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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肉和胯下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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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不爱要的,你还当捡着宝了?”武喆咧嘴。
  “那是他没眼光,瞧这大腰板子哪儿找去?”姜明晗扔了烟头,一跨步搂住武喆的腰,两只冰凉冰凉的手猛地贴在火烫火烫的嫩肉上。
  对方一声嚎叫,凄惨无比。
  武喆笑骂着又拉又扯,姜明晗就是不松手,两人俨然成为一对相扑选手,在雪地里较量。
  突然,一个无比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个……哪位叔叔能帮个忙?帮我们把雪人的帽子戴上。”
  胡打乱闹的两人赶紧消停,看到身后一位可爱的小男孩手中拎着一个空桶站在那里,不远处的雪人已经堆得一人多高,最上面有一颗圆圆大大,五官齐全的大雪球。
  “雪人太高了,这个放不上去。”小孩羞涩地问:“能帮帮忙吗?”
  “那必须没有问题,”武喆拍了一下姜明晗的屁股:“去吧!我的超人叔叔。”
  姜明晗瞪他一眼,拿过空桶,拉着小孩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弹了弹长椅上的雪,武喆坐下来笑眯眯地瞅着这两个人,正要再点上一颗烟,整个人却笼在一片黑影中。
  他奇怪抬头看去,下一秒蹭地一下站起来。
  “祥叔?!怎么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故人乍逢,武喆不免兴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身体还好吗?”
  面前的男人约莫五十开外,虽然身着一套老旧制服,仪态却工工整整,无可挑剔,他微欠了些身:“武先生,我挺好的,您好吗?”
  “真是万年不变的调调,您比我大那么多还这么客气,叫我小武就行。”武喆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从蒋玉珍那里退休了?”
  祥叔莞尔:“我还为蒋董事长开车,是蒋董事长派我来接您的,我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武喆转头望去,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车顶上积下不少的雪。
  说实话,他的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车是蒋玉珍的专车,人是蒋玉珍的司机,武文殊不但可以在三天内践行诺言,还可以把事做得漂亮又高调。
  让老太婆风风光光接他过去,这事可不容易。
  见武喆愣神,李宝祥接着解释:“我看您玩得开心没敢打扰您,特意选您的朋友走开时才过来,天色不早了,请跟我走吧。”
  武喆点点头,说了句:“您等我一会儿,我跟他说一声。”
  李宝祥看着这位小少爷跑过去跟那人交谈,又揉了揉那人的头发才跑回来,他礼节性地手一摆,说了句,这边请。
  擦身而过时,李宝祥好奇地向远处张望那个人,据他所知,这位小少爷虽然与武家沾亲带故,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个孤儿,他很少同蒋玉珍接触,跟周围的人也没什么话,显得特别沉默寡言。
  上一个被他瞅见能这么亲密相处的人还是他的叔叔,武文殊。
  **
  武喆打开后车门时,整个人愣住。
  武文殊坐在车的另一边,脸冷得掉冰碴,看上一眼便让人瑟瑟发抖,烟缸里横七八竖的烟头,抽得不少。
  武喆收回视线,一屁股坐进去。
  “这么冷的天,你在雪地里呆这么长时间,不怕高烧?”武文殊的嗓音冰冻一样。
  “我看这车里的温度比外面也强不了多少。”武喆冲前面大喊:“祥叔,受累把暖风开大点,我都快要冻死了。”
  忽然,一只手向他的脸摸过来。
  也许是下意识地防备心理又或是说不清的因素,啪的一声,武喆打掉武文殊的手,肌肤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后悔了。
  因为这个人眼中盛满了惊异和难过,那眼神相当揪心。
  “抱……抱歉,叔,我说着玩的,我不冷,体温正常,没发烧。”
  武文殊狼狈地收敛目光,看向窗外。
  车内一片寂静,尴尬得要死。
  武喆清了清嗓子,先开口:“叔,你就对我这么不放心啊?还要送我一程?”
  “东西呢?”武文殊沉声问。
  真不愧为一顶一的商人,等价交换,一物换一物,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武喆暗自冷笑,严肃地说;“我没带,你又没提前给我打电话约,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完成任务?”
