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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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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渊,没事吧。”林文溪轻声问。
  “死不了。”赵渊说。
  “我看还是你先上去,把我再拉上去。”林文溪小心翼翼地出着主意。
  “说不定你被吊死在半空了呢?你这样子,还有力气吗?”赵渊边说,边撑着起身。
  “我好像觉得好了一些。”林文溪说。
  “别废话,老子能行。”赵渊二话不说,将绳索的一头含在嘴里,咬紧牙齿,憋足了劲,猛然发足用力,连窜两步,牢牢抓住另一块石块,双足用力再往上蹭,手指不免一阵剧痛,他强行忍下,用足了剩余的气力,终是两手触摸到顶部,极为艰难地爬上去,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良久,林文溪实在有些担心,问:“喂,赵渊,你还好吧。”  “没死。”赵渊趴着一动不动。
  再不多时,赵渊勉力站起,试图用手机联系人,手机半点信号皆无。赵渊不由得长叹一声,背着林文溪缓缓地走着。往前两三百米,再往左走,那里是交叉点,舍友和那几个女生一定会经过,这样,林文溪便能有东西吃。
  赵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几步,林文溪又说:“赵渊,我觉得我好像好了。”
  “别废话!而且,你要说话,能不能别戳我耳朵!”赵渊不耐烦地说。
  “我觉得你的耳朵比较可爱。”林文溪说。
  “你全家都可爱!”赵渊忍不住嘟囔。
  再前行几步,赵渊实在觉得有些疲惫,方才跌下去,确应是伤到了哪里,浑身说不出的疼痛。
  “赵渊呀。”林文溪戳了戳赵渊的脖子。
  赵渊停下来,感觉自己心中的小宇宙即将爆发。
  “你说……”赵渊沉声说。
  “我说一件事,你不许生气。”林文溪小声说。
  “我不生气,但是我可以打你不?”赵渊无奈地说。
  林文溪想了想,说:“可以打我,但是不许吼我,不许骂我。”
  “好。”赵渊竖着耳朵,想听林文溪有啥秘密。
  “我刚才呢,其实是骗你的,我其实呢,很好。”林文溪说。
  “我还背的动你,你别给我演什么苦情戏。”赵渊以为林文溪要骗自己将他放下来。
  林文溪在赵渊背后用力挣扎几下,笑着说:“我说真的呢。”
  赵渊顿时呆住了,继而疯狂地解开身上的绳索,最后用力抖了抖背,将林文溪抓在他背上的手狠狠抖落,不回头地大踏步往前。
  “哎哟……”林文溪捂着脑袋,蹲坐在路边,满脸痛苦。
  “你到底怎么了?”赵渊不由得着急地踅回去。
  林文溪马上从地上跳起来,精神抖擞地说:“没事!”
  赵渊怒气冲冲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只听得林文溪又在后面发出痛苦的叫声,赵渊只得再次返回:“你知不知道狼来了的故事!”
  林文溪点点头,站起身,再抬头,一行清泪从两眼流下。
  赵渊原本盛怒的脸,顿时气焰全消,继而手足无措:“你……你到底怎么了,你给我一句实话,我死也死得明白!”
  林文溪只是呜咽地哭着。
  他方才看见赵渊的脚脖子处,已然是血渍片片,亦看见赵渊的手掌,一片殷红,他知道赵渊不知费了多少气力,才从下面爬上来,赵渊分明受伤不浅,痛得厉害,却从不转身给他看,疼得连眉头是否皱着,自己亦不知道。而自己故技重施,赵渊纵使被骗,也只能这般无奈地赶上前来。
  林文溪想了很多。
  那天自己要去烈日底下,赵渊分明要说的是“你别晒坏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你抽什风。”他亦想起,开学第一天,正是赵渊帮自己解了为难。只要自己真地有事,最着急的,恐怕竟是赵渊。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渊是这般对待自己的,从什么时候,面对男生赤裸着上身在自己面前,自己捂着脸,竟然还岔开一条指缝偷看的?被赵渊亲在脸上时,分明心中一阵悸动,绝无厌恶。
  而刚才,双脚夹着赵渊强健的腰腹,感受他的吐纳时,趴在赵渊若山陵般宽阔而雄伟的后背时,双手勾住赵渊的脖子时,耳边听见赵渊粗重的喘息声时,仿若一切的过往从前,一切幼时的恐惧孤苦,烟消云散。
  他仿若白纸一张地碰见了赵渊,任由赵渊在上面铺墨渲染,画出一幅人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可自己到底还是伤害到赵渊了,他骗了赵渊,也许本意只是为方才的争执出了口气,却不料让赵渊这般一身的伤,谁知道他现在,伤的厉害的是身,还是心呢?
