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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你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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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瓶都已打开,装在里面的液体都剩下三分之二左右,根本分不出哪瓶是自己的,哪瓶是严啸的。
  “这瓶是我的。”严啸拿过稍多的那瓶,拧开盖子就喝。
  “你怎么知道?”昭凡倒是不介意混着喝,但他得知道,严啸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最后不是我提着袋子吗?”严啸说:“你喝过后我专门看了,我的比你多一些。”
  “啧!”昭凡喝了几口,“这你都要观察,好累哦——”
  那个“哦”字显然是故意加上去的,还拖了个不长不短的音,严啸下意识想按一下心口,堪堪忍住了,神情淡淡的,“嗯?”
  “我又没病,非常健康。”昭凡故意叹气,“你们城里人活得也太那个了。”
  严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烦的城里人。”昭凡摇头,“没有我们乡下人耿直。”
  严啸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哪门子的乡下人?”
  “我打大山里出来。”昭凡单手叉着腰,“放牛的时候遇到过狼,我和狼大战三百回合……”
  严啸:“……”
  昭凡笑了,“骗你的。”
  严啸这回真没忍住,终是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可惜手感很糟糕。
  昭凡那是寸头,又短又硬,扎手得很。
  严啸看着被扎的手掌想,也许将来昭凡将头发留长了,也不用特别长,也许揉起来就是另一种感觉。
  也不知道那时候……
  心里还闹着海,头顶突然被压了一下。
  严啸抬起眼。
  “揉回来了。”昭凡搓着手心说,“不过你头发真扎手。”
  严啸:“说得跟你头发不扎手似的。”
  “扎手你别揉啊!”
  “你不是揉回来了吗?”
  “……也对。”
  宠物美容院又来了一波客人,李觉挥舞着打石膏的手臂喊道:“接客了接客了,我们‘头牌’呢?”
  “来了。”昭凡将可乐塞回塑料口袋里,回头看严啸:“这回洗只大狗子试试?”
  严啸却答非所问,“你是‘头牌’?”
  “想跟我竞争啊?‘头牌’很辛苦的,成天被资本家榨取剩余价值。”
  李觉催得更厉害,“昭凡,来领你的狗!”
  昭凡不再跟严啸闲扯,快速牵来一只萨摩耶一只杂交牧羊犬,“萨摩耶给你吧,温顺,你把它伺候爽了它还冲你笑。”
  萨摩耶已经开始笑了。
  严啸回到浴室,拉上帘子,刚洗了一会儿,一直努力压着的唇角就压不住了。
  肩膀开始抖动,腹肌轻颤——明明是想忍笑,笑意却在周身跳舞。
  萨摩耶大约是没见过如此笑着的人类,脑袋偏了好几下,“耶?”
  严啸正在回忆刚才与昭凡玩闹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来回重放,自然注意不到萨摩耶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他突然想起前阵子给戚南绪放动画片的事。
  同样的片段,戚南绪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笑得在地毯上打滚。
  他嗤之以鼻,“都已经看过了百八十遍了,还有什么好笑?你傻啊?”
  “可就是好笑啊!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笑的动画片!”戚南绪乐得捶肚子,竟比平时多了几分可爱,“再看一百遍还是好笑!哈哈哈哈哈!”
  这他妈是个傻孩子吧?他如此想。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理解了戚南绪。
  因为那动画片是真的好笑,所以看一百遍还是会笑。
  因为对那人是真的喜欢,所以回忆一万遍与那人的互动,仍是欣喜难掩。
  刚才喝可乐时,他耍了个心机,拿走的是昭凡喝过的那瓶。
  瓶口其实没有留下什么气息,但与心爱之人同喝一瓶可乐的满足感却是浸透在心里的。
  甜,像蜜一般甜。
  萨摩耶被负责吹毛的同事领走,严啸站起来,打算休息一下。
  撩开帘子,却又看到昭凡。
  “你……”他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去,“怎么又来了?”
  “徒弟出师了,我这当师傅的操心啊。”昭凡话还没说完,就盯着他瞧,“咦?”
  “嗯?”他只好装出“不知您有何贵干”的样子,“怎么?”
  “洗萨摩耶有趣吧?”昭凡说。
  “挺好。”严啸道:“比泰迪温顺。”
  “你都洗笑了。”昭凡满意地点头,“这洗狗吧,讲究的是和狗子互动。它对你笑,你也可以对它笑。这就叫什么?”
