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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忘的，是很重要的。”
　　　　林君西愣了一下，“很重要？什么很重要。”
　　　　小傻子很得意的戳了戳林君西的脸颊，“我要你，你要我。”
　　　　林君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烦躁”地躺过身去，“是吗，我忘了。”
　　　　阿天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很恐慌地摆着手，“不能忘不能忘！你、你说好的！我们在一起、你跟我、你跟我…”
　　　　林君西脸一红，一把捂住阿天的嘴巴，“小声点！不许叫！”
　　　　天知道昨天晚上林君西耍酒疯的时候都就着眼泪说了些什么鬼话，这可给林君西臊的没治没治的。
　　　　“行行行！说好的，但是你不许和别人说！说了就不算数了！”林君西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地指着阿天说道，“你要是告诉别人，我就走了，再也不回来。”
　　　　阿天一愣，赶紧紧紧地抿住嘴巴点点头，挨着林君西躺到了床上。
　　　　可是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阿天又想起了什么，忽然侧过身子面对着林君西伸出小指头，“那，要拉勾。”
　　　　林君西不明白，也侧过了身子，瘪着嘴巴满脸费解地看了看这弱智行为，“拉什么勾？”
　　　　“拉勾，不能不要我。”
　　　　林君西笑的很轻佻，“白痴啊你。”
　　　　可是阿天却说的很认真，“我们，在一起。”
　　　　林君西看了看举在自己眼前的小指，又看了看阿天那坚定的神情，一瞬间有些莫名地心悸。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拥抱，小傻子是多么用力地告诉他，他要他。
　　　　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林君西的脑海中晃过多少与小傻子之间的各种各样的画面，只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小指已经勾上了阿天的小指。
　　　　“好。”
　　　　林君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和这个小傻子做一个这般幼稚的约定。
　　　　或许是因为他们很配吧，一个是没人要的小傻子，一个是没人要的小混子，两个都是没人要的家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彼此要了彼此。
　　　　林君西的回应其实可以说是有些一厢情愿。
　　　　阿天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要过饭的小傻子。
　　　　小傻子的脑子是单纯的，也是不明白事儿的，他根本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我们在一起”对林君西这样一个正常人来说代表了多么重的意义。
　　　　说不定哪天小傻子眨眼之间就会忘了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说不定小傻子根本不明白什么叫一诺千金、根本不明白什么叫言而有信，他根本不清楚承诺这个东西到底有多重。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傻子，林君西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以后只要有他在，他就绝对不会再让他挨欺负。
　　　　林君西是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一个街边的小混子。
　　　　小混子的世界并不光鲜，是不堪的、是混沌的。小混子从十六岁出来“闯荡江湖”，见过很多恶心的事，见过很多回想起来都会吐的东西，而最可笑的就是，明明是那些打心眼里的瞧不起，他自己却也做过很多肮脏的事情。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一心想要一路走到黑、有觉悟可以恶劣到极点的小混子，竟然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清晨，对着一个不知事的小傻子，做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承诺。
　　　　后来林君西觉得这可能就是人性的一点吧，这世上不是有很多人都在一厢情愿地做着很多事。
