎,“原主的死牵扯到的东西好像比想象的还复杂啊。”
“小易,你把两只手都举起来。”
周易照做。
王于漾拿着纱布从他咯吱窝下穿过去,“小易,耳朵红了。”
周易原本还在试图忽略男人像是从后面抱住他的感觉,一听到耳边的声音,努力瞬间分崩离析,他面无表情,“没有。”
王于漾看着青年明显发红的耳根,“那是叔叔看错了。”
周易似是很镇定的抿直薄唇,一言不发。
王于漾接着说前面的事情,“2021年12月19号有什么众所周知的大事吗?”
周易平复情绪,“七年前?”
王于漾,“昂。”
周易说,“国外没有。“
“国内好像也没。“王于漾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那就不是众所周知,是鲜有人知,或者只有参与者知道。”
“当年何长进刚来S城,15岁,还是个小孩,他想借着那串数字透露什么……”
周易淡淡的说,“你现在对原主的死很在意。”
王于漾回神,“小易,你不要忽略了一点,叔叔现在的身份就是原主,是同一个人了,不想查也得查啊。”
周易的眉头一皱,“别想太多。”
王于漾拍拍他的脑袋,“好。”
周易想躲已经来不及,也没有发火,算了,随他去。
。
第二天上午,熊白挎着特地买的小黑包去机构上课,他的假资料是刚毕业的专科生,职场新人。
热血沸腾的到处乱撞,企图撞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给梦想足够的地方发芽生根,开枝散叶。
所以他也没穿平时的衣服,专门为八天的培训课买了符合人设的装备。
熊白在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跟其他人一样刷手机。
不多时,教室里忽然静了下来,就像是上学那会儿每天都会有那么几次的神奇现象一样。
什么也不用说,一个两个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手机,坐直身子。
有个模样斯文的男人走进教室,他夹着黑色专用讲课包,手里拿着同色系保温杯,身着一套深蓝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
领口扣到顶,领子理的平平整整,领带打的规矩而严密。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从头到脚像是用大熨斗来来回回的熨过,全收在一个框框里面,没有一点跳的地方。
男人走上台,扬声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讲师,我姓郑,郑原,很荣幸在这里跟你们进行礼仪文化上的交流。”
熊白在最后一排暗暗观察,这家伙说话字正腔圆,走路姿势挺拔而放松,不会显得拘谨,也不会让人觉得邋遢,没有正形。
笑容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熊白啧了声。
郑原简单的做了开场白,放下讲课包说,“现在我想请各位做一下自我介绍,两句话左右,从我左手边的第一位开始。”
于是十几个年纪轻轻的职场新人开始进行自我介绍,到熊白的时候他就跟前面的学,蒙混过关了。
“今天我给大家讲一下什么是职场礼仪,在开讲之前,我想跟在座的提一个问题。”
郑原说,“礼仪在职场中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往台下扫去。
熊白顿时有种被叫起来答题支配的恐惧,他把头垂下去,嘴里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周围不知道哪个女士还是先生突然放了个屁,带颤音的那种,熊白下意识抬头,冷不丁的跟台上那位来了个死亡凝视。
“……”呜呜,要死。
郑原出声,“最后一排……”
熊白心里凉了半截。
郑原语调平缓的说出特点,掷地有声,“最里面靠墙,穿格子衬衫的那位先生。”
熊白心里彻底凉了。
教室鸦雀无声。
熊白声音软软的,“我认为礼仪在职场中的作用有三点。”
郑原,“请说。”
“第一点是形象加分,”熊白绞尽脑汁,“第二点是可以得到尊重。”
“第三点,”他咬嘴唇,“第三点是……”
“不知道了。”不小心把这话说了出来,可怜兮兮的。
前面的女孩举起了本子。
熊白瞄到了上面写的几个字,眼睛顿时一亮,“礼仪是名片,可以推销自己。”
郑原昂首,“这位先生说的三点很好。”
熊白擦了擦脑门的汗,小声对女孩说了谢谢。
报名表上写着是理论跟实践,后面还会有小组练习,太可怕了。
。
接下来的课,熊白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郑原身上。