  严啸:“啊?”
  “这就叫互相尊重!”昭凡说:“尊重是一种美好的素质,人与人互相尊重,人与狗其实也应该互相尊重。”
  “几八”又开始胡说了。严啸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洗耳恭听。
  昭凡继续说:“互相尊重好啊。这次你们互相微笑,下次狗子如果冲你汪汪叫,你也可以冲它……”
  “昭凡!”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李觉终于听不下去了,用尚好的那只手拍着桌子,“你要不要去对面茶馆说相声?我认识他们老板,现在就给你报名!”
  严啸忍俊不禁。
  “不了不了。”昭凡摆手,摆完还抱了个拳,“我这‘头牌’当得好好的,说什么相声?茶馆的工资能有咱觉哥开得高吗?茶馆的老板有咱觉哥和蔼可亲吗?”
  谁都爱听好话,李觉五官扭曲了半天,笑是憋下去了,但训却也训不下去了。
  昭凡“嘿嘿”两声,又道:“茶馆老板有两只手,我要是偷懒,他可以一手逮我,一手打我。”
  严啸已经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不由得背过脸去——起码不当着李觉的面笑。
  李觉的反应却没这么快,听得津津有味的,“什么?”
  “觉哥呢,只有一只手。”昭凡说:“我偷个懒吧,他要逮着我,就不能打我,想打我,就不能逮着我,横竖打不着。”
  几位带爱宠来洗澡的年轻人全笑了起来,李觉瞪圆了眼,大喝道:“昭凡!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辙?啊?”
  小徐劝道:“觉哥,你拿凡哥可能真的没辙。这都多少次了,你放弃吧。放下屠刀还能立地成佛呢。”
  一下午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过去了,因为客人太多,下班时间被耽误了半小时。不过这是店里的常态,耽误的时间李觉都会记上,到了月底不是换算成假期,就是换算成加班费,总之不会亏待大伙,所以也没人抱怨,各自和上晚班的同事打过招呼,便准备回家了。
  但也有人不急着回家。
  小徐和张籍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往楼上冲,差点在楼梯上打起来。
  严啸不明白他们这是在干嘛,正想找昭凡问问,就见昭凡轻盈地跳上楼梯,紧跑几步,双脚猛力蹬地,双手抱膝,整个身子借力高高跃起,竟来了个前空翻,堪堪从二人头上跃过,精彩落地。
  张籍:“我……我日,又来这招?”
  小徐哭了:“觉哥!凡哥欺负人啊!”
  李觉站在楼下,双手合十,慢吞吞地说:“你不是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我已经成佛了,感觉还不错,劝你也放下屠刀,惹谁都不要惹昭凡,都下来吧,游戏有什么好打的,电脑让给昭凡,我们来斗地主怎么样?”
  张籍和小徐苦着脸下楼,严啸问:“昭凡这是去楼上上网?”
  他想起来了,昭凡说过下班之后会蹭会儿网来着。
  “是啊,我们都抢不过他。”小徐垂头丧气。
  张籍说:“他是练过的,是少侠,我们是被他踩在脚下的小虾米。”
  “来打牌了小虾米。”李觉招呼道:“我只有一只手,难道你们要让我洗牌?”
  “不是!”张籍说:“觉哥,你一只手也打不了牌啊。”
  又是一阵笑声。
  严啸一边听楼下几人插科打诨,一边向楼上走去。
  方才昭凡那一跳太帅气了,力量与敏捷一样不缺。但他不得不承认,昭凡跃起的那一刻,自己根本顾不上欣赏,顾不上赞叹,胸口刹时涌起的是担心与紧张——生怕昭凡一个不小心,磕着哪里碰着哪里。
  就连现下回忆,都心有余悸。
  以后不能让昭凡这么蹦了,楼梯不比平地,跳多了总有出事的时候。
  他可见不了昭凡受伤,一丁点都不行。
  不知道昭凡心急火燎冲上楼抢电脑是图什么,玩游戏吗?还是有东西要买?
