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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无恙1-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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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句嘟囔像不打自招,落顾拙言眼中,是小鹿乱撞的遮掩,是大吃干醋的粉饰。他真想摸摸庄凡心柔顺的头发,也想揽着庄凡心瘦削的肩膀,然而此刻只能对着像素不太高的画面视频。
  “庄儿。”顾拙言叫了一声。
  这一份亲昵柔和了洛杉矶的深夜,庄凡心应一声,窝在沙发上像只被哄高兴的猫。他忍不住得寸进尺:“我累的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顾拙言说:“我不关机,你也不用管时差。”
  看看手表,顾拙言的理智战胜情感,让庄凡心去睡一会儿,结束了视频。他返回去,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挤到第一排赶上陆文的最后一首歌。
  所有灯都灭了,只留一束灯光打在陆文身上,他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嗓音透着浓浓的沙哑。吉他手和鼓手先下台,他独自握着麦克风,最后唱一首《千千阙歌》,敬送这个夜晚。
  唱完,台下掌声雷动,各位同学都十分捧场,苏望扯着嗓子大喊:“陆文!我他妈永远支持你!”
  顾拙言喊不出口,只好使劲挥舞荧光棒。陆文仰着头,哽咽着说:“感谢各位歌迷来看我的演唱会。”
  连奕铭一惊:“我操,哭了?”
  这还没完,陆文转眼笑起来:“我在音乐上走过许多弯路,家人不支持,圈里的前辈不认可,我全都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候,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置办设备、组建乐队,除了音乐,我一无所有。”
  “但只要有音乐,我什么都可以战胜!”
  顾拙言:“……”
  唱什么歌,怎么不去演戏啊?
  陆文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这场演唱会只是我音乐梦想的一个开始,谢谢你们为我见证,将来在工体、在鸟巢,一定还会有我歌唱的身影!”
  灯光一寸寸亮起来,同学们捧完场散开玩耍,顾拙言他们返回卡座,饿得够呛,先闷头吃了一会儿。
  懒得钻睡袋,庄凡心仰面瘫在沙发上睡觉,有点冷,外套不知道落哪儿了,爬起来去十一楼找裴知借小毛毯。
  服装组的情形也差不多,灯火通明,打好的样板堆在地上,还有选手在踩缝纫机加班。庄凡心张望一圈没看见裴知,拨打手机号,隐约听见铃声从茶水间传过来。
  他走过去,推开门:“裴知——”
  裴知靠在料理台上,仰着修长的脖子,正在和一个男的接吻。


第30章 看谁都像gay。
  庄凡心一口气跑回了十五楼。
  这冲击太大了; 他关上门; 电梯都没坐; 震惊得心脏一下窜到了嗓子眼儿。咣当跌入沙发,头晕目眩,捧着手; 怕眼珠子瞪得掉出来。
  推开茶水间的门之前,他以为裴知在沏茶,在泡咖啡; 或者在吃宵夜; 打死他也想不到啊,裴知居然在接吻!跟一男的!
  庄凡心吓傻了; 完全没来及看那个男的什么样,甚至连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不确定。此刻一闭上眼; 脑中都是裴知的身段,靠着台子; 昂着细颈,被捉着腰吻得眼尾通红。
  实在是太,太牛逼了。
  小毛毯被忘到九霄云外; 庄凡心也觉不出冷; 癔症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瞪着空气,剪不断,理还乱,一腔从天而降的基味儿绕心头。
  似乎有脚步声; 庄凡心惶恐,扑腾躺倒在沙发上,埋着脸,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听得出来是裴知。身体陡地暖和,那条小毛毯落在身上,呼吸间能闻见裴知的洗发水香味儿。
  裴知搬把椅子坐旁边,开口:“吓着了?”
  庄凡心装睡,没反应。
  “那我下去了,反正还没亲够。”
  庄凡心听见裴知起身,睁开眼,急了,攥着毛毯挽留:“——哥!”
  裴知绷着笑,坐下来,给庄凡心重新盖好,目光移到庄凡心的脸上,惊愕好奇,难以置信,并混着一丝小男孩儿的羞涩。
  他弹一下庄凡心的脑门儿:“没礼貌,进屋不知道敲门?”
  庄凡心傻傻的,他要是知道裴知在屋里做什么,别说敲门,大概会帮忙守门。他注意到裴知红润的唇瓣,替人家脸红,藏在毛毯下仿佛受了惊。
  裴知目光清亮:“你没什么想问的?”
  怎么可能没有……庄凡心小声问:“你是gay吗?”
