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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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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只剩下一个对温家满心恨意的幽灵,现在这个幽灵重新披上人皮到太阳底下做人,正常人都该躲远一点,你倒好,好了伤疤忘了疼,转眼又对人家投怀送抱,我是该骂你贱好呢还是该骂我自己从前太糊涂没把你教好。”
  “但是……”温藜咬住嘴唇,“他没有杀我,他甚至都没让人虐待我,他会不会对我……”
  “你感谢他不如感谢我。为了把你赎回来,我付出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因为用盛江去换温藜的举动,他被许琴用许久都不曾听过的刻薄话痛骂羞辱,在密不透光的小房间里脱光了上衣被人用藤条抽,现在背上还有那时被打留下的痕迹。
  “爸爸你都要继承温家了,一个小公司算什么!”
  哪里知道这些经过的温藜不服气地顶嘴,温志诚登时就想扇她一巴掌,可手臂停滞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来。
  “……对不起爸爸。”看到温志诚那红了一圈的眼眶,她惊觉自己说错话,慌乱地想要道歉。
  这段时间足够她看清楚,纵使爸爸有千般万般不好,他都是这个家里唯一把她的生死放在心里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顶撞她?
  即便如此,她的那个愿望还是如此强烈,“爸爸,我真的好想再见他……”
  温志诚本来都消了的火被她这一句话再度点燃,“还没死心?好,我本来还想给你点面子,现在想想真是我太蠢。”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来一打照片,都是从很远的地方用无人机偷拍的,清晰度勉强能够看清拍的是谁。
  看清照片的内容,温藜都快要站不稳了,温志诚冷冷一哂,“他对你这么温柔体贴过吗?还要自作多情,他充其量只是不那么恨你,只要你身上还留着温家的血,他就不可能会把你当普通人看待,更别说对你有情了。至于他为什么没虐待你,是我提出的条件,他敢让你少一根头发,我就敢把盛江毁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他珍视的是盛江,盛江是他爸爸留下来的公司,你能比吗?”
  过去不曾了解的残酷真相被一样样揭开,温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温志诚看着她哭得肩膀不断抖动,最终还是心软地蹲下来,像很小的时候一样抱住她,“阿藜,答应我,这段时间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哪里也别去好吗?我担心温繁会对你不利。”
  温藜哭得不断打嗝,鼻涕眼泪都往温志诚的衣服上抹,连妆花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温繁那小杂种不都要滚了吗?”
  “我不知道,我心慌得厉害。”温志诚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温繁这个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死都会拉个垫背的,这个人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别人。别人死活跟我没关系,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出事的话我会死的。答应我,躲起来,别让他找到你。”
  ·
  高楼风大,吹得霓虹和星星一起晃晃悠悠地往这深蓝色星球的另一边倾斜。
  又到每周的“这个时候”,聂郗成靠着阳台栏杆跟人打电话,“姚叔叔,你最近好吗?”
  “我……”聂郗成只听清了这个字,剩下的都是沙沙的电流杂声,难以分辨具体内容。
  他等了几分钟,情况一直没有改善,就试探性地问,“……我改天再打给你?”
  “别挂别挂,我从里边出来了。现在能听清楚了吗?”
  “能听清楚。”
  男人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应该是换了个接电话的地方,“你问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没病没痛,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好得不得了。”
  “那就好。”
  “还是你关心我,比Charles那个死小鬼孝顺多了。”
  “都是我应该的,毕竟真要说起来我该叫您一声父亲。”
  他生父聂元盛死了十年有余,如今法律意义上又多了一个父亲,这父亲不是别人,正是聂元盛生前的异姓兄弟姚毅。
  这么多年,他对姚毅的称呼一直没有变过,而姚毅本人也不介意这种事情,“只问我?”
  心事被戳穿的聂郗成一时局促,“她……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偶尔头痛,没什么大碍,说起来她最近迷上了插花,家里到处都是她练习完的作品。”
  想到那副场景,聂郗成忍不住弯起嘴角,“好看吗?”
  “还成,我是个粗人,太艺术的看不懂,不过花这种东西嘛,随便插插难看不到哪里去。幸好家里没人花粉过敏,不然肯定遭殃。”
  “真是万幸,她以前就很喜欢插花,现在是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
  姚毅听他心情不错,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聂郗成慢慢收敛起笑容,“不知道,圣诞节到春节这段时间吧,嘶。”
  一时不留神,手上夹着的烟险些烧到手指头,他倒抽一口冷气将其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怎么啦?”姚毅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紧张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聂郗成要他别担心,“一点小事。”
  “那要不要回家吃个饭?”姚毅以为他并不抗拒自己说的东西,有些小心地劝说道,“她前几天还问起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好久没见过你了,还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能回来就回来……”
  “她还是老样子吗?”
  聂郗成用这么个问题打断了姚毅的喋喋不休,姚毅骤然醒悟,很有些心虚地说,“是,是啊。”
  “那就算了,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姚毅沉默下来,“你还是不见她吗?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找……对不起,我……”
  “不是您的错,现在这样就很好,过去的事情翻篇就行了。”
  “但是……”
  “别担心,我现在很好,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下次带他回来见见您。”
  他们又说了一些话,聂郗成挂掉电话准备进屋去,结果走了两步就注意到旁边有人。
  本来应该在卧室床上睡着的易淮站在黑暗的阴影里,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他们的对话。
  “我吵醒你了吗?”
