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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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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襄瞧见赵渊时,知道自己该安静下来。
  陈渊曦静静地注视着赵渊。
  “你想这一招,除了逼陈天骄,也要逼我出现,是吗?”赵渊问。
  陈渊曦不想说话,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谁了。
  赵渊在同一天,知道外婆去世,知道他父亲和自己等了十几年的生母其实早就过身,对他的打击绝不亚于当年赵铭将的故去。陈渊曦自己一时不慎,没有对赵渊的外婆尽到责任,赵渊怎么说,都不为过。
  “当时事态紧急,文溪想不了这么多!”冒着被捕的危险,一直照顾陈渊曦的张东,忍不住皱了皱眉。
  “文溪有急智的,你不知道么?”赵渊冷冷一笑。
  “是的,这一招,自然只对你管用。”陈渊曦微微一笑,带着歉意。我本来就欠着你的,比如,陈天骄实际上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赵渊,很久不见。”清脆而熟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陈婉馨两靥生潮,微微一笑,径自坐下。
  陈婉馨笑意盈盈,沉静自若,一身窈窕,俨然还是当年步入大学的少女,委实令人为之一振。可陈渊曦在她脸上看到了过多的脂粉,掩饰不住的眼角微微的一些皱纹,岁月,并没有厚爱这个曾经令无数男生趋之若鹜的女生。
  “该来不该来的都来了,要不然,剧本也没意思吧。”王襄若有所思地说。
  “该不该来都会来,安安怎样?”陈婉馨似毫无反应。
  “托你费心,慢慢好转,不过某些人搞起新闻来呀,又要连累安安想起旧事,怎么安心养病呢。”王襄咧嘴一笑:“阿渊,你说是吧。”
  一时全场安静下来。
  “冷场王,你满意了么?大学这点脾性半点都没变,真不知道安安怎么看上你的。”陈婉馨笑着说,却看不出怒意:“想必曹队长已经和你们说过了,顾曦的事我很抱歉,我尽力挽救了。我来,只想问赵渊一句话——赵叔叔的话,你到底做不做数?你要是说一句不作数,我陈婉馨立马在你面前消失得一干二净,你要是作数,我会一直等着你!”
  赵渊最脆弱的时候,这个陈婉馨,真是会选时机。她是事先设计好的,陈渊曦知道。
  可陈渊曦已经懒怠说话了,陈家的变故,陈渊曦在来医院的路上,偶或经过原陈天骄的住处,便知道什么叫“赏心乐事谁家院,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只要弘轩抓住了骆扬,才是最重要的,陈婉馨说什么做什么,陈渊曦竟似心中半点不起波澜。
  “婉馨,以后再提吧。”赵渊挥挥手。
  “我只想今天要这个答案。”陈婉馨笑着说。
  赵渊沉默。
  很艰难吧,陈渊曦想,就像自己一样,父亲是希望自己娶弘颜的。想想也可笑,小时候经常相处的那个女孩儿,就算知道她一直在经营紫云琴行,却竟是七年多未见面,更却,是父亲要自己娶的妻子。陈渊曦没有多想,弘颜亦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仿佛只要两人不见面,便是谁都想不起这条遗言。
  “陈婉馨,最爱文溪的,是赵渊!你哪一次赢过文溪?放过赵渊吧,好不好?”顾曦忽然从隔壁病房跑出来。
  陈婉馨甫一见到顾曦的模样,愣了足足三秒,继而吓得直接尖叫出声,提包里方才进门前用来补妆的小镜子重重跌落在地。
  顾曦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郑凯飞起一脚,将镜子踢开。这些天,他从未在病房里留下任何可以照得出人影的东西,这些是陈渊曦走之后,打电话回来反复叮嘱的。甚至顾曦洗脸,郑凯也是小心翼翼地蘸着茶杯里的水,慢慢用医用棉花缓缓帮他擦拭。当下,顾曦脸上结了许多血痂,还有几条狭长狰狞的红色伤疤,像是活着的虫子一般,郑凯许久才接受顾曦如今的模样,和他朝夕相处,唯恐出了任何差池。他不料顾曦会突然冲进来……
  未及顾曦反应,郑凯已经将他抱入怀中:“顾曦,还有下一阶段手术,可以植皮的,你知道么,而且,你现在这样子不丑——顾曦!我警告你不要哭!医生说不能让你流眼泪,你要是再哭,我他妈也哭给你看……”
