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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人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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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子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陆月歌这次是铁了心要和自己断绝关系了。
上次请求他留下的短信不回,现在打电话给他也不接,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谁让我这么胆小呢……是不是每次我拒绝他,他的心也这么痛,在他最需要关心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次次失望了,终于放手了……
太迟了,太迟了。
这不正是当初自己希望的吗,为什么心那么痛?
农子剑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攥紧,痛得呼吸都不顺畅,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哽咽着把头埋到了枕头里。
农子坤看着自家弟弟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没心没肺的傻小子终于长大了啊。
农森森悄悄和自家老爸说,“爸爸,小叔是不是失恋啦?”
农子剑楞了一下,埋头继续喝粥,“……小孩子懂什么。”
农子坤斜他一眼,“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真那么喜欢就去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然就干脆放手,天天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什么用。”
“……”大哥,如果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绝对会后悔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再打断我的腿……
是啊,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自己犹豫抗拒了一年多,还不是放不下他,反而越陷越深,直到现在追悔莫及……
如果,如果自己现在去追回六月……他会回心转意吗?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农子剑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手机响了,是李茉茉的来电,说自己带了朋友,想约他一起去吃饭,农子剑答应了,顺道,可以听听李茉茉的意见。
他们约在了一家寿司店,农子剑提前到了几分钟,过了一会儿,李茉茉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也到了。
李茉茉牵着那女生的手坐到了农子剑对面,笑着给他们介绍道,“子剑,这是我的女朋友,黄杏。杏子,这是我学长,农子剑。”
“你好,经常听茉莉提起你呢。”黄杏朝农子剑笑着说道。
农子剑很惊讶,原来李茉茉已经有女朋友了吗?那乔娇呢?
这个叫黄杏的女生比李茉茉高半个头,人也很纤瘦,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得很有气质,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亲切。
“一个杏子,一个茉莉,你们连名字都这么配。”农子剑一边给她们倒茶水一边说道。
李茉茉听到这话很高兴,她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黄杏,“当然啦,杏子好看又好吃!”
黄杏的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小声嗔道,“胡说什么呢。”
对面的农子剑被她们喂了一大把狗粮。
黄杏是医院护士,李茉茉今年大四,农子剑是程序员,每个人都挑一些平日里有趣的事情说,倒也很聊得来。
看着对面两个女孩的互动,农子剑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女孩在一起谈恋爱也是这么和谐。
中途黄杏去洗手间的时候,李茉茉和农子剑说,“我已经不喜欢乔娇了啊,乔娇也有男朋友了,你可别跟我女朋友乱说,她看着温柔,其实醋劲大着呢,我对她可是一心一意。”
“看你这恩爱秀的,恭喜你找到了真命天女啊。”农子剑看得出李茉茉眼里对黄杏的满满喜欢,他真心祝福她们。
“乔娇什么时候也有男朋友了?”
“好像是实习的时候谈的,但是没有六月学长帅。”
“哦……”一提到陆月歌,农子剑就蔫了。
李茉茉夹了一个鳗鱼寿司,“那你呢?”
“单身狗呗……”
“哎,说到这个,”李茉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手机拿出来,划拉了几下递给农子剑,“你看了六月学长他们新一期的直播吗,挺有趣的。”
“他在做直播?”