  自己有笔记本,今后借给昭凡就是。
  这种危险动作,以后不准再做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上去看看昭凡在干什么。


第19章 
  二楼的电脑平时开机速度贼快,今天居然卡在系统启动界面,死活进不去桌面。
  昭凡坐没坐相,斜倚在靠椅上,肩膀斜得都快挂不住刚穿上的T恤了,右手先是搭在桌沿,后来几根指头开始“哒哒哒”地敲,越敲越快,最后“哒哒哒”里突然混进一声“我操”。
  “中毒了?”他站起来,强行关机重新启动,几秒后,显示屏上再次出现和之前一样的天书,像是在扫描什么东西,类似安全检测。
  高中有计算机课,临江警察学院的必修课里也有计算机,但反恐专业几乎没人认真学。昭凡一共就去上了五节课,其中三节打瞌睡,两节聊闲话,什么都没学到,此时看着显示屏上乱七八糟的字母数字,简直两眼一抓瞎。
  扫描进度条眼看着从1%龟爬到了100%,他本以为电脑这就完成自查了,马上就能看到桌面不知谁搞的那张大屁股图了,然而新的进度条又爬了出来。
  1%,3%,7%……
  整整两分钟,新的进度条还没走到30%。
  电脑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午休时被小徐和张籍玩坏了。昭凡等得不耐烦,转身欲走,又心心念念想看《桃色惊魂》的最新章。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了。
  昭凡往门边瞧了一眼,这才想起严啸还在楼下等自己。
  今日不同以往,若是以前,他大不了多待一会儿。这电脑是全店的宝贝,有个三长两短李觉肯定立即叫人来修,修好再看不就完了。
  但现在说好与严啸一同回去,总不好让人家陪自己一起等。
  “算了。”他拍了拍主机箱,打算要么晚上去电子阅览室看,要么将今天的份攒起来,等明天电脑好了一起看。
  说不定还能看得更加过瘾。
  拉开门,正好见严啸站在门口。
  “啸哥。”他问:“你怎么上来了?”
  严啸抬着手,正准备敲门,姿势僵了一下,“你蹭完网了?”
  “别提了,蹭什么网啊,我回去蹭树算了。”昭凡说完挤到门外,冲一楼大喊:“觉哥,电脑坏了!”
  “啥?”张籍像被雷劈中似的,一蹦而起,“什么坏了?”
  “电脑。”昭凡说:“一直在启动,满屏天书,不知道得启动到哪年哪月。你们给我老实交待啊,谁中午下黄片下到病毒了?”
  “我没有!不是我!”小徐连忙摆手。
  “你们这帮死兔崽子!”李觉扔下打到一半的牌,急急忙忙往二楼跑,“跟你们说多少遍了,不要下黄片,不要下黄片。你们偏不听!黄片有什么好下的?想看来我这儿拷啊!”
  跟着昭凡下楼的严啸:“……”
  “觉哥就那样儿,刀子嘴豆腐心。”昭凡说完一偏下巴:“走?”
  太阳已经落山,连晚霞都快彻底褪去,但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天边有一条深蓝混合着乌青的光带,像环绕着城市的天湖。
  从宠物美容院到临江警察学院的一站路,来的时候可以坐车,回去时还是步行为妙。
  ——在这一点上,严啸和昭凡已经达成了默契。
  “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昭凡正儿八经地问。
  “气氛不错。”严啸也就正儿八经地回答:“大家性格都很好。”
  “那待着舒坦吗?”昭凡又问。
  严啸看了看他明亮的眼睛,“舒坦。”
  有你在,怎么会不舒坦?
  昭凡笑了,“那就好。打工虽然是为了赚钱,但要是待着觉得不舒坦,就得不偿失了。”
  严啸收回目光,“嗯。”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昭凡突然横出手肘,在严啸手臂上轻轻一撞,“怎么不说话了?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啊兄弟,很尴尬的。”
  严啸停下脚步,半点尴尬都没品出来。
  即便有,也被昭凡刚才那一撞给撞没了。
  “我是不是打搅你想心事了?”昭凡背起手,故作高深,“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想心事。想来想去,愁坏的还是自己。”
  这话倒是没说错,严啸刚才的确在想心事。
  心事自然与昭凡有关。
  白天在宠物美容院,昭凡逗猫惹狗,闲聊扯淡,没个正经,也难得消停,任何一处热闹好像都与昭凡有关。
  但不久前,昭凡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时”,整个人似乎安静沉稳了下去,是真的在关心朋友。
  热情与细心,轻佻与稳重,昭凡都有。不仅有,还能随心所欲地自由转换。
  只是一起工作了半天,严啸就发觉,又从昭凡身上挖掘到了新的可爱之处。
  昭凡就像个散发着蓬勃生机的宝藏。
  他很贪心,想要将这个宝藏圈起来。
  “心事要想,路也要走。”昭凡转过身来,“啸哥,怎么杵那儿了?别是走不动了吧?要实在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从严啸的角度看去,昭凡就像站在一幅色彩华丽的画卷里。
  昭凡身后是奔腾的车流、璀璨的霓虹、喧嚣的市井,但这些背景全都被留在了画上。
  只有昭凡走了出来。
  “你背得动吗?”严啸说。
  “看不起我?”话音未落,昭凡已经摆好了姿势,“来!到凡哥背上来,凡哥背你!”