  易淮摇头,聂郗成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我睡不着,陪我一下好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话说出口聂郗成就笃定了他会答应。
  聂郗成打开客厅的灯,指了指沙发让跟过来的易淮坐下,然后自己到吧台的小冰箱里翻找起来。
  “啤酒要吗?”
  “要。”
  聂郗成拿了两罐啤酒,一罐给自己一罐丢给易淮。
  易拉罐被打开,冰冷细腻的泡沫迅速涌出来,易淮喝了两口就放到一旁,倒是聂郗成,不知是不是说了太久电话口渴,一下子就喝光了一整罐啤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聂郗成丢掉空罐,坐到他的身边,温暖紧实的大腿贴着他的,如果换个场合,肌肤相亲的触感一定会极度令人分心。
  “没事,反正我迟早都要告诉你,我不想对你有太多隐瞒。”
  “你刚说的那个人,是江阿姨吗?”易淮低头不去看聂郗成的脸孔,用就比耳语大那么一点的声音说。
  要不是客厅太过寂静,这样的音量只怕会淹没在夜的洪流中。
  “是。”聂郗成回答得意外爽快。
  “她怎么了?”
  “她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都记得……我记得她因为那件事状态不是很好。”
  他记得自从聂叔叔的死讯传来,江阿姨整个人就崩溃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跟她说话都没反应,必须靠注射营养液才能勉强维持性命。
  但凡她那个时候状态好一点,他和聂郗成都不至于剑走偏锋最后落到那步田地,可他没有办法去指责一个失去了一生挚爱的女人。
  “她疯了,承受不了爸爸死掉的事实所以她疯了,姚叔叔把她带到美国以后她的病情愈发严重,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必须穿拘束服才不至于伤到自己。”
  易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怎么会这样?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看她吗?”
  他还记得在给聂叔叔扫墓的时候,聂郗成亲口答应过要带他去看望江阿姨。对于她的事情,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点侥幸,而聂郗成的那句话填补了他的侥幸。
  聂郗成自嘲地笑了下,“别担心,她现在已经痊愈了,嗯,基本上可以这样说。”
  “真的吗?”
  易淮的惊喜没有持续过一分钟就被聂郗成接下来说的话给浇灭了。
  “嗯,姚叔叔为了治好她的病什么方法都用过了,最后起效的是个催眠师。我不知道那个催眠师做了什么,她的确清醒了过来,不过相应的她失去了很长一段记忆,不记得自己结过一次婚,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孩子……姚叔叔在征求过我的同意以后,告诉她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他们的生活很幸福,直到去年秋天她出了场车祸。”
  “他们……在一起了?”
  “嗯,姚叔叔是个好男人,他们在第二年夏天举办了婚礼。Charles是她和姚叔叔生的孩子,男孩子,今年八岁,她和姚叔叔都很疼爱他。”
  哪怕她的身体和本能还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孩子,但那个的空缺也被Charles的存在填补,让她能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现在的幸福里。
  “那你呢?
  “我本来觉得这样就好,但是姚叔叔一定要收我做养子,这样的话我在法律上还能再跟她有一点关系……”
  易淮快要听不下去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比起看着她在疯狂和痛苦中死掉,我宁可她活着。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
  对于聂郗成的回答,易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这样和失去了有什么区别?
  懂了他的意思的聂郗成回过头,“不一样啊,她死了的话很多人都会痛苦,现在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会痛苦……嗯,其实我也不是很痛苦,比看着她死要好一些,最多就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很想她,不是现在的她,是会抱着我笑,不论我做什么都没办法对我生气的那个妈妈。我已经好久没叫过她妈妈了,现在的她只是Charles的妈妈。”
  “好了,不要说了。”听够了的易淮再忍无可忍,“我知道了,你肯定没打算真的带我去看她。我想想,你肯定打算就远远带我看她一眼,确定她平安就好。”
  “你怎么知道?”