“你不知道啊……”李茉茉还真没想到。
这个时候直播刚火起来,玩的人正在逐渐增多,但是作品良莠不齐,农子剑并不是很关注。
他用自己的手机登录去看了看,这其实不是陆月歌的直播,而是蒙仁峰的,视频只有几个,粉丝三千多人,看了下日期,第一个视频是七月份的时候发的。
几个视频记录的都是山里生活,赶着一大帮鸭子去收割过的稻田里觅食的,上山摘野果的,找蜂窝熏蜂窝的,捕鱼捞螺丝的……
陆月歌全程露面的一次是炒菜的时候,也是点击量最多的一个视频,其他时候只是偶尔才进入镜头里,看直播的人都眼尖,一个个都喊着要那个长头发的、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多露点脸。
“挺好玩的,杏子也很喜欢看他们的直播呢。”李茉茉说。
“因为这些跟我小时候的生活还蛮像的,你这个城市小孩当然不理解啦。”
回去后,农子剑把那些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时不时就要刷新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有些误会是必要的,是用来推动剧情的,如果没有这些误会,六月肯定会为了子剑留在城市里,这毕竟是种田文嘛~
明天,子剑就追着过去啦(#^。^#)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农子剑今天加班,和同事去开发区的一家医院做系统维护,下午完成工作后,他去附近找地方吃饭,这片郊区多是自建房,小路两边的红砖房子挨挨挤挤的,由于是周末,再加上已经过了饭点,天气很炎热,街道上走动的人不多,小店里的老板也在昏昏欲睡。
农子剑看到一个卖五宝饭的店铺,不由得触景生情,他想到了陆月歌为自己送宵夜时被刺了一刀,还有两人在上山时,他做的喷香的竹筒饭……历历在目。
物是人非,形单影只。理科生农子剑苦笑着想到了这两个词。
店面很小,农子剑坐在外面的小桌前,点了一份五宝饭和一碗螺蛳粉,才刚吃了几口,就突然听到有女人尖叫着哭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抓小孩了,人贩子抓小孩了!我的孙子啊……”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小孩?!
农子剑抬头张望,他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哭啼不停的小孩快步往这边的岔路走来,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喊声还在继续。
农子剑顾不得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摔下筷子就迎面堵住他。
“什么情况,小伙子别拦着我,这是我家小孩……”抱小孩的男人一幅焦急的样子,想要躲开眼前的青年继续往岔路走。
他怀里的小孩才两三岁的样子,只会哇哇哭着叫奶奶。
“那你跑什么?”农子剑皱眉喝到,强硬地拦着他。
有人贩子出没可是大事,午后昏昏欲睡的人都清醒了,一个个跑出了店门。
一个胖胖的大妈哭喊着从另一条路跑出来,“抓住他,他是抢小孩的,我的孙儿啊……”
“他是我儿子……”刚开始男人还在狡辩,但那么多人就要包围过来,他脸色一慌,竟然把手上的孩子丢到地上就要跑。
农子剑往他小腿狠踹了一脚,快速把哇哇大哭的小孩扶了起来,冲周围的人喊,“大家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看到几个男人拿着凳子木棍冲他跑来,那个男人急了,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胡乱挥舞着想要自保,农子剑护着孩子,一下子没来得及躲避,护着孩子脑袋的左手手背就被划了一刀。
一个拿着凳子的男人怒吼一声狠狠一砸,那人就满头是血地摔倒在地上,另外几个人很快冲上来把他制住。
胖大妈抱住差点被抢走的孙子,哭得差点晕过去。那头破血流的人贩子被绑到了烈日下的电杆上,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农子剑手背被划了长长一道,伤口不算深,但是血流了很多,他用衣摆捂住了伤口,啧,还挺疼。
拒绝了家属的千恩万谢和酬谢,农子剑独自去了医院包扎伤口。
伤口不算严重,没挨缝针,但是伤在手背也够麻烦,做什么都不方便。
回去的公车上,手机提示音响了,是蒙仁峰的直播开始了。
这次的主角不是蒙仁峰,而是陆月歌。
农子剑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盯着屏幕里的人。
还是用手机拍摄的,那边天气好像不是很好,远处山边的天空黑云沉沉,只有树顶的树叶才微微摆动,看来是大雨前的宁静。
农子剑不禁皱眉,都快下雨了怎么还在外面。