  青年宽阔的肩背就在眼前,T恤轻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其下筋肉骨骼的美妙形状。严啸心猿意马,伸手在昭凡后颈轻轻揪了一下。
  “怎么还不上来?”昭凡回头催。
  严啸哪能真让他背,笑道:“别闹了,我比你高,体重也比你重一点儿,要背也是我背你。”
  “真不让我背啊?”昭凡站直,叹气道:“没想到你还挺不好骗的。”
  “嗯?”严啸不解。
  这怎么就跟“骗”搭上了。
  “你一趴我背上,我立马扛起来就跑。”昭凡说:“就跟扛媳妇儿入洞房似的。”
  严啸:“……”
  媳什么妇儿?
  洞什么房?
  “沈寻没跟你说过吧,我们警院有个‘风俗’,不知道从哪一届传下来的——谁被扛了,谁就是媳妇儿。”昭凡双手揣进裤兜里,闲闲散散地走着,“当然都是说着玩儿,没事瞎闹腾。警院女孩儿少,不像你们那种大学。我们反恐专业最惨,放眼望去全是绿叶,一朵红花都没有。”
  “你被扛过吗?”严啸问。
  “我?”昭凡眉梢扬起,“你看我像被扛的吗?”
  看脸还挺像,严啸想,不过看身手就不像了。
  “都是我扛别人。”昭凡拍拍胸口,“反恐专业一半的人都被我扛过。”
  所以他们都是你媳妇儿?严啸眼皮跳了两下。
  “所以他们都是我媳妇儿。”昭凡说。
  严啸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对了,你急着用电脑,是要查什么东西吗?”
  “我是想看……”昭凡话说一半,突然打住。
  “看什么?”严啸问。
  “没。”昭凡摆手,“就随便上上网,工作一天这不是累了吗,想上网放松一下。中毒上不了就算了。”
  严啸不放心,“你以前和小徐他们抢电脑,都是像今天那样在楼梯上前空翻?”
  昭凡乐了,下巴微抬,“帅吧?我第一次翻的时候,把老李都给看傻了,起码十分钟没回过神。”
  “很危险。”严啸说:“今后还是别翻了。”
  闻言,昭凡单手叉在腰上,眨巴了两下眼。
  严啸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越轨,毕竟和昭凡还没有熟到互相叮嘱的地步。
  “谢了啊。”昭凡却道。
  “谢?”
  “当然得谢。”昭凡说:“你这不是在关心我吗?我在楼梯上前空翻,别人都说帅,就你说不安全。我又不傻,你关心我我还看不出来?”
  严啸心里倏地一热。
  “我也就翻着玩玩儿,就是不翻,我也能抢到电脑。”昭凡说着挠了挠后脑,“是有点危险,今后不翻了,老李说得对,我该好好给你这新员工竖个榜样。”
  ?
  “乐什么?笑成这样?”沈寻从阳台上收回晾干的衣服,“不就是一起去洗个狗吗,又不是约会。”
  “我和他有进展了。”严啸说着就要哼歌。
  “别哼!”沈寻立马制止,“要哼也不准哼那首!”
  “你知道我要哼哪首?”严啸莫名其妙。
  沈寻心想,除了《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还能哼哪首?
  “不哼就不哼。”严啸惬意地拍着手臂,连叹气都带着几分甜意,“他知道我关心他。我今天发现,他其实也有细心周到的时候。”
  沈寻:“这也叫‘进展’?啸哥,你对‘进展’的误解是不是有点大?”
  严啸倚在阳台的门框上,手里拿着罐啤酒,“恋爱这杯美酒,你还没有品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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