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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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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哪儿?”程业鑫索性打破了沉默,问。
杨律抬头,目光匆匆地与他对视了一秒又移开,说:“白沙路。”
没想到他真会回答,程业鑫惊讶地眨了眨眼。见到杨律再度低下头,程业鑫眉头紧蹙,绞尽脑汁地思索他到底为了什么事一直没走。难道这个时候应该道别?他正在等一个道别吗?可这不像是杨律的作风。照杨律平时的做法,难道他不应该早就转头走了吗?

沉默只暂停了几秒钟,当两人再次不说话,尴尬比起先前更加浓重了。程业鑫琢磨了一阵子,问:“你家那条路上的路灯修好了吗?我昨晚去送餐,见到灯全没亮。”
杨律再一次与他短暂的对视,说:“没修好。”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程业鑫受不了这么拖拖拉拉的气氛,想着大不了被杨律拒绝,那样也好直接道别。他坐上电动车,说:“没灯的话,路上不太安全。”
杨律站在电动车旁,面对着他等待的目光,嘴巴微微地抿起,点头道:“嗯。”
看见他点头,程业鑫的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立即把车钥匙插进锁里,开锁以后打开车灯,给杨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上车。杨律面对着从来没有坐过的电动车,稍作犹豫,跨开腿坐上了后座。
“你真轻。”程业鑫怀疑他会不会还没有袁素馨重,“我把脚踏踢出来。”
杨律收起腿,等程业鑫将后座的脚踏往外踢,把双脚放在脚踏上。车还没上路,微微的倾斜让杨律感到些许不适和不安,他调整着自己的坐姿,余光里瞧见程业鑫正若有所思地端量着自己,那目光仿佛在责备:你怎么不早说?

Chap。2 … (12)

离岛白天纵然热闹,到了晚上,却自有一份静谧感。下过雨的小路倒影着路灯的阑珊,远处的音乐餐厅飘来驻唱歌手慢悠悠的歌声,偶见买了鲜花回家的行人,在湿漉漉的道路上不急不慢地走着。
程业鑫把车开得很慢,优哉游哉的样子,杨律坐在他的身后,望见他们面前的那一小段路在车灯的照射下格外突兀和明亮。除了自己的父母,杨律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亲近地挨着坐过,尽管他的双手谨慎地扶在车尾,身体并没有触碰程业鑫,却能感觉到他背上的温度,隔着他们之间薄薄的距离,透在杨律的胸口。
他的肩膀不算宽,是刚刚长开的模样,肩上的骨骼轮廓透过T恤的布料撑起来,显出一种健康的瘦削。杨律时而看他剪得很短的板寸头,时而看他颈子后面流畅的线条,看的时间长了,又在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他的肩的时候,把目光移开,手也放回了远处。
程业鑫从来没有载过这样的一个人,杨律虽然坐在他的后座,但彼此之间丝毫没有任何碰触。他当然明白,杨律或许不是那么愿意接近某个人,但杨律距离他太近了,程业鑫的身前感觉到迎面吹来的晚风带来的凉意,身后却是杨律的体温,隔着他们之间薄薄的距离,透在他的后背,让他的心总也不能如同这和煦的晚风般平静。

“你每天都回家,你家应该在本岛有房子吧?否则每天乘轮渡,挺麻烦的。”程业鑫忍不住问。
杨律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这算是前一个问题的肯定答案,还是同意每天乘轮渡麻烦?程业鑫被这过于简短的回答堵了一遭,想了想,换了话题:“我是从小就住在离岛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这儿上。你呢?”
他不是本地人,从前总是转学,复杂的经历令他无法像程业鑫这样清楚地说明白。他沉默着,没有答话,而程业鑫等了半天,疑惑地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也跟着沉默了。程业鑫带着他路过了岛上的中学,杨律望着山脚下那片亮着灯光的球场,猜想以前程业鑫便是在这里上学。
过了很久很久,车开进了没有路灯的街道。在漆黑的道路上,只有两旁隐蔽在树丛中的老别墅。程业鑫的车灯照得到的地方,是一片昏黄的、朦胧的光。他们已经到白沙路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杨律问。
程业鑫发出了一个惊疑的声音,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怕你嫌我吵。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本岛,还是周一直接去学校?”问完,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杨律,没等到他回答,只好故作轻松地改口,“你家在哪里?白沙路要到头了哟。”
杨律低头,松开咬住的嘴唇,淡淡地说:“已经过了。”
“什么?”程业鑫连忙握住刹车,把车停了下来。他惊讶地回头,发现杨律低着眉眼,眉头轻微地蹙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程业鑫心想这又是怎么了?“我早该问你的,我的错。”程业鑫忍着心里的无奈,重新将车掉了头,往回开。
他努力地回想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实在察觉不出到底有哪一句不对。脑子里全是杨律皱眉的样子,程业鑫一时不敢回头再看他了。
想到要回家,杨律的心似是沉得跳不动一般。可程业鑫一路走走望望,仿佛在观察哪一间别墅是他的家。杨律看着他天真又迷茫的侧脸,淡淡地说:“前面的113号。”
“哦……”程业鑫听见他肯出声,悄然地松了一口气,但隐约间又听出了声音不对劲,总忍不住有些担心。

