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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猫死了-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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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白雨本人来说，他却是真心有些烦裴炎炎这样的行为——现在四肢正在酸酸发软，头也隐隐作疼的他其实一点都不想从那张床上离开。
喉咙干涩到发苦，可怕喝冷水再喝出意外，白雨这次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才喝半杯，突然有门铃声响起。
白雨还以为是裴森榆提前回来了，放下水杯就跑过去给他开门。
可开了门，白雨看到站在外面的并不是裴森榆，而是许久未见的十口。
十口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对着白雨打招呼：“哈喽，小白雨，好久没见啦？”
白雨很惊讶，他甚至都不知道十口已经回来的消息，十口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十口老师？你回来了？”这还是周言事件结束后白雨第一次见到十口，心中情绪颇多，集中在一起，让白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今天早上回来的。因为带了礼物给你，所以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你了。”
“诶？你是怎么知道裴森榆家在这里的？”白雨一边好奇地问，一边让十口进了门，他看着十口是两手空空，也不知道所谓的礼物藏哪里了，“你带了什么东西要给我啊？”
“一个绝对能让你吃惊的东西。”十口笑着对白雨如此言说。
可就在下一次白雨扭头看他的时候，十口挥手一拳揍在了白雨的脸上。
其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白雨根本没能预测没能反应更没能躲开，整个身子直接夸张地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浑身震得发疼。
白雨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十口，而十口面色不变，笑着问他：“够吃惊吗？”
第75章 第 75 章
白雨的身体本就无力，十口这一拳又是毫不留情，他一时倒在地上起不来。而且比起十口好端端为什么对自己出手，白雨更不解的是十口一个普通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这股力量。
“我从很久以前就在想，等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我慢慢蹲下身来看着你时，你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十口捏住白雨的下巴，“比我想象中的少了点恐惧，但已经不错了，你所反应的表情让我开始兴奋了。”
白雨感觉自己在做梦，十口让他彻底懵了：“……你，为什么……”
“嘘嘘嘘。”十口不让他说话，“你想问什么不重要。无非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对你出手，或者我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力量了？对吗？”
白雨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十口，用那种非常受伤的眼神看着十口。
“别这么盯着我，就好像你对我很失望一样啊。”
白雨缓缓开口：“……你，不是人类……”
“可以不用疑问的语气，因为你猜对了。”十口对视上白雨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但你发现得还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为什么？”白雨的声音陡然增大，像是在吼，“为什么要这样！”
十口轻轻笑着：“当然有很多这样那样的原因了，但眼下我可能没有这样的时间来慢慢跟你解释。”
十口揪起白雨，问他：“所以我这个突然送给你的礼物称得上是惊喜吗？我想绝对是吧？”
白雨没有回答，他就只是这么看着十口。
十口什么都没变，相貌没变声音没变，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模样统统没变，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散出，白雨看着十口，一切都如最初。
可一切都没有再如最初。
“我的礼物你已经收到了，接下来我想要你的回礼了。”十口的脸凑得更近了，“还记得吗？你说想给裴森榆生个小宝宝的？你现在还想要这个小宝宝吗？”
“……我不是，很早就说不需要了吗……”十口的话让白雨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既然你不想要了，那就扔给我吧。”十口一手抵在了白雨的肚子上，“让我亲手剖开你的肚子，取出里面的孩子……”
“你疯了。”白雨下意识地将十口推开。可他浑身都在疼，就算推开了十口，也没力气再躲到哪里去。
“别害怕，我又不是现在就动手。”
“……我不是说了不需要了吗，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竟然将自己的孩子成为‘这种东西’，你还真是个残忍的家长。”十口再一点一点靠近白雨，“所以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一切都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母猫的子宫。”十口用冰冷的语调抛出了这五个字，继续说道，“虽然很残忍，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从最开始，你吃的就不是母猫的子宫。”
“………”
“一只小猫妖，为了生下人类的孩子，去吃母猫的子宫，你说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会相信我这个方法的，也就只有你了，单纯天真的小白雨。”此时白雨脸上的表情越是震惊，十口就越是兴奋，“你从一开始吃的，就不是什么母猫的子宫，而是女人的子宫，还有女妖的子宫。我想如果让你听到那些女人死前凄厉的叫声，恐怕会被吓得吃不下去，因为仅仅只是看到温桦尸体的你，那时就怕到不得了了……”
