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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无处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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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是会灭顶的,从B军焚烧了第一个人开始,其信就一直是怕着的,她问自己怕不怕死,她想着,死也不过是永久的消失,再也不会感觉到恐惧,结束这昏暗的生活。她又问自己怕不怕失去,失去曾经的安稳,失去实现心中梦想的机会,失去了拥有的一切,失去希望,失去憧憬,失去爱。
  她问了自己很多。
  她不敢。
  她害怕。
  B军知道人们不敢走出自己的小房子,走出就有可能死,不走出也有可能死,只不过走出的话,可能性会大一些。在那个小房子里,有足以温暖他们的东西,有光可以慰藉他们早就不堪重负的心。他们从来都不敢走出,那个早已不安全的安全区。
  于是,B军利用手段,在每一个超过一百人的群中,加了一个B军的人,他们每天都更新着要处死的人的照片,然后享受着那个群里死一般的寂寞。
  网络被B军全盘占领,骂人骂的最厉害的,鼓励人们鼓励的最激昂的,给外界传递消息的,一切会给他们带来希望的,通通找出来,拉出去,绑在大街的树上,最后烧死。
  信息也被封死了。
  X区彻底与A国断了联系。
  几日之内,各大群里都是将要死去之人的照片,还有他们被活活烧死、打死、中毒死的视频。
  依旧是敢怒不敢言。
  X区沦陷了三个半月,A国的救援迟迟不到,希望,已化为齑粉。
  太阳依旧升起,可是却再也没有光能照亮这片土地了。
  其信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缩成一团,翻看着手机。她看见过自己的同学出现在那里,也听见过B军在她的隔壁抓人。她不是只会恐惧,她有不甘,不解,她想反抗。
  再或许,她只是不想再过这种畏畏缩缩、只能够躲避的日子。
  她想反抗一次,哪怕代价是死。
  她不怕死,她只怕失去。
  可是死,就意味着失去。
  她想着故事中有江湖侠客,现实的世界中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些侠客,也不能那样快意恩仇。她决定要疯一次,救一个人,最后就是死了,她也是比别人厉害的,她不是被人残忍杀害的,是她自己反抗了,失败了,死给那些人看的。
  她名为其信,其信是要醒的,是要碎的,其信碎了,大家是不是就会想要反抗了,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她找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发,黑色的一次性口罩,黑色的长袖,外套,裤子,鞋子。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黑色束着她的身形,没有小说里的神秘,没有肃杀没有压人的气势,只有无力、苍白,还有颤抖着的恐惧。
  天黑了。
  X区的夜灯没有从前亮了,那些林立的高楼早早的就暗了下去,只有主干道的灯还亮着,那光也还被楼挡着。
  光不曾抵达的地方,如此的黑暗,黑暗的仿佛永远不会有希望升起。
  她又看了看手机,一大半群里都是那些人的领地。
  她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几年以前的同桌,归鸿,那个时候他总是欺负其信。他不知道其信散打和跆拳道很厉害,所以他把其信几个月,惹的她忍无可忍之后,其信打了他一顿,没有打的很重,只是他觉得很丢脸而已。
  直到其信毕业了,很难再见到他了,她才知道自己喜欢那个人。她想念了那个人很多年。现在,在其信只是单纯的只是想要寻死的时候,归鸿出现了。
  反正都是要死的,去试着救一救这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吧,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还喜不喜欢他了。
  只是其信现在,唯一的想法。
  要处死的人,都被绑在一个小广场,那里有很多树,等到要处死他们的时候,才会把他们移到主干街上。她很熟悉路,避开了光;避开了摄像头,在黑暗中前行,一身的黑色,与夜融为一体。
  其信走进的那个小广场,没有人看守,没有哪个想不开的回来这种地方,也就不需要看守了。看到那些树时,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几十人,一百多人,也许会有几百人,她没有数过群里有多少人的照片。她只知道,这里有太多的人,他们放弃了挣扎,等待着死亡,除了希望死时能好过一些,再无所求。
  不久之后,她在一棵树上找到了归鸿,他被绑的松松垮垮,仰着头,靠在树上睡着。其信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归鸿醒了,看见了面前的人,他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想活了。”
  “然后你就来救我?”