眼看着来到了113号的门口,程业鑫望了一眼墙上那些茂盛的三角梅,等着杨律下车,心中不免泄气。究竟怎么了?他刚才又说错话了?程业鑫回想着,自己也就问了杨律什么时候回学校,还有他的家在哪里而已,并没有什么过失的言语。
杨律下了车,没有马上进门,而是站在路旁。两人沉默了片刻,杨律突然淡漠地说:“谢谢。”
“哎。”程业鑫见他转身,急忙倾身拉住他,身子却在车上重心不稳,连忙又把手放开,控制住险些沿着坡道往下滑的电动车。
杨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微微地努了一下嘴巴,仍站在车旁没走。程业鑫稳住车,松了一口大气,看见杨律不以为意,只得讪讪地发笑。
弄得这么狼狈,有什么好笑?杨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反倒是觉得他这样子更好笑一些。他受不了地撇了撇嘴巴,轻微地哼了一声,带上几分戏谑,还有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笑意。
他察觉不到,程业鑫却看到了。第一次看见杨律的脸上出现笑容,尽管微乎其微,程业鑫仍然看得愣了愣。“你应该常笑才对。”程业鑫说完,便看见杨律的脸重新板起来,对此程业鑫无可奈何,想了想,说,“我是明天傍晚回去,你呢?”
程业鑫离光近,杨律看着他被光打亮的半边脸,还有他透亮的眼睛,没能继续与他对视,低下头说:“我也傍晚回。”
“那明天我们一起走吧?有个伴。”程业鑫笑道。
杨律先是轻微地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好。”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见他答应,程业鑫感到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杨律抬头时,轻轻地白了他一眼。杨律避开了他的瞪目,因为这眼神分明在无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Chap。2 … (13)

平时的这个时候,杨律已经留在房间里休息,再也不在屋子里走动。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里,看见门厅的灯亮着,忍不住往屋里望了望。客厅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室外的灯光,杨准应该不在楼下。
想到私自与程业鑫约好的事,杨律将雨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谨慎地往楼上走,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叫住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处于警惕状态的他一定不会被吓一跳。杨律上了楼,没有听见杨准的声音。
程业鑫问他什么时候回本岛,他说自己也是周日的傍晚回去。其实不是,平时,他总在周一的清晨起床,和杨准一起搭乘早班的轮渡回去,再由杨准把他送到学校。可是,杨律却在临别前说了“也”,说得那样坦然,像是蛾子在黑暗里见到一点光亮,扑上去,那么坦然。
回到黑暗里,杨律没了方向。他站在二楼的走廊,想要主动找到杨准,又提不起精神。屋子里太安静了,似是能够听见角落里的小虫子细微的叫声,微弱得如同苟延残喘。杨律来到阁楼下,望见家中画室的门虚掩着,光从里间往外透。
他走到门口,从缝隙里见到杨准的背影,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画布上光影的变化让杨准有所察觉,他偏过头,问,“沙茶面好吃吗?”
杨律远远地望着他,看见他正在创作的那幅油画,空气似乎马上凝结了。他短促地呼了一口气,又记不起要如何呼吸——杨准正在画一幅小小的油画,在乳白色和淡黄色交错的底色里,是一丛偏棕色的毛发,还有一根直立的生殖器。
“还行。”杨律努力不去看那幅创作到半途的画作,试图冷静下来。
杨准背对着他,不以为意地说:“既然吃饱了,洗个澡,早点儿休息吧。现在挺晚了。”
他没有被视觉的冲击搅乱思绪,离开前,他仍记得自己来到画室的目的。趁着杨准看不见,杨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明天我想傍晚回本岛。”
杨准手上的刮刀顿了顿,回头奇怪地问,“为什么?明天晚上学校里有事?”
“没有,我想回本岛的房子住一晚,这样周一的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杨律镇定地说。
杨准注视着他,面无表情,眼中也没有任何情绪。杨律以同样的目光回视着他。片刻,杨准点了点头,继续在油画上拖出刀触,说:“好吧,但我明天晚上有课,你自己回去吧。”
“好。”杨律知道他明天晚上有课,听罢似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杨准偏过头,静静地斜视着他,末了说:“路上注意安全。”