  林文溪想及此,恸哭不已,这是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这么多年,哭出来竟尔如此痛快,却亦如此心如刀绞!
  “好了,不哭了,我不生气,好么?”赵渊蹲下来,温言劝解。
  林文溪趴在他的膝盖上,噙着泪问:“疼吗?”
  “不疼,这点小伤算什么。”赵渊坐在地上,倚靠着山石,冲动得想抚摸林文溪的脑袋,双手却不知如何放置,干脆交叉在脑后。自幼和父亲相依为命,大山里打猎过来的日子,历历在目,个中伤病,哪是一言两语说得清?而后更是被送到体校习武,被隐居乡下,极具名气的散打大师收为徒弟,受到极为严酷的训练,其中的伤痛,又岂止是今天?本欲为师出征,再战擂台,却被师傅送至纪夫大学,要求自己混出个名堂,天意如此,情何以堪?
  “赵渊,你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对我很好,你帮我解围,你带我逛学校,吃饱了撑着也要陪我吃饭,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帮我系扣子,把自己的水分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呢?你故意耍流氓气我,故意嘴里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冷嘲热讽,逼得我不得不挖空心思回击你,你说要我正常点,我确实很不正常,我从前从来不是这样,可你何尝又不是不正常了?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好好地伪装成一个痞子,开始的开始,不是很好吗?”林文溪哭得泪如雨下。
  赵渊不禁痴了。
  试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根本不愿意这般对林文溪,只是按着陈婉馨的想法去处事罢了,可一旦林文溪真地有些什么,自己何以不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代其受罪,这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第一天看到你,就觉得有些很熟悉的感觉。”赵渊说。
  “赵渊,对不起。”林文溪泣不成声。
  “没什么,我其实……也乐意的。”赵渊小声地说着,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林文溪的发丝,两人同时微微一颤,仿似有什么电流,在不经意处缓缓流淌。


第14章 (还挺害羞的)儿女心细共此途
  “天哪!我看到什么了!”舒小曼的一声惊叫,赵渊忙缓下手来,沉声说:“你知道怎么配合的。”林文溪旋即收泪,点点头。
  “妈的!不就是摔了一跤,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老子都没说什么!”赵渊大声说着,将林文溪的头发用力揉了揉,又试图在上面编小辫子。
  “还不是你太胖,把我挤下去的!”林文溪恨声说。
  我胖么?林文溪你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然赵渊见林文溪并未能全然缓过神来,只得说:“我就是放了个屁,你居然能被吓得摔下去,奇天下大观!”
  林文溪一时愣住,强忍了半天的笑意,说:“你知道你在放屁就好!”
  赵渊佯挥动拳头,作势欲揍,林文溪缓缓爬起身,冷冷一笑。
  舒小曼顿时惊呆了,明明刚才不是这个画风啊,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一时十分失望。陈婉馨冷眼一看,琢磨得不对味,自己分明看见赵渊的一脸柔和,十分轻柔地抚摸着林文溪的头发,这对白,亦太荒唐突兀,心中疑云大起。张安安见陈婉馨的神色,又看看赵渊和林文溪,抿嘴微微一笑:“行了,行了,找到人就好,唉?赵渊,你好像流血了?从哪流的呀?”
  陈婉馨不禁微微一怒:“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便走上前去,细细替赵渊检查。郑凯的脸,再次绿了。
  赵渊的手掌,胳膊,处处是伤痕,膝盖上的衣服亦被磨破,里面的血已经渗透出来,而身上更是一滩泥浆,脸上尘土一片,方才还在和那教练陈说厉害,言辞锋利的郎朗赵渊,短短时间竟变成这副模样,可见他被折腾得凄惨。想来,便是林文溪害的了,只是赵渊平时虽然按照自己的心愿和林文溪斗嘴欺负他,也未曾真地狠狠给林文溪颜色看,陈婉馨忍不住勃然大怒,扬手一巴掌,便朝林文溪扇过去。
  “别伤了和气,我没留意这里的坑,把林文溪绊了一下,他摔成这样了,诺,你看。我肯定要下去把他救上来。”赵渊挡住陈婉馨,平和地说。
  陈婉馨方觉一时失态,只是狠狠地瞪了林文溪一眼,便即帮赵渊擦拭血迹。
  “没事,我们赶紧出发吧,等到了能安营的地方,我自己处理就行,别耽搁大家的时间,第二站可不比前面。”赵渊半命令地说,陈婉馨默然,饶是心中微疼,也莫名地顺了赵渊的意思。
  林文溪没多久就开始琢磨着要脱离队伍了。
  虽然张安安和舒小曼说的话,自己并不懂,却也依稀能知道话里话外的意思。譬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把你弄上来的?”又比如:“他在上还是在下呀?”
