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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爱即永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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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鬼魅般的父亲。

    如果真是元冕,以他心狠手辣的程度,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一切都完了!

    冷静,方严,你必须冷静下来!

    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现在没时间悲伤,必须在第一时间考虑好对策,防止克劳德卷入纷争。但混乱的大脑像灌了浆糊一样,既迷茫又迟钝,根本理不出清晰的脉络。无论考虑什么事,怎么分散注意力都不行,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克劳德鲜血淋漓的脸。他无法忘记那一刻,事故的片段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刻在他的心头。

    方严开始发抖,寒意席卷全身,这是恐惧带来的战栗和绝望。

    亲眼目睹比从电视新闻中得知克劳德的死讯更残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摔出跑道,生命垂危,却无能为力。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他很害怕,怕克劳德离他而去,怕一切化为泡影,怕刚抓住的幸福从指尖溜走……

    “这是医院,你冷静点。”看方严露出杀红了眼的表情,泉很怕他失控。他抬头看亮着手术中的指示牌,心中百感交集,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我知道三个字。

    小狮子正在手术,他们被拦在急救室外,对里面的情况毫不知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严坐不住,神经质地来回踱步,焦虑写在脸上。他不说话,只是走来走去,一刻也安静不下来。随着手术时间的加长,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快支持不住,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相比之下,泉比他镇定多了,他安排自己的属下去查克劳德的车,很快得到结论——刹车被动了手脚。

    但克劳德背景单纯,也没有仇人,有人想要他的命,多半和方严有关!

    考虑到方严的情绪不稳定,泉没有把结果告诉他,只是吩咐追查到底。他靠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知在想什么。两人各怀心事地守在手术室外,气氛差到极点,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小时后,杰森赶到医院,但他不敢靠近方严,远远朝泉招手。

    “你确定?”听完杰森的叙述,泉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喜欢说谎的坏孩子会受到惩罚,宝贝,你让我很生气。”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半句话还没出口,泉猛地把他推到墙角,不让他继续胡说八道。他先警惕地看了方严一眼,因为担心克劳德,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于是泉目光阴冷地盯着杰森,一字一句地威胁:“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不会乱说话,但我喜欢你紧实的屁股,大概舍不得杀了你,所以拔掉舌头如何。”

    他的眼神太可怕,吓得杰森连连后退,直到贴着墙壁,无处可逃为止。

    那不是平常开玩笑说要惩罚他,最后玩点S&M了事的眼神,而是真正嗜血的猛兽,是杀人狂!

    “对不起,我说谎了。”他赶紧低下头,冷汗顺着额头流。

    “乖孩子。”泉的身高远不及杰森,气场却无比强大,那种威慑力并不是人人都能具备。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还在昏迷中的克劳德被推出来。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远远看着方严紧张地询问情况,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表情。也许是长期紧绷的神经得到松弛,他的力量像被抽空一样,支持不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克劳德暂时脱离危险,泉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他看了一眼方严,带着杰森离开了医院。

    像他们这样的人,不需要怜悯。方严很强,他能挺住!

    “他们把你的头发剃掉了,你醒来后一定会说,‘这该死的医生一定嫉妒我帅气的脸,居然把我弄成光头。’不过没关系,很快会长出来,而且你无论什么样子都很帅。”病房中安静得针掉到地上都会发出响声,小狮子的呼吸被无限放大,让方严格外痛苦。爱人就在身边,却不能动,无法说话,甚至没有知觉,他还在昏迷之中,不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只能自言自语,冲淡这恼人的缄默,不然真的会发疯。

    一遍遍搓揉小狮子有些冰冷的手,替他按摩四肢,用棉签沾盐水擦他干裂的嘴唇,在他耳边说温柔的鼓励的话。他不断呼唤他的名字,说那些两人一起商量的琐事,对未来的期盼和心中的梦想。尽管都是些美好的希望,但他越说越悲伤,不能自己,最终被痛苦击溃。

    “张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克劳德,你这样让我很害怕。”方严轻轻抚摸小狮子裹着绷带的额头,亲吻他紧闭的双眼,他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尽管医生已经再三保证,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麻醉药的关系,但方严还是放心不下。

    他守在床边,一直坐到天黑。

    期间泉来过一次,给他送了点吃了,那时方严正在冲值班医生大发雷霆,凶神恶煞的摸样吓的护士差点报警。他揪住医生的衣领,露出恶鬼一样的表情:“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他还不醒过来,你说过他会醒,你说过!”

    “脑部受伤……会有很多不可预计的情况……我们也不能给出准确的清醒时间……”这是医生哆哆嗦嗦的回答。

    方严回到病房,余怒未消,但当他看到病床上的克劳德,多少愤怒和不满都会烟消云散,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楚。他赶走泉,独自坐在床边,倔强地等他醒来:“别怕,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等你睡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到你一直想去的瑞士旅游,去滑雪,去周游世界。如果你还这么贪睡,我哪也不会带你去,听见了吗,听见的话就赶紧张开眼睛!”