　　　　没有什么理由就可以喜欢上一个人，没有什么理由就想去追随一个人，甚至没有什么理由就可以为一个人去死。其实很多事都没什么特别刻骨又独特的理由，亦没有什么所图所求，归根到底，不过就是一个，我喜欢、我就想、我乐意。
　　　　林君西想明白了，人嘛，活的就要有性格一点。
　　　　他记得他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他很喜欢，说的是，“谁说不能带着老婆闯江湖？！”
　　　　就像现在不是么，谁说傻子就没人要？谁说没人要的家伙就不能要别人？傻子怎么了，谁说不能带着傻子混社会？
　　　　他林君西，就要了这个小傻子。
　　　　于是就这样，林君西和阿天紧紧地勾着小指，将彼此的大拇指用力地贴在一起，扣了个戳。
　　　　然后小傻子就笑了，还是那副傻兮兮的笑容，就是多了几分甜腻。
　　　　然后小混子也笑了，脱了平时那种痞气，笑的很干净。
　　　　两个人躺在一起，靠的很近，稍微一动就将额头抵在了一起。
　　　　阿天高兴了，胸口一痒，就瞧着林君西贴了上去，凭着心情本能的把他往怀里抱。
　　　　“……干嘛干嘛干嘛？”
　　　　林君西皱了皱眉头，同样本能地推了推阿天。
　　　　可是阿天说的很无辜，“抱抱。”
　　　　“抱什么抱，不能抱。”
　　　　林君西又不懂了，他感觉这互动怎么有点奇怪，不太适合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可是阿天很执拗，“抱过了，就能抱。”
　　　　林君西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对，但是阿天那怀抱里的温度又太惹人贪恋，于是林君西骨子里那埋没多年的撒娇潜质流露了出来，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不曾被人这样拥抱过了，所以就悄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恩，反正阿天不懂事，反正现在也没有别人，就让他……变相的稍微松懈一下吧。
　　　　于是阿天再倔强地把林君西往自己怀里按的时候，林君西就没有再抗拒。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阿天感觉自己的胸口里都要烧起来了。
　　　　可以这么抱着林君西，对他来说，从昨晚到现在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林君西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阿天一边摸着林君西的后背一边这么想着，真的很奇妙啊，明明这么瘦，都能摸到骨头，为什么又感觉这个人是那么软，软的他好想用手反过来调过去使劲揉他，最好把他揉烂掉、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嗯…疼了…”
　　　　怀里的家伙发出一声微弱的抱怨，嗓音那么清澈，弄得阿天胸口里的小火苗直接就蹿到了脑袋里，于是身上就更往过使劲儿了，直接把林君西压到了身下，也不管林君西已经发出了“你干嘛？下去！”这种警告，整个人都控制不住似得蹭着林君西，然后也不等林君西挣扎出去，直接对着那个白皙的脖颈咬了下去。
　　　　一阵剧痛从脖子上传来，林君西嗷一嗓子，“疼！”，浑身一使劲儿就把阿天拥了下去。
　　　　“你干嘛啊？！怎么还咬人啊？！属狗的啊你！”
　　　　林君西捂着脖子嚷道。
　　　　可是阿天却很无辜地看着林君西，“不咬的。”
　　　　“不咬你干嘛呢？！”
　　　　“是吃的。”
　　　　“……”林君西傻掉了，“哈？”
　　　　“是吃的，”阿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给林君西解释，“吃了你。”
　　　　“……我他妈是肉啊你吃了我？！疯了吧你！”
　　　　林君西一脸瞧神经病似得瞧着阿天，然后看着阿天又要往自己这边扑。
　　　　不过这次不用他躲了。
　　　　俩人正闹着呢，门忽然被踹开了。
　　　　刘哥和小白举着棍子满脸震惊，“靠！你们在啊，我们还以为闹贼了呢！”
　　　　林君西捂着阿天的脑袋按在枕头上，也不管阿天手舞足蹈的挣扎，对门口的两人问道，“咋了？”
　　　　“你不知道吗？楼下后门就敞了一宿！没丢东西都是万幸！”
　　　　“啊？！”林君西大惊，把阿天拎起来问他，“你昨天回来没锁门吗？”
　　　　阿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锁门？是什么？”
　　　　靠！
　　　　
　　　　第17章　第　17　章
　　　　
　　　　就这样，小傻子和小混子的和谐生活终于开始了。
　　　　端正好心态的林君西对阿天真是“善良”到了极点，不但每天都对阿天和颜悦色，而且还颇有一种把阿天当自己亲小弟般照顾的感觉。