  聂郗成被人推倒在沙发上,坦然地看着那个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就是知道。”
  “真是瞒不了你,小坏蛋,你从小就敏锐得可怕。”聂郗成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和脖子,“不过我打算把你介绍给姚叔叔,就说这是我的未来伴侣,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你说我性格有问题,你自己好得到哪里去?”易淮躲开他的手,低下头咬他的,“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记忆中的聂郗成就像是太阳,那光芒一直照到了他的黑暗深处,让他无论何时都眷恋不已。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易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俯**虔诚地亲吻聂郗成身上的伤痕,呼出的热气让聂郗成痒痒的。
  这些伤痕遍布聂郗成的上半身,每一次看到都令他心脏紧缩,“你还有我。”
  陈旧的伤痕即使亲吻也不会淡去,它们将会一直一直存在于这个地方,提醒着他们过往无法抹去。
  “我是你一个人的。”


第四十八章 黑潮(二)
  沉溺于**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聂郗成差点睡过头。
  窗帘缝隙透着灰暗的天光,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床单上连剩余的体温都没有,他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到外面去找人。
  厨房里正把煎蛋转移盘子里的易淮刚察觉到身后有人就人从身后抱住。
  “早上好。”聂郗成迷迷糊糊地说。
  挂了样大型重物的易淮有些动弹不得,顺着他的话回道,“早上好。”
  聂郗成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磨蹭,手不安分地圈住他的腰,“起那么早,身体没事吗?”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易淮有些脸红,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早餐,“先放开我一下。”
  聂郗成抱够了就听话地放手去餐厅里等,顺便到咖啡机前接了两杯咖啡,一杯多加奶不要糖一杯什么都不加,前一杯放对面,另一杯端在手里自己喝。
  没一会易淮端着几个盘子出来,聂郗成伸手过去帮忙拿,“下次我记得早点起来帮忙。”
  “没关系,我也想你能多睡一会。”易淮拉开椅子坐下来,先挑培根尝了下,说实话味道不差,但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皱起眉头很是懊恼地说,“还是叫酒店外送好了。”
  “有你说的那么糟吗?”
  聂郗成倒是对这方面没什么所谓,一口口地就把这份卖相一般的早餐吃光了。
  之后喝咖啡的时间里,聂郗成十分不经意地问起罗弈身边人的事情,“最近又上八卦杂志的那个莫心雅是罗弈妈妈?”
  易淮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老常客,隔三差五就被媒体拍到点什么,早就见怪不怪了。”
  虽然莫家这几年因为洗白衰落了很多不复往日辉煌,许多东西也不再摆到台面上讲,但莫亦勋和莫政雅父子俩都不是省油的灯,道上许多事情往深了挖还是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至于莫心雅,哪怕她本人只是个没什么大用的花瓶,光莫亦勋女儿和这罗弈生母两重身份就足够让八卦杂志把闪光灯时刻对准了她。
  “你见过她没有?”
  易淮露出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很久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差不多是我高中最后一年,因为安保的疏忽我见过她一次。”
  “怎么样?”聂郗成透过杯沿看他,看他脸色不太好,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很糟糕。
  “她真的……不可理喻,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疯得这么让人不舒服的女人,完全看不出来罗弈有哪点像她……或者说不像才是好事,光她一个就够让人头大了,两个我真的受不了。”
  想起那次一地鸡毛的会面易淮就庆幸自己已经吃完了早饭,可即便是吃完了,他的胃还是有些扭曲地痛了起来。
  他和她正面交锋的时间不到三分钟就被从楼上下来的罗弈给打断了,被费川强行带走的他只能听见身后她对罗弈漫长的尖叫和辱骂,连那时对罗弈只有惧怕和恨意的他都禁不住同情起那个沉默的男人。他可以理解这个人不喜欢自己,反正对他流露出敌意和厌恶的又不止她一个人,但她怎么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后来几年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看起来稍微缓和了一点,罗弈会定期去陪她吃饭,她也不再表现得那样疯狂,他记得还是只有那天的歇斯底里,这大概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到底要怎样浓烈的憎恶才能让一个母亲变成这样?当时他不明白那对母子任意一人的想法,现在他却勉强能够去试着理解罗弈了——比起这样的生母,可能还是安静的、逆来顺受的私生子弟弟会让他觉得好受一点。
  这几天里他一直想把自己和罗弈的关系告诉聂郗成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是不是不该问她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把纷杂的思绪赶出脑海,“还好,毕竟我跟她不怎么接触,她有什么怨气都朝着罗弈去了,我插不了手。倒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大事,想起来就问了下。”聂郗成把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最近还有人跟踪你吗?”
  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可还是拿他没办法的易淮叹气,“没有了,我特意留意过,最近没人跟踪我了。”
  从某一天开始那辆不论去哪都跟着他蓝色桑塔纳突然就消失了,既没有一点痕迹也没有新的继任者,他的日常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无波澜——至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那就好。”
  “是你做的吗?”易淮盯着他的瞳孔,“那是莫心雅的人?”
  聂郗成没有说是或者不是,他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子,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餐具和空杯子送进厨房,剩下的交给家政来出来。
  “这段时间稍微注意一下安全,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人否则不要跟他们独处。”
  “要收网了?”
  易淮把他的叮嘱放在心里——这不是聂郗成第一次提醒他注意提防身边人了,而他也隐约能感觉得到,有人正刻意地把何坤等罗弈亲自安排给他的几个保镖从他身边调走。
  “你不都猜到了?”聂郗成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招手示意易淮跟过来,自己先送他去公司然后再顺路去上班。
  在收购天时这件事上他们两方互为竞争对手,所以太过机密的事情一概不会拿到私底下来说,眼下天时最重要的两条航线确定了今后归属,洗黑钱的证据也基本浮上水面,剩下的就该是收拾温繁这个**烦本人了。
  “我还在想你打算放任温繁到什么时候,他差不多该黔驴技穷了,没人愿意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温正霆还未死之时聂郗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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