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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你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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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笑神”对“凡凡1111”情有独钟,当年土豪打赏成百上千块,“笑神”也不搭理,“凡凡1111”打赏一块钱,“笑神”都会屁颠儿着跑上去道谢。有人说“凡凡1111”和“笑神”是老相识了,“笑神”还是个在其他小网站混的无名作者时,“凡凡1111”就一直默默支持,“笑神”感激“凡凡1111”是应该的。
  年轻读者们想象力丰富,很快就有人悟出其中的奥妙——“凡凡1111”和“笑神”难不成是一对?
  严啸闭上眼,冷静片刻,向昭凡的卧室走去。
  里面没有动静,但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昭凡应该不会还在睡觉,况且那条打赏记录是半个小时之前出现的。
  严啸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严啸蹙眉,不待昭凡应答,便推开了门。
  昭凡正坐在大飘窗上,弯着腰,一手抱平板,一手向下探,想要捡起被不小心碰倒的可乐瓶。
  因为拧着盖子,可乐没有涌出来。
  见严啸进来,昭凡把平板抱得更紧,“我,我想下来给你开门。”
  严啸走近,站在大飘窗边看着他。
  已经是夏初,太阳落山较晚,日光从窗外透入,像是把昭凡圈了起来。
  严啸从大飘窗上拿起一个靠枕,坐在地上。
  昭凡没穿鞋,将赤着的脚往里收了收。
  严啸温和地问:“在看我的小说?”
  昭凡两眼睁大了些,放下平板,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我看到你的打赏了。”严啸笑着说:“一百块钱巨款,我们今晚可以吃点儿好东西了。”
  昭凡牵起唇角,“写得很好。”
  “谢谢。”严啸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昭凡算了算,“一周。”
  “我写的是一名缉毒英雄。”严啸轻声说,“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受欢迎的一本。”
  “嗯。”昭凡抿唇,眼睫在眸子里映出一片柔和的阴影。
  “你看出主角是谁了吗?”严啸问。
  昭凡一顿,“看出来了。”
  “抱歉,这次又没有提前询问你的意见。”严啸牵住他的手指,小幅度地晃了晃,“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想念你、祈祷你平安。”
  “我明白。”昭凡说:“我看到你在文案里写的那句话了。”
  严啸将他的手牵到眼前,轻而又轻地亲吻,又道:“已经写好几百万字了,你回来了,过阵子我就给它收个尾。”
  昭凡抽回手,“这就要收尾了吗?”
  严啸笑,“没有看够?”
  昭凡摸着手指,耳根有点红,“嗯。”
  “那就再多写一个副本。”严啸说。
  昭凡眼睛很亮,“那我继续打赏。”
  严啸站起来,与他一同坐在大飘窗上,“看到哪一章了?”
  昭凡摁亮平板,“三百零二章。”
  “那还早,后面有得你看。”
  “第一次用平板看小说。”昭凡最近总是努力多说话,“比电脑方便。”
  严啸拿过平板,心中很是感慨。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六年前只能在电脑上看网络小说,现在各个文学网站都开发了自己的APP,用手机和平板就能看,方便多了。
  六年的时间也让当初朝夕共处的人天各一方,比如一起打球的同学,一起逃课的室友。他已经想不起昭凡那个老是自称“爸爸”的热心室友叫什么名字了。
  所幸他与昭凡还在一起。
  而他的“一见钟情”并未因时间的流逝泯灭,反倒是愈演愈烈,比细水更绵长,比野火更蓬勃。
  “我差点忘记用户名了。”昭凡又说:“试了好几次才登陆上。”
  “你的用户名不就是‘凡’字的各种组合吗?”严啸说。
  “嗯,但我最初写成‘凡凡凡凡凡凡凡凡’了,登不上,后来才想起,那是我以前在‘铁汉情’的用户名。”
  严啸心口泛热,这八个“凡”组成的用户名实在是他抹不掉的记忆。
  昭凡心情不错,尽量开口,“我们还在‘铁汉情’闹过矛盾,你叫‘狂一啸’,我背地里叫你小学生。”
  严啸说:“你当着我的面也叫我小学生。”
  昭凡浅浅地笑起来,“对了,你肯定也给我取过绰号。”
  严啸挑眉,想到了那不雅的两个字。
  “你叫我什么?”昭凡问。
  “就……”严啸摸摸鼻翼,“你猜?”
