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盯着屏幕滑动手机，口里含着庵列，索然无味。为什么等个九点都那么难？
　　外滩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人潮不息，想宁静一会都不行。或许这就是上海生生不息的活力的体现吧。
　　我朝着十字路方向望去，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走来。
　　我感觉是他。乌黑的短发，整洁的刘海，带着现在学生流行的圆框眼镜，皮肤不算白，修身的长裤显得他身材格外修长。
　　他好像看到了我，害羞地对我点头示意。
　　“是大叔吗？”　他问我时面带微笑，我觉得挺可爱，而且真人比图片好看和年轻许多。
　　我点了点头，“你还是学生？我在资料上没看你标注年龄。”
　　他望着我笑了笑，“这很重要吗？我现在大三。”
　　他笑起来时，真的特别可爱，露出的两颗大门牙像兔子似的，眼睛大的笑咪成一线也不见得小。
　　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想轻摸他的头，也许是他比自己年纪小的缘故吧。他手紧抓自己的单肩包，有些紧张，看我的眼神时而小心翼翼，时而躲避。
　　他和我的初恋很像，自己像是回到了和初恋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的我们害羞而青涩，尽管两人面面相觑，但又很想搭话，想更多地了解他。可惜的是，在当初的青葱回忆里，他并没想象中那样可爱，至少没有现在我想摸摸眼前这个男生的头的冲动。
　　我拍了拍他肩膀，试图转移脑海中乱想的注意力，“你不是很想见我吗？怎么见到我就害怕紧张起来了？”
　　他低着头，“有吗？”
　　他腼腆一笑，“或许吧”，手指不由地向下比划着，“我还是头一次和自己心仪的人约出来见面，还是会有点紧张”。
　　“你以前没面过其他人吗？”
　　“有，但是都不怎么喜欢。要不就是真人和图片不符，要不就是聊着聊着三观不合。”
　　“你又知道我们三观会合适？”
　　“不知道啊”，他想看着我，眼球假装看向不同地方，“但至少你真人和图片…不，真人更好看”。
　　“原来你喜欢熟男？叔控？“
　　“我喜欢比自己成熟的，但我绝对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他激动地摇了摇头。
　　“我有时候不知该怎么称呼你们这个年纪的人，一般我叫他们大叔？”　他叫大叔时带着可爱的腔调，“有些人好像不太喜欢，要我喊他们哥哥或者名字之类的，但总觉得，叫大叔比较亲切吧…”
　　他像是开玩笑般地自言自语。不知为什么，他确实看起来很年轻可爱。
　　“没有，你随意叫就好…”　
　　我们一直沿着外滩走，时而有说有笑，时而享受江风吹来的宁静。　
　　“大叔，你谈过几个？”，他的眼睛开始好奇地凝视着我。
　　“我只谈过一任，初恋。”
　　“你和你初恋谈了多久？”　
　　“四年。”
　　“啊？”，他似乎对此十分惋惜，“那…为什么没坚持下去？”，他的语气中充满疑问，也似乎在担心我不会回答他。
　　“初恋出轨了。你也可以理解为两人不合吧”，我叹了口气。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江边，低着头。
　　“出轨…”，他喃喃道。　
　　我朝着江边望去，没说话，我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被戴绿帽，一定很难受吧”，他难受地叹气道，“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被绿的人心里肯定很生气和难过，不好意思，我还没谈过恋爱，所以不该乱评论这些…”
　　我惊讶并怀疑地看着他，“没谈过恋爱？这绝对不可能吧。你可别在我面前撒谎。”
　　“我真的没有”，他哽咽了一会，“我一直想谈，可一直没遇到一个对的人。”
　　风吹过他的刘海，我看着他。
　　“小朋友，别开这种国际玩笑了。你怎么可能确定自己每次谈恋爱的对象都是对的人？总得先尝试后才知道吧。这好比买鞋子的道理，不试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但我信命啊。”
　　“什么命？”
　　“命中注定呀。”　
　　他的回答让我觉得天真和幼稚，但又不得不被“命中注定”这个四个字莫名感动。
　　“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性格很重要，适合很重要，包容忍让统统都很重要。但有些时候，当你遇到对的人时，你的心跳会告诉你，他就是那个人，你不会在乎太多条条框框，你就是很希望自己能和他一起。”
