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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得有点多，四人一商量，就在附近的旅店开了间房休息，等晚上吃完饭再回去。一觉睡醒天都黑了，吴闵揉揉有点疼的脑袋，把哥几个叫起来，四个人夜游神似的晃荡出去觅食。
　　　　晚饭只要了两瓶啤酒，四个人分下来也就一人一杯，吃饱喝足快十点，沿原路溜溜达达往回走。
　　　　走着走着，最前面的沈括突然站住，低声吼了一嗓子：“卧槽！”
　　　　骆谈文二话不说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你丫鬼吼鬼叫干啥呢！能不能走了！”沈括紧张地捂住骆谈文喋喋不休的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嘘！闭嘴，没看见吗！”边说边用下巴点点右前方。骆谈文看过去，下意识张开嘴，沈括没留神，捂着他的手直接塞嘴里了。
　　　　沈括：“……”赶紧把手掏出来在对方身上擦擦。
　　　　吴闵和邱凯快走两步往他们关注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直达校门的小街，街道两侧是卖各种女生服饰用品的精品店，四个女生有说有笑从小街出来，手上拎着战利品。让沈括等人惊悚的，是她们身前都倒贴着个人。
　　　　此时室外温度差不多零下二十度，她们身上的人却都露着大腿，有的穿着靴子有的光着脚，搭在四个女生的肩膀上。吴闵脑子嗡一声，这，这不是白天在微博看到的图片立体版吗！
　　　　骆谈文丝毫没意识到刚才塞到嘴里的是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盯着那四个女生进入校门，“我去，大晚上真不能说鬼，我不就说了个‘鬼吼鬼叫’么，咋就真见鬼……唔！”嘴巴又被沈括捂住了。
　　　　直到四个女生消失在夜色里，沈括四人才回神，发现腿都哆嗦了，吴闵拍着狂跳的心口，故作镇定地解释：“别害怕，她们身上那是衣服，我上午在网上看到过。”
　　　　沈括一脸“你在逗我玩么”的表情看他：“衣服？给恐怖片设计的吗？”
　　　　吴闵白他，“时尚设计。”
　　　　众人秒懂，他们都是凡夫俗子，理解不了高端人士的喜好。不过既然不是见鬼，四个男人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边说边笑边调侃，沈括和骆谈文用对方的害怕相互攻击，嘻嘻哈哈声传出老远。
　　　　之后的几天，四人忙着查资料写论文，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四月。愚人节这天，四人老实猫在寝室打游戏，既没出门祸害人也怕被那群混小子祸害。正热火朝天下副本，四人电脑的右下角同时弹出新闻弹窗——演员侯廉遇车祸，伤势严重正急救。
　　　　配图是一张血糊糊的现场照片，吴闵无意中瞄了眼，手一哆嗦，游戏里的角色就被boss砍死了。他刚挺尸，那几个人也撑不住了，纷纷扑街。
　　　　邱凯哀嚎一声：“老吴，你干嘛呢，差点就过了。”
　　　　吴闵没理他，打开新闻仔细看，页面最上面是视频新闻，应该是网友拍的，画面很模糊，后面拼接了记者拍摄的画面和照片，吴闵看了三遍，确认出车祸的人就是和安雨梦有一腿的反派男星。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侯廉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担架两侧依稀多了两条腿，但因为这段像素太低，无法确认是眼花还是确有其事。
　　　　侯廉的知名度不高，关注新闻进度的人不多，吴闵翻了翻仅有的几十条评论，没人提到视频中的异常。邱凯等人被吴闵弄得一愣一愣的，都凑过来看他在干什么，吴闵再次播放新闻，提醒大伙注意看。
　　　　视频播放到一分三十九秒，侯廉被人放到担架上，半身盖着白被单，邱凯突然指着画面，退去血色的嘴唇抖着说：“这，这是不是多了条腿？”
　　　　沈括和骆谈文脊背僵硬，他们也看到了。
　　　　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吴闵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记得大年初一那天安雨梦和侯廉说他们见鬼了，他们运动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侯廉的身后，多了两条腿。
　　　　真的，有两条腿。

　　☆、第014章

吴闵并不清楚安雨梦和侯廉见鬼的详细过程，那时他实在忍受不了现场演示，拉着熊三回房休息了，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的只有两位明星当事人，以及没羞没臊听到最后的沈修。