  昭凡果真猜起来,“凡狗?”
  严啸低头笑。
  “凡猪?”
  “……不是。”
  “难道是凡人?”
  严啸比了个“八”,“你一共写了八个‘凡’。”
  昭凡说:“八凡?凡八?”
  严啸按了按胸口,“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
  “我那时候叫你……”严啸清了清嗓子,“几八。”
  昭凡露出了回到杉城以来最生动的表情,“什,什么八?”
  严啸垂着头,“几八。”
  阳光安静地覆盖在二人身上,须臾,昭凡肩上的光晕开始颤抖,严啸抬眼看他,见他正在笑。
  “为什么叫‘几八’啊?”昭凡问。
  “凡字少一点,就是没……”严啸说着自己都笑了,“没‘小老弟’。我那时候不是和你水火不容吗,所以就,就挺过分的。”
  “确实过分。”昭凡想了想,“如果我当时知道了,说不定会揍你。”
  “你现在也可以揍我。”
  “人民警察不揍人民。”
  虽然知道昭凡展现出的活泼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严啸仍旧是开心的,“其实我只说过几回,后来就换了。”
  昭凡问:“换成什么?”
  严啸看着他的眼,温柔道:“凡凡。”
  ?
  六月中旬,严啸带昭凡回公安部A级康复中心接受例行检查,结果显示情况正在好转。祝医生单独与严啸谈了一次,严啸想停药,毕竟是药三分毒,昭凡虽从不抱怨,但看得出一直受药物副作用的影响。
  经过慎重考虑,祝医生重新列了一张服药清单,告诫道:“昭凡现在可以减少药量,但凡事讲求一个循序渐进,突然断药对他没有好处。”
  严啸并非不讲理的人,领了药之后,和昭凡一起在首都玩了两天,回到杉城。
  祝医生之前建议昭凡每周游三到四次泳,林浩成也说昭凡小时候接受治疗时经常游泳,严啸在家附近的健身馆办了张游泳卡,昭凡却几次三番推脱。
  这不大正常。
  对任何有利于对抗抑郁症的建议,昭凡都接受,并且努力尝试,唯有游泳,昭凡始终不愿意。
  严啸暗自琢磨,猜测昭凡是不想将身上的伤痕暴露在人前。
  他看过昭凡的伤,并不狰狞。但昭凡显然不情愿让他看,洗澡时再不像以前那样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冲进浴室。
  热浪袭人,部分行业放高温假的第一天,昭凡背上起了一片疹子。
  早上起来,他便觉得肩背发痒,但没在意,照常和严啸一起跑步、买菜,毕竟在边境经常被毒蚊虫叮咬,皮肤灼痒是家常便饭。
  到了下午,痒得越来越厉害,他躲在卧室里不停挠,痒得受不了了,去卫生间一看,才发现整个背部都红了。
  严啸正在码字,他拿了手机和钥匙,说要出去买西瓜。
  家里确实没西瓜了,严啸便没发现他的异常。
  买回西瓜和药店大姐推荐的药,昭凡急匆匆回到卧室,连说明书都没顾得上看,就往背上抹。
  严啸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药味,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儿,没有礼貌克制地敲门,而是直接拧开门。
  昭凡正坐在床上,赤着上半身,焦急地抹药。
  严啸眼神一深,连忙走进去,看到他满身的红疹子,登时心痛不已。
  “我……”昭凡很尴尬,又难受得不行,疹子起初只生在背上,现在胸腹、大腿内外侧都有了。
  严啸立即找出外出的衣服,不由分说道:“我们去医院。”


第69章 
  昭凡独自坐在医院等候区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抵着腿,双眼一直看向缴费的窗口,神情有些焦急。
  那里正排着长龙,严啸拿着医生开的单子,随着排队的人缓慢向前移动。
  与缴费窗口、挂号窗口、拿药窗口相比,等候区是门诊部一楼大厅最不显拥挤的地方,坐在等候区的多半是需要休息的病人。
  从楼上的专家门诊区下来时,昭凡本想和严啸一起排队缴费,但严啸怕他在人多的地方难受,让他待在等候区。他很不自在,身上又痒,见迎面走来一位老人,便起身将座位让了出去。
  医生说,他是因为所服的抗抑郁药与昨天吃的中药炖乳鸽起了冲突,加上近日连晴高温,才突然生出疹子,不是什么大问题,按时用药材泡澡,之后涂抹药膏,餐后服用清毒药汤,大约三天疹子就会消退。