    他含着泪,把额头贴在克劳德微张的手掌上,泣不成声:“我以前伤害过你,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没能好好珍惜那段感情。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认识到我是多么的需要你,多么爱你,虽然现在说这种好像话太迟了,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求求你,别这么折磨我……克劳德……克劳德……我爱你……”

    他不断叫他的名字,像孩子那样大哭。

    “严,我终于亲耳听到你对我说‘我爱你’这三个字,真是死而无憾了。”有别于小狮子稚嫩的说法方式,会用低沉嗓音叫他名字的男人,只有十年后的克劳德。

    方严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熟悉的目光。深情而包容的眼神,是经过时间累积,在岁月中慢慢沉淀下来的温柔,独一无二。

    他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方严的脸。抬起手,抚摸爱人的头发,连口气都那么柔和:“一直没有机会问你,那枚戒指,还喜欢吗?”

    “克劳德!?”方严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十七岁的小狮子该有的记忆,应该属于十年后的克劳德。

    “是我。”男人微微一笑,时光仿佛穿越了十年。他从床上走下来,单膝跪下,执起方严的手:“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请你告诉我,如果时间倒流,回到一切发生之前,你会接受我吗?”

    “严,嫁给我,我会给你幸福。”他庄重地说,低头亲吻方严的手。

    “克劳德……”方严声音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思昏沉地在火炉旁打盹……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般的灵魂;爱你老去的容颜,痛苦的皱纹;也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哀伤……我一直想对你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中,你都没有改变过。”他保持跪姿,缓缓朗诵叶芝的《当你老了》,目光像水一样温柔:“是我太急躁了,一定把你吓坏了吧。你不需要现在回答,当年轻的我向你求婚时,再说出自己的答案。”

    他站起来,抱住方严的头,用两只胳膊护着,感慨万千:“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足够了。”

    “克劳德,真的是你?”方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无法理解这一切,太荒唐了,难道他也重生了吗?如果在他面前的是十年后的克劳德,那十七岁的小狮子又去了哪里?

    “是我,你的克劳德。”男人无论是说话的口气,还是动作都和小狮子不太一样,尽管他们是一个人,却有质的区别。

    “让我好好看看你。”抬起方严的下巴,克劳德用他漂亮的蔚蓝色的眼睛长久地注视他的爱人,然后狠狠吻上去。他用嘴唇侵犯他的口腔,吞掉彼此的呼吸,近乎疯狂地拥抱对方:“我以为你不爱我,但我错了,谢谢你,我的严。”

    “你为什么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不,别告诉我你会离开,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方严不敢往下想,只能紧紧抓住克劳德的衣袖,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留住他:“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梦,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你明白,这个时代不属于我。”克劳德用他温暖的大手细心地擦掉方严的眼泪:“你为我哭了,值得了。”

    “你可以不走,不是吗?”虽然他不明白,但一定有解决方法。

    “不,这个时间属于十七岁的我,而不是十年后的我。我不能那么自私,剥夺他存在的权利。”他抓起方严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但不要怀疑,我们是同一个人,这一点不会改变。这里,我的心脏因你而跳动,我的血液为你流淌,我的生命因为你而绽放光辉。无论时间和空间如何改变,我都会遇见你,然后爱你,直到永远。”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想听,不要对我说残忍的话。你明明可以留下,和17岁的你共用一个身体,不是吗?”他张大眼睛,希望从克劳德眼里看到一丝希望。

    男人无奈地摇头:“我们不能肆意改变过去,因为黑暗会遮蔽未来。”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变得透明,一点点消失。他带着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方严,最后说道:“严,我爱你!”

    “不!”方严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小狮子安静地躺在床上,连接身体的各种仪器都在正常运转,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五点。

    因为梦境太真实,导致方严头部剧烈地疼痛,胸腔像被什么东西挤压一样喘不过气。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病房,在白炽灯照耀的走廊穿行,一直跑道楼梯间。即使用力抓住臂膀也无法阻止身体的颤抖,这股恐惧并不是来源于梦中的诀别,而是克劳德口中那句话。

    我们不能肆意改变过去,因为黑暗会遮蔽未来。

    

    ☆、第24章求婚

    

    小狮子昏迷了整整两天。

    方严不吃不睡,也守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晨,断断续续下起小雨,气温骤降到零下。温暖的室内虽然感觉不到寒冷,但雾气爬满玻璃窗,一片朦胧,让人不知身处何处。方严颓然地坐在病床边,眼里全是血丝,充满倦态的脸上总有种道不清的悲伤。他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只是呆滞地凝视窗外,想起举枪自杀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凄风苦雨的早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繁杂,纵横交错,分不清彼此。据说这样的人一生凄苦,总有纠缠不清的痛。