　　　　阿天还是老样子，整天傻乎乎的围着林君西晃来晃去，只是那原本看起来很弱智的行为和表现被林君西看在眼里可就和过去不一样了。该怎么说，不能说是讨厌，也没了过去那种不耐烦，甚至觉得阿天即使再傻的过分一点也没有关系，他能应付的了，他觉得阿天很可爱。
　　　　对啊，就是可爱。
　　　　不觉得吗？
　　　　虽然总是会犯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错误，比如会烦到客人，比如教他一万遍该怎么用筷子他也还是用不好。
　　　　但是那种类似犬类般的忠诚和专一，林君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比普通人可能还要不及的普通人，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自己，如果能在这个世界上被一个人如此挂在心上、看在眼里的话，那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这天早饭吃面条，小傻子还是用不好筷子，林君西也不难为他，就坐在一旁帮他。
　　　　俩人看起来配合的很好，都快成奇景了。
　　　　只见林君西和阿天坐在那边柜台前的那排长桌前，林君西夹起一筷子面条，握着筷子转来转去，将面条都盘到筷子上，然后递到小傻子嘴边，小傻子只需要张嘴一撸，这口面条就吃到了，再美滋滋地捧着林君西的手机边吃边晃着腿玩游戏。
　　　　那是之前林君西忙干活顾不上小傻子缠着自己，教他打发时间用的，结果小傻子玩的很上瘾，没事了就跑到林君西面前伸手要手机，就连晚上睡觉前都要玩一会儿，还学会跟林君西讨价还价了。
　　　　“睡觉了，不许玩了。”
　　　　“再一会儿。”
　　　　“明天还得早起呢。”
　　　　阿天不理他，按着手机屏幕戳来戳去，完全听不见。
　　　　林君西用脚踹踹他，“快点！别装死！”
　　　　“……啊！死了！死了！”
　　　　阿天好生气，一下子从自己的小床上坐起来，抱着手机趴到林君西的床上，满脸的不甘心，还自顾自地躺在林君西肚子上，用力地戳着手机屏幕，“再一次！”
　　　　“再你个大头鬼啊！睡觉了！”
　　　　林君西哭笑不得，抢过手机充上电。
　　　　还有。
　　　　“……滚下去自己睡啦！”
　　　　以上，就是最近每天都要上演的夜生活。
　　　　老陈和刘哥眯着眼睛瞧着那边喂饭的两个人，胃里实在是不能不犯恶心。都不说这要是一男一女都够惹人烦的了，还俩男孩子，更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小工大宝表现的倒是很正常，他不太care这些有的没的，只有小白表示很生气！
　　　　最近他的宝贝偶像西哥对那个小傻子阿天真是越来越好了，让他这个西哥后援会会长都快没有立足之地了，那感觉简直太让人不爽了。于是小白也开始很努力，他也是个很有进取心的人，所以他开始比往日更加殷勤地对待林君西，能有机会贴到林君西身边就把着林君西不放，还动不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恐吓阿天。
　　　　“都赖你，要不是你，西哥那左右手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我告诉你，你是个傻的，明白吗？你根本帮不上西哥什么忙，只会给他添乱！”
　　　　“你要是再缠着西哥，我就打你！”
　　　　阿天感到很迷茫，他实在听不懂小白所谓的左右手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小白为什么总说要打他却总也不打他。不过日子久了他也感觉的出来，小白好像很不开心看到自己和林君西在一起。每次林君西对他笑对他摸摸头，他就能看到小白在角落里浑身冒着黑色气体瞪着他。
　　　　于是阿天心里很纠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所以他只能撇撇嘴角，很委屈地窝到林君西的肩膀上。
　　　　林君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看着阿天这眼泪珠子都要落下来了，直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谁惹你了？”
　　　　阿天很乖，也什么都没说，他是不会做那种告状的事情的。
　　　　他只是默默地回头看了看小白，然后一言不发的转回头，更加委屈地把脸埋进林君西的怀里。
　　　　于是林君西顺着阿天的视线看到了那边的小白，小白立刻就跪了。
　　　　“我靠我靠！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怎么了我…”
　　　　“你别欺负他啊。”
　　　　小白心里一万个OMG，“我没有啊我怎么了，我就看他两眼…”
　　　　“行了行了，反正你以后不许欺负阿天啊，看给我们吓得。”
　　　　林君西拍拍阿天的头，阿天回头看了眼小白，又快速地扎进林君西的怀里使劲蹭来蹭去。
