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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听我说，也没人愿意听我的，他们只是想着让我不要闹在他们看来只是小孩子的脾气，让我配合他们的其乐融融。
我也想做个乖孩子。
可是我就是不想配合他们。
凭什么！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从楼道窗口看出去，死死地瞪着眼睛望着外面。外面阴沉沉的，雨下个不停。
无家可归。
原来世界上没有一个属于我的地方。
我如此多余。
心里全是这些想法。
脑子里很混乱，刚才发生的事，那些消极的想法，想说服自己不要那么想的念头，所有的一切搅作一团，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铃声响起，稍微拉回了我的一丝清明。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叶艾沈。
我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气，选择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叶艾沈带着笑意的祝福声，我也想回他一句同乐，结果张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喉咙里似乎被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鼻头发酸，眼眶发热。我闭了闭眼，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试着张嘴说话。
“我……”
刚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我发现我的声音开始哽咽，泪水似决堤了般流个不停，握着小象的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整个人就像喘不上气来一样。
“怎么了？”耳朵边模模糊糊听到叶艾沈有点疑惑的问。“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说没事，可说话功能似乎再次被关闭了一样，只是稀稀拉拉的说了几个字就说不出来了。
“你……哭了？”叶艾沈小心翼翼的猜测着，语带关心。
没有，我才没有，我怎么会哭呢？我想这样说，可是为什么脸上的水一直不干呢？
后来他又问了什么我又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我挂断电话后，手里用力的攥着小象，脸伏在膝盖上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没多久，就听见从下方传来脚步声和喘气声。我胡乱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打算移到一边让人通过。刚抬起头，就见在我位置的下面离我几步台阶的地方，叶艾沈正弯腰扶着双膝眼睛望着我所在的方向喘气。
“你……你……”我吸了吸鼻涕，想问他怎么来了。
似乎是缓过气来，叶艾沈走到我面前，望着我，温柔的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话一说完，我忍不住又想哭了。
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为了这种事而哭感觉好没出息。可是泪腺不受我控制肆意妄为的打开了阀门，想要把里面储存的液体全部放干。
叶艾沈拍拍我的肩膀，轻声的在我耳边对我说：“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我不会笑你的。”
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我终究是大哭了起来。
真的是太丢脸了。
终于发泄够了，我使劲吸着鼻涕。叶艾沈拿给我一包纸巾，让我擦。接过纸巾，收拾好自己后，我只感觉万分尴尬。
“没事了？”他问。
“嗯。”我点点头。
我们俩坐在台阶上，叶艾沈望着外面说：“第一次看到你哭得这么厉害呢。”
听到他说的话，我感觉刚用力哭泣的脸似乎更热了。
我担心他会问我为什么哭，但到最后他都没问。
叶艾沈带着我下楼先去买了瓶冰水还有湿纸巾，然后又找了个小面馆点了两份汤面，领着我在店内最里面坐了下来。他把冰水淋在湿纸巾上递给我，“敷下眼睛啊。”
“不用……”
“你的眼睛现在可是很红的，”叶艾沈说，“敷一下吧，好受点。面也要等一会儿才来，我们在里面，别人不会注意到的。”
听他那么说，我只好接过来放眼睛上了。说实在的，我眼睛还真有点难受，感觉都快睁不开了，一定是肿了。
简直糟糕透了。
吃过面后，雨差不多停了。叶艾沈拉着我闲逛，见天色暗下来后，问我要不要到他家去住一晚，我想了下拒绝了。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叶艾沈见我不想，也没劝我。他陪我走到我家楼下，然后回去。