  “不出一小时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你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放心吧,今天过后我就给你寄过去。”
  “没有复制版,这是唯一的一份,对吗?”武文殊眯着眼审视他。
  “叔,咱俩不至于这点信任也没有吧?你自己好好想想,在你跟前我说过一句假话吗?”武喆一股火顶到脑门:“这辈子全他妈挨你骗了。”
  武文殊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问:“你找你奶奶到底什么事?”
  “我他妈快要吐了,直呼其名行不行?这天没法聊。”
  武文殊改口:“你为什么要见蒋玉珍?”
  “当然是为了搞垮你。”
  话音刚落,即便是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能感觉到车身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
  不能够吧……
  一个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的老司机也会偷听?
  武喆从后视镜看向李宝祥,他正板着脸专注开车,装得特别职业,再看向武文殊,发现他一样的不大高兴。
  武文殊压低声音:“小喆,你让我说多少个对不起都可以,咱们不必这样。”
  “叔,要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要警察干嘛?”武喆干笑一声:“不过这事警察还真管不了,所以我才要找你妈告状去啊。”
  对方震惊:“你……你要跟她说什么?”
  武喆整个嘴唇都贴在他叔的耳边,唇贴肉,小声地说:“你放心吧,咱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提,我怕蒋玉珍心脏受不了,咱们……实在太禽兽。”
  武文殊全身绷紧,侧头去看他的侄子。
  “做不了情人就做亲人,你玩过家家呢?”看到祥叔停下车来开车门,武喆拍了拍他叔的脸,飞快说出这句话。
  下车时,手腕一紧,被武文殊抓住。
  这个人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那份哀伤让人动容。
  武喆心口很疼,他咬牙:“叔,放手吧,你我走到今天这份上,无论如何也要做个了断,天王老子管不了我,你更管不了。”
  武文殊放手,又换上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再不看武喆,对候在一旁的老祥说:“送我回去。”
  车完全消失后,武喆深深呼出一口气,攥紧拳头,向别墅大门走去。


第26章 
  作为北化市十大杰出人物之一,女企业家的先驱代表,曾经在省一级党报上露过脸的政协名人,蒋玉珍住在如此简单质朴的一栋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低调总有低调的好处,这栋房子隔绝喧嚣都市的一切车水马龙熙攘人群,在一片宁静致远中孤芳自赏。
  武喆被领进书房时,蒋玉珍正在沏茶。
  盘龙根雕的茶海上摆放着林林总总的茶具,蒋玉珍眼皮没抬,告诉武喆,既然来了,先喝杯茶吧。
  蒋玉珍的手艺确实不赖,茶香浓郁,沁人心脾,喝过后更是唇齿留香,武喆不禁闭上眼回味,再睁开时,蒋玉珍已端坐在书桌旁,她双手交叠,眼神锐利地审视面前这个人。
  武喆还记得刚来武家时,武文殊的父亲武刚不过经营着一家五十人不到的公司,当他被一脚踹到军队那年,这个公司已经在蒋玉珍手里变成了上万人的制药大厂,两年后的今天,中泰作为北化市GDP贡献最大的药企更是牛逼得不可一世。
  如此叱咤风云,征战一方的领袖,骨头自然是硬的,何止难啃,简直咬一口分分钟崩你大牙的节奏。
  嘴已经张开,也就没有再闭上的理由。
  啃不动也得下嘴。
  武喆放下茶杯,话不软不硬:“蒋玉珍,咱们面见了,茶喝了,该聊聊了吧。”
  对方后背贴向沙发椅,一脸正色:“武喆,我比你长了两辈,即便素不相识,也不能直呼其名吧。”
  “嗯,也对,一般不认识的我都叫她大婶,这行吗?”
  蒋玉珍瞪他:”你私扣中泰的原料药又利用文殊反将我一军,这一面就这么不珍惜?”
  “别别别……蒋董事长生起气来我可好怕怕的呢。”武喆赶快改口。
  蒋玉珍高傲地冷哼:“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武喆翘起二郎腿,嘴角挂起一抹神秘微笑:“蒋董,为了见你我真是挖地三尺,费尽心机,自然带来的也是一份分量十足的大礼。”
  蒋玉珍眉毛一挑:“哦?你还带了见面礼?”