听到十口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白雨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了下嘴巴。
十口一笑：“现在捂嘴巴也来不及了，你所吃下去的一切，现在已经跟你的身体长在一起了……这大概也多亏了那个妖力深厚的女妖姐姐吧，就算被我挖出心脏狠狠地杀死了，她也坚持想要活下来……现在她的妖力，一定在努力维生你身体里某项多出来的器官，想方设法地继续存活下去吧？”
“……我的身体……”
“很令人期待不是吗？一个妖怪，竟然可以为人类繁衍后代。只是生出来的到底会是什么？是人还是妖？还是不人不妖？”
“……为什么……”白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为什么要让我……”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十口蹲在白雨面前，指尖拂过白雨的脸颊，“只可惜我这么喜欢的你，到最后却还是只想跟那一个人类在一起……我有说过吗？其实你一点都不擅长模仿人类生活。妖是妖，人是人，无论你模仿得多像，都不可能真正变成人，只是你的模仿从一开始就不像罢了。我啊，想……”
十口还有一句未说完的话被突然中止。
是在卧室听到外面有声响的裴炎炎出来了。
裴炎炎出来看到家里多了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而白雨还坐在地上，立刻就紧张地问：“你是谁？你想对白雨哥哥做什么？”
十口闻声起身，转过看到是裴炎炎后，一丝不乱：“你就是裴森榆的弟弟吧？倒是不知道你在这里，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我还真有点意外。”
本能告诉裴炎炎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可他又不想在白雨面前展示出自己无用懦弱的那面：“你到底是谁！敢在这里乱来的话我就报警了！”
十口听着裴炎炎这样的威胁只想笑：“你还真是可爱。”
裴炎炎还犹豫着要不要下楼梯，谁知十口下一秒就移到了裴炎炎面前，伸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虽然你的性格是很可爱，但要报警就一点都不可爱了。我很少对男孩子动手，你也算今年头一个了。”
“住手！”白雨没有想到十口会这么冷漠无情地对裴炎炎出手，拼命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去制止十口这样的行为，“他只是个小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他！”他之前信誓旦旦地向裴森榆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裴炎炎，怎么能让裴炎炎在这里受伤。
十口倒也干脆，白雨这么一要求，他下一秒就松开了掐着裴炎炎脖子的手：“开个玩笑罢了，我没用多大力。”
但他实际上用的力道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怜裴炎炎重获呼吸，立刻就像受了惊的小动物，瘫坐在地上蹭蹭蹭地往后退去。
白雨把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十口，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裴炎炎的事情。
十口似乎有些看不惯白雨如此护着裴炎炎的样子：“不过只是个野孩子罢了，你用不着这么保护他。”
虽然前一秒还面临着生命危险，可下一秒被十口指责成了野孩子，裴炎炎立马就给予反驳：“我才不是什么野孩子！”
白雨也认真地道：“他是裴森榆的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他的。”
“什么弟弟不弟弟，不过是裴家夫妇抱养的可怜孩子罢了，别说得他有多重要一样。”十口嗤笑一声，“如果现在要你在裴森榆跟这个小弟弟之间选一个，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十口的话字字都刺激到了裴炎炎：“什么抱养的！我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不许你胡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自己非父母亲生”更加可怕的了。裴炎炎一下子就气炸了，他不允许十口这么污蔑他。
“血的味道是不会说谎的。哥哥跟弟弟的血都来自同父同母，不可能连一点相同的味道都没有。”刚才用力掐着裴炎炎的时候，十口的指甲利锐地划破了他的皮肤，有不少血渗了出来，“对吧？小白雨？”
白雨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裴炎炎到底是不是裴森榆的亲生弟弟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在乎。
但十口这么说了，作为曾经偷偷吸过裴森榆跟裴炎炎血的小猫妖，他的确记得，他们两个人血的味道相差太多，更是一点相同的气味都没有。
“不过我当然不是单通过血的味道判断的，我之前就经过调查了。”十口将残忍的真相说得轻巧无所谓，“话说回来，现在十几岁的小孩真的都是这么蠢吗？不知道平时多照照镜子就能发现自己跟父母哥哥长得一点都不像吗？”
“你胡说……你骗人……”先前大声冲着十口吼叫的裴炎炎这次一声都吼不出来了。因为十口说的这点他不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他也曾有问过赵之婷，为什么全家都是双眼皮，就只有他是单眼皮。赵之婷回答那是因为他还没张开，哥哥小时候也是单眼皮，长大之后才变成双眼皮的——一桩很细很日常的小事在此时回忆起来，发现明显的漏洞后，足够成为击碎一个十几岁小孩内心的最后一击。
就连白雨都感觉到了十口在说的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情。
白雨感觉自己的脑袋是真昏了，他根本不能相信，眼前的十口是真的吗？眼前所在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说这样的事情？”白雨皱着眉，“你太坏了。”
“因为我要证明给你看。”十口毫不在意白雨对自己的评价，“就算这个孩子并非自己的亲生弟弟，但他对裴森榆来说，远比你重要的多。”
“……”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你会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被你全心全意对待爱慕着的男人在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十口手指着白雨，“在他心里，你就是个妖怪，一个永远需要怀疑提防的妖怪而已。”