走了一个楼层后我忽然摸到包里的小象，想起是之前因为我以为有人上楼来胡乱塞到衣兜里的，之后忘了这回事。
这本来是要给叶艾沈的……
我跑下了楼，追上了还未走远的叶艾沈。
“这个，给你。”
叶艾沈挑了挑眉，有点惊讶，“给我？”
“嗯，本来早就想给你的，虽然迟了一点。”我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他笑了笑，“客气什么。”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谢谢了。”他说。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了敲家门，门居然打开了，爸妈果然回来了。
爸爸一脸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妈妈走过来问我吃过饭没，我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爸爸生气的对妈妈说：“你看看他什么样子！今天竟然就直接撇下一大家子人跑了，他以为他几岁了，一点不高兴就甩脸子，给谁看啊！”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妈说是我们小梓惹巫伟不高兴了，她说是就是了吗？巫伟那小孩儿也没说什么。你妈就是一直都看不惯巫梓，还看不惯我，你看她今天的态度，说我没好好教巫梓，我是没好好教吗？明明就是她有偏见，自己偏爱那几个孩子，不待见巫梓，只知道怪到巫梓头上。我就想不明白了，一样都是孙子，她怎么就能这样厚此薄彼呢？”
“你扯我妈干嘛？我现在是在跟你说巫梓的问题！”
“呵！巫梓有什么问题？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开心就聚在一起，不开心就散开，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的问题你妈偏偏要抓住不放，当着那么的人的面说他，说完了再说我，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但凡她考虑到了一点点，就不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要不是爸拦着不让她说了，我看今天她怕是更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你呢，你只知道跟着附和，让我回来好好管下巫梓，你怎么不自己管管呢？你说说这么多年来你花了多少心思在家里，花了多少心思在巫梓身上，我要是问你现在他在几班读书你恐怕都不知道吧！”
“是不是我说上一句你就一定要顶上十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你说我什么样子？你说说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年要不是她我第一个……”
“够了！不是说好不谈这件事的吗？又把它扯出来干什么？当年的事说到底也是你的问题，要是你……”
“巫建鹏！你有没有点良心！那件事是我的问题吗？明明是你妈才会那样的，你竟然说是我的问题！你妈看不惯我，也看不惯我生的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冷嘲热讽，对巫梓也从不拿正相看，我们娘俩受了多少委屈，结果你现在跟我说，是我的问题，你可真是个好老公好父亲！”
……
吵架声，摔东西声，闹闹喳喳的，很吵。
我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一点都不想。






第13章　比赛
１０月９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晚上有“校园歌手大赛”的初赛，课间常听见胡橹在唱歌练习，班里的刘茉和张研也参加了。本来我是没有关注比赛这种事情的，因为我五音不全，这种事情和我无缘。万兴桦大课间的时候跑来教室里告诉我说让我今晚去给他加油，因为他也参加了比赛，我这才知道原来今天就是初赛的日子。除了我之外，万兴桦也不忘叮嘱李迟、向志鸿还有叶艾沈去看。
“你们来加油我也更有信心点呀。”他这么说。
胡橹坐在我前排背靠着我的桌子，两条大长腿交叉往前伸着，一手揣在兜里，一手用手指敲着桌面打着拍子，嘴里小声的唱着歌。我坐在他后面听着，感觉很好听。
在军训的时候胡橹就在休息时间教官拉出来唱过歌，本来以为是赶鸭子上架，因为他看起来总是嬉皮笑脸的，做动作也老是出问题，教官才罚他娱乐一下大众的，没想到一开口倒是吸引了大半学生的目光。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却带着一丝认真，脚尖轻轻点着拍子，眼睛陶醉似的微微闭着，声音带着少年的清亮，字字句句被他满怀感情的唱出来，收获了无数的掌声。