和杨准道晚安以后,杨律快步地走回房间。他分不清这过快的脚步究竟是轻快或是仓促,回到房间里,他将房门反锁,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杨律捂住胸口,他的心跳得很快,胸腔似是焦热着,奇异的感觉让他不禁自嘲地笑起来。可是,想到程业鑫,这份自嘲中夹杂的苦涩便消失了,只剩下单纯的笑意。
杨律洗了澡,坐在床上发呆,翻了几页书却看不进一个字。临睡前,他忽然想起自己没有和程业鑫约好具体见面的时间,他们要乘坐哪一班轮渡回去?说是傍晚,但究竟是日落前还是日落后?杨律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上一次在糖果店里买的牛轧糖,正要将罐子里的糖全倒出来找一找,又记起他已经把那两张糖纸扔掉了。
他从牛仔裤的口袋里翻出程业鑫给他的那张订餐卡片,上面有两个座机号码,还写着沙茶面店的营业时间。这时店铺应该已经歇业了,杨律记得点餐台上摆放着两台座机,应该就是这两个电话。如果他们已经休息了,现在打这个电话,说不定没有人接。何况,现在确实有些晚了。杨律把这张卡片放在桌面的玻璃板下,想到随时会进入房间里的杨准和宋美娟,又把卡片取出来。他将这两个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丢掉了卡片。
此前,杨律的手机里只存了两个人的电话号码,一是杨准,二是宋美娟。但这两个电话,杨律从没有主动拨打过。现在面对着新添加的电话号码,杨律深思熟虑以后,在联系人姓名的那一栏如实地写上简单的“温馨沙茶面”五个字。

许是因为心里记挂着见面时间不确切的这件事,杨律夜晚在床上辗转良久,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清晨,他听见窗外的鸟叫声,睁开了眼睛。
杨律打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搜出“温馨沙茶面”,确认现在店铺已经开始营业,并且接受订餐,立即拨打了存在手机里的电话。
在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了。杨律的心猛地向上一提,可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的是老板娘的声音,心又落了下来。
“喂?要订餐吗?”老板娘在早上已经精气神十足,声音十分清亮。
杨律握紧了手机,话停在嘴边,迟迟无法说出口。老板娘在电话里疑惑地喂了几声,说:“是不是要订餐?现在订,十点钟以后才能送。你要订吗?说话呀!”她又等了等,终于不耐烦地说,“不说话我挂了!”
“程业鑫在吗?”生怕她就此把电话挂断,杨律脱口而出问道。
老板娘好像感到奇怪,说:“找阿鑫?那家伙还没起床吧。就算起了估计也还赖在床上,你打他的手机吧!”话毕,她在忙着招呼顾客的背景音里,挂了电话。
杨律怔怔地看着只留下忙音的手机,反应过来后,恼得将手机丢在枕头上,这才下床洗漱。