  郑凯将顾曦连哄带劝地抱走了,隔壁还不时传来郑凯的话。
  “呜哇——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怕,再皱眉,我就变得更凶喔……”
  王襄本来甚是焦急,此刻忍不住却笑了:“郑凯……以后,会是个好父亲……”
  见冷场王的效应又开始发作,便做了个鬼脸:“大人的事,我这小孩还是别管了,我去找顾曦小朋友玩堆积木。”
  不多时,郑凯费了老大的力气,将顾曦哄得睡了下去,便让王襄代劳,自己返回这边。
  “我来给答案吧。”郑凯突然出现,手中拿着一张字条,递给赵渊。
  “这,才是赵叔叔真正的遗嘱。”


第216章 (这才是真的遗嘱)真实遗嘱动肺腑
  赵渊看见熟悉的笔迹,一时双手忍不住剧烈颤抖着。
  “婉馨,你既然拿到了当年殡仪馆的视频,就该知道,我爸爸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当年他留了两封信给我。我那个别扭的老爹,第一封信,让我保管好赵叔叔当时手写的真正的遗言。第二封信,是他留给我的话,不允许我拆第一封信,让我,要么等你们俩有了孩子以后,要么……赵渊和文溪,真地在一起,确定确定地在一起了,再交给赵渊。”郑凯说。
  陈婉馨重重跌坐在椅子上,陈渊曦亦忍不住坐起身来。
  “清明节文溪没让我去祭奠赵叔叔,我之所以私自去了,是因为渊溪当时生病,好像病得有点重,我怕他有个万一,就拆了信。”郑凯说。
  “他是装的,你不知道吗?他……他是装的!”陈婉馨说:“郑凯,你这辈子脑子就只有一根筋!”
  “所以,他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陈渊曦正色说。
  陈婉馨的眉头蓦地一动,神色不定地坐下:“陈渊曦,你装得真像……连我都……”
  赵渊很仔细地看着这封信,亲切的称呼方一入眼,眼睛便先湿润了。
  “吾儿赵渊:
  如唔兹信,父亲应于人世也,吾儿勿得太过伤心,生死有命,父亲去后,应得长眠,吾儿得欣慰矣。
  父亲这一生,起起落落,自问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生下吾儿赵渊,是父亲此生之骄傲和荣耀。惟欠下林局和子恒大恩难以得报。吾去后,吾儿当视子恒,林局为父,终身奉养,不得违拗。
  可怜子恒待吾之心,自舞象之年始,吾从未知其心意,及至心有疑惑时,犹只能一味藏之,恐此心昭于世人,徒惹耻笑,遂至天各一方。吾遭此大劫,若非子恒,当与汝再无相见之日。子恒夙兴夜寐,宵衣旰食,耿耿之心,可昭日月,吾方解疑。以吾年届天命之年,生死之间,虽不趋之,恍然信之,然终身不得以情回报,实则羞之愧之。
  汝曾于床前,反复赘述和林局之子,文溪之种种,虽则以兄弟情深为托,然吾既信子恒之心,且观且察,亦懂汝之心意。吾惟愿汝得觅知心之人,平平安安。若果文溪果有心意,父亲在九泉之下,虽不至为之把酒为庆,然定能聊表欣慰,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父于旦夕之间,方得此道理。若文溪无此心意,慎勿轻言,勿得羁绊,切记!切记!
  最后,父虽深仇大憾在身,自知回天乏术,若果林局能帮为父洗得冤仇,代为父连鞠九觥,跪叩九首,铭记此生!若果无法,汝自安好过此生,切勿报仇,切记!切记!
  吾近日总能梦得汝母雪花,依旧当年,桃李年华,依旧当年,言笑晏晏,盖因汝母,大约已长眠九泉之下。若果如此,期有来生,能再续前缘,吾生无憾矣。
  吾儿勿念,吾儿珍重!
  留吾儿独在人世,父实则不舍,望吾儿切记汝父心愿,平安为盼!”
  赵渊不禁抱头痛哭,反复看了数遍,方由郑凯传递给陈婉馨和陈渊曦。
  两人看完,一个声泪俱下,一个红了眼圈,兀自仰头长叹。赵铭将在写下这封信时,却不知道他未魂归故里时,郑子恒便已矢志相随,同赴生死,亦不知道,仅仅半年时间,林子伟身死他乡。
  陈婉馨仰头任由泪水花了妆容,双目圆睁,此刻恨不得去北京寻到父母厉声叱问个明白,
  她终是惨然一笑:“赵渊,我已经知道了。我们陈家,对不起你们一家!我陈婉馨再没有脸面做这样的事!我只想问你,如果真像叔叔说的,你……会和渊曦在一起吗?这个答案,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会和陈渊曦在一起吗!”