　　我没有说话。我之前有约过比我年纪小的人，学生和工作的都有，有一次还遇到了高考生。可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没有这次来得舒服自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喜欢第一眼看见的他，帅气可爱；也许我喜欢他的天真直爽；也许我喜欢他想要遇见真爱的幼稚想法；又或许是他伪装得太好，我不忍去拆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一开始只想待他如待其他人一样，骗上床报复就好。可当我看着他，心里却因为这想法而不由觉得自己流氓、无耻。
　　我有些于心不忍。
　　是我病傻了吗？
　　“大叔…”，他脸转向我。“你为什么一say　hi就要约别人上床？难道你真的只喜欢约炮吗？”
　　我看着他，他双眼注视着我。我没有立即回答。
　　“是因为初恋后，就不再相信爱情了？”
　　我在脑海中迟疑了许久蹦出了一句，“爱情只是你们这个年纪幻想出来的游戏，不适合我。我看到喜欢的，只是想约，仅此而已”。
　　“包括我吗？”
　　“是”，我冷漠地回答他，眼神有些迟疑。
　　他抓住我的一只手臂，“但我直觉告诉我，你不是这种人。”
　　我松开了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回去吧，很晚了。”
　　“可你不是想约我吗？”
　　“我不约处男，再说了…你真的愿意给我上吗？”　
　　他的眼睛有些疑虑和担忧，“你快回去吧。”　
　　“我…”，他似乎想说话。
　　“我们见也见过了，也算是满足了你要见我的心愿，不必再联系我了。”　
　　我转头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继续向前走。
　　雨后的上海江风很大。我穿得颇为单薄，可我觉得好像并没有太冷。
　　我打开了软件，删了和他的聊天记录。


第6章　6
　　我思前想后很久，终于按下了发送键，决定赴约。
　　“约”字在不同的人身上理解不同。我只是想见他，而他也许只是想上床。
　　对于“面基”，我经验虽然不少，但却从未遇到真正的有好感甚至喜欢的。对于屏幕上这个大叔，虽然他动机不纯，可自己不知为什么就是对他莫名有好感，而且还夹带着复杂的好奇感。
　　至于是否会走到上床这一步，自己想那么多也是徒劳。毕竟，只有见了面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应该不是这种人。我还是相信，只要我不愿意，他亦不敢乱来。如果一个男人连你说“不”的权利都不能尊重的话，无论自己再怎么心动和喜欢，迟早也会屈服在这种自私的淫威下，痛苦地要挣扎分开。
　　不过，即使自己想得再理智，脑子似乎早已被荷尔蒙彻底洗脑。哪怕明晚会遇上霸王硬上弓的戏码，自己还是很想亲自见他，一了心结。
　　终于要迎来这一刻。
　　我在马路对面看到他，心情犹如第一次遇见他一样，面红耳赤，心跳声都盖过了江风声。我们一路沿着江边走，聊着天，尝试了解对方的基本情况。
　　我死命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但不料被他察觉出来。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并没觉得他是圈内那种十恶不赦的约炮份子。不过，他或许只是把约前最友善的一面表现出来。
　　但即便是约前的虚情假意，我还是宁愿相信他是个好人。
　　我一直想正面与他对视，但又想假装自己不在乎他。每次我提出一些自己很在乎的问题时，我就忍不住会直视他的脸。
　　我想留住那短暂的时间，好好打量他成熟精致的五官、有点性感的胡渣，还有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熟男气息和他眼神中那种迷离般的深邃。
　　他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每个回答像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无可奈何。我隐约感觉，他是渴望爱情的，只是没人愿意陪他走下去罢了。
　　他就像一只刺猬，全身裹满了过去长成了刺，将自己深藏起来。而约炮，只是他用来逃避过去的剪刀，一夜过后，修过的刺始终会再次长满，治标不治本。
　　一个深谙世事的他，明知今晚约炮的成功概率如此低，为什么还会出来见我呢？只为了像对待一个粉丝一样满足我的要求和他虚荣？还是他对我也有好感？
　　我一厢情愿地思考着有的没的。