  大厅开着空调,但因为患者与患者家属实在是太多,温度根本降不下来,而一感到热,疹子就痒得厉害。昭凡穿着长袖长裤,在众目睽睽下不可能伸手去背上腿上挠,只能干忍着,一心盼着严啸赶紧缴完费回来,却忽视了一个事实——严啸又不是药,即便回来了,疹子该痒还是会痒。
  终于从长长的队伍里离开,严啸一回到等候区,就看到孤孤单单站着的昭凡。
  他连忙走过去,近了,才发现昭凡眼睛湿漉漉的,显然是忍得非常辛苦。
  心痛一下子窜了起来,他一手拿着缴费单,一手将昭凡揽过来,手掌隔着衣物,力道不轻地在昭凡背上揉抚。
  痒得几乎招架不住的地方被磨蹭,昭凡低低喘了口气,眼睫一抖一抖的,眼中的水气将眼眶熏红。
  “好些了没?”严啸在他耳边温声问。
  “唔。”他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拿药。”
  严啸看向拿药窗口,那儿和缴费窗口差不多,也等了很多人,于是说:“人太多了,你还是在这……”
  昭凡立即摇头,皱着眉,眼中流露出几分恳求。
  严啸心头一软,手仍旧扶在他背上,“走吧。”
  排队拿药花了一刻钟,昭凡痒归痒,但和严啸待在一块儿,背部时不时被揉捂几下,终归没一个人待着那么难受了。
  离开医院,上车时严啸给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他犹豫了一会儿,要坐后座。
  “怎么想坐后面?”严啸问。
  “我痒。”他说:“想挠。”
  “坐前面也可以挠啊。”
  他抿着唇,半天才红着耳根说:“我腿上也有,内,内侧。”
  严啸这才明白,昭凡觉得当着他的面挠大腿内侧很难为情。
  “那好吧。”严啸没有过多为难,又拉开后座的门,叮嘱道:“别用指甲挠,能忍还是尽量忍,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指揉一揉。医生说,疹子最好别挠破。”
  “嗯。”昭凡规规矩矩地坐在后座,拿过靠枕挡在腿上。
  车驶入主干道,严啸说:“抱歉,你发疹子是我的责任。”
  昭凡连忙说:“不是。”
  “我炖乳鸽时没注意用的中药和你现在吃的药有冲突。”
  “不是,是我挑食,你只是想让我多吃些,才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菜。我暂时吃不下猪肉和牛肉,前段时间一直吃鱼类,你,你想给我换换荤食。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严啸在后视镜里看着昭凡,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昭凡又强调,“你是为我好,这不是你的责任。”
  见他着急,严啸冲他安抚般地笑了笑,“好,不是我的责任。不过让疹子尽快消失是我的责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三大包药材放在座位上,用来熬汤泡澡。
  昭凡看看药材,腿间痒得厉害,于是躲着严啸,偷偷挠了几下。
  严啸其实看到了,却假装不知道。
  回到家,严啸就忙活开了,两个灶和电磁炉全用来煎药,几间屋的空调全开上,让昭凡无论待在哪里都不用受热。
  为了转移注意力,昭凡捧着平板看小说,可大腿上的疹子仍是奇痒难忍,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药快熬好时,严啸去浴室开了淋浴的花洒,让昭凡先进去冲一冲。
  昭凡收拾好换洗衣物,进到浴室时正要关门,却被严啸挡住了。
  “我一会儿要进来倒药。”严啸说。
  昭凡愣了一秒,眼睛登时睁大,“可……”
  严啸这次没由着他,“现在一共有三大锅药,倒完后还要继续熬,你一边泡,我一边加。即便你现在不想我看到你的身体,一会儿你躺在浴缸里,我进来加药时,还是会看到。”
  昭凡低下头。
  “听话。”严啸道:“门虚掩着就行。”
  过了大概五秒,昭凡轻声道:“嗯。”
  温水浇在疹子上,勾起一阵奇异的痒,昭凡撑着墙壁,脑子空了好一阵。
  在患上抑郁症之前,他完全不介意展露自己的伤痕,在边境被毒蚊虫咬了,皮肤红肿发炎,还故意给队友看,乐呵呵地问:“吓不吓人?恶不恶心?”