　　　　沈修！吴闵瞬间回神，抓起手机给沈修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沈修有点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小吴？”
　　　　“啊？”吴闵被他时断时续、深得恐怖片精髓的声音悚到了，在沈修又“喂”了两声后才恍然，“啊！”
　　　　“小吴？能听到吗？火车过隧道呢，信号不是太好，我等会给你打过去吧……”电话就断了。吴闵还保持着通话的动作，直到响亮的铃声响起，他才慌手慌脚划开屏幕，接通电话。
　　　　这次沈修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多了：“小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隐隐听到那边传来火车的哐当声，吴闵长舒口气，要是沈修也成灵异男主角了，他就真没主意了。抹了把脸，捋顺思绪，吴闵简要说了侯廉出车祸以及他在视频里看到的两条腿，生怕沈修不信，他指挥着沈括截了张比较清晰的图，发到沈修的手机上。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是不是真的见鬼了，那安雨梦是不是也有危险啊？”明知帮不上忙，吴闵还是想挖掘真相，哪怕知道后会害怕得做噩梦，好奇心太强，其实挺危险的。
　　　　沈修看完照片沉默片刻，而后忽然笑起来，不怎么正经地调笑说：“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安雨梦了吧？”
　　　　吴闵翻了个白眼，他对当男小三没兴趣。
　　　　吴闵没接话，沈修自个儿觉得挺没趣的，摸摸鼻子讪讪地说：“他俩是不是真见鬼我也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之后他俩翻来覆去就是说在浴室里见了鬼，我在浴室里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再说，就算他们真被鬼缠，你有啥好办法应对吗？”
　　　　吴闵：“……”
　　　　沈修继续补刀：“就算你有办法应对，可你觉得人家大明星会相信你吗？特别是你还参观过她的现场版，我猜她现在躲你都来不及。”
　　　　虽然想反驳，但不得不承认沈修说的是事实，吴闵有点郁闷，恹恹地问：“你在火车上？干嘛去了，学校应该开学了吧？”
　　　　“我和你们邢老师去接柳双双。”说起这事，沈修收起了语气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徐达他们几个已经康复回学校了，只有柳双双被接回去后情况始终没好转，听她家里人说再治不好就要送去精神病院了，我和邢老师商量着去看看情况。”
　　　　严格来说，柳双双是面具事件唯一的受害人，那些戴过面具的同学在施诗被救后都好起来，只有柳双双是因为受刺激过度而精神失常，好好的姑娘变成疯子，一个假期就把家人折磨得快崩溃了。
　　　　吴闵闷闷地“哦”了声，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不是系里其他老师和邢建华去接，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你们回来告诉我一声，都是一个专业的，我想去看看她。”
　　　　听出吴闵心情低落，沈修笑了笑，安慰他：“别担心，邢老师联系了非常优秀的医生，一定能把她治好。”
　　　　随便聊了几句，沈修的声音又开始时断时续，可能又在过隧道，吴闵没兴趣找听觉刺激，说声“再见”就挂了。一抬头，寝室三人正凶神恶煞地瞪他，骆谈文一拍桌子，“老吴，你怎么会认识安雨梦？老实交代！”
　　　　实在没心情编瞎话，吴闵把初一的所见所谓说给三人听，三人直接傻眼，怎么都没想到那么清纯的人儿会做出这种事。沈括和骆谈文抱在一起做作地感叹“女人好危险，咱们还是搅基算了”，邱凯皱着眉头，看看屏幕上放大的截图，问吴闵：“也就是说真的有鬼跟着他们？”
　　　　吴闵无精打采地点头，“就是不知道是跟着侯廉，还是两个人都跟了。”侯廉已经出车祸生死未卜，如果安雨梦背后也有两条腿，那她早晚也得出事，只希望看到侯廉出事的新闻，她能加点小心，想办法躲过一劫。
　　　　邱凯摸摸下巴，靠在椅背上盯着截图不停瞧，半晌幽幽开口：“老吴，你觉不觉得他这两条腿有点像咱那晚看到那‘时尚设计’？”邱凯一提醒，沈括和骆谈文立刻点头，像，太像了，要不是视频里那两条腿是虚化的，他们还真以为侯廉出车祸的时候穿了件非主流的衣服呢。
　　　　吴闵愣了几秒，突然跳起来去翻微博，找出那组时尚服装，其中一套服装是“人”的上半身向下扣在模特胸腹前，两条腿因为重力关系耷拉在模特腰际两侧，如果模特矮几公分，效果就和侯廉一样一样的。
　　　　四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沈括颤抖着指指图片，说话的声音像被人踩了脖子：“会不会是，这组衣服真的有问题啊？”