　　“我们见过了，不必再联系我了。”　
　　我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想上前喊住他，但我的胆量似乎在前面两个小时的见面上耗光了。
　　我的内心充满了不甘，他就这样走了吗？
　　＊
　　“在吗？大叔？”
　　“你能回回我吗？”
　　“你别不理我好吗？”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坏人。”
　　“在我意外收到你的信息时，我承认我确实怀疑过，也担心过。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答应你赴约，只是想亲自见你一面，想跟你聊天，想认识你了解你。今晚你让我回去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是为了我好才让我走，你不想伤害我，对吗？”
　　“我知道我的猜想很荒唐，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猜测别人怎么想？”
　　“我相信我的内心和直觉是不会错的，我不会放弃。”　
　　我从回去宿舍的路上，到躺下睡着前，都一直给没回过我信息的大叔发讯息。
　　我觉得，我喜欢上他了。只不过是见了两次面的眼缘人，自己便如此轻易地下结论说喜欢别人，这是多荒谬。可我内心十分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而且还是那种一见钟情的喜欢。
　　难道这只是荷尔蒙的把戏吗？
　　半夜四点多，电话亮了。
　　“你还是找个好人去谈个恋爱吧，你的条件不难找一个比我更好的。”　
　　“为什么你就不可以？对我来说，你也可以是最好的恋爱对象啊！”
　　我激动地敲击着键盘。
　　“我告诉你，你的直觉是错的。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约你是因为我对处男没兴趣。你就别再找我了，早点睡吧。”
　　“你不是你不是！”　
　　我快被他的顽固给气疯在床上。“大叔，究竟要怎样你才肯理我？才肯相信我听我说？”　
　　一大早就能听见手机的闹铃。阴湿的天气让人睡得难受，舍友们都早早爬起来自习。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似的，十分虚弱。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手机最后一条信息。
　　我的内心十分挣扎，但是却很想见他。他非得要我这么做吗？


第7章　7
　　回到家后，手机就不停地弹出信息。
　　又是他。没完没了的他。
　　我害怕点开，我害怕点开后，自己就忘了原先的计划。我愤怒，我记仇，我想像那些刻意隐瞒自己病情、肆意传播疾病的人一样，对其他人传播我的愤怒和仇恨。
　　可是面对他，我下不了手。
　　而且，手贱的习惯有意让我甩不开与他的这段宿命。
　　读完他的连环轰炸，我不禁想起了初恋。
　　我想起了曾经对他的激情，一种得到他就会拥有全世界般的快乐。可我知道那只是短暂的兴奋剂，久而久之就会麻木你的神经，麻木两人的生活。到最后，不欢而散。只是，爱情却不如毒品，一旦上瘾了，想戒也戒不了。
　　我的大脑闪回关于初恋的一切。我看到了两人当初幸福一起的表情，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诺言。我感受到爱在当时的温度，体会到当初相爱时的甜蜜与苦涩。这一切像是发生在几个世纪前，离我如此遥远。
　　我本相信，这一切能如期地美好到永恒，直到他对我坦白。留下我，痛苦地陷入失去的深渊和背叛的泥坑。
　　我对初恋的一见钟情，那种相守到老的直觉，最终幻化成泡沫，一个个粉碎在眼前。
　　爱得越深，就会越痛。这是初恋教会我的。
　　从那之后，我将自己当成是一个被害者的身份。我不需要爱情，也不想再陷入那种失去后的绝望和无助中。我只需要及时行乐。只需要约一约，就能释放欲望，缓解寂寞。同时，我还能试着同化他们，变得和我一样，开始对爱情失去憧憬和期待。
　　只可惜，我所做的这些，到头来却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堪和堕落。
　　我开始心疼那个男生，心疼他还那么单纯，那么轻易就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感情，坚信自己对爱情的渴望与期待会苦尽甘来。
　　试问，有谁不曾这么想过呢？
　　我不愿伤害他，也不想玷污他那仍未开化的世界。
　　“大叔，究竟要怎样你才肯理我？才相信我，听我说？”　