  裴知坦然地点点头,笑道:“gay也没那么罕见吧,你怎么那么惊讶?”
  庄凡心说:“我完全没想过啊!一点都看不出来!”
  裴知挪近些:“不管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首先都是个人,gay也不是什么特别物种,和普通人能有多大区别,是不是?”
  庄凡心回味这番话,坐起来,裹着毛毯琢磨,他和裴知认识许多年,画画旅行吃饭逛街,也在彼此家里的一张床睡过觉,和天下间的好朋友、好哥们儿没什么区别。
  可能恰恰因为没什么区别,所以知道裴知是gay,他才这么的震惊。
  庄凡心消化片刻,冲击力减退些,眼角眉梢染上一层小八婆的气质:“那……刚才亲你的人是谁啊?”
  裴知敛目起身:“我下去画图了。”
  “别走啊!哥!”庄凡心一把搂住裴知的腰,“这是美国,咱们在比赛,肯定是你们服装组里的人!你不告诉我,我也能调查出你和谁艳遇!”
  裴知叹口气,没招儿,轻声说:“是中国人,我高一时候的学长,现在在这边念大学。他知道我来比赛,来看看我。”
  庄凡心松开手:“来看看你,还亲亲你,我要是没推门的话……”
  裴知逗他:“那这会儿还没干完呢。”
  庄凡心刷地蒙上毛毯,承受不住对方温温柔柔的黄腔,后来裴知回十一楼了,他缩在沙发上,毫无睡意,只加深了两只黑眼圈。
  北京时间已经是十月二号,演唱会延续成同学会,狂欢结束时天都亮了。顾拙言喝得头昏脑涨,司机在路边等,上车后撑着精神打开未读消息,是一条链接。
  点开,页面跳转至原学校论坛,置顶帖飘着——《歌者的前半生,今夜是里程。——陆文演唱会直播。》,发帖人是陆文本尊。
  顾拙言无语地顶了条回复,发送完手机没电关机,到家泡个澡,差点在浴缸里睡着,最后湿着头发扑到床上睡了。
  他睡了一天一夜,加湿器里的水都喷干了,醒来也不起,赖在床上喊保姆给他收拾击剑服和击剑鞋。几个月没练过,憋坏了,他约好击剑部的朋友出了门。
  任何假期都不经过,眨眼蹉跎到第四天,顾士伯出差回来,顾拙言躲瘟神似的去了爷爷家。
  他爷爷顾平芳从前是外交官,如今退休独居在国家分配的小洋楼里,有专人照顾,整日深居简出,泡在书堆里搞学术,立志在临终前成为一名社会学家。
  但老头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的大孙子竟然高调出柜,实在是太社会了。那之后,他的研究方向转移到同性恋群体上,预备形成深刻认识后再给儿子和儿媳好好讲讲。
  顾拙言拖着行李来了,进书房给老爷子请安。这书房是三间客房打通改造的,宽敞得不像话,他往沙发上一坐:“爷爷,身体挺好的吧?”
  顾平芳说:“甭那么俗,在我这儿住几天?”
  顾拙言算算:“三天,七号的机票。”
  退休前日理万机,老头习惯一切早做安排:“今天你陪着我,明后两天你随意,七号我叫司机送你去机场,估计你也不乐意搭理你爸妈。”
  顾拙言难得乖巧,靠着沙发扶手都不带动弹的,安排完,他还不走,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一盏茶饮尽,他开口:“爷爷,我那档子事儿您一直没过问,您不好奇吗?”
  顾平芳好笑道:“亲孙子出柜,我会不好奇?要是你爷爷我出柜,难道你不好奇?”笑完又一声冷嗤,“你爸妈把你送亲家那边,我摸不着人,只好忍了嘛。”
  出柜这事儿,不论后悔与否,总之算不得一件欢天喜地的美事,顾拙言也从未主动挑起过。今天他凑上来,自己提,显然有话要对老爷子交代。
  顾平芳不是俗人,只拣想听的问:“你讲讲,当时你的心理状态如何?”
  顾拙言说:“心理状态,有点纠结吧,也有点紧张,毕竟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他一顿,“爷爷,您不问问我出柜的理由?”
