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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差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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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男生,想做出一点强势的表象来掩盖他的恐惧,可结果失败了。
男生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懦弱,欺压的顺手极了,把烟头扔地上,碾灭了,又一脚踢到他的面前,命令道:“给爷扔了。”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屈辱。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的要命,像是有什么在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毁灭他过往的一切。
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蹲下身来,拾起烟头,扔到垃圾桶里。
男生还算满意地轻哼一声:“老子叫姜绍,你给我记清了,以后招子放亮了!”
他的示弱没有换来安宁,反而得到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暴力。
从没有想到这里是这样可怕的一个地方,比同学口中的诉说要可怕千百倍。
这里不允许拒绝,只能够承受。
白天会有教官督促着他们的训练,跑不动也要跑,做不了也要做,警棍和拳脚永远与他如影随性。前三天还能好一些,第四天在他觉得自己肺都要炸裂的时候慢下了脚步,下一刻教官就从身后给了他一脚,他在沙土的操场上摔了个嘴啃泥,尘土甚至呛进了他的喉管,可更可怕的是教官挥下的棍子,让他痛苦的想要死去。
晚上他被当做发泄的沙包,一次又一次地被殴打,直到他第二天痛得根本没有半分力气,却依旧要跟所有人一起继续训练。甚至有一次,他被在被殴打的时候居然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像是睡了一觉,却又痛醒了。
日复一日的扭曲生活正在摧毁他,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他变得越来越不敢说话,越来越懦弱,甚至看到同班同学就会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他想找教官说明白,想要打电话回家,想要要求换寝室。
最差也要揭发寝室里的暴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会死的。
在午休的时候他在厕所里躲了很久,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回寝室了,他才从厕所走出来,去了教官休息室。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自己班的杨教官,只有一个女教官正在用修眉剪修整自己的眉毛,正皱着眉看他:“你有什么事?”
“我……我想找杨教官。”
女教官放下剪刀,不悦地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转告他。”
“我……”他吞吞吐吐,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们寝室的男生……”
女教官面色不改地听他把话说完,对他说:“我知道了,你过来一下。”
面对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女性,他居然都会感到本能的瑟缩,他忽然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悲。
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呢?
畏畏缩缩,软弱难堪?
他在书本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角色,无不让人觉得丑陋而可笑。
可是他该怎么反抗……他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我让你过来!”女教官的声音猛然间变得尖利,他不得不慢慢走了过去,还没有停下脚步,他就迎来了女教官扬起的手。
“啪”
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来之后挨了无数拳头,却从没挨过耳光,男生之间并没有这种打人方式,可这一耳光,却让他屈辱到身体颤抖。
明明他没有做错……
明明……
“来告状?”女人轻蔑的声音响起,冲他狠狠地唾了一口。“小兔崽子,你以为这是你家呢?什么都惯着你。”
“一个带把的还唧唧歪歪,怪不得被人打的跟狗一样。”女人冷笑一声,走出了教官休息室,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返回寝室时仿佛是在梦游,被姜绍拦住的时候双眼都是空洞的。
“你刚才去哪了?”
他抬头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谁。
姜绍看着他脸上的口水,眼里露出了嫌恶的色彩,但还是用一种质问地口吻说:“你刚才去找教官了?”
啧,这种新进来的乖学生,根本不用猜,没过几天就是去找教官了。
杨方宏不会管的,最多怕他们闹的过分来叮嘱几句。
可总要给这人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问你话呢,你他妈能听懂不能?”
姜绍抬高了声调,吓得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被姜绍一拳打翻在地。
“跟你说人话你听不明白,非要把你当狗才能听懂是不是?还他娘的告状?你告到哪去都没用!”姜绍狠狠补了一脚,忽然又笑了。“我看你也不用睡地板了,既然敢告哥几个的状,你就安心去厕所抱马桶睡去吧。”
周围男生响起了阵阵的起哄声。
当晚他真的没进得去寝室,在厕所边的走廊呆了一晚。
夏天的晚上不冷,可他觉得冷意不停的从骨头里透到皮肤外。
至少今天晚上他不用挨揍了。
但是为什么,他会这样的……绝望。
他真的还能走出这里么?
还是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谁能来……救救他?
第100章 番外没有后来(下)
番外没有后来(下)
他以为他可以逃出去。
这时的夜晚已经开始转凉,他穿着训练时的短袖衫在草丛里蹲了一个晚上,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汗,晚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他一定要逃出去。
他在这里呆的太久了,一开始说好的暑假一过就接他回去,却不知道主任跟他父母说了什么,硬是要拖到过了年再回去。
以后会不会继续拖下去?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呆在这里了。
封闭的世界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什么清洗重装过一样,他不再对暴力感到厌恶和愤怒,只剩下恐惧和痛苦。
甚至连原本的是非观都在一点点模糊,教官说的话他竟然认为是对的。
他不够优秀,所以他活该在这里挣扎,在这里被操练,在这里一次次被殴打都是因为他太过于娇气,别人做得到为什么他做不到?