他发现郑原每说到一个观点就会调整麦,上下摆动,最后都会摆到同一个位置。
像是早已根深蒂固,把习惯变成了一串数据一样。
喝水也是,保温杯摆放的位置如同复制。
熊白记着笔记:强迫症,细节控。
下了课,熊白有意无意的慢吞吞走在后面,他看着郑原跟其他人挥手,点头,微笑,握手,每个行为都很完美。
郑原带着保温杯,夹着讲课包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有个男同事迎面过来,“郑老师,中午我请大家吃饭,你也来啊。”
郑原说,“不了。”
“想请你吃顿饭也太难了,我俩好歹是同事诶……”
“下次吧。”
“话说你这次的课又最多,厉害啊……”
“……”
拐角的熊白望了望正在说话的两人。
郑原在走廊上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音量刻意放低,跟同事说话时的站姿始终优雅得体。
同样是讲师,那个男的就很随意。
。
熊白回去的路上跟老大汇报工作,“郑原在机构的声誉好像很高,人缘也不错。”
周易说,“你别被警方盯上。”
“不会的,我很低调。”熊白的音量低了八度,“那个,老大,我接了个任务。”
周易,“说。”
熊白快速说了大概,忐忑的等老大答复。
这次的难度有点大,是有个大佬想从另一个大佬手里抢一个人。
应该是白月光。
不然也不会花大几百万。
难度大就大在那另一个大佬是新瑞的董事长孙成舟,搜查到的都是些变态的传闻。
有私人实验室,喜欢给小情人打药。
现在他还没查到都有哪些药物,解除药性的办法分别是什么。
“具体信息发给我,任务两天内完成。”周易前言不搭后语,“你搬到楼上以后,看好他。”
说完就挂了。
“嗯?”
熊白一头雾水的把手机揣口袋里,老大要报恩,替恩人揪出内鬼,查出真相,该弄死的弄死。
他帮忙调查一些资料,老大答应跟他一起接任务,负责收票,互帮互助。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老大那个恩人是传说中的沈二爷,顶级大美人。
。
王于漾窝在客厅里,什么也不干,就窝着。
熊白洗了葡萄端到茶几上面,“叔叔,吃葡萄呀。”
王于漾不想动,“不吃了,你吃吧。”
“小白,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去图书馆看书了。”熊白抓葡萄吃,一次两个,腮帮子一股一股的。
王于漾瞥他两眼,“你不是宅男,游戏代练吗?”
熊白差点噎着,他的睫毛颤了颤,“要充电的嘛。”
王于漾笑出了声。
熊白脸上有点烧,“叔叔,你在家都干什么?”
王于漾,“嗯?”
“就是,你的早点摊子我老大在管,你不就没事干了吗?”熊白眨眨眼睛,“你不干点别的事情?”
王于漾被问住了,也被提醒了一下。
现在的日子确实很无聊,天天都在纠结那几件事,思绪翻来覆去的整理。
可他这副身体很虚,跟何长进陈子旭那俩小的来往已经差不多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总有某一刻觉得自己活着不真实。
要不找个对身体损耗较小,又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做?
王于漾想,玩股|票?
但是那玩意儿他已经玩很多年了,不太想玩,再想想别的……
周易一进门就察觉家里的气氛不对,跟平时不一样,他发现男人窝在沙发里,神情阴郁,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熊白咽下嘴里的葡萄,把伸到盘子里的手缩回来,“老大?”
周易把他叫到一边,“怎么回事?”
熊白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
周易眉头皱的更紧,“你是不是说什么了?”
熊白摇摇头,“没有啊。”
周易的眼神锋锐。
熊白后知后觉,弱弱的说,“我就问他每天在家干什么。”
周易的面色一沉,“你为什么问他这个?”
熊白,“???”
周易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沉默着去阳台拿扫帚。
以为是老大认的哥哥负责家务,打理家里的熊白,“???”
他揉揉眼睛,我的妈,老大已经开始扫地了,不是错觉,眼也没花。
今天应该只是例外吧,熊白拍拍胸口。
第31章
周易扫到沙发那里; 眼底有光悄然溢出; 落在闭着眼睛轻蹙眉心的男人身上。
王于漾的眼睛没睁开,“小易; 你说……”
周易立刻拿着扫帚离开。
王于漾; “……”
熊白凑过去; 盘腿坐在地上,手往沙发上扒; “叔叔; 我老大好像生气了。”
王于漾的眼睑微动,“生气?”