第76章 第 76 章
十口说的话每一句都信息容量过大，裴炎炎听到害怕：“……什么妖怪？谁是妖怪？”
十口对着裴炎炎温柔又残忍地一笑：“果然让小孩子听到太多消息不好，既然如此，就从你开始吧。”
虽是这么说，但怕白雨会妨碍到自己，十口还是先一下将白雨推开，然后猛拎起裴炎炎的身体，往地上狠狠一砸。
裴炎炎被扔到眼冒金星，感觉内脏都挪位了。可十口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晕吗？看来是力道轻了。”紧接着抓过裴炎炎的脑袋用力扫了一耳光，裴炎炎流着鼻血翻了个白眼，终于如十口所愿晕了过去。
白雨的身体此时此刻沉到不像话，他脚步发颤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盯着十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这下巴掌又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只是晕了过去而已。”十口随意地就这么将裴炎炎丢在地上了，“但刚才那下砸就不好说了，断根肋骨断个手臂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炎炎的鼻血流得夸张，很快满脸都是。
白雨想去扶起裴炎炎，可他才迈了一步，十口却突然攻击了他。十口出手太狠，一手直接穿进白雨的肩部，抽出来的时候半个手掌都染上了白雨的血。
白雨痛到叫都叫不出来。而因为过于痛苦，身体想要自我保护的欲望直接刺激到白雨露出了獠牙，凶狠威胁十分。他伸手去捂伤口，可血怎么都止不住。
十口伸舌舔去了手指上的血，还在笑：“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甜。”
白雨跪在地上，满额冷汗：“……怎么，你想吃了我吗？”
“我怎么会想吃了你呢，我那么喜欢你呀。”十口看着白雨道，“只是你一直都意识不到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让我很失望罢了。”
白雨一言不发，只是皱眉狠瞪着十口。
这样僵持了十几秒后，十口脸上的笑突然垮了，他很嫌弃地啧了声：“突然没兴趣了，不想再见到你了，也不想动手杀这个小鬼了。”
白雨还没反应过来十口这是什么情况，一阵强风凭空狂吹而来，白雨被吹得睁不开眼。
然后再睁眼，十口便消失了，就好像没有再这里出现过一样。
可满脸是血陷于昏迷的裴炎炎是证据，自己还在流血发疼的肩膀是证据，根本没有办法收回去的獠牙也是证据——十口伤害了他，伤害了裴炎炎。
目光移到裴炎炎身上，白雨觉得自己得赶紧想办法救他。
虽然十口留给自己的伤口疼痛没有减轻半分，但妖怪自我恢复的功能比人类强上太多，于白雨而言的眼下之急，还是赶紧将裴炎炎送去疗伤。
他慢慢移动到裴炎炎身边，坐地上想把裴炎炎抱起来的时候，裴森榆的声音却从大门传了进来。
裴森榆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熟悉，他只是很平常地在问：“大门怎么开着啊？你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啊？”
可进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裴森榆的脸色瞬间转白了。
白雨露着就连裴森榆也从来没有见过的獠牙，地上躺着的是满脸鲜血的裴炎炎——裴森榆感觉脑内有根弦啪的一声就断开来了。
白雨本还想对裴森榆说，赶紧先送裴炎炎去医院吧。
但直到裴森榆走近了，白雨才看到裴森榆的眼神里，满透着对自己的怀疑跟震惊。
白雨后知后觉地发觉，在裴森榆的视角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将裴炎炎伤成这样，或者自己是要对裴炎炎做某些更加过分的事情。
白雨慌慌张张地想在裴森榆开口之前先解释，可他根本还没有开口，裴森榆一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裴森榆的力气不大——或者是他已经气到手在发软，或者是心里仍有舍不得对白雨下重手的犹豫。可他这么一耳光，对白雨来说，比十口打到他浑身都会发痛的一拳伤害力还要大多了。
就算白雨已经从裴森榆的眼里看到了质疑，就算他从裴森榆的表情里读出了不信任，可他真的没有想到裴森榆居然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就这么一巴掌甩了过来。
“你想杀人你冲着我来啊？！我天天在你身边你杀不到吗？！他是我弟弟你知道吗？！”
白雨突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裴森榆知道自己是妖怪的时候，也用这样的音量吼过他。
那时他们面对面站在院子里，他想靠近裴森榆，只是才迈一步，裴森榆就冲他吼道，别给我过来。
当时白雨很难过，像在求着裴森榆一样告诉他，我不会伤害你的呀。
现在也是，不被信任的白雨仍是很难过，但他还是希望裴森榆能够听他解释，眼泪簌簌落下：“……我没有……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
一句无法说完整的话。
裴森榆打断他：“就是你这样的眼泪让我一次又一次相信你。你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模样在跟我说这句话吗？我真是……我竟然会让炎炎单独跟你待在一起，我真是……”
如果是在平时看到白雨这样的獠牙，裴森榆肯定会感到毛骨悚然，毋庸置疑。可此时此刻，震惊愤怒失望盖过了他内心本该有的害怕。
裴森榆以为自己误会的即是事实，失望到一眼都不再去看白雨，抱起裴炎炎就往外走。
白雨想追上去，可他的身体真得太痛了，痛到他已经再站不起来了。
白雨以前常对着裴森榆流眼泪。委屈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眼泪对裴森榆是最有用的，只要他一流眼泪，裴森榆就会放下身段哄他。
所以他知道眼泪要在裴森榆所在的地方流，要在裴森榆能看到的地方流，这才是最有价值的使用方式。
可眼下，裴森榆走了，他既看不到也听不到了，白雨的眼泪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一滴两滴，流成一行两行。
滴在地板上，溅在手背的伤口上，都是疼的。
一阵风拂过。
十口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过来：“人类真的很过分吧？总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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