  “那必须的,”武喆十指相交,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我来跟你谈一场交易,一个双赢的合作。”
  蒋玉珍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武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
  “就凭我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想丢也丢不掉的东西,”武喆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东西你哪里都买不到,而且你还迫切需要它。”
  对方终于有了些兴趣:“这世上还有我求而不得的东西?”
  武喆点点头:“武家的血脉,你求也求不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蒋玉珍蹙起眉头。
  “八岁那年我来到武家谁也不管我,除了武文殊,从我懂事之后,我就能感觉到你带给他的压力,其实你压根没想过他会在我身上付出这么多,多到无法步入一个正常人的人生轨迹,换句话说,就是无法为武家延续香火,好不容易盼到他把我这个包袱一脚踢开步入婚姻殿堂,却还是结不出果来,多急人啊!”
  武喆口气一转,一副顾客至上的标准服务范:“这事您找我啊,武文殊有的我也有,他没有的我还有,老武家的这脉香火我给你续上,怎么样?”
  “你说什么?!”蒋玉珍震惊无比。
  武喆比出四根手指:“武家子孙凋零,到这两代拥有血脉的只剩下四个人,武刚,武小玲,武文殊和我,武刚和武小玲已经不人世,除去武文殊,你别无选择。”
  “你是疯了吗?!”蒋玉珍蹭地一下站起来:“文殊为什么不行?!他都已经结婚,开枝散叶是早晚的事。”
  “蒋玉珍,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我能坐在这儿心平气和地跟你谈?”武喆冷笑。
  对方徒然变了脸色。
  武喆叹口气:“虽然我不喜欢韩婷婷,但血淋淋去揭她的伤疤多少还是有点残忍。你一定要听吗?”
  或许是触碰到蒋玉珍心中一直放不下的地方,她的手居然开始微微发抖:“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韩婷婷在嫁给武文殊之前是一个三线小演员,曾经做过两次高风险的引产手术,两边的输卵管都摘除了,自然受孕根本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蒋玉珍嘴硬:“好好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西方不是有很多技术可以辅助受孕吗?生个孩子没那么难吧?”
  “韩婷婷的两次引产都是因为脐带扭转,胎死腹中,”武喆无不惋惜地告诉蒋玉珍:“她患有严重的子宫畸形症。”
  “不……不可能!!你胡说!文殊……他从没跟我说过啊!!”蒋玉珍明显慌了。
  武喆拿出手机操作几下,告诉她,诊断报告已经发到她的邮箱里,说完,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等等!!”蒋玉珍突然叫住他,仿佛等待一个世纪那么久:“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背对她的武喆,脸上浮出一丝得意的笑。


第27章 
  再一次回到谈判场,天平的两端已经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方才高傲不屑的女人此时已面露倦容,两只手支在书桌上,大拇指一个劲地剐蹭额头,头深深地埋在前臂的阴影中。
  坚强和脆弱往往只在一线之间,决堤只需再轻轻推那么一下。
  “我不知道韩婷婷用什么方法,医院留存的病例几乎被她统统删干净,拿到这个诊断报告我可费了不少功夫,无论是自然受孕还是人工助孕,韩婷婷成功孕育出一个胎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武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凉,又放下了。
  蒋玉珍静静听着,没再说话。
  “当然了,她不行,还可以换人嘛,不过……”武喆苦恼地皱起眉:“武文殊真的会乖乖做一个提线木偶任你摆布?如果他百分百受你控制,也不会去娶一个在娱乐圈混不出来的三流小演员吧?你这么要脸要面,武家儿媳妇非富即贵,就算没有商圈背景也要有政治后台,像韩婷婷这样的货色要不是武文殊坚持,你能看得上?”