　　　　骆谈文在他后脑上扇了一巴掌，“真有问题也是模特出问题，侯廉那种级别的明星有机会穿这种衣服？还有昨晚那几个妹子……”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因为他们都曾亲眼见过有人穿了那种诡异的服装。
　　　　邱凯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感觉本来就像冰窖的寝室更冷了，“那，那咱看到的那几个女生，会不会也……”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是还没关的视频新闻。
　　　　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在游走，吴闵打了个寒颤，又给沈修发微信，让他把他们昨晚看到的情况转告邢建华。不晓得那四个女生是哪个学院的，也说不好她们是不是真会出事，总之先跟老教授打个招呼，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没心情继续游戏，也不想在冰冷的宿舍呆着，四人决定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什么时候把这些糟心事都忘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可糟心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四人来到市中心最有人气的万峰广场，没等决定去哪吃饭，就见大群人往一个方向涌，四人互相看看，也跟着过去凑热闹，离近了发现原来是万峰广场在搞活动，在东侧搭了个舞台，听说还有明星演出呢。
　　　　反正没事，四人找了个有利地形观看这场免费的演出，开场主持是本地电视台还算有点知名度的主持人，几句话炒热气氛后开始邀请明星上台。当安雨梦不畏严寒，穿着公主裙款款走上舞台，吴闵四人彻底斯巴达了——
　　　　要不要这么巧！
　　　　安雨梦嗓音清亮，虽然不是专业歌手，但唱歌还挺好听的，托这几天微博热搜的福，在场年轻点的都认识安雨梦，她在上面唱，下面的男男女女扯着嗓子喊好，搞得好像巨星在开演唱会。
　　　　唱完两首歌，安雨梦巧笑着向台下观众挥手，边往后面走，舞台后方有个临时搭建的棚子，是今天到场明星休息化妆换衣服的地方。也不知怎么搞的，安雨梦走到舞台边缘时，十公分的高跟鞋在那堆连接音响的电线上绊了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三米多高的台子上摔了下来。
　　　　现场一片混乱，维持秩序的保安第一时间冲上来护住舞台，防止人群往前拥挤造成更大事故，主持人也顾不上调节现场，和工作人员一块冲下舞台救人，万幸的是安雨梦摔下来时下意识用双臂护住头部，虽然摔晕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目睹全程的吴闵等人先是愣神，紧跟着被无边的恐惧包围，呼吸都困难了。吴闵看看邱凯，用眼神询问他：是意外吧？肯定是意外！他没看到腿啊！
　　　　可这意外，会不会来得太巧了些？

　　☆、第015章

安雨梦在几十号工作人员护送下浩浩荡荡去了医院，吴闵四人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也不想看电影了，找了家人少的店进去坐，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什么时才发现这是家冷饮店，大冷天喝冷饮，想想就由里到外那么凉快。
　　　　“你们看到，那个了吗？”骆谈文指了指自己的腿，三人集体摇头，青天白日，现场又那么多人，真凭空多出两条腿，围观人群早乱套了。
　　　　沈括拍着胸脯自我安慰：“那就是意外，这种临时搭建的舞台经常出问题，安雨梦点背就摔下来了。”
　　　　吴闵握着沙冰碗，手心冻麻了也毫无感觉，最近这是怎么了，怪事一件接一件，再这么下去，他也要进精神病院了。认命地把安雨梦出意外的事发给沈修，意思是让他督促着点老教授，别不当回事，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沈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事你们别掺和了，我和邢老师明晚就回去，咱见面再说。”
　　　　说？还说什么啊！吴闵没好气地挂断电话，说不上是跟谁生气呢。
　　　　别看这事和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四个大小伙子还是心里毛毛的，不想回学校，也不想去住酒店，最后去学校附近的网吧包宿，前半夜刷游戏副本，后半夜趴在键盘上睡得迷迷糊糊。天亮后回到学校，四个人全都无精打采，随便吃点早饭回宿舍补觉。