  “走吧。”
  而后,两人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广场。虽四下是人,却是极端的静,像一潭死水,无比的死寂。
  快要走出广场的时候,归鸿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那个人猛地醒来,他们借着月色,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那是冷漠到了极致的眼神,没有一丝生气。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希望,所以,也极有可能说出些什么。
  其信的手,紧握着匕首的柄,她想了想,转身走了。绑在树上的那个人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两人隐匿在黑暗中,比沦陷区更深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有人供出了其信带着一个人逃跑的信息,B军彻查了广场上的人,点出了逃走的那一个。录像没有开,因为他们自信,他们凭借着现在的状况,判定了传说中强大的A国不过是一个谣言,A国事弱小的,而渺小而又懦弱的A国不会有人救援,更不会有人敢反抗,他们太自信了,自信的过了头。而其信,打了他们一个响亮的巴掌。
  全区街区录像开启,街道、建筑内部、安装了摄像头的人家,B军黑进了所
  有的监控系统,甚至破解了一部分人手机的监控摄像头,甚至是定位。
  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沦陷区全部知道了有一个女生,在B军的手下偷走了一个人。那潭黑暗的死水,有了一个微弱的源头,那个源头,为死水注入着新鲜的细流。
  B军的首领很生气,当日屠杀了百余人,那些感叹着女孩做的好的声音,瞬间消下去一大半。屠杀继续着,B军声称,只要有人交出偷人的女孩,将保其一家不死,并奖赏大量的金钱,甚至可以选五十人不杀。
  满城之中,一日之内,全部都在寻找那个赶在B军手下偷人的女孩。想要抓住她上交的有之,想要保护她的有之,想要杀她泄恨的有之。
  一日之间,其信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七天过去了,B军越来越暴怒,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是谁都查不出来,还抓不住。七天之内,他们为了示威已杀了近四百人,其中,十岁至二十岁的人最多,为的就是断了这些人的未来。但是B军渐渐明白,不能在这么杀下去了,他们的警署还在,他们的青年和壮年还在,外围救援的人迟早会到。
  A国事蛰伏的野兽,会因为恐惧屈居一时,但不会屈居一世。野兽只是暂居笼中,只要再给这野兽舔几口血,这野兽就会杀出来拼个鱼死网破。
  短短七天时间,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家都在扩散着“不能让B国踩在我们的头上,难道我们还不如一个小丫头”,“一个孩子都敢反抗,我们凭什么畏缩”。
  计算机的精英暗中凉席,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夺回了沦陷区的监控系统,他们继续尝试着切断B军的通讯系统,但因为其并不是自己习惯了解的系统,需要更多的时间。
  X区的尖锐警署,聚集在了一个区域,凭着当时藏下的为数不多的装备,发动了一次夜袭。而夜袭,也是谋划了许久的,他们抢夺了大量的装备,保护着一个最为繁华的居住区,家本就在那里的人开放了自己的家门,住在别处的人可以带少量的行李来居住。搬家全部在夜晚进行,途中,警署会全程护送。
  起初,B军还会镇压一下,后来,两军又小小的打了几战,双方死伤相近。于是B军便看着那些人  在黑夜之中,如鬼魅一般苏醒。
  只有七天。
  其信消失的七天。
  死水不再是死水,她的一涓细流,已激起千层巨浪。
  从其信穿上那一身黑衣开始,笼中沉睡的野兽便睁开了一只眼睛,现在,野兽要冲破着铁笼,铰碎这铁笼。而其信,就是一滩艳红的血,激起了希望。
  几所学校重新开始上课,X区重建的安全区就在两所学校的对面,B军什么都没敢做,他们已经深觉,他们自己创造了这片黑暗,而现在,这片无边黑暗中出现了两只鲜红的可以滴血的眼睛,站在他们身后,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B军向上级请求支援,支援在路上,A国中主和的那个废物一党(以后加人名,先留着,别忘了)下台,高官们迅速集结着兵力,随时准备救援。
  第八天,B军放出消息,援军马上就到,而A过已经放弃了X区,劝X区趁早放弃。
  城郊,山中,其信拿着一个面包,专心致志的啃着。第一天晚上,她就想办法将归鸿送到自己家里藏着,两个人都猜得到,一旦事情败露,B军第一个搜的就是归鸿家中。