  “陈婉馨,你走!不要再逼他了!你不配他!我也不配!”陈渊曦痛哭失声:“我他妈地姓陈!你走!你走!”
  赵渊拿起遗书,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陈渊曦望着赵渊不停留的背影,几乎哭死过去,张东坐在他身边,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陈渊曦,我到底,没有输给你!”陈婉馨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声,连声不绝地走了出去。
  “把陈婉馨截住,她可能……会和骆扬在一起……看到骆扬,抓住他……求求你,抓住他!”陈渊曦虽是哭得难以自禁,却十分清醒。
  郑凯忙快步追了出去。
  顾曦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来到他的病房,甫一见到陈渊曦哭泣,便冲上去抱着他的脑袋,亲昵个不停。陈渊曦小心地寻了一块干净的纱布隔住顾曦的脸,二人紧紧相拥,依偎着彼此身上所剩不多的温暖。
  陈渊曦和王襄留在医院轮流看护顾曦。王襄虽则在顾曦和张安安处两地跑,亦却心甘情愿。顾曦终日只是神色恹恹,唯独郑凯将当街劫住的陈婉馨锁在家中,得空来探访顾曦时,顾曦才勉强露出笑容,而那时,王襄却更是手舞足蹈,浑身充满着精力,陈渊曦只得微微叹息一声。
  第二期植皮手术过完,郑凯将顾曦接回家中。
  “我把婉馨锁在没有东西摔的屋里,她天天吵,不过一旦顾曦和她说话,她就会安静下来,你放心吧。”郑凯说。
  “我打给你账户上的钱,就当是借给你的,你不要再推脱了。你要照顾顾曦,又要安抚婉馨,还得提防骆扬,你总不能还出去找得到工作吧。”陈渊曦笑着说:“顾曦虽说一直想回家,不过你我都知道,真正能治疗好他的,不是他家人,不是我,只有你。我希望下次见到顾曦,他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好么?”陈渊曦笑着推了推郑凯的肩膀。
  郑凯咕哝着答应了,又问:“那个不时在附近出没的疤脸,当真是帅气的弘轩叔叔?”郑凯因为当年在学校被弘轩三下五除二撂倒,是以一直喊他帅气的弘轩叔叔。
  “帮你盯着骆扬的。我估计骆扬当初把你骗出去,除了想害死我,估计也想连你一起办掉,毕竟,三根手指的仇恨还是蛮大的。而且,你不觉得他把你当成情敌了么?阿凯,你可是升级了,把握好机会!”陈渊曦笑着说。
  “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先!”张东说。
  郑凯和张东相互击掌,深感平生得遇知己。
  郑凯又问陈渊曦的去向。
  “北京那边还没判下来,我担心有什么差池。先和张东去北京那边准备着吧。”陈渊曦说。
  三人就地分别。


第217章 (那里,有个公墓)伸正义夫妇伏诛
  陈渊曦和张东动身去北京。
  “你真地不去扬子县再看看赵渊么?”张东问。
  陈渊曦摇了摇头:“希望他现世安稳。”
  “那你呢?”