“呼噜，唱得不错，今晚加油，要是不过就太丢我们班的脸了。”卢蕊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敲了敲胡橹的桌子，像大人一样拍了拍胡橹的肩膀。
“心姐，那是肯定的！”胡橹嘿嘿笑了一声，满怀信心的说，随即又抱怨道：“话说，能不叫我‘呼噜’吗？一点都不好听。”
“那肯定是——”卢蕊挽了挽耳边的短发，朝胡橹笑了笑，“不行。”说完就回座位了。
胡橹见再一次反对无效，也不放在心上，继续哼自己的歌。
卢蕊是个微胖的女生，开朗又霸气，班里的男生女生都挺喜欢她的，叫她“心姐”。因为胡橹名字的谐音，所以自行决定叫他“呼噜”。之前胡橹也反对过很多次，但都没被卢蕊听进去，班里的其他人听了也觉得挺好玩儿的，也就跟着这么叫了。不过，我看胡橹虽然常让同学不要这么叫他，但也不算不满，感觉像是习惯性的说说，闹一闹。
下午和原本语文课交换了的体育课解散以后我和叶艾沈回了教室，叶艾沈拿着练习册去办公室问老师题去了，我呆在教室里写作业。班里没什么人，只有卢蕊和三两个学生。卢蕊趴在桌上，她的位置靠窗，阳光穿过窗户落进教室，把教室分割成了明暗两半，在阳光下的她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打了一个哈欠，朝我招招手，“巫梓，过来晒晒太阳呗，一天到晚呆在教室都快发霉了。”
我也不是很想做题，就走过去在她前桌坐了下来。
“心姐，你是在进行光合作用吗？”我开玩笑的说。
她轻拍了两下桌面，“说得非常形象，我就是在进行光合作用，这样才能茁壮成长。”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巫梓你更应该多晒晒太阳，这样才能长高。”
自我感觉我的身高算是在正常水平，不过和胡橹叶艾沈还有其他男生比起来，是要稍微矮那么一点。听到卢蕊这么说，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去买点钙片来吃吃。
“心姐，你晚上要去看比赛吗？”我问。
“不去。”卢蕊说，她想了一下，“等呼噜进了复赛再说，要是复赛都没进，初赛去了也没什么看头。”
“哦。”
阳光落在身上暖乎乎的，在教室里呆着也不会觉得太热，看着卢蕊懒懒散散的样子，我也觉得有点困了。这个座位的同学还没回来，我也就转过身去趴下眯了一会儿眼睛。
被打打闹闹的声音吵醒，我揉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才发现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大部分学生都回来了，准备收拾收拾去吃晚饭。我赶忙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合起了桌上只做了几道题的化学练习册。
叶艾沈已经从办公室回来了，看我回来，对我说：“本来想叫你的，但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看了眼黑板左下角的卫生安排，我让叶艾沈先回去吃饭，不用等我。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是当了个劳动委员，学生把卫生搞完之后要检查确认干净了才能算完。我和另一个劳动委员交换着值日，昨天是那个女生，今天轮到我了。不想让叶艾沈等我浪费他吃饭的时间，结果叶艾沈却说没关系，他做卷子等一会儿就好了。
“都一样的。”叶艾沈说。
没办法，我也只能随他去了。
胡橹和严霖打闹着回到了教室。今天打扫卫生的人中有他，我见他回来后光顾着和别人聊天没有动的意思，用笔戳了戳他的背，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今天你打扫教室。”我指了指早上写好卫生安排的黑板。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黑板上果真有他的名字后，撇了下嘴，无奈的站起来，“好吧，我扫。”
检查完其他区域的卫生后我回到教室，胡橹冲着我喊：“扫干净了，劳委检查呗！”
我挨着每排看过去，与胡橹搭档的同学扫的部分倒是很干净，不过胡橹扫的那部分就差强人意了。
“干净了吧，我走了。”胡橹把扫把放回卫生角，准备走。
我叫住了他，“还没干净呢。”我说，指着桌脚给他看，“桌脚相挨的缝隙中还有纸团呢，没扫干净被检查到要扣分的。”
胡橹“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拿起扫把扫地，过了一会儿又叫我看，“这下总行了吧。”
我看了看，还是有些部分没扫干净，于是指给他看，让他扫。
胡橹咬了下牙，恶狠狠的瞪着我：“事儿这么多，你真不怕我打你啊！”
我被他那模样吓到了，但想到一会儿要是被检查到班级就会被扣分，还是忍不住望着他小声道：“可是本来就是没扫干净啊……”我想着，如果他要是实在不想扫的话，那我帮他扫了好了。
胡橹的声音有点大，叶艾沈听见动静，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正准备说没什么，就见胡橹哼了一声，拿着扫把转身去扫我刚说的地方了。
