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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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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站出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双鹰隼般阴冷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其中流露出一丁点怜悯来,“目前诊断结果是脑溢血,为了不耽误最佳抢救时间,我替你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了,现在手术结果还没出来。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温,温正霆。”
  “我是……聂郗成。”
  “噢,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爸爸给你的备注是成成。”
  不好意思的笑容在少年面上一闪而逝,随即又被忧愁和痛苦取代了。
  “不要不好意思,他很爱你。”
  一只长满茧子的大手落在他的头顶,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丝毫被安慰后的暖意,反而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我都忘了外面是这种鬼天气,王健,去给老聂的儿子找件干净衣服换。”温正霆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再带点吃的来。”
  被这个男人触碰过的肌肤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就像被爬虫爬过一样不舒服,他盯着手掌的纹路,以为是寒冷导致的错觉。
  王健给他带来了干净的衣物和毛巾,他到一边的空房擦干头发,又强迫喝了点热饮补充能量。
  “……谢谢。”
  “你爸爸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温正霆从手术室大门那边收回视线,“我信得过这里。”
  他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半小时不到,终于等到灯光转绿。
  门开了,首先出来的是个穿手术服、连口罩都来不及摘的医生。
  他环视一周,没有说手术结果,“病人家属在哪里?”
  “我是。”少年聂郗成赶忙站起来,语气中透着卑微的哀求,“我爸爸他……”
  医生仔细端详他了会,摇了摇头,“请节哀。”
  他还来不及消化这几个字背后的残酷含义护士就推着担架出来了。
  这一幕一直出现在他往后的噩梦里:爸爸的头发被剃光了,双眼紧闭躺在担架上,只有胸口还有点微弱的起伏,往日温暖的皮肤变得冰冷僵硬,透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枕头下面那片发暗的铁锈色在昏暗的灯光扎得他生疼不已,再往上是一条长长的……还不等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就被人粗暴地拽开。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听我的,这种东西看了要做噩梦的。”又湿又冷的手捂住他的眼睛,阻断他的视线,不让他再看下去。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他拼命地挣扎起来,透过指缝,他只看见担架逐渐远去的背影。
  但他哪里想得到这会成为他们的最后一面。
  “放开我!我爸爸他还有心跳,医生,抢救啊!我爸爸他还没死……”他歇斯底里地吼叫扭打,好几次温正霆都要抓不住他,“不要把他送去那个地方,抢救啊!我爸爸还有救,要多少钱都可以,救救他!”
  除了温正霆又多了几双手,他们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不许他前进半步。
  “你爸爸的手术失败了,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话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手术失败的话,他们会把爸爸推到哪里去……?太平间吗?
  光是想到这几个字,他就觉得心被撕裂成两半。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温热的泪水透过指缝流出来,他跪倒在地上,徒劳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是起搏器,你爸爸已经脑死亡了,就算勉强救活了也只是行尸走肉,你忍心这样折磨老聂吗?”
  话语中的某个关键词刺激到他,他崩溃一般地哭喊出声,“我不信,我不信!抢救!我爸爸还没死……”
  “医生,来处理一下,别让这孩子伤到自己。”
  温正霆见劝阻无用便冷酷地下令——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对孩子充满耐心的男人,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他不耐烦起来。
  医生见惯了这种无法接受现实的病人家属,同护士低声说了几句,走过来给他扎了一针安定。
  “睡吧,老聂的后事我会妥善处理的,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世界如一张被剪碎了塞进万花筒的巨大彩纸画报那样旋转起来,而光怪陆离的尽头则是无尽的黑暗。
  等到他再醒来就已经回到了家里,外面的雨停了好久,整座城市透着一种被洗涤后的澄澈。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漫长的噩梦,忽然余光瞥见床头摆着样东西。
  是个造型很古朴的罐子,他将罐子拿到手里,发现分量不轻,很有点沉,打开看看,里面装着灰白色的块状物和粉末。
  这是什么?家里有这种东西吗?还不等他想出个究竟,门就被人推开了。
  “你醒了?”进来的是个有点眼熟的男人,穿一身黑,左边别着黑袖章,面容沉痛,“记得吗?聂老大昨天手术失败,这是他的骨灰……你好好收着吧。”
  床边摆着一套黑西装,他木愣愣地捧着那坛东西,想要把那两句话连接起来。
  手术失败?骨灰?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的东西吗?