　　　　下午四点半，吴闵被铃声吵醒，拿过手机一看是沈修打过来的。沈修告诉他，他和邢建华已经把柳双双带回来了，现在市中心医院，也就是当初徐达等人看病的医院，他们要是想去看最好今晚过去，明天开始会有专家对柳双双做全面检查，不方便探病。
　　　　反正也不想在学校过夜，吴闵叫醒还在睡的几个人，趁他们赖床的工夫裹着棉衣去餐厅打饭。刚到餐厅门口，吴闵眼角的余光瞄到两个人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的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僵硬了。
　　　　那两个女生肩膀上，好像有两条腿？
　　　　吴闵愣在原地，眼巴巴看着两个穿着羽绒服的女生手挽手往餐厅走，两人肩上的腿时隐时现，光溜溜的，一个穿着黑色长靴，一个光着脚。
　　　　好像和前两天晚上看到的一样。
　　　　冷风嗖嗖吹着，吹回了吴闵的理智，赶忙掏手机拍照，第一张什么都没有，第二张勉强能看到那个穿米分红色羽绒服女生肩上的腿，一口气拍了二十几张，有三张能看到模糊的人腿。
　　　　心脏疯狂跳着，吴闵忘了出来是干嘛的，一溜烟冲到学校门口，打车直奔医院，当邱凯左等右等也没见他回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吴闵已经到中心医院门口了。
　　　　来到柳双双的病房前，正撞上从病房里出来的沈修，那人身穿驼色风衣，很有点玉树临风的意思。看到吴闵，沈修绽放标准的灿烂笑容：“来得够快的啊！你不会是看上人家柳双双了吧？”
　　　　吴闵忍了又忍才没把捏在手里的手机当板砖拍在他脑袋上，这人，脑子里就不能有点纯洁想法？他就不能有点同学爱？
　　　　感受到对方眼里噌噌的小火苗，沈修适可而止，让开半个身位示意吴闵进去。吴闵往房里瞅了一眼，柳双双安静地躺在白色病床上，像沉睡的公主，本来就瘦的她脸颊深陷，作为正常人，吴闵不敢想这个小姑娘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我是来找你的。”鼻子有点酸，吴闵别开脸使劲揉眼睛，沈修回头看了眼病房，轻轻关上门，拉着他坐到走廊凳子上。吴闵没吱声，默默把手机递过去，沈修逐一翻着，当看到那三张“特别”的照片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见沈修略带责怪地看过来，吴闵觉得应该解释一句：“我不是故意去找她们的，刚才我去餐厅买饭，碰巧遇到的。”
　　　　沈修反复看着三张照片，确实和侯廉那张截图很像，如果侯廉和安雨梦出意外都是这两条腿导致的，那这几个女生的前景也不容乐观。
　　　　“正好安雨梦也在这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里，沈修站起身，带着吴闵直奔顶层的高级病房。安雨梦在娱乐圈撑死算三线，平时没什么关注度，但这次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坠台，围观群众、听到消息的媒体不少都跟过来了，所以安雨梦被万峰广场负责人安排进高级病房，免得被人打扰，也免得新闻进一步发酵影响到万峰广场。
　　　　不知沈修跟留守的负责人说了什么，原本围得铁桶一样的保镖让开条路，放他们进入病房。
　　　　安雨梦双臂骨折，打着厚厚的石膏，脸部有轻微蹭伤，配上她那清纯的样貌，颇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饶是见识过某种场面，吴闵还是升起丝丝同情，不想这么柔弱的女人再受伤了。
　　　　沈修倒是半点怜香惜玉的自觉都没有，大刺刺拉把椅子坐在床前，笑嘻嘻打招呼：“安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安雨梦看了几眼才认出两人是谁，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尖声冲旁边伺候着的助理吼：“谁放他们进来的！赶出去，把他们赶出去！”
　　　　助理看看沈修和吴闵，又看看立在门口没动的经纪人和万峰负责人，为难地张张嘴，没敢动。
　　　　安雨梦又冲经纪人发飙：“还愣着干什么，不把这两个外人赶出去，难道想我这副样子见报吗！”
　　　　沈修笑吟吟靠在椅背上，抱着肩膀看她像疯子似的乱喊乱叫，直到她的嗓子都喊哑了才云淡风轻地开口，但说出的话却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打了个冷颤，“如果你想接二连三出意外，最终丢掉小命，我随时都可以走。”
　　　　“你，你说什么？”安雨梦那堪比搓衣板的胸膛剧烈起伏，想指沈修的鼻子，怎奈两只手都吊着，只能两眼赤红向经纪人吼：“你听见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