折腾了一阵，总算是干净了，胡橹心情恶劣的问我：“可以了吧。”
我点了点头。
他把扫把扔回卫生角，抓起桌上的学生证走了。
浪费了很多时间，对叶艾沈我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叶艾沈倒是说没什么，让我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载着我往家回。
“七点要去看万兴桦他们比赛，我来接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学校。”叶艾沈临走的时候对我说。
“好。”
参加比赛的学生还蛮多的，初赛在三个阶梯教室进行。我和叶艾沈到比赛教室的时候来看比赛的学生倒不是很多，估计是因为分散了。找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来，我和叶艾沈等着比赛开始。
男生女生，或唱或跳，使出百般武艺，在讲台上尽情表演，看着他们，心里好像冒出点羡慕的念头。
后来我才知道胡橹和万兴桦被分到了一个教室，胡橹在万兴桦前面唱歌。讲台上用温柔嗓音唱着《我们都一样》的人，我怎么也联想不到下午对我威胁的胡橹身上。看着胡橹，我想我下午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他而言我是不是太吹毛求疵了？
他果然和他说的一样，过了初赛。
总感觉胡橹下场的时候往我这边望了一眼，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万兴桦上场后，听到加油声我才发现李迟他俩在教室的中间坐着，向志鸿正朝着万兴桦挥手，万兴桦也笑嘻嘻的朝他们招了招手。
万兴桦选了首比较燃的歌，倒是和他活泼的性子挺合的。
不过有点遗憾的是，他没有过初赛。
比赛后，他哭丧着脸，朝着我和李迟四人说：“你们都不坐在一起为我加油，力量都分散了……”
“……”
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安慰他，还好他并不是特别执着，只是有点遗憾，没多久就又恢复了精神。


１０月２４日　　星期日　　　　多云

看着迟到记录本，我考虑着明天应该安排哪些人打扫卫生，就听前面传来了卢蕊喜悦的声音：“呼噜你可以啊，进了决赛。”
胡橹的声音听起来却不那么高兴，反而充满了懊恼：“唉，可惜被刷了。啊啊啊！早知道就不选《最美的太阳》了，失策！”
“下次再接再厉吧，这次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卢蕊说，“至少进了前四嘛。”
不过胡橹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趴在桌上还是在后悔自己选错了歌。卢蕊见他那样也不再管他，任胡橹自己在那里琢磨选曲的原因。
自从上次万兴桦没入选后我就没再关心比赛的事了，没想到胡橹竟然进了决赛，他唱歌果然很厉害。
看着记录本上的名字，我想明天他可能心情会更不好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吓我。
下午有点困，本想着睡一会儿起来做作业的，结果没想到自己睡死过去了，等猛然醒来时发现已经快五点了。看着书包里的一堆今晚要交的作业，心里有点慌，只能尽可能在晚自习的时候补了，只希望课代表不要太早收作业。
三下五除二吃过饭跑到教室，我开始埋头补作业。英语报纸有答案，可是我内心却很纠结，一方面想自己做，一方面又想快点做完。纠结着，还是自己做了，就是花的时间有点多，以至于最后数学根本做不完。
数学题需要计算，最后几道大题只有第一小题比较好做，后面的小题我根本摸不到头脑，就算有解题思路也要算很久。数学课代表说第二节自习课下课后就要收，还剩十分钟。我手心握满了汗，拿着笔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望了望旁边的叶艾沈，第一次生出了想让他把卷子借给我抄的念头。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叶艾沈的手臂，他抬起头望过来，“嗯？什么？”
话有点说不出口，我觉得这样不是学生该做的，但是时间快到了。我带着犹豫小声的说：“你数学做完了吗？可以借我一下吗？”
叶艾沈眨了下眼，低头弯腰从桌肚里翻找出来卷子递给我。
“谢谢。”
步骤有点多，我来不及细看，凭感觉挑拣着抄了下来，总算是在作业收到我这儿的时候卷子做完了。
把我和叶艾沈的卷子一起交上去后，对着叶艾沈我觉得有点赧颜。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后悔自己睡过头，后悔自己抄了作业。
晚自习结束回家经过中庭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叶艾沈说那是金银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