  “这不是有你在么?”陈渊曦笑着说。
  张东吓得后退一步。
  “天高海阔,找一个乡下隐姓埋名,我们一起过一辈子。”陈渊曦又笑着说。
  “文溪啊,这样的玩笑对任何人开,都别对我说,我会当真。”张东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当真呢?”陈渊曦咧嘴一笑。
  张东皱眉不语。
  “行了,不逗你了,走吧!”陈渊曦耸耸肩。
  北京的四环外,陈渊曦和张东租了两室一厅。
  一个月后,陈天骄要求再见陈渊曦一面。
  这是一座繁华孤寂的城市,也是一座喧嚣的都市。
  他在一环徘徊,每天去天,安门,不为别的,只为享受十一月份的晴天。他在外环徘徊,时不时去八达岭长城,默默看着长城蜿蜒至天尽头。他有时会久久坐在雍和宫边上的天桥上,直到夕阳从青嫩变得灼热,又变成赤红色。陈渊曦想回去,却不知道回哪去,陈渊曦知道,自己迷路了。
  迷路了,所以随波逐流,人流如同红尘滚滚,到一站,品一地的美食,看一处的人,他就像时光中的旅者,眼前的繁芜都是过客,他静坐一处,冷眼人生。
  陈渊曦在这最后一面里,听到一个故事。
  关于生母黄夕雅,关于陈天骄,关于林子伟,邓一菲的一切。
  “如果我真地知道她怀孕了,她等不起了,就不会让她为难……我马上就结婚,那时候就算我得不到更好的升迁,也许已经和你一起幸福生活下去。这一切本来不该发生,我最爱的女人……林子伟他就算是个清白的好官,对百姓有千千万万地好,可这件事,他对得起谁?他这辈子就算只做错这一件事,也错了一辈子。
  你养父是我害死的,这是我做得最对得却是最错的事情。他对你妈妈和你,确实无话可说,也许做到了我不能做到的一切。我这一生犯的罪孽太多,唯一欣慰的,就是没让你做半点违法的事,就当是给你们母子俩的补偿吧。有生之年,见到你妈妈,希望你对我公平点,至少把这件事的真实还原给她,让她好歹不要带着对我一辈子的恨。” 陈天骄说完,颤巍巍地站起身子,这意味着,这是陈渊曦见他的最后一秒。
  陈天骄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看着陈渊曦说:“儿啊,我真担心你一个人怎么过,我们都不在了,你妈妈也找不到,你可真地就一个人了。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不管和谁,甚至和赵渊也好……爸爸……对不起你。还有,婉馨本性不坏,如果有可能,希望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陈渊曦依旧是沉默着,直到陈天骄的背影从玻璃门消失,他才从喉头里勉强挤出一声“爸……”。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陈渊曦在酒店里抱头痛哭,橱窗里的酒,已经被他喝得精光,烟盒子满地都是。
  凌晨四点,陈渊曦无法入睡,张东和他再次点燃一根烟,默默遥望着楼下依旧川流不息的车辆。
  某处的枪响,陈渊曦似乎清晰地听得见。
  泪水早已经浸入烟中,烟无法点燃。
  张东忍不住将陈渊曦搂入怀中:“哭,好么?渊曦!”
  如何哭得出声。
  不知怎地,熬到了清晨。
  陈渊曦去了中山公园,又转到太庙,不吃不喝地流浪到下午,接到一通电话后,便去了趟理发店。他让理发师为他打理了一个十分精致有神的发型,抹去他一宿未眠的疲倦,才精神抖擞地到了一个殡仪馆前。
  陈婉馨红肿着眼睛在那里站着,也不知道是在看谁,郑凯一脸紧张不安,一手牵着顾曦,一边盯着陈婉馨,又四处张望。
  直到陈渊曦靠近,陈婉馨眼里才泛起仇恨的光芒。
  “你还敢来领骨灰盒?你不怕骆扬把你整死?”陈婉馨冷冷地问。
  “我有保镖,你也有保镖。”陈渊曦面不改色。
  “你过来,是看我的笑话?”陈婉馨上下端详着陈渊曦,这个她唯一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看到他红光满面,踌躇满志,忍不住悲从中来,狠狠照陈渊曦的脸打了一耳刮。
  陈渊曦并不还手,轻轻抚摸了一会骨灰盒,说:“如果我不知道……爸爸……和我妈妈从前的一切……你这一巴掌,我会还回去。上一辈子的孽债,就到我们为止吧,姐姐。”
  陈婉馨听得这句话,眼眶猛然一酸,厉声说:“你喊他叫爸爸,你喊他叫爸爸有用吗?你自从回到陈家以后,哪个笑是真的,哪个怒是假的,我早就分不清楚了!你这一声姐姐!我不敢当!”
  “叶落归根,我在扬子县找了一个公墓,让爸爸好生安葬,这是地址,你拿去吧。”
  “我不需要!”陈婉馨说。 、
  “你需要,我也需要。你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郑凯在供着,你还欠国家的债务。”陈渊曦朗声说。
  “不必了!”陈婉馨推开他。
  “公墓,在天府乡,爸爸出生的那个小山村,离县城很远,别人找不到,那里有你几个亲近的表姐在。”陈渊曦说。
  陈婉馨神色微微一变,望着陈渊曦手中的签单,缓缓接过来,抱着骨灰盒,故作轻松地走着,拐角处,忽然蹲下来,抱着骨灰盒哭成了泪人。
  顾曦忍不住蹲下来陪着陈婉馨一起哭,他没有听说那么复杂的故事,只知道当初是陈婉馨救下了自己和郑凯,也知道这段时间,郑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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