  张安安张大嘴巴,嘴里似在咀嚼某些柔软物体,甜美得喜上眉梢,说出的话像糯米加蜂蜜,那一排白厉厉的牙齿,活生生要把林文溪咀嚼吃掉:“文溪,你如果女体化会是怎样?会是怎样!!”舒小曼一边伸手干脆把林文溪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啊,好好的手感啊,好喜欢,你说赵渊对着你这张小脸,怎么还没捏下去呢。”话毕吞口口水。
  林文溪极厌烦地格开舒小曼的手,沉声说:“请自重。”
  舒小曼这才尴尬地缩回手,对张安安耳语:“别说,还挺害羞。”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张安安笑言,牵过舒小曼的手,努努嘴,和林文溪走在一起。
  林文溪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他想查看赵渊的伤势,却自问不能像王襄一般,上蹿下跳地一会拉拉赵渊的胳膊,一会捏捏他的脖子,更没法像陈婉馨一般始终和赵渊并肩站在一起。而自己和赵渊平素斗嘴,亦是寥寥数语,一时突然亲近起来,似乎又哪里不对。可何以自己要这般掩藏着呢,又是在掩藏什么呢?
  三人一路无话,只跟着大部队前行,张安安和舒小曼帮林文溪拨开杂草,踢走足下的石块。王襄在前头领路,不时回头看张安安那般温婉模样,红了眼。郑凯一边协助看地图,一边看陈婉馨紧紧靠着赵渊走,牙疼不已,倒把赌约输了以后,他即将损失的篮球给忘到九霄云外。
  行至日光渐暗,晚霞微现,郑凯寻了一处干净安全的居高地势,作为当夜露营的地点。
  女生们将落脚处打扫完毕,男生负责扎帐篷。一行人对着面包,鸡蛋发呆,唯一的水果是干瘪瘪的柿饼,难得的牛肉干在路上已经被数天不知肉味的伙伴瓜分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委实很难入口。
  郑凯赵渊吃得津津有味,赵渊更是浑不像有伤在身,林文溪竟也能细嚼慢咽,王襄等人愁绪万千。
  “文溪,你怎么看不像是吃过苦的呀?”舒小曼上下打量林文溪白嫩的皮肤,甚至有些妒忌怎么一顿军训炙热火烤下来,这男生能不仅是面不改色,皮肤更是没改颜色,唯独脸稍微黑了些,却不叫黑,分明是白里透红。
  林文溪浅浅一笑,作为回应,拿起矿泉水细细啜一口。
  赵渊见状,只说去寻点野果,独自离去,陈婉馨却也跟了上去。这一走,林文溪分明感觉空气似乎静止了,在这无垠旷野,自己仿若只是一个人。舒小曼忽然坐在林文溪身边,脑袋一歪,滚到林文溪大腿上,闭目养神:“本公主累了,又没吃,你作为男生,要发扬一切为了女生,为了女生的一切,不要为了一切女生的原则,借我休息会。”
  张安安调侃:“姐姐的大腿比文溪的肉更肥腻,你要不要来。”王襄顺从倒向张安安,被张安安揪起耳朵提起来,哇哇乱叫。
  舒小曼撇撇嘴,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面向林文溪的肚皮,真地就闭眼睡下了。林文溪本欲挪动,可舒小曼的睡相实在太过甜美,垫着林文溪的大腿,面带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和着一天奔波的劳累,此刻分明是个十足可怜可爱的人儿,浑没了白天张扬炽烈的性子。林文溪低头瞧了半天,心里实在没有半分将她提起来的想法。
  郑凯独自面向夕阳方向,点燃一根烟,静默良久。
  不知什么时候,一粒小花落在舒小曼的额上,林文溪微微一笑,伸手帮她拂去,舒小曼长长睫毛闪动,仰起头轻声问道:“你不生气了?”