  她在家里拿了一大背包的面包,几盒奶,然后逃了出去,没有惊动熟睡的父母,临行之前,她看了看自己那把割过绳子的匕首,定了定心。
  一路上,她躲着夜巡的敌人,尽量的避开监控,终于在天亮之前,逃离了A城中心。A城不算大,但是以她跑步的速度,最起码也要跑上一个上午,才能到达城外的郊区。而现在,天亮了,一切的未卜开始了,一丝的恐惧随着破晓的天光爬上了她的心头。
  顷刻之间,恐惧占据了她的一切。
  其信站在公共卫生间里,一只手拄着墙,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着那把刀,她的理智,随天光一起回来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的双腿开始发抖,匕首在手中“当”的一声脆响,掉在了地上,她瘫坐下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到底做了什么!突然间就不想活了,你跳楼不好吗!偏偏选这种方式!没法回头了!你死定了!”
  手机屏突然亮了,她父母发来的信息,问她去哪了,发生了什么,她握着手机,突然想一通电话打过去,把所有都坦白清楚。
  她颤抖着点来,然后在拨通那里停了下来,大脑突然有了一瞬的清明,“然后呢?做什么?等他们来找我?然后全家被处死吗?”
  她爬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那一条条冒出来的信息,还有打来没有接通又挂掉的电话。
  黑色的身影站了起来,手机放在洗手坛的坛沿,她打开了水龙头,接了一把水,洗了洗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她想着:“没法回头了。”
  她知道:“不能回头了。”
  那张脸又重新变得冷硬起来,长长的黑发束起来,束在脑后,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手机,提示消息还在增加,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她按住了一个键子,关机。
  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镜子能照下她大半个身子。
  一身休闲运动的衣服刚好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一身黑色,又增添了几分冷硬,白皙的脸上,哭红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前方。
  充满了希望。
  若是没有希望,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躺了有一会儿的匕首,揣在怀中。
  天已大亮,她坚信,国家使不会放弃他们的,永远不会。
  她走向镜子,拿起手机,揣进兜里。
  她心想着:“好了,该想一想怎么活下去了。”

  ☆、冬的密码

  一
  春秋流转,四季轮回。北方没有江南的烟雨,却还有雪,期期艾艾的雪,天地间一片素色的洁白,宁静的没有半点杂质璞玉,卧在红尘世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初冬,便是纷纷扬扬的大雪,裹挟着救赎的使命,席卷而来。来势猛烈却不乏温柔。维忆多年前的我,站在雪中大笑,却不知为何,而到如今,只剩下淡然的立于雪中,望着白色的芙蓉凋零。
  二 
  黑色的土地落满了皑皑的大雪,我知道,冬来了。因为叶子落光了,因为下雪了。我忘记了我的年龄,我也忘了我在这山中呆了多久,我只记得,我在等一个人,可是,我连那个人是谁都忘记了。
  屋后的长椅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我轻轻的拨开,坐了上去。雪依旧下着,很轻,很淡,落了我一身。我轻轻的拂去身上的积雪,可转眼间,又落了薄薄的一层。罢了,我想,这雪,是拂不掉的,我想着过去的种种,可是,却都只是模糊的碎片,像是花瓣一般,逐渐拼接成一朵雪白的芙蓉,又一瓣一瓣的凋零,飘落,然后又凝聚在一起……
  我能记清的,只有这个低矮的房屋,山上的树木,鸟兽,还有日复一日流转的倒影,和年复一年,流逝的光阴。但我却还依稀记得,我在等一个人,我忘了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和我又是什么关系。这些,我全部忘记了。
  风雪依旧不停的降临,吹散了我的白发。我知道,我老了,这些年,我听着山上的流泉,听着风吹树叶,听着仲夏的蝉鸣。就这样,过了好多好多年,直到忘记了世时的存在,忘记了自己。