    “如果你再不醒来,我一定会发疯。”他握住克劳德的手,痛苦一点点累积,几乎到了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求你了,像以前一样精神抖擞地跳起来,对我说早安。跟我发脾气也行,怨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要离开我去找杰森都可以,只要你醒过来,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听见了吗,只要你肯张开眼睛,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方严不断哀求,祷告,甚至许下诺言,只要能让克劳德醒来,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立刻去死。

    但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到了中午,泉来了,带了些吃的,热腾腾地摆了一桌。但方严没有胃口,只捡了一个三明治,勉强吃了一半,连水也不想喝。他现在揪心的是小狮子的安危,其他都不重要了。他的爱人躺在那里,毫无知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等待变得如此漫长。

    这种爱人在眼前却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残忍,令人无法承受。方严的眼睛满是血丝,刺痛,只能用手不断按压酸痛的眼窝:“有线索吗?”

    泉摇摇头,见他不动筷子,干脆自己吃起来:“监控坏了,所以没拍到车库的情况,不过我不认为这是巧合,电线断开的地方明显是被人割断的。而且,我还得到一条很有趣的消息:保安说当天早晨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东方人在附近徘徊,因为样子不像车手,所以多看了两眼。那个人瞎了一只眼,带着一个外形奇怪的眼罩,上面的图案很像一条龙。”

    “沐……”方严觉得头很痛,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我可没这么说,一切都是猜测。”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咬了一口红烧狮子头,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这是给谁买的:“我陪不了你几天了,下周我得回西西里岛,总部有些麻烦事,不是一两个月之内能解决的。”

    “怎么了?”居然把泉召回去,这事不简单。

    “拜托,虽然你是独行侠,但也有自己的情报网,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泉扶额,不忘翻了个白眼,相当鄙视:“一只小猫就把你搅得天翻地覆,六神无主,这怎么得了。”

    “抱歉。”这段时间,方严把重心全部放在克劳德身上,除了得知元冕到了柏林之外,对组织内部的事一概不知。

    “出事了?”他问。虽然他讨厌这种生活,却无法摒弃过去,该出手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泉摆手,示意他不需要道歉,然后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布鲁诺家的小鬼干掉了红发里奇,西蒙发誓要为他的哥哥报仇,横扫了以布鲁诺为中心的所有家族。现在意大利一片混乱,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等待一次全新的改革。你知道老头子到柏林来做什么吗,因为他无法稳定局势,需要迪恩的帮助。真可笑,那个人也有低头求人的一天,真想看看那张面具下的脸究竟是什么表情。”

    “你想做什么!”他的眼神太疯狂,让方严无法忽视。

    “教父的时代过去了。”泉坐正,脸上有一种坚定不移:“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如果你想杀死元冕,并且取而代之,我不能给你任何建议。”方严内心很挣扎,至亲兄弟需要帮助,按理说应该竭尽全力,但他不能背叛自己的父亲。尽管他对这个人毫无感情,甚至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不能。

    他把目光移到小狮子身上,还在沉睡的大男孩脸上很平静,似乎没有任何痛苦。对方严来说,他很干净、很纯洁、很美好,没有被黑暗渲染过,是清晨的阳光,他不能让他卷入任何危机。

    这样想着,他狠下心说:“我想过平凡人的生活,远离这一切。”

    “我明白,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卷进来。”看看时间,泉站起来,打算离开。他走到门边,最后看了一眼方严,眼神复杂:“你是仇人的儿子,但也是我的亲弟弟,还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不管结局怎么样,希望你能获得自由,跟小猫在一起,一直幸福的活下去。”

    这话说得凄厉,如同诀别一般,但方严坐着,没有表示。泉知道他得不到回应,只能自嘲地说:“看来我也得受一次重伤,才能换来你关切的眼神。”

    “你的话太多了。”方严没有回头,他的世界不需要别人,只要有克劳德就够了。

    泉这一去凶多吉少,但方严无法分神去担忧他。作为黑手党成员,从出生就伴随着死亡,离别早已习以为常。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并不是普通的上班族,甚至不是什么好人。我的父亲是黑手党家族的首领,一个既冷血残忍的男人,我在他的训练下,抛弃了身为人类的怜悯之心,变得麻木不仁。我开始用冷漠伪装自己,不在乎任何人或事,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杀人,或者被杀。”方严坐在床边,握着克劳德的手,像母亲爱抚不肯入睡的孩子一样一遍遍扶平他掌心的纹路,喃喃低语。

    他说自己的过去,痛苦的,绝望的,无能为力的,也有美好愉悦的:“如果你没有出现,我的生活一定会大不一样,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如果不认识你,我不会痛不欲生,不会刻骨铭心,也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或许,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中,给我灰色的人生画上最亮丽的一笔。”

    “求你,醒来吧,别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没有爱人。”他捧起克劳德的手,虔诚地吻他的手指。

    也许是祈祷奏效,或者是方严的精神力感动了万物,也可能是因为精神相通。总之,克劳德有了反应。他先动动手指,皱了几下眉头,然后张开眼睛。

    “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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