学校是为了他好。
教官是为了他好。
可是他还没有彻底傻掉,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一次又一次的咆哮着想要叫醒他,可传达到他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那个声音在喊些什么呢?
在冲出学校的一瞬间,他听清楚了。
他是个人啊!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到底为什么他要被迫接受着这样的生活?到底凭什么由他们来判断他的对错?他没有自由,没有快乐,现在连思想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粗暴训练中被渐渐夺走,那么最后他还能剩下些什么?
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一副什么鬼样子?
他必须离开自己。
这里空旷的可怕,大部分人都是在逃走的路上被抓回来的,他只要躲过这个晚上,躲到大多数的人都被捉回去,他就有很大可能能走回去。
抱着这样一个新年,他在灌木丛里呆了一个晚上,次日他站起身时连走路都走不稳。
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千难万险回到家的时候,他的父母根本不愿意相信他的说辞,他们宁可认为他是在撒谎,认为他只是忍受不了高压的教学环境逃课回来,也不肯相信那学校是这样一个人间地狱。
父母的一个电话,不到两个小时,那辆令他感到恐惧的面包车就停在了他家楼下,两个教官明目张胆将他拉扯上车,父母随后坐上了车子去学校办理所谓的返校手续。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闪过,他的心绪从震惊,茫然,渐渐跌沉到谷底。对面坐着的教官他并没有见过,但单单是那一身熟悉的迷彩服,和那近乎可怖的目光,就让他止不住地感到战栗。
明明还没有对他拳脚相向,可他已然开始惊恐。
如果不是他的父母还在车里,他是不是已经被施以拳脚了呢?就算现在没有,回去后他也逃不过的。
他不想回去。
不想再生活在绝望里,不想日复一日重复着痛苦,他害怕那样的生活,害怕到根本不敢去面对的地步。
怎么办……
他该怎么逃离这一切?
在重新踏进学校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惧袭来,让他有种自己下一刻即将窒息的错觉。
这学校带给他的感受仿佛已经被刻在了血肉之上,犹如跗骨之蛆,无法甩脱,却又承受不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不想看见的,他再也不想面对这一切。
如果能够离开,他可以放弃一切。
“我不要……我不要……”
他无意识地喃喃着,直到再也无法承受的恐惧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不顾落在脸上的巴掌,跪在了父母面前,痛苦流涕。
用他十余年来最难堪地姿态,祈求着这一切的结束。
他的灵魂仿佛早已经剥离了他的身体,看着自己哭嚎磕头的丑态,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在学校遇到的种种,看着学校里的学生远远地看着自己,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看着自己的父母痛斥着他的不懂事。
最后,他只听清了那轻飘飘的一句。
“等你什么时候学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接你出去。”
他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哭嚎,他感觉自己额头火辣辣的疼,有粘稠的液体顺着脸淌下,落在了砂土中,鲜红的色彩触目惊心。
他流血了。
很疼,很痛苦。
可为什么……没有人能感受到呢。
他已经这样努力地表达出来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能感受到呢!
在禁闭的仓库里,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自己,一次又一次询问着。
嘴角有些湿漉漉的,他舔了一口,很咸,却没有铁锈的味道,不是鲜血。是了,血早就凝固在额头结了痂,那么落下来的,只能是眼泪。
他在仓库里呆了两天,可他感觉不过是一瞬间。
大脑空茫茫的一片。
他看着手里的糖块,却不知道是谁塞给自己的。
镜片又是什么时候碎的?落在他眼里的世界,一半清晰的难以直视,一半模糊的如同虚幻。
教官休息室的大门敞开着,他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女教官,面无表情地唾弃过他。
现在这里没有人,只有角落摆着一瓶除草剂。
除草剂的成分是什么?
他记不起来了。
但是会致死。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瓶除草剂拎了起来,放在了男洗手间最后一个坑位边。
如果晚上它还在……
那就喝下去吧。
这想法是怎么来的,他已经不知道了。
他仿佛游离在自己身体之外,看着自己抽出纸张,似乎想写些什么。
可有什么好写的呢?向父母诀别么?还是写一写自己的不舍?