  我,继续想着,竟渐渐睡去,我梦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在雪中笑着,笑的那样开心,我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她说:“你没看见吗?下雪了啊。”
  是啊,下雪了,可是下雪了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我不解,雪停了,女孩倒在雪地上,依旧笑着,笑声贯彻满了天地,让这里不再是那般的寂静。我浅浅的看着她,她问我不一起玩吗,我说不了。
  我不知,我梦了多久,我就一直这样看着她,后来,梦醒了。我回到屋子,在壁炉里加了一些柴火,看着火光,红、橙、黄、蓝、紫。火光将房间暖的发亮,我的猫蜷缩在一个温暖而又安全的地方,安逸的睡着。
  我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彩铅,一笔一笔的画着,画着我梦到了那个小女孩。她穿着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长发披散着,扎着白色的围巾,开心的笑着。
  她坐在雪地上,随意而又端庄,抬起说去接落下来的雪花,时而凝视,时而送至唇边,然后轻轻浅浅的笑着。
  画着她,我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不知为什么,我竟也有些觉得快乐了。看着她,我似乎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尽管,我早就忘了过去,我的猫跃了过来,趴在我的手臂上,看着我一点点勾勒出她乌黑却又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轻轻的叫着。
  我想,我等了那么多年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呢?然后,我笑了,恐怕我来到这山中时,那女孩还尚未出生吧!
  我踱着缓慢的步子,来到窗前,雪又落了起来,覆上了这片沉眠的土地。而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究竟是谁呢?那人,什么时候来呢?
  到时,我会告诉那个人:“你终于来了,朋友,我等你好久了。”
  三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记起,她等的人,是那个年少的自己,那个像梦中出现的一样,简单、快乐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她患了老年痴呆。

  ☆、远古的呼唤

  黑夜默默的降临,他坐在山巅的一棵树上,看着漫天的星斗。他是部落里最弱小的存在,天生不能像别人那样快速的奔跑,不能在藤条间游荡,不能投中奔跑的野兽。他是被上天遗弃的生灵。
  像他这样弱小的人,本该自生自灭,用不了多久就会死的,可他偏偏活了很多年。
  因为,他的族人们发现,他能创造出不一样的东西,他能想到用藤条绑住石头,拴在树枝上,他能篆刻兽骨,制成一个能发出好听声音的棍子,他能用土捏出一个形状,用它来盛装一些东西。
  他为他的族人创造了许多有用的东西,所以他的族人也愿意把辛苦打来的猎物分给他。他们互相依靠,彼此维系。他不是该早早夭折的孩子。他被要求,守护族人的火种。
  月亮弯成一张笑着的嘴挂在天上,他曾努力的奔跑,试图追上月亮,可是他的身体太弱,没过多久,他就走不动了。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追上月亮,他只是坐在树顶,默默的看着她。
  他爬了好久,才爬上这棵树,他爬上去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他望着墨蓝的星空想着:〃我们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填饱肚子,是为了能找到更多吃的,没有吃的,我们就会一睡不醒,然后腐烂掉。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办法去找吃的,但是我能为他们创造工具,能给他们吹好听的曲子,他们需要我,所以我活着。〃
  他对着天上的月亮笑了笑:〃那些动物也是,他们吃,他们活着。你呢那个每天都在变化的白色生灵他们叫你月亮。你也在为活着不断努力吗?你真美啊。〃
  他拿起了兽皮里夹着的骨笛,轻轻的吹起了曲子,那乐声悠扬,漫长,宛若月光洒下来的清辉。乐声流淌进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他的族人,还是他不认识的野兽,都静静的聆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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