  顾平芳摇头,同性恋出柜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挑日子,横着出竖着出都行,因为这是天赋人权。老头道:“即使有原因,那也是你的隐私,讲不讲随你。”
  顾拙言说:“那我以后再讲吧。”
  他站起身,端着茶壶为顾平芳斟茶,躬身低眉,做足了孝子贤孙的恭敬样。斟好,蹲在顾平芳的腿边,开诚布公道:“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头摘下眼镜,端详他。
  顾拙言说:“在榕城,是我姥爷的邻居,也是我同学。我一开始犯浑,想利用人家气气我爸妈,后来真动了心,光瞒着都不够,这不赶紧求到您跟前了么。”
  顾平芳问:“好上了?”
  “还没有,再见面我就跟他说。”顾拙言有些情切,“他是特别好的一个人,学画画的,正在国外参加设计比赛。”
  顾平芳道:“我孙子的眼光应该不会差。”
  老头端起杯子喝掉那口茶,一滴不剩,意思是答应了。顾拙言守着奉书递笔,伺候到黄昏,晚饭前才去楼上搁行李。
  顾平芳从老虎椅中起身,慢慢踱到书桌前打电话,刚响两声,里边接通了,传来恭恭敬敬的一声“爸”。
  “士伯,拙言在我这儿。”
  顾士伯“嗯”一声:“他越大越不懂事,又去烦您了。”
  “什么叫烦?我乖孙子不知道多听话。”
  顾士伯失笑:“他在您跟前才乖,在家总要耍混账。”
  “你欺负他,他自然要反抗,要是逆来顺受才不妙。”顾平芳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不开化的人,无非是拙言闹得动静太大,让你和小曼丢了面子,毕竟你们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嘛。”
  顾士伯听出玄机:“爸,您惯着他就算了,还挖苦我们。”
  顾平芳笑笑:“我明明是惯着你,所以你们把拙言送走的时候我都没吭声,让你们消消气。前后也两个多月了,今儿打给你就是说一声,拙言的事情让渡到我这儿,你和小曼甭操心了。”
  顾士伯急道:“爸,是不是他说什么了?”
  “你只记住我说什么就行。”顾平芳语气轻快,“明儿差人把我小孙女也送来,拜拜。”
  书房门口,顾拙言高兴地吹了声口哨。
  他精明了一把。刚出柜后和顾士伯闹得水火不容,吵得天翻地覆,甚至被锁在家里关禁闭,之后更是被迫转学。他在最痛苦最无奈的时候都自己捱着,但在几个月后的今天,一切情绪有所淡化的情况下,他主动登门,有计划、有目的地向顾平芳旧事重提,然后透露他有喜欢的人了。
  顾拙言此时向顾平芳求助,无他,因为他要向庄凡心表明心意,要和庄凡心在一起。顾士伯和薛曼姿迟早会知道,他也清楚十七岁的自己能力有限,所以必须找一只保护伞。
  半夜时分接到庄凡心的电话,顾拙言从惺忪到清醒只用了一秒,他合着眼说:“好几天没动静了,是不是特忙?”
  庄凡心说:“还好,熬过去了!上一轮设计顺利晋级,但名次不太好。”
  “没事儿,下一轮再削他们。”
  “哈哈好,下一轮随机成组合作,我排队抽签呢,可别让我和法国人一组,我听不懂法语。”
  挂了电话,庄凡心上去抽签,居然真的跟法国人一组。接下来是十二小时休息时间,他背着包去十一楼,和裴知订了餐厅吃顿好的。
  一见面,庄凡心问:“那位学长今天没来啊?”
  裴知正拾掇:“半夜来都能被你撞见,要是被主办方发现,我还比不比赛了?”
  庄凡心坐在操作台上,扫一圈,看见个穿紧身裤的老美,等人走了,小声问:“你说那个莱纳德是gay吗?”
  裴知汗颜:“你现在是不是看谁都像gay?”
  庄凡心哼哼:“那也是你害的。”
  “我不是说过吗,gay也是普通人,尤其是深柜,更看不出来。”
  “所以,可能身边……”
  裴知说:“对,可能你身边就有人是gay,比如我,可能还有谁你天天见,一起玩儿,而你却不知道对方也是gay。”
  庄凡心蹦下操作台,又震惊了。
  他细细排查,齐楠至今没有喜欢的人,会不会是gay?班长也很少提女生,会不会是深柜?牛丸粉店的老板四十多还没结婚,会不会已经gay了许多年?
  天哪,除了顾拙言,庄凡心感觉身边全是gay!
  作者有话要说: 裴知:带不动。


第31章 庄凡心回来了!