　　　　只是那唇边带着的一丝笑意可逃不过小白的眼睛，小白急的都要揪头发了，“我靠我靠我靠，这他妈哪是傻子，这他吗就是个心机屌啊西哥！心机屌啊！你不要被他骗了啊！！！”
　　　　林君西跟小白在那吵来吵去，阿天抬起头看着林君西，心里好欢喜。
　　　　只是谁也不曾看到小傻子眼里一瞬间流出的不寻常，那盯着林君西的眼神太执拗，已经有点吓人了。
　　　　这个人是他的东西，谁都不能抢。
　　　　白冰对林君西收了小傻子当小弟这件事表现的没那么惊讶，毕竟么，之前他也已经见识过我们西哥对小傻子那份不同寻常的耐心了，这样的结局他其实早就料到了。
　　　　谁让他一直都知道，虽然林君西是他们这几个把兄弟里最爱炸毛的，但是其实他也是他们里面心最软的。
　　　　这天下午没事，林君西和白冰带着阿天出去逛街。
　　　　之前就想好了，得给阿天换身行头，虽然自己也没什么闲钱吧，但是好歹也不能再让阿天这么左一件又一件的瞎对付了。
　　　　消费的时候林君西显得很阔气，只要他觉得阿天穿的好看的他就都给结了账。
　　　　白冰在一边调侃他，不过就是给小弟买东西的事，怎么到林君西手上做起来，就跟泡马子似得，这钱花的，跟白来的似得。
　　　　林君西瞪了白冰一眼，这怎么能跟泡马子比，给马子花钱那得到的“收获”可多了去了，给阿天花钱他能得着啥？
　　　　冤孽啊这就是，林君西叹了口气，谁让他当年和小傻子的开始就是他犯贱招惹人家，现在发展到这种程度，他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三个人在商场里转悠的时候，阿天一直拽着林君西的衣角，要么就是伸进衣服底下拽着林君西的裤腰带。
　　　　这是林君西让的，说好了只能拽着他的衣服，人多的地方不能拉手，那样不好。
　　　　可是阿天是什么人，他对商店里的一切琳琅满目都感到很好奇。
　　　　于是只一个不留神，林君西再回过头的时候，小傻子已经不见了。
　　　　不过还好发现的及时，林君西和白冰没拐几个弯就找到了阿天，正蹲一家卖糖果的店门口咬着手指头流口水呢。
　　　　白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君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下一幕，小傻子的手里多了根大大的棉花糖和一根烤肠，左一口右一口吃的好不开心。
　　　　旁边还跟着俩“保父”，林君西和白冰满手大包小包不说，还要一人手里端着小傻子的饮料，一人搁胳膊底下夹着一大玩具，那都是阿天凭自己的本事逼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人都跟谁学的，也不哭也不闹，就往人家店门口一站，咬着手指头盯着那东西发着呆，然后雷打不动咋使劲都拽不走。
　　　　说起来很奇怪，小傻子虽然很乖也很听话，但是身上总是若有似无的给人流出一种感觉，他好像很习惯别人为他做一些事，对于那种类似于别人伺候他的感觉也很是习以为常。
　　　　而且还很倔，好像很不喜欢别人违背他的意思，他想要的就必须要拿到手里。
　　　　比如之前跟人要包子吃，比如之前睁眼睛没看见林君西就火冒三丈又哭又闹，小傻子其实好像很有小脾气。
　　　　直到很久以后，当一切都真相大白时，林君西才恍然明白了这些若有似无的感觉原来到底都代表着些什么。
　　　　可是此时的林君西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因为小傻子是傻的，本身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白冰拍了拍林君西，“要不是我知道，我真想问你是在哪捡了这么个大少爷。”
　　　　林君西抹了把脸，“嗨你还真说着了，人家说过，问他以前别人都管他叫什么，他说叫少爷。”
　　　　三个人逛完街，来到码头吹风看风景。
　　　　夏日的傍晚，海风吹得人很舒爽。
　　　　阿天坐在两个人的中间啃着刚买的烤鱿鱼，林君西和白冰则是躺在地上聊着天。
　　　　“真不知道小磊和施展要是看到这个傻子会怎么想。”
　　　　白冰叼着烟看着天上的浮云，眼里流露出一种悠然的意味深长。
　　　　可是林君西却伸手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什么傻子，他叫阿天。”
　　　　“好好好，阿天就阿天。”
　　　　白冰掐了烟，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给阿天上课。
　　　　“呐，阿天，以后你跟我们混了，至少也要知道你待的地方叫什么，这样就算迷路了你打个车也能找回家对不对？”白冰搭着阿天的肩膀，一手夹着烟比比划划，“你看，我们这里呢就叫永新区，眼前这片海呢就叫新水湾，对面那些高楼大厦看了吗，那边就是永宿区，纯纯的上流社会……不过你不知道也无所谓啦，那里也不是我们能混的了的地方，大街上随便拎出来一个人捏我们都跟捏小蚂蚁一样。”
　　　　林君西半笑不笑地听着白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