  蒋玉珍瞪大眼睛,武喆的表现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人从小被她忽视惯了,一直如空气一样存在,后来又因为严重影响武文殊的生活而被她憎恶,她从未真真正正去接触或是了解他,如此缜密的思维清晰的逻辑让她细思极恐。
  “第一个是这样,第二个又会怎样?一切都是未知数,更何况……你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武喆重重咬出后几个字。
  蒋玉珍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却非要我把话说明白,”武喆长叹一声,向蒋玉珍要了杯热茶润嗓子:“武刚过世后,中泰由你一手打理,十几年间资产翻了数百倍,如果仔细研究它的成长历程,不难发现这是个激情满满;风格冒进的公司,大小兼并,资产重组多达上百起,这一切都表明你是一个相当凶悍的掌舵人,这些年中泰就好像一辆不断换挡提速的跑车,风风火火铆足马力向前冲刺,却不知道为何在这近半年里猛踩煞车,除了申请上市的正常手续以外,其他的并购项目几乎完全终止,很多迹象都表明你已悄然退居二线,专心一意培养起接班人来。”
  “在当今的市场环境下企业不进则退,为了做一个好老师代价未免太大了吧?”武喆挑了一下眉:“这是其一。”
  “其二,在最近几个月里,你前前后后将你手中大半股权转移到武文殊名下,又巧立名目为他设立多家信托基金,怎么看怎么像是为了规避遗产税而动的歪脑筋啊?”武喆嘴角上扬,鄙夷一笑。
  蒋玉珍越听脸色越难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一辆X牌的陆虎经常出入你这里,车牌照号我查了查,属于一家大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如果是公司的业务应该在公司解决啊,怎么会频繁来你府邸呢?那么只会有一种可能,他们为你个人服务,属于私人业务范畴。”
  “好了,以上三点的关键词,接班人,资产转交,私人律师,你能想到什么?”武喆像个声情并茂讲课的大学教授:“只会是一点——这个人正在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准备,而且……留给她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话音刚落,书房中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蒋玉珍赞叹不已:“精彩,精彩,真是想不到啊!这些年我以为你不过就是文殊宠坏了的小屁孩,没想到竟是一只深藏不露,利爪獠牙的猛兽。”
  “过奖了,不过我始终查不出来你到底得了什么绝症,你做得相当隐秘,所有的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都没有你的医疗记录。”武喆一脸漠然。
  “行了,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没必要再查下去,”蒋玉珍摆出一副标准的谈判架势:“说吧,你想怎样合作?”
  “我这边简单,不用结婚,不用弄个女人进家门,我的精子你要多少我给多少,随你处置。”
  蒋玉珍点点头,对武喆说,开条件吧。
  “我要武文殊所有的一切,他的股权和信托基金,一样不能少。”
  “什么!!!这不可能!!!你疯了吗?!!”对方惊愕得拍桌而起,大声叫嚣:“你居然想让我将中泰拱手送给你??痴人说梦!!”
  武喆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既然这个条件太劲爆你受不了,那么我就让一步,你给我跟武文殊一样的东西,他有多少中泰的股份我就要多少,这样总可以了吧?”
  蒋玉珍仍然不干:“我的股份三分之二都已经转到文殊名下,从哪里再给你变出这么多份额来?”
  “董事会不是有别的股东吗?是买是逼是利诱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父凭子贵,他连武家的种都留不下,凭什么得到的比我多?”武喆沉下脸:“这是我的底线,不同意咱俩就彻底拜拜。”
  蒋玉珍颤抖双唇,表情极其难看。
  她一辈子执拗,性格刚烈,宁折不弯,仿佛拥有一副钢筋铁骨的身躯,钻石一样的心脏,无论是丈夫武刚还是女儿武小玲,他们的过世都没能将她打趴下,再伤心欲绝也能摇摇晃晃站起来,因为她清楚生活还要继续,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匆匆一生,忙忙碌碌,她为武家打拼一辈子,可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抵不过命运使然,直到此时,她才彻底痛悟她人生最大的意义所在,那就是决不能让自己辛苦一生的心血旁落他人,武家的根必须留下。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商人,一辈子都在赌胜率,武喆说的一点没错,武文殊太不可控,她不能在他这一颗树上吊死,无论再怎么不情不愿,武喆都是她最后一根稻草。
  认命地闭上眼睛,很久之后,她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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