  林文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舒小曼把脸颊更靠近林文溪,闻到林文溪身上似有似无的汗味,不似其他男生身上那般浓重,更没有女子身上夹着的脂粉,反而是一种很淡雅,微醺的感觉,也不知是自己发梢上的淡淡香水,还是风里鸟语喁喁的宁静,舒小曼竟然睡着了。
  舒小曼再醒来,赵渊已经捧一堆红彤彤的果子回来,果子大概就橄榄大小,却颗粒饱满,煞是可爱。只是每颗果子身上遍身是刺,舒小曼拿来仔细端详,又看看林文溪:“长得像你。”
  林文溪抚抚面颊,竟是听明白舒小曼的意思,接过水果,埋进沙土里,反复用鞋子翻滚踩踩,拾起来,果子身上已经十分光洁。
  舒小曼哧溜爬起来,双手托腮,看林文溪就着身边树叶上的雨水洗净,用纸巾揉干,用指甲在皮肉处前后各掐了条痕,用拇指腹用力,掰成两半,又将里头褐色籽粒掏干净,把果肉递一半给自己。
  “给我?”舒小曼说话声极小,脸色竟微微有些泛红。因一众人的眼神全然落在林文溪身上,进而落在林文溪手上,进而落在舒小曼脸上。张安安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王襄和陈婉馨,张安安,拿着小刀预备削果子上的刺,王襄被刺出一个血珠子,陈婉馨指缝里也扎了根刺,正欲寻赵渊帮她挑出来。因林文溪这一连串麻利的动作,呆住了。
  林文溪浑没留意众人目光,脚下摆了一堆果子,众人把全部果子都堆在林文溪脚下,王襄的眼睛里简直能挤出水来。
  张安安点着王襄的后脑勺说:“你现在如果长了尾巴,你简直能把它给摇断!”
  林文溪脸上抽搐一下,舒小曼已经惊呼十分好吃,于是众人坐得更近了些,眼睛看得更紧。舒小曼边吃边拧眉头,老子我,噢不,老娘我,出娘胎以来第一次竟然脸红了……
  “不就是金樱子,你们这些乡巴佬。”郑凯从石头上抽完几根烟,转身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又觉得不对,改口称:“你们这些城里人……”
  “糖罐罐。”林文溪简短地说。
  “金樱子。”郑凯纠正。
  “噢……”林文溪继续剥果实,除了和赵渊斗嘴,他实在不善于任何场面和形式上的争辩。
  “都没错,城里人叫金樱子,乡巴佬们,比如我老家那里,也叫糖罐罐。”赵渊俯身蹲下,和林文溪别无二致地动作,很快将一堆糖罐罐处理干净。
  林文溪听了,耸然一动。


第15章 (不用这样吧……)秋风天地共枕眠
  太阳西坠的方向,晚霞织锦,浮光跃金,夕晖洒在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上,空气凝结了般,物华冉冉,全然静默在一片宁静祥和中。
  落日归山,夜幕一下扯将开来,繁星满天,白日喧嚣荡涤一清,秋虫偶或稀疏鸣叫几句,微风过林,拂面,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呼吸。黑漆漆的夜里,没有城市的灯火疏离,年轻的心更容易找到那些纯净的色彩。
  一行人将地图好好研究了一番,定下明天的路线,却发现,第二站的距离,还远在近百公里之外。大家算了算,今天一整天嬉闹,居然才走了十几公里的路,顿时个个神色凝重。
  “要不,还是分开走吧。”张安安小声地说:“毕竟男生女生是分别排名次的呀。”
  “我不会丢下婉馨的。”郑凯咕哝着说。
  “谁要你管。”陈婉馨说着,更靠近赵渊坐着。
  “要不,夜行军?”王襄晃着手电筒说。
  “不行,赵渊的伤还没处理。”陈婉馨坚决地说。
  “没事,我半点事都没。”赵渊说。
  如此各自无异议,便又张罗着收拾帐篷等,再往前行。
  前头打着手电的王襄一脸兴奋,手电筒的光照向地图中央,这里正是通向第二补给站的必经大路。疲惫顿消,此时能赶多远是多远,就算是叽叽喳喳的女生,也停下遐想初秋时分还能碰见萤火虫的浪漫,埋首一路前行。偶尔王襄停下来把手电对自己脸照射,故意扭曲得不成样子,没一人被吓住,张安安更是捏着他的脸开玩笑:“你当你是郑凯呀。”郑凯忽然理解周星驰电影里,躺着也被打一枪的感觉。
  漏夜时分,女生们再扛不住疲倦,郑凯寻到一处避风的草地,才让大伙停下,准备原地休息。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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