“看来是准备要下雨了。”陆月歌看了一眼镜头说道,他和都乌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近景是一条河沟,远景是崇山峻岭。
他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身后背了一个竹筐,脸上有点泥土,他手心托着一只肉呼呼的浅黄色虫子,和一把像韭菜一样的野菜,“我现在准备去那边山里,找这种雨天才会现出踪迹的虫子,然后拿回去和这些野葱花做一道菜。”
镜头晃动了起来,陆月歌几步跨到河沟边,河沟约有七八米宽,他走到河边一棵大榕树下,榕树树冠茂密,一片片绿叶挨挨挤挤的,小半部分的枝丫都伸到了河面上方,上面有不少鸟类飞来飞去。
“河水里蚂蟥太多,我就不游过去了,”陆月歌把手机靠近河沟边的水草,几只细长的蚂蟥正在水里游来游去。
然后他把手机定住,去旁边割了一些长长的藤条,用力扯了扯展示藤条的韧性,“这些藤条看着不粗,实际上非常坚韧,用几根编成一股,完全可以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把藤条上的叶子一把捋去,然后再绑辫子一般,将几根藤条编成一股,一条十多米长的绳子就做好了。
农子剑贪婪地看着手机里的人,他是属于那片广阔天地的精灵,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约束,却说愿意为自己留在钢铁森森的都市,自己何德何能。
只是在屏幕里看到陆月歌,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激荡。
我好想你……
陆月歌再把镜头对准大榕树,他把做好的绳子绕城一捆挂在肩膀上,然后几下灵活地爬到树上,找了一个合适的树枝位置把绳子绑好,“我们栓牛马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绑法,受力越大就越紧,很安全。”
“绳子已经绑好了,等下我就借助这根绳子荡过去,这样衣服就不会弄湿了,也不会被水里的蚂蟥叮。”陆月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他把都乌放进背筐里,然后把背筐背了起来,他握着拍摄杆和藤条,后退几米到岸边的高地上,“都乌,抓好了!”然后手脚攀住藤条,借助惯性迎风荡过几米宽的河面,最后安全落地。
这样荡过河面看着简单,实则不然,若是力度没把握好,很容易荡到半空进退不得,那是很危险的。
这对陆月歌来说非常简单,荡过去的过程中,他还能拿着手机录下这一过程。
陆月歌简单讲解了一下,然后把藤条和地上的茅草系在一起,“先这样系在这里,等下回来还能用到。”
他继续往山下的密林走,镜头里的风景随着他的步伐快速略过,越近山下,凌乱的巨石越多,他和都乌大步从巨石上跨过,遇到什么奇异的草木花朵还会停下来介绍一下。
他步伐很快,手持的手机也很稳,所以整个视频毫不拖沓。
山边的乌云密布,还不时伴随着轰隆的滚雷声,山雨欲来。
天空下起了细密的雨,陆月歌背着竹筐跨到一块大石头上,他一弯腰,怀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石头边缘,然后又弹到了石壁下。
农子剑心头猛地一跳,他看得很清楚,从陆月歌怀里掉下来的东西,是他大一时送给陆月歌的手机,手机膜是他亲手贴的,哆啦A梦的手机壳是两人一起选的,原来他还在一直用着……
没等他多想,视频里的陆月歌说了一句“手机掉了”,然后想下去捡,却突然脚下一滑,镜头一阵急速晃动,接着就暗下去了,只听到了一阵狗吠声。
农子剑的心提了起来,他没摔到哪里吧。
在山里经常磕磕碰碰的,陆月歌摔过很多次,但都是很快就爬起来了,这次却有些久,屏幕上滚动着一大片担心的话语,过了好一会,视频才又亮了起来,只见陆月歌躺在一片乱石之间,乌黑的长发散在石块上,下面隐约是一片刺目惊心的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皱眉笑道,“没事,这石头太滑了,有点晕……”视频又闪了几下,他摸着后脑勺说道,“不好意思,手机可能坏了,下次再见吧……”
然后视频就彻底黑了。
那是血吗?那么多尖锐的乱石,要是扎到了脑袋……
农子剑连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他又想起了在巷子里那次,陆月歌为了护着他而被人刺伤,也是那么多血,温热刺目,怎么捂都捂不住……
还有他被人绑走的那次,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有没有被伤害,两夜一天,他是怎么才逃出来的……
农子剑全身发冷,太用力握紧了手,纱布又被染红了。
陆月歌的电话打不通,农子剑心急得不行,打给蒙仁峰也无法接通,再打给鄢烈,鄢烈有点莫名其妙,视频他看过了,他觉得那些红应该不是血液,六月的手机都摔坏了,肯定接不了你的电话啦,就算真的是摔到了,应该也不是严重的伤吧……
子剑这家伙,怎么担心得一幅对方快不行了的样子?