  “现在先起来换衣服,外面好多人在等你露面。”
  “发生了……什么?”
  “聂老大的道别会啊,快点,已经在催了。”
  “你……”他打了个激灵,险些拿不住手中的东西,亏得那男人帮着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到地上,“你说这是什么?”
  那男人将盖子盖上,“这么重要的东西千万别摔了。”他的眼神透着一点怜悯和悲哀,“这是聂老大的骨灰,送来的人请你一定要好好安葬,不要忘记了。”
  不论他是否接受,楼下都早已布置好了灵堂,身为长子聂郗成必须尽到守灵的职责。
  “你爸爸在会议中途突发脑溢血,这件事我们都很遗憾。”
  “不……不是这样的,爸爸他……”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明白的,一时难以接受,请节哀。”
  每个人都说他是哀痛过度出现幻觉了,但是他还留着那天穿的衣服,T恤上有个清清楚楚的血手印,是他摸了枕头下半干涸的血迹后又蹭到身上的。
  爸爸不是病死的,他是被害死的。这个念头如梦魇一般缠绕着他,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
  “尹助理,真巧。”
  聂郗成从沉思中回过神,“有事吗?”
  罗弈戏谑的眼神在他身上盘桓,“你也是来探病的?”
  深夜的住院部大楼,为了不打扰病人,除了灯火通明的医师值班室,走廊只亮了一盏黯淡的小灯。
  罗弈走到他的身边,将手按在窗玻璃上——雨滴汇聚一条条银色的轨迹,模糊了远处的景物,“我突然想起来,聂先生就是在这家医院……不对,这家医院的前身出的事。”
  被罗家注资以后,这家医院从管理层到底下的医生统统完成了大换血,那些久远的往事沉没在黑暗的深处,不再被任何人所知晓。
  “没想到除了我居然还有人记得。”从他们此时的位置看不到那块巨大的广告牌,可他还能想起那一瞬间的憎恶。
  理智上知晓他不该迁怒,可是情感上他很难做到。
  十年前就是在这家仁心医院,聂元盛“脑溢血”抢救失败,遗体没有经过缜密尸检就被迅速火化安葬。
  事后回想起来,整件事都充满了一种毁尸灭迹的可疑气息。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不相信那些人出于各种立场说出的花言巧语。他一遍遍地回想起那一眼看到的东西:父亲的后脑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底下的床单都被流出的血染红——那些说是尽力抢救的医生甚至连最基础的止血都没有给他做。
  “还有个记得的在里边躺着呢。”
  罗弈难得仁慈了一次,没继续揭他伤疤,“你是来看他的吧?怎么不进去?你报我的名字,我家的保镖们不会把你拦在外面的……再不济你把里面的费川叫出来,他认得你的脸,看看就放行了。”
  话是这样说,罗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意外,仿佛早就意料到他会来。
  聂郗成斜眼看他,“你呢?你为什么不进去。”他注意到罗弈的衣角裤脚都是湿的,像刚从室外回来。
  很微弱,但他能够闻到血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这个人之前去干什么了?
  “保镖跟我说那边走廊有个人在徘徊,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读懂了他眼神中的警惕,罗弈将手里提着的东西展示给他看,“我真的是来探病的,既然你在的话帮我送进去怎么样?”