  顾拙言在爷爷家住到假期最后一天; 七号下午的飞机回榕城; 老爷子亲自送他和顾宝言到机场。换好登机牌; 祖孙三个说几句暂别的话,年前就见不着面了。
  女士优先,顾宝言先说:“爷爷; 我会想你的。”
  顾平芳道:“也不要太想,半个月想一回就够了。在榕城无人管教,趁机会多玩儿多跑; 多缠着你姥爷求知解惑; 那老头懂的东西可多了。”
  和孙女聊完轮到孙子,顾平芳拍一下顾拙言的肩膀; 说:“你呢,打小就不用我操什么心; 正事上靠谱,至于其他事情嘛; 剑走偏锋还是倒行逆施,你自己瞧着办。”
  顾拙言开玩笑:“您不怕我惹祸?”
  顾平芳笑言:“循规蹈矩是庸才,没意思。”抚一抚掌心; “对了; 你这回来一趟,亲家也没让你带话问个好?”
  顾拙言如实说:“我姥爷说了,两个老鳏夫没必要那么亲热。”
  这话顾平芳不爱听,老鳏夫更需要人文关怀嘛,他大度道:“那你回榕城后代我向老薛问好; 言辞骄矜冷淡些,甭显得我太热乎。”
  时间不早了,人来人往也容易冲撞,临走,顾拙言捂住顾宝言的耳朵,挨着老头确认:“爷爷,我爸妈那儿,您都交代好了?”
  老头白他一眼:“你信不过万有引力,也该信得过你爷爷。”
  顾拙言彻底安了心,拥抱一把险些勒断顾平芳的老骨头,牵着顾宝言进候机大厅,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连步伐都比来时轻快许多。
  机舱外浓云滚滚,没信号,但总是忍不住看手机。
  庄凡心偶尔会打来,说些琐碎的,烦闷的,或者晋级后报个喜。顾拙言简直像个客服,二十四小时恭候着,庄凡心不开心,他送上安慰,庄凡心开心,他跟着乐,话术也越来越高明。
  视野渐渐清晰,眺见那片熟悉的色块后,飞机开始降落。薛茂琛来接,送别爷爷迎来姥爷,顾拙言和顾宝言一左一右伴着老头回了家。
  薛茂琛说:“我还怕你们不舍得回来呢。”
  顾宝言趴在车窗上:“怎么会呀,我看榕城更好,家里的金山银山比不上榕城的绿水青山。”
  顾拙言说:“我特想吃胡姐烧的菜。”
  兄妹俩俨然成为精神南方人,一路上看不尽的大榕树,拐入旧巷,德牧百米冲刺奔出来迎接,胡姐也从厨房探身叫他们。
  门厅放着一沓报纸,顾拙言问:“卖废品吗?我正好也有废卷子处理。”
  薛茂琛说:“是小庄家的报纸,正好你回来了,明天开始你帮他收。”
  不得不说庄家一家三口真爱读书看报,早晚报、园艺杂志、设计期刊,报箱几乎每天都有收获。顾拙言应下,每天早晨遛狗顺便收报纸,忘拿垃圾袋的时候还偷偷用报纸捡过邦德的屎。
  顾拙言装着份园艺杂志去上学,第一节 物理课,他在最后一桌津津有味地看杂志,原来月季有上百种,北方街道上种的那种是最难看的一种。
  忽然老师停下来,点名道:“齐楠?”
  所有人看向第三排,顾拙言抬头望去,却不可避免地先看见庄凡心空着的座位。齐楠打着盹儿一激灵,从座位上站起来,自觉地说:“老师,我站着吧。”
  老师说:“假期玩疯了?今天开学,昨晚就应该早点睡。”
  齐楠挠挠头,一直站到物理课结束,课间咣当趴在桌面上补觉。班长移动到庄凡心的位置,烦人道:“教室是让你睡觉的吗?昨晚为什么不早点睡?”
  齐楠说:“还他妈不是因为庄凡心!”
  顾拙言接水经过恰好听到,不禁侧目瞥了一眼。
  齐楠打着哈欠诉苦:“我昨晚十点就钻被窝了,准备玩一小时游戏就睡觉,结果庄凡心和我聊天。孩子出门在外我又不能拒绝他,就聊,妈的缠着我聊到快十二点,我玩完游戏都一点了!”
  顾拙言迅速提取几个信息,庄凡心主动找齐楠聊天,缠着,聊了足足两个小时。他灌一口水,什么事儿能聊俩小时?分析美国经济形势都不用那么久。再说,为什么找的是齐楠,不是他?
  班长说:“凡心想你了呗。”
  齐楠哼哼道:“他哪是想我。”
  班长仗义地说:“肯定是比赛期间压力大,所以他打给你放松放松,你这倒霉东西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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