  可生病之后,一切都变了,自卑与自我否定盘踞在潜意识里,不敢露出伤痕,更不愿意露出泛红的疹子,总觉得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心生厌恶。
  浴室外传来脚步声,他很紧张,知道是严啸端着药汤来了。
  “我进来了。”严啸双手不得空,用脚尖推开门。
  他赤条条地站在花洒下,浑身僵硬,连淋浴都忘了关。
  严啸将药汤倒进浴缸时,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淋浴浇得湿透。
  “对不起。”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关水,局促地站在一旁。
  严啸索性将上衣脱了,目光如常,仿佛丝毫不为他身上的疹子和伤痕感到惊讶,笑道:“再等一会儿,还有两锅。”
  当三锅药汤都倒进浴缸,严啸又掺进温水,直到感到温度适中,才说:“进去吧。”
  昭凡忐忑地遮挡着私处,抬起一只脚。
  严啸扶住他的手臂,“小心。”
  他明知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真的将那里遮住,手还是没有放开。
  “我在外面熬药。”严啸蹲在浴缸边,“你先泡着,水凉了叫我,我随时进来加药。”
  药汤包围着疹子,那些嚣张的痒终于阵阵平息。
  须臾,昭凡在浴缸里抱住膝盖,闭上双眼,慢慢回忆刚才严啸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严啸看到了他的身体,却好像,好像半点诧异都没有,神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他张开手臂,低头看自己腹部和腿上的枪伤,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酸涩与满胀。
  “加药了,加药了!”严啸端着新熬好的药又进来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锅里多了一个大号木勺子。
  ——浴缸里没人的时候,将滚烫的药汤一股脑倒进去就行,浴缸里有人,就怕那人被烫着,只能小心再小心。
  “水凉了吗?”严啸问。
  “嗯,有一点。”
  “那我就开始加药了。”严啸舀起一勺,“烫的话告诉我。”
  药被一勺一勺加入浴缸,昭凡本来还曲着腿,以遮挡私处,后来渐渐抻直了腿,将身体呈现在严啸面前。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虽然内心非常挣扎。
  他知道严啸正在竭尽全力照顾自己,他亦想要努力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严啸刚才的反应给了他几分勇气,他明白自己总有一天,要与严啸坦诚相见。
  严啸视线变得炽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昭凡双手摆在身侧,手指难为情地蜷缩。
  一锅水加完,严啸右手探入药汤中,指尖碰触到他腹部的枪伤。
  他颤栗起来,腹肌全然绷起,不敢看严啸,所以不知严啸眼中已经浮起浓烈的痛意。
  “很,很难看。”昭凡轻声说。
  “不。”严啸摇头,“不难看。”
  昭凡这才抬起头,与严啸四目相对,听他说:“不难看,我只是觉得……很心痛。”
  一道束缚在心里的枷锁猛然被打开了,昭凡长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严啸湿淋的手抚上他的脸庞,“你是最好的,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泡澡花了不短的时间,昭凡在卧室里抹药膏,腿和胸膛上的疹子都抹完了,唯有背上的抹不到。
  严啸忙着做晚餐,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
  昭凡只穿了条短裤,犹豫许久,还是拿着药膏去了厨房,“啸哥。”
  严啸转身,立即明白他想说什么,笑道:“去沙发上趴着吧,我帮你抹。”
  疹子是最早出现在背上的,所以背上比其他地方更红更严重一些,昭凡抱着靠枕,半张脸埋了进去,很不好意思。
  严啸正在抹药,“放松,别紧张。”
  “嗯。”昭凡尽量深呼吸,绷得硬邦邦的筋肉缓缓松弛下去。
  厨房煲着的青菜粥正在咕咕冒泡,严啸抹完药,目光停留在他后背的伤痕上。他察觉到了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微微动了动。
  伤痕及附近没有疹子,严啸用没有沾药膏的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昭凡想要撑起身来,“啸哥。”
  严啸却按了按他的后腰,然后俯身,亲吻那两道伤痕。
  昭凡不动了,像元神出窍一般,嘴里却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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