  这米青色的陶瓷保温饭盒应该是佣人或者阿姨准备的,足足有四层,拿在西装革履的罗弈手中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可笑。
  聂郗成没有立刻去接,“白天你说的东西是骗我的吧。”
  “那是当然。”罗弈笑得眼角纹路集成一束,“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要是那孩子是我的亲儿子,我根本不会把他养成那样。”
  且不说其它关系,单从两人年纪来看,如果易淮要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么罗弈十一岁那年就要让女人受孕……所以说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五十分。”罗弈对上聂郗成惊愕的眼神,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那孩子被我接过来,第一学期数学就考了五十分,英文好一点,五十五分。”
  聂郗成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羞愧——哪怕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羞愧从何而来,“……抱歉。”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不努力,老师天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上课走神,烦得要死。”罗弈嗤了一声,低头发了条消息,“我跟保镖说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他将手中沉甸甸的饭盒塞给聂郗成,顺便甩了甩被把手勒出印子的手,“告诉费川,我在这里等他。”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东西。”
  ·
  目送聂郗成离开还没几分钟,罗弈就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守株待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维……”
  话还没说完,费川嘴唇上就竖了根手指,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的他立刻噤声。
  “离天亮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喝一杯?”罗弈收回手,靠着墙懒洋洋地向他提出邀请。
  “你受伤了?”
  罗弈抬起袖子闻了闻,“大概是别人的血溅到身上了。”
  “都这个点了还有酒吧开着?”费心看他不像受了伤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不安起来。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躁什么。
  罗弈对他的焦虑毫无知觉,“去我家不就行了。”
  “大少爷,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
  “所以现在更要喝点酒,不然我睡不着。”
  “喝醉了怎么办?”费川不依不饶。
  “你事真的很多。”罗弈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很敷衍地说道,“你的房间我让安妈给你收拾出来了。”
  本来就对他不抱任何希望的费川翻了个白眼,“少来,上次你直接要人把我丢客厅沙发上了。”
  睡软绵绵的沙发还被空调吹了一整夜的他老腰差点报废,光是爬起来都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得不叫车去医院做了两天理疗才勉强康复。
  “那不能怪我,谁让你自己扒着沙发不撒手,我以为你很喜欢我家的新沙发,都在考虑给你订个同款送去了。”罗弈等得不耐烦了,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走,“别那么多废话,来就是了,我会害你吗?”
  费川被他拽得重心不稳,差点摔到地上,赶忙把他的手拨开,“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别动手动脚的,十几年没点长进。”


第二十一章 暗潮(十三)
  同天夜里,博古胡同太古斋。
  “就剩这里没检查了……哎,慢点慢点,不急,我来就行了。”
  身强力壮的年轻伙计扶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进到贵宾室里。
  “陈叔你坐着看我检查就行了,完了我送回房歇着,这样行吗?”
  陈叔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年轻活计咧开嘴笑了下,“我晓得啦,不会再毛手毛脚。”
  “我是让你快点去别墨迹,再晚点小心打不到车。”陈叔手中拐杖在地上用力地敲了下,“我问过你要不要住下来,你自己不识好歹,非要淋雨走夜路就不怪我了。”
  “是啦是啦,是我不识好歹。”
  陈叔有个习惯,就是睡前把店里彻底检查收拾一遍,几十年来风雨无阻。平时还好,问题就出在这种阴雨天——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右腿骨折过一次,受医疗条件所限,好得不怎么彻底,往后天气有点风吹草动就痛得厉害。店里做事的伙计知道以后放心不下,偏偏陈叔又固执得厉害,不肯把这件事完全拜托给别人,碰撞了几次,商量出来的折中法子就是让店里一个他信得过的小伙计陪着他,免得磕了碰了都没人知道。
  “等等,这是什么?”
  小伙子用吸尘器扫了地,整理沙发坐垫的时候一样东西被扫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U盘?陈叔,是不是上午来的客人掉的?”他把这小玩意捡起来,拔掉一边的盖子没看到熟悉的插口,“咦?好像不是U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那位置是白天易淮坐过的……陈叔脸色大变,“拿给我看看。”
  “陈叔你知道这是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陈叔年纪都这么大了,对电子设备应该知之甚少。
  “要你拿过来就拿过来,少这么多废话!”