他只得打电话问了寨子里的亲戚,亲戚说有空就上山帮看看。
农子剑一个晚上没睡好,迷迷糊糊睡着了,却梦到陆月歌满头是血,眼睛紧闭,怎么叫都叫不醒。
浑身冷汗醒来,才五点多。他在床上发呆了几分钟,然后开灯起床,倒了杯冷水咕嘟咕嘟喝掉。
窝在床尾的黑猫被吵醒,它半眯着眼睛张开嘴、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床踱步走到农子剑脚边。
农子剑没注意,抬脚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它的头,坏脾气的黑猫厉声喵了一声,跳到桌子上,把桌上的杯子和手办都扫到了地上。
玻璃杯碎了一地,农子剑无奈地蹲下…身,把碎片捡到垃圾桶里,目光无意识往矮柜缝隙看去,他顿住了。
陆月歌送给他、却被他搞丢了的衔尾蛇银镯,在矮柜缝隙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这张中式矮柜中间是双开门立柜,两边镂空,上面摆着他的专业书籍,汽车模型,乱七八糟的杂物……泛着银光的镯子就嵌在立柜侧边的缝隙里。
缝隙深窄,农子剑用小刀勾住了镯子才拿了出来。
丢失了一年多的信物终于找到了。
这是陆月歌在七夕那天送给他的,情人节送这样含义深刻的饰品给一个人,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农子剑努力回想陆月歌当时的表情,也许他是想跟自己告白的吧,太傻了……
看着手心的镯子,农子剑眼眶有些发酸。
往事历历在目,这个泛着光芒的镯子好像在指引他,蛊惑他:去找六月,快去找六月。
而他无法抵抗。
他把镯子戴到左手腕,然后打开手机,买了最早去碧西的车票。
他决定要去找陆月歌。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农子剑订到了六点五十的车票,他快速去洗脸刷牙,胡子都来不及刮,塞了几件衣物到背包里,带上手机身份证就直奔火车站。
八点钟的时候他打电话跟主管请假,主管看到他手受伤的照片,于是连着周末批了他六天的假期。
五个小时的车程很漫长,农子剑觉得很煎熬。
鄢烈给他发了信息,“我表哥去山上看了,他说没人在家。”
农子剑有些心慌,“怎么会没人在家呢!”
“你别急啊,他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是收割二苗的时候,他要么去干活了,要么进山了,我让我表哥晚上再去看一次吧。”
农子剑攥紧了手机安慰自己,是啊,六月闲不住,肯定是出门干活了,要么是跟峰哥在河边养鸭子,要么是进山找他的朋友了……他一定没事的。
窗外的风景飞逝而去,农子剑皱着眉头,心里很忐忑,见了面要说什么呢,他还喜欢我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高兴吗,还是,他真的已经彻底把我当普通朋友一样对待了……
我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算什么?
……不算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他的安全,只是想见见他,就算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下了火车他才觉得饥肠辘辘,心事太多,都忘记吃东西了。随意找了个小店吃了饭填饱肚子后,他又去市场买了一些东西,给太婆的白切鸡猪脚和白酒,给蒙仁峰的一双鞋子,给小孩的零食,满满当当塞满了背包。
去乡里的面包车在盘山路上抛锚了,一车人在路边等别的车经过,有空车来了,农子剑挤不过几个大嗓门的农妇,最后在路边灰扑扑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了一辆拉砖头的后推车。
到了乡里更麻烦,这天估计不是赶圩日,唯一的一条小街上店铺摊位都很少人。农子剑不认识人,也没有交通工具,去年他们是借亲戚的骑摩托车骑回去的,一年过去了,他已经不记得那家人在哪里了。
只能一路跟人打听有没有去涯林寨的,最后还是猪肉铺热情的老板娘帮他找到一个涯林寨的村民,他搭着对方的三轮车,才得以在五点钟时到达了寨子。
农子剑先去了陆月歌的太婆家,太婆不知道陆月歌受伤了,农子剑也没告诉她,留下东西后,他就自己骑车去往黑山。
去年暑假他们多住在山上,往返两地的次数虽然挺多,但是农子剑已经不太记得路了,从寨子到黑山的路弯弯曲曲,沿途几十座高高矮矮的丘陵草木茂盛,等看不到寨子了,他也找不到路了。
在地里干活的村民用生涩的普通话给他指了路,还说自己早上见过陆月歌。
——原来他没事。农子剑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人指路了,但最后他还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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