都没有……他现在,似乎已经没有这些感觉了。他像流水账一样,把自己进来后的经历,一字一字写在了那张纸上。
许久不拿笔,中指茧子有些发痛,写出来的字也有些歪扭生涩。
可他就是这样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第一天,被扔掉了书,被所有人打。
第二天,跑慢了,被教官踢的很疼,晚上睡觉被拖下了床,他们把我裹上棉被来打。
第三天,……
直到晚上,那瓶除草剂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一口一口喝进了肚子。
好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疼到他五脏六腑搅在一起,连哭叫都哭叫不出来。
他感到自己鼻涕眼泪都淌在了脸上。
恍惚间,他似乎重新找到什么东西。
很久之前父母为他庆祝的生日,蜡烛上跳跃着火焰,却被自己一口吹灭。
家长会老师表扬自己时母亲那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还有一个带着水钻发卡,扎着包子头的背影,声音好听极了,白皙修长的脖颈让他想起了童话里的白天鹅。
再后来……
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他不想死。
可他却再也没有力气面对。
如果……如果还有以后……
如果还有未来……
可惜,已经没有了。
他的故事只到了这里,没有后来。
小眼镜番外·end
第101章 番外下一季
番外下一季
“那个……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仿佛逆转了时间的洪流,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耳畔。
可只是一瞬间,她就能辨别出,眼前的于娟,已经不是那个曾经被自己无数次心心念念的柔软女孩,或者说,已经不是属于她的了。
于娟还是那一头栗色的长发,只是在发尾烫了卷,看起来成熟又妩媚,脸上薄薄的一层粉,妆容依旧清淡,只是从粉嫩的唇彩变成了浅色的唇膏。
她的外表向来给人一种柔婉精致的感觉,可沈晴知道她也会放肆地大笑大哭,会作弄喜欢的人,会打滚撒娇耍赖,还会用那双眼睛认真的注视着自己,就像注视着全世界。
只是现在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自己。
“啊……别那么客套啊!”沈晴抬起头,像无数次想象中预演的那样扯出一个笑容来,就像面对一个久别重逢的闺蜜一样,大咧咧地说。“死没良心的,你也不联系我!亏我惦记你这么久!”
于娟稍微放松了一点,笑嘻嘻地回答:“这不是怕打扰你事业么!我听说你开了一家酒吧,自己当老板是不是爽翻天了?”
“爽个勺子!你是不知道开酒吧有多麻烦……”沈晴故意稍微提高了声音,把往常用来叙话的浑身解数都用了出来,却还是觉得自己言辞干巴巴的,既虚伪又无趣。
她想看看对方的神色,却看到了于娟喝巧克力奶茶时的眉轻轻动了动。
“你……不喜欢喝这个?”
她跟于娟相识太久,熟悉到足以解读她那些细微的动作,她不喜欢或是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做某事的时候,眉头会极轻微的皱起。
于娟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说:“最近甜的吃多了有点腻……”
“你早说嘛!我就不给你点这个了,你自己点就好。”
沈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两个人都知道为什么尴尬。
因为很久之前,于娟是喜欢喝巧克力奶茶的。
在两个人还是朋友要好的时候,就经常去学校后门的小卖部买奶茶,于娟喜欢巧克力奶茶加珍珠,沈晴更喜欢喝汽水,但是陪着于娟喝巧克力又嫌甜腻,所以一贯喝伯爵口味加椰果,两个人还偶尔换着来喝。
再后来,她们在一起了。
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总会比男生细腻一些,隔三差五沈晴会去给于娟送些零食奶茶,而且还会记着于娟的生理期,奶茶送热的,零食也都是些鲜奶蛋糕一类的点心,让学校很多不明所以的人都羡慕这一对闺蜜的感情。
而两个女孩子还有一点好处,就是无论怎样亲密都不会被看做一类,大街上手挽手拉拉扯扯如胶似漆都不是问题,就连亲亲脸颊说声“亲爱的”“喜欢你”都会被当做女孩之间的亲密。
于娟是个有些浪漫情怀的姑娘,她会带着沈晴到处去玩,什么摩天轮最高处会许愿成真啊、什么对着山崖大喊我爱你啊、什么雨中漫步雪中白头,只要她想到了,就会带着沈晴一一去实践。
而这些看起来蠢得要死的事情,做起来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以至于沈晴一直到现在再想起来当初的回忆,都忍不住能勾起唇角,笑得像是热恋中的姑娘。
只不过,现在她面对着曾经无比爱慕的姑娘,曾经永远无法分离的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端,竟是这样陌生尴尬。
于娟重新要了一杯柚子茶,听着她连比带划地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神色恍惚间竟像是在佛堂中聆听偈语,平和却又认真。
等到她再也没有话说的时候,于娟一下一下搅着柚子茶,用搅拌棒拨弄着杯底的蜜柚,半晌才开口:“阿晴,我要结婚了。”
“这、这样啊。”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极了,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自如地念叨着那些废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额。“结婚很好啊,老大不小的也该成家了,我妈都在说啊,我这么大岁数都是剩女了……”
“如果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怎么能不去啊,”沈晴扯开自己的嘴角。“当不了伴娘……好歹也要看着我的漂亮姑娘穿上婚纱被狼崽子叼走啊。”
“我想跟你道歉,”于娟轻轻的一句话。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我坚持下来,或者如果我们没有开始过,会不会好一点……但是这些都只能是想象。”于娟的双眼诚挚温柔,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让她产生了对方依旧喜欢着自己的错觉。
“沈晴,我想了很久了,当初错的是我,既没有走到最后的勇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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