  被骂了的小伙子赶忙把东西递过去,哪想到陈叔看了眼就把它从中间折成两段,事后还不解气地补了两脚,恨不得把它彻底碾碎。
  “哎哎哎,陈叔,这要是客人的东西呢……”他余光瞥见陈叔脸色阴沉得可怕,讷讷地闭嘴,“怎么了?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懂就别乱叫唤。”陈叔瞪着地上的残骸,如同看见了一条剧毒的蛇,咬牙切齿地说,“蠢货,这是窃听器!”
  得快点告诉那个人,他正想要站起来受过伤的那条腿就疼得厉害,跌坐回去的他气得用力拍了下沙发扶手。
  叙旧报信都不过是做做样子,易淮早知道聂郗成在里面,就等着给他们下套,偏偏他们还这么简单就着了道。
  ——人活着都会变的,不过有好有坏。
  早上易淮说过的话突然在陈叔脑海里回响。
  他到底想做什么?原本对答案十分自信的陈叔此时不那么确定了。
  ·
  没有止境的雨一直下,雨声填平了寂静之间的细碎缝隙。
  静悄悄的病房里,聂郗成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柜子上,坐到先前费川的位置上。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移了一会,最后落在那个毫无知觉的人身上。他真的太久没仔细看过这个人了,久到他都不知道过去的记忆是否还准确。
  易淮睡得很熟,柔软的睫毛轻轻地震颤,呼吸频率均匀绵长,天光穿过昏暗的深蓝色雨幕,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圈圈流淌的波纹,如同安静的白玫瑰。
  五官轮廓褪去了稚嫩的孩子气,从漂亮得模糊了性别的少年长成了俊秀的青年,但有些东西却一直保存了下来,比如神态和眼神。聂郗成本能地想要像过去那般替他整理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有些懊恼地慢慢呼出一口气。
  成为尹源以后,他有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大半旧金山华人黑帮都想要他的命,为了不露破绽,他又不能太频繁地跟帮助自己的人联系。长期缺乏睡眠和休息,精神和肉体在危机的高压下透支到了极限,在疯狂的边缘,每每他得空喘息片刻,等待着他的都是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站在灵堂的正中央,抬头就能看见惨白的遗照,四面八方都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个人,只有尖刻讥讽的话语排山倒海一样向他袭来,不论他怎么绝望地伸出手都难逃被淹没的命运。
  在濒死的间隙,无数的残像从他的眼前飞逝,如同镜子破碎的残片飞向四面八方,再无可挽回。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某个垂着头的少年身上,他用尽全力想要伸出手拉住他,甚至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但那一点距离仿佛生和死,无论如何都不曾逾越。
  这是他第一次崩溃地喊出声。
  ——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真只有你了。
  强烈的愿望惊动了世界的意愿,就像有人往水中里扔了一块石头,周遭的景象剧烈地抖动,变成难以分辨的无数喧杂色彩,然后重组成另外一幅画面。
  潮湿的风,微热的日光,他和某个人并肩坐在柔软的青草地上,身旁是红得如同鲜血的绮丽花朵。
  这个人转过脸来,他唯二记得的就是清丽的轮廓和淡红色嘴唇,下一秒,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温柔的亲吻彼此。他忘了是谁主动的,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这个人,但没有关系,因为他不会再松开手了。这不够,这远远不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体里居然藏着这样暴戾的欲望:多刺的枝条将他们团团围住,在鲜红的花丛中,他按着这个人像野兽一样交媾,无法分清那冰雪一样苍白肌肤上鲜红的颜色究竟是花朵被揉碎的汁液还是被刺伤的鲜血,所有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这个人每一寸肌肤都染上自己的气味,让他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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