和刘勤他们打游戏打得太晚,程业鑫直到凌晨三点钟才睡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如果不是周末的沙茶面店生意太兴隆,惊扰了他的美梦,他还在梦里跟杨律一起吃炒冰。为什么会梦到杨律?程业鑫琢磨着,大概和两人约好一起回本岛有关。和杨律说好这件事以后,程业鑫一直感到非常不真实,明明杨律之前还对他不理不睬,受到帮助也不说谢谢,怎么突然答应和他一起回本岛了?
程业鑫有很多关系不错的朋友,彼此之间约好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或是约好一起去做某件事,都极其平常。然而这件事发生在杨律的身上,却变得非常的不寻常。程业鑫怀疑自己是否被杨律冷待惯了,才导致杨律偶尔和他说几句话,他也觉得是万丈阳光照耀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真正地和杨律有过交流以后,程业鑫渐渐地发觉了一件事。他觉得自己以前或许对杨律有些误会,说不定杨律并不是看不起别人,而是他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心里有着这样一个推断,程业鑫却万万不敢认定果真如此,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流还太少了,而且,杨律同学这么高贵,哪里轮得到他妄自揣测?
“唉,平常心、平常心……”程业鑫拍着睡得麻木的脸,趿着拖鞋走往卫生间刷牙洗脸。

不料程业鑫才刷了牙,连脸也没来得及洗干净,袁素馨已经在楼下嚷嚷着,要求他下楼帮忙了。程业鑫在楼梯口与妈妈对嚷了几声,换上衣服以后,潦草地往脸上泼了几回水,跳着脚穿上帆布鞋,下了楼。
“每天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你是猪吗?猪睡觉还能长膘呢!”袁素馨忙着收银,数落道,“你说你要是自习到凌晨两三点也就罢了,可你都做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关起门来做什么,半夜还听见你喊打喊杀!”
程业鑫瞄见正在结账的客人拼命忍住笑的样子,自己笑得窘促。“哎,我来收钱吧。”程业鑫接过她手里的活,“你去忙别的。”
袁素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又回头说:“早上有个人打电话找你,我让他打你的手机了。他后来打了吗?”
他惊奇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摸出手机一看,并没有未接电话。而且,谁会打店里的电话找他?程业鑫奇怪极了,问:“问了是谁吗?”
“没问。”袁素馨收拾着一张餐桌上用过的餐碗,朝座机抬了抬下巴,“你看看来电显示吧。”

程业鑫在点餐台前忙了一阵子,稍得休息时,翻看了座机上的已接来电,找到清早的第一个电话。这个手机号码十分陌生,程业鑫毫无印象,他拿出手机输入了这串数字,最终也没有在已存的电话里找到同一个号码。
程业鑫仔细地回想,忽然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蹦出来。他的心也跟着蹦了一下,急忙按下了拨打,紧张兮兮地等着电话被接通。
他只等了两秒钟,电话几乎立即被接听了。可是,电话的那端异常的安静,这过分的安静让程业鑫心里的答案更加确凿了。半晌,杨律在电话里说:“喂?”
“真的是你。”程业鑫松了一口气,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杨律在电话里又安静了几秒钟,生硬地问:“下午几点?”
“嗯?”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懵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杨律问的是什么,马上稀里糊涂地交代,“我一般是洗了澡,吃过饭以后出门。大概八点吧,这样到学校十点钟左右,差不多就能睡了。你呢?”问完,程业鑫专注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听见了杨律均匀的、轻微的呼吸声,良久的沉默让他意识到,杨律或许对这个时间不太满意。
“我都行。”过了一会儿,杨律答道。
程业鑫在心里咦了一声,难道他刚才猜错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别这么快做决定,试着再打听打听杨律的想法。他问:“你在本岛的家离码头远吗?要是远,咱们早点儿出门。”
不知为何,杨律还是过了几秒钟才回答:“远。”
呃。程业鑫因这个过于模棱两可的答案而受到了打击。有多远?从轮渡码头回家得花多长时间,这个起码可以说明一下?程业鑫捂住话筒,无奈地吁了口气,又提起精神对电话里说:“那我们乘六点半或者七点的船?”杨律没有回答,程业鑫又把时间往前移,“六点?”
杨律说:“好。”
可算猜对了。程业鑫因而一身轻松,笑说:“好,那么下午六点钟我们在四号码头见。”

挂断电话,程业鑫才反应过来,原来杨律早上七点钟给他打电话,只为了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见面。难道说,从他们约好以后,杨律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无论是或不是,杨律竟然主动地给他打电话了,而且他们还在电话里进行了像模像样的沟通,这在一天以前,程业鑫想都不敢想。
这还怎么保持平常心?哪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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