　　我可以想象到他的焦急，他对我内心答案的渴望。
　　可我真的有他想象中那么好吗？他有这么喜欢我吗？我们连了解都算不上，他最多只是看上我的颜值吧？
　　我似乎狠不下心切断与他的联系，因为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不知道是被他的外貌迷住了，还是因为他仍保留着那颗对爱向往的心。但如果我真的想为他好，我是否应该想尽办法让他打退堂鼓？
　　当我发出这条信息时，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看来没人能偶拯救我了，包括上帝。
　　“听你说是吧？那就得看你的第一次能不能让我开心了。”
　　“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处男吗？你不是说不会和我发生那种事情吗？”
　　“我只是骗你、哄你，才这么说的。再说，处男紧，更爽。我这次是认真的，要不要来，随便你。”　
　　我故作淡定地打出了这些文字，像个情场老手在戏弄着这个孩子。
　　我多希望他能放弃，可他若这么做了，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的注意力被风吹起的窗帘布分散了，回头看了看屏幕，按下“发送”键。


第8章　8
　　“我是尹乐。”
　　“魏军。”
　　两人这次的见面比第一次更为紧张了。
　　见面的前一晚，尹乐路过校外的超市，怀着忐忑的心走进了里头。他注视着架子上颜色各异的盒子和瓶子，呆在原地久久不动，连收银员都不禁嘲笑起他，“难道你没用过吗？还用想那么久。”
　　尹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是怎么用，用在谁身上。
　　他思虑着，倘若自己不买，而魏军身上又没有的话，应该不会勉强自己做这些事情吧？但他又害怕，万一魏军真的要霸王硬上弓时，自己会不会因为一时的喜欢而放弃所有的底线，为了他什么都愿意臣服，结果却没有这些工具保护自己。
　　他以前认为自己应该不会过早用上这些东西。可现在，自己要食言了。
　　魏军为了能准时见上尹乐，他一天都在忙着赶月度报告。但他心里其实也在纠结要不要去见他。毕竟，若自己做不完工作，还可以借加班为由，拒绝赴约。
　　他不想玩弄尹乐，不想欺骗他的感情。可自己却又忍不住想起他，想见他。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自己早就默认，并希望着，这个男生会给他混乱的生活带来一些新的转机。
　　在遇见尹乐前，魏军的生活就只有黑与白。可现在更可怕的，是黑白不分，还带着一颗□□，随时都会有爆炸的危险。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曾说出的那番话。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肆无忌惮地随意找个人践踏，可以随意把自己的不幸传染给任何人。
　　可他的内心深处却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对尹乐做出如此绝情的事情。
　　他并没有准备任何能保护尹乐的安全措施。他觉得，这样就可以时刻警戒自己，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出格越轨的事情。
　　手表的嘀嗒嘀嗒声让人听着不耐烦，可对于尹乐而言，就像是圣诞铃一样悦耳。他似乎已经能欣然接受晚上可能会出现的一系列状况。
　　当秒针推着分针将时针移向“10”的时候，他的眼前迎来了魏军。
　　他穿着整洁的黑白西装，应该是刚加完班，还没来得及回家更换衣物便出来与尹乐赴约。
　　魏军看着尹乐朝他微笑，时不时漏出那两颗小门牙，让他自己不禁想笑，却又止住了。
　　尹乐进了酒店大堂后便缩在魏军的身后，等他办理预订的入住手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沉默的尴尬让两人不禁地紧张起来。
　　尹乐偷瞄了瞄魏军，“我是尹乐”。
　　“魏军”，他看了看尹乐，发现他一直不安地左右打探着四周，似乎想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两人进了所在楼层的房间，魏军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尹乐慢吞吞地脱下背包，两人尴尬地坐在大床边缘，一动不动。
　　尹乐低着头，似乎在等魏军踏出第一步。魏军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