“对呀。”熊白把下巴抵到手背上面; “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 刚才老大……”
厨房里传出周易的低喝; “小白,你进来!”
王于漾睁眼,看向受惊中的小白兔。
熊白水润的大眼睛瞅他,看到没看到没; 真的生气了。
王于漾跟着熊白进厨房。
周易看到他; 面上的暗色瞬间一凝; 之后消散干净,转头对熊白说,“你把那几个土豆削一下。”
等着挨批的熊白,“……啊噢。”
熊白看看台子上的土豆,好奇的问老大他哥,“叔叔; 中午都烧哪些菜啊?”
王于漾说,“不知道。”
熊白懵逼的把嘴巴张成“O”形,他正要说什么,就听扫地的老大报出几个菜名,“清炒土豆丝,番茄炒西兰花,苦瓜炒蛋,蒜蓉粉丝蒸扇贝。”
“老大,你……”他小心翼翼的问,“你烧哇?”
周易停下扫地的动作抬头,有问题?
熊白把张大的嘴巴闭上,无辜又委屈的摇摇头,他拎着装着土豆的袋子,拿了小黑刨子蹲在垃圾篓边,神志不清的削土豆。
浑浑噩噩的,仿佛人生观已崩塌。
王于漾看小孩那样子,担心他削到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小心点。”
熊白还没说话,周易就突然发火,冲的是还在揉下属头发的男人,“你站这里干什么?”
王于漾,“……”
熊白,“……”
怎么有种酸酸的味道?是我鼻子出问题了吗?
熊白削好了土豆进房间,偷偷给哥们打越洋电话,“本,我感觉我可能要失宠了。”
ben让床伴去洗澡,他靠在床头抽烟,“哈?”
“老大不爱我了。”熊白可怜兮兮的撇嘴,“他今天中午要做的菜都很清淡,没有一个是我喜欢吃的。”
ben大笑,“那就回来,哥哥的怀抱给你。”
熊白唉声叹气。
“亲爱的小熊,我们这伙人里面,只有你跟老大是中国的,他对你最关心,也最照顾你。”
ben吐了个烟圈,粗大的手掌抄进一头金色卷发里面,“你得到他的爱护够久了,知足吧,上帝并不喜欢贪得无厌的小朋友。”
熊白,“……”
他哼哼,“我对老大是敬重,敬重,OK?”
ben不给面子的嘲笑,“只能是敬重吧我的伙计,老大对你的屁股可不感兴趣。”
熊白脱口而出,“对你不也是。”
那头安静了一两秒,响起ben的啧声,“这真是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熊白冷不丁的想起来一个事情,佣兵团里有个法国人跟老大是一个类型,高高壮壮的,长得冷硬,话少,人凶也猛,擅长近战,拳头硬,很有力量。
有人拿这件事说过,说像老大。
没过多久,那法国人就成了ben的固定床伴。
干他们这一行,没时间谈恋爱,也没命谈,命都拿来赚钱了,所以他也不懂感情,一直没留意过这件事。
现在想想,ben应该不只是崇拜老大那么简单。
“ben,你最近怎么样?”
“你跟老大都回中国了,我们的力量大大减弱,新加入的小伙伴嘴巴尽放屁,天天的叭叭叭,让人火大。”ben说,“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我很有可能会退团。”
熊白惊讶道,“那纳德维先生会气死吧?”
“谁管那老家伙。”ben嗤笑,“只有老大把他当回事,他呢,按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叫不知好歹,老大回国竟然还要跟他谈判。”
“他对老大有恩。”
熊白一个激灵,对啊,老大一向很看重恩情,他能认那人当哥,还这么照顾生活起居,肯定也是有恩。
这么一想就合情合理了。
熊白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却没想起来。
。
王于漾在厨房找周易聊天,“小易,你觉得叔叔能找个什么事情打发时间?”
周易撩了下眼皮,“你想找什么?”
“就是想不出来才问的啊。”王于漾掐眉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受限太多了。”
“那就不找。”周易说,